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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逢舊友 “咦~那不是雲朝的未婚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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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逢舊友 “咦~那不是雲朝的未婚夫嗎?……

陸雲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心裏悶悶的,就連看到緩緩都難展笑顏。

“喵喵~”緩緩似乎察覺到陸雲朝有心事,難得安靜蹲在她身邊,一只爪子扒拉在陸雲朝腳上,一下一下安撫。

“你這小家夥倒是通人性。”

陸雲朝把它拎起來,對上那兩只通透的眼珠,滿腔心事化為嘆息。

陪緩緩在這玩了一下午,陸雲朝終於起身回府。

她心裏藏著事,拒絕了老伯安排的馬車,步行往回走。

日頭西斜,出來的行人多了起來,大家或提著菜籃,或推著推車,都是出來采買的。

附近的住戶捧著水往地上灑,沖走暴曬了一天的暑氣。

“陸雲朝!小爺回來了!”

馬蹄嘶鳴,卷起的塵土全蓋到陸雲朝臉上。

“呸呸~”

她握緊了拳頭,張口欲罵,見到來人面容那一刻,忍不住驚喜出聲:“季書衡?你回來了!”

季家跟陸家一樣,世代鎮守邊關,陸家為帥,季家為將,兩家是世交。

季書衡跟陸雲朝從小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兩人還曾約好同生共死,而前世,季書衡就死在她不遠處,勉強也算完成了誓言。

“你不是去邊關了嗎?”

季家人見季書衡越發不成樣子,狠心將人送到邊關歷練,這才一年不到就回來了

季書衡從馬上下來,牽著韁繩跟陸雲朝並肩走,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邊關那地方簡直就不是人待的!”

“我可是少將軍啊!他們居然讓我睡大通鋪!還不準吃肉...我都快餓死了......”

季家不像陸家孩子多,季家世代單傳,到了季書衡他爹那一脈就只有他爹跟他伯父兩房,季家伯父早早戰死,留下兩個女兒養在京城,二房只生了季書衡一個獨苗苗。

季家老夫人還健在,對這個唯一的孫子疼到不行,上次是因為季書衡不小心得罪了宮裏的大皇子,季家老夫人敏銳察覺皇子們在背地裏拉攏武將,狠下心把人打了一頓,連夜送往邊關。

陸雲朝沒有跟他一起抱怨,而是認真把季書衡打量了一圈,誇道:“不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1】

季書衡不好意思撓頭:“那確實有點。”

“其實...軍中除了吃不好,睡不好之外,別的都比京城好!”

在京城,外面到處都是惹不起的人,打個架都得收斂力氣,真是憋屈!

季書衡越說越發覺了邊關的好,滔滔不絕起來。

陸雲朝被吵得耳朵疼,給了他一腳,“顯擺什麽,當誰沒上過戰場一樣。”

她說的可不是前世,幾年前兄長回京,她偷偷騎了一匹馬,一路跟到了邊關。

兄長知道的第一時間就要安排人送她回去,她偏不,撒潑打滾才被準許留下,父親把她丟去新兵營,本意是讓她知難而退,誰也想不到,陸雲朝居然堅持下來了。

不僅堅持下來,還在有一次韃靼人小範圍入侵的時候當了回先鋒,遠在京城的娘收到信嚇壞了,勒令她趕快收拾東西回去。

從邊關回來,陸雲朝沈寂了很長一段時間,日日去演武場練習,季書衡他們幾個還以為陸雲朝害怕,每日都結伴來找陸雲朝說話。

想到幾年前的事,季書衡賊兮兮湊到陸雲朝耳邊,“快跟我說說,你當時到底有沒有上過戰場?”

陸雲朝沒說話,眼睛被路上頭戴帷帽的女子吸引。

季書衡也看到了,悄悄跟陸雲朝說:“你看那人,這麽熱的天還戴這麽厚的帽子,臉都看不到了,莫不是長得很醜,見不得人?”

