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回家 拙劣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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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回家 拙劣的勾引
游艇疾速航行, 在海面上劃開一道翻湧的白浪，寧湛微撐在欄桿上，熱烈的陽光與盛大的海風, 迎面吹來了初夏的氣息。
上島時明明還是春天，再回來已換了時節。
“寧湛微！”他正愜意地享受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斷喝，“你在欄桿邊上幹什麽？！”
寧湛微頭皮一緊，連忙回頭, 就見江歧大步走過來, 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往回走了好幾步, 才松手。
“屋子裏有點悶，出來吹吹風……”寧湛微嘟囔道。
“別離欄桿那麽近, 很危險的。”江歧嚴肅道。他剛出艙門，就看到寧湛微半個身體探出欄桿, 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仿佛振翅欲飛的海鳥。天知道那一刻他心裏有多麽恐慌，ptsd直接犯了。
“對不起……”寧湛微現在一見他就愧疚、就心痛、就百感交集，小媳婦一樣軟綿綿地道了歉。
“就這樣，”江歧瞪著眼睛, “還有呢？”
“我喜歡你。”經過一晚上的索取無度，寧湛微已經被調出來，如今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隨時隨地告白，拿“喜歡”當逗號使。
江歧這才滿意，在他臉上掐了一把，“乖。”
他又要回房間，寧湛微像只小鴨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那邊很吵，發生什麽了？”
而且他還看到有一艘快艇開了過來，和游艇對接了一下。
“你看到就知道了。”江歧說著，打開了一個艙室的門，只見幾個西裝革履的手下，正押著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試圖用尼龍繩將他五花大綁。
“船工阿叔！”寧湛微驚叫起來，連忙沖過去把那群家夥趕開，幸虧繩子還沒綁牢，他手忙腳亂地幫船工解綁，怒道，“這是在幹什麽？！”
江歧走過來，見船工晃晃悠悠要爬起來，一腳踢在他膝蓋上，又把他踢跪下了，“果然就是你，時見辰的手下，把我老婆拐走的家夥。你還挺會藏啊，躲在離白浪沙那麽遠的港口，以為我就逮不著你了？！”
船工悶哼一聲，擡頭警惕地盯著江歧看。
“你幹嘛呀？”寧湛微生氣地推了江歧一把，沒推動。
“他綁架了你，我為什麽不能綁他？”江歧反問道。
“那不是綁架，人家是幫我逃……呸呸呸，反正他是無辜的，”寧湛微認真地說，“在島上這些時日，全靠阿叔照顧。”
“是啊是啊，”江歧抱著胳膊冷冷道，“那你怎麽不問問他，把你的信都藏哪兒去了？”
說到那些壓根沒寄出的信，寧湛微也是一怔，看向船工，“阿叔，我的信呢？”
“在箱子裏，我都好好保管著。”黝黑的漢子第一次開了口。
黑西裝已經把他船上的物資都都運了過來，果然有一個小小的木箱子，用船工給的鑰匙開了鎖，裏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沓信。
寧湛微連忙查看，冷汗涔涔地順著額頭流下來。他發現這裏面不僅有他寫給江歧的好多封信，還有他寫給弟弟的、寫給姍姍姐和其他朋友的——那豈不是意味著，弟弟還有其他人，也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驚惶地看了江歧一眼，江歧撇了撇嘴，“你以為呢？”