季書衡本意是悄悄跟陸雲朝討論,奈何天生大嗓門,那女子離他們本就不遠,自是聽到了,頭往這邊轉。

這種說別人壞話還被人聽到的感覺太難堪了。

陸雲朝不經意往旁邊挪,假裝不認識季書衡。

季書衡毫無察覺,見對方看過來,還睜大了眼睛瞪過去,充滿挑釁。

清風拂過,掀起了紗質帽裙,露出那張瑩潤清麗的臉,在往上,是一雙似蹙非蹙,明澈見底的杏眸。

季書衡的話瞬間被堵在喉間,頗不自在轉過頭,耳後攀上可疑的紅,頓了片刻,他又擡眼去看,那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禁悵然若失。

陸雲朝沒發現方才那一幕,見人走了才靠近過來。

“在想什麽?”陸雲朝狐疑端詳季書衡的臉,總覺哪裏怪怪的,脫口而出:“你這模樣倒是跟話本子裏思慕郎君的姑娘很像!”

季書衡被說中了心思,爆紅了臉,捂著臉不準陸雲朝看。

陸雲朝本是隨口一說,怎料季書衡反應這麽大,當即瞠目結舌:“不是...你當真思春啊?”

想了一圈,陸雲朝試探問:“不會是方才那位姑娘吧?”

“才一面你就思上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陸雲朝咂咂舌。

季書衡羞得整張臉漲紅:“我哪樣了?我可不是那起子只看臉的膚淺之人!不然我認識你這麽多年,怎麽從未對你有過旁的心思,我那是...那是......”

季書衡聲音低下去,聲若蚊蠅。

“姑且算你誇我了!”陸雲朝還沒見過這樣的季書衡,一臉稀罕。

季書衡前世死的時候尚沒有喜歡的人,季老夫人還說,等打贏了那一仗就給季書衡相看,可惜再也沒機會了......

“觀那姑娘的舉止,家裏肯定很重視禮法,你千萬不要胡來!”

擔心季書衡犯渾,陸雲朝提醒他。

季書衡沒反駁,老實點頭,“我當然知道。”

他雖被人稱作紈絝,卻沒有那些真正紈絝身上的習性,相反,他從來不會欺壓百姓,更多的是為弱者打抱不平。

要不是得罪了那群文官家的子弟,他的名聲也不會這麽差。

自古以來,文武不兩立,武將最多就動動手,文官表面吃了虧,轉過身就寫文章造謠,誰讓武將嘴笨呢?平日又不喜參加各種聚會,久而久之,名聲就臭了。

“別擔心,我回去讓我娘幫忙打聽,看是誰家的姑娘,到時候讓你祖母給你找媒人上門去問。”

季書衡有喜歡的人,陸雲朝當然為他高興。

她在心裏暗自發誓: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讓季書衡落得前世的下場!

季書衡動容的捶在陸雲朝肩膀上,“還是你夠意思!等我成親了,肯定請你來吃喜酒!”

“先別管你的喜酒了,明日請我在福滿樓吃一頓吧。”陸雲朝忽然道。

季書衡詫異側過頭:“上回你還嫌福滿樓的菜式老舊,說要換新口味呢,怎麽現下又想去了?”

陸雲朝哪能告訴他實情,含糊幾句想混過去。

所幸季書衡還對方才那姑娘念念不忘,滿口答應了。

“行吧,反正我也很久沒吃了,明日去國子監叫上蘇烈,咱們仨好好聚聚!”

“好!”

陸雲朝點頭答應。

蘇烈的父親是兵部侍郎,他天生力大如牛,身形魁梧,卻不愛習武,立志科考入仕。

他們能玩在一起是因為有次打獵,季書衡輸給了蘇烈,回頭拉上陸雲朝去助陣,幾人不打不相識,慢慢就玩到了一起。

見過季書衡,陸雲朝回去的步伐輕快了很多。

少時的陸雲朝明媚熱烈,一襲紅衣像風一樣,出現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有時遇到不公之事,她總要挽起袖子站出去,哪怕因此得罪很多人她也不懼。

在她看來,百姓們是蒙昧的,她可是大將軍,怎麽能跟她身後的百姓計較呢。

些許閑言碎語,根本不值一提!

可後來啊,陸家滿門覆滅,得到的卻是萬人唾棄,若不是裴映淮給陸家翻案,陸雲朝連死,都不能瞑目......

許是白日裏見過季書衡,陸雲朝夢了一晚上的少時事,醒來時整個人都是松快的。

陸雲朝一笑,整個屋子都亮堂了。

竹心最喜歡看她家姑娘笑,比天上的金烏還要亮眼,她忍不住調侃:“姑娘昨晚可是夢到好事了?”

陸雲朝邊收緊袖口,邊壓下嘴角回:“勉強算是好事吧。”

夢到年少的歡快時光應該也算罷。

竹心卻誤會了,她想起昨日來府裏的忠義伯大公子,笑得頗有深意,“那奴婢就提前恭喜姑娘了。”

陸雲朝已經收拾好準備去練武,聞言回頭看她,大為不解:“恭喜我什麽?”

竹心說完就轉到內室收拾去了,沒聽到陸雲朝這句話。

陸雲朝看了眼天色,也沒有多想,大跨步去練劍。

出了一身汗,陸雲朝洗漱完,輕車熟路從後門翻出去。

守在這裏的護衛大眼瞪小眼。

“大夫人又禁三姑娘足了?”

“不知道啊,大夫人身邊的丫鬟沒說。”

兩個護衛面面相覷,假裝沒看到方才那幕。

陸雲朝今日出門有些遲,等她到的時候,季書衡跟蘇烈菜都點好了。

“陸雲朝你總算來了!”

季書衡放下杯子,伸手招呼陸雲朝。

陸雲朝嫌棄瞥他,把他手邊的酒壺拿開,掀起衣袍落座。

“喝醉了別想我們送你回去。”

這句話顯然勾起季書衡不好的回憶,他臉色羞赧,到底沒阻止。

陸雲朝又看向旁邊存在感很強的蘇烈,“許久未見了,今年秋闈可要下場?”

蘇烈憨笑點頭:“嗯嗯,夫子說我的文章火候到了!”

國子監管得嚴,蘇烈平日很少有機會出來,所以陸雲朝很久都沒見過他了。

“那就好。”

蘇烈的課業一直在頭籌,更有國子監的夫子作保,陸雲朝一點都不擔心他落榜。

剛坐下沒多久,外面傳來喧嘩聲。

季書衡當下坐不住了,起身欲湊熱鬧。

只有陸雲朝跟蘇烈還坐在位置上,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直到季書衡的聲音傳來。

“咦~那不是雲朝的未婚夫嗎?”

季書衡正待細看,一股巨力把他從窗前拉開。

陸雲朝站到季書衡的位置上,緊張地往外看。

不知為何,她總擔心裴映淮被欺負。

幸好這次並沒有。

蘇烈也伸長脖子看過來,“是他們。”

季書衡還沒從陸雲朝突如其來的動作反應過來,聽了蘇烈的話下意識問:“誰啊?底下那群人我就認識那個姓裴的。”

“是國子監的人,我昨日才聽說他們要在對面的茶樓辦詩會。”蘇烈不緊不慢答。

作者有話說:

【1】出自呂蒙典故

季書衡:我是這種膚淺的人嘛!我認識你這麽久都沒看上你

陸雲朝(拳頭硬了):什麽意思?

季書衡(弱小無助):外界都傳你是女羅剎,心裏沒點數啊就算你長得再好看,也沒人敢看你!!

陸雲朝(一腳踹飛):一群廢物,本姑娘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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