“為什麽要這麽做？！”寧湛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憤怒地看向了船工。
船工一板一眼地答道：“時總吩咐我，你的信都留著不能寄，我只是聽命行事。”
這是個深謀遠慮的決定，雖然時見辰和其他人無冤無仇，但很顯然，一旦李澄曜之流得知了真相，江歧很快也會知道，那他的報覆就毫無意義了。至於說連累無辜？開玩笑，江歧整他的時候，又考慮過無辜的趙冉雲嗎？
寧湛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我要聯系時見辰，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沒用的，現在沒人能聯系上他。”江歧冷笑一聲，“他聽到風聲就跑路了，怕我逮到他把他給削成肉泥。”
寧湛微的一顆心都不夠焦慮的，“我、我要聯系弟弟，都快兩個月了，他會不會……”
那可不是麽。江歧冷眼旁觀，他當然知道李澄曜受了什麽樣的折磨，因為他也是這麽過來的。
他也不阻攔，把撥通衛星電話的手機遞給寧湛微，“李澄曜已經知道你的消息了，就等你的電話呢。”
寧湛微顫抖著接了過來，聽到那“嘟嘟”的聲音，感覺快無法呼吸。他重又走到了甲板上，口中急切地說著什麽，江歧扭頭望著他，看到初夏熾盛的陽光灑下來，他好像一個冰雪做的人兒一般快要融化了。
江歧默默看了一會兒，才扭回頭，看向船工，“要不是怕我老婆生氣，我把你剁碎了丟海裏餵鯊魚。滾吧，看到時見辰就告訴他，我見他一次折斷他一根骨頭，從頭蓋骨開始。”
船工拍拍屁股站起來，挑釁似的沖他一笑，“時老板也托我轉告你三個字——‘你活該’。”
寧湛微正在甲板上打電話，忽然聽得“噗通”一聲巨響，就眼睜睜看著一個黑影被踹下了游艇，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掉進海裏掀起好大一片浪。
他人都看傻了，不一會兒卻見那矯健的黑影從海面上鉆出來，三兩下游向了他的小船。寧湛微趴在欄桿上，大喊：“船工阿叔！”
小船開足馬力疾馳而去，船工也朝他揮揮手，朗聲道：“小寧，多保重！”
/
游艇靠了岸，李澄曜果然已經等在了岸邊。電話裏能表達的情感不足萬一，寧湛微飛跑著下了船，撲進了弟弟的懷裏。
“哥……”李澄曜紅著眼睛，和他抱作一團。兩人都很激動，也就是弟弟沒有咬人的癖好，不然他身上僅剩的一點好皮肉也要遭殃了。
“你都這麽瘦了……”寧湛微摸著他清瘦的臉頰，心疼得不得了，“對不起，我沒能聯系上你，我是笨蛋，我……”
“沒事了，沒事了。”李澄曜拍拍他的背，表現得很成熟，“哥哥回來就好……”
當然，這也就是寧湛微被抱著看不清他的表情。站在後面的江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這小賊滿眼是失而覆得的狂喜與貪婪，面相都變了。擱那裏又是抱又是吸又是哭唧唧，狐貍精好手段啊！
“啊，這個……”寧湛微感覺弟弟手腕上有東西，心念一動，抓著他的手過來一看，便是眼前一亮，“這不是我送你的那塊表嘛！”
那可是與弟弟重逢時他花了兩千多塊買的表呢，對那時候的他來說是多大的一筆巨款啊。被弟弟扔掉後，他一直覺得很可惜，沒想到這塊表失而覆得，他又怎能不驚喜。
“是啊，好不容易才找回來了。”李澄曜臉上的乖巧笑容無懈可擊，“戴著很好看，哥哥的品味果然很好。”
天知道他拿著表從池底爬出來，像個水鬼一樣滿身汙泥滿臉微笑的樣子，至今還是李家的一個恐怖傳說。
寧湛微握著他的手，愛不釋手地看來看去，“沒想到這塊表質量那麽好，泡了水也沒壞。”
“嗯，因為是哥哥送的嘛。”李澄曜絕口不提他已經把壞了的表芯給換了，“哥，你知道這塊表是怎麽走的嗎？”
“嗯？”寧湛微隱約有點印象，賣表的櫃姐說這塊表不用換電池，只要戴著就能一直走，但具體怎麽來著他已經忘了。
“這是自動機械表，手腕晃動時，擺陀轉動，就能給電池充電。”李澄曜微笑道，“所以只要我一直戴著它，指針就會一直走下去，只要我還活著，它就永遠不會停歇。”
他說這些話時，那灼灼發亮的目光就盯著他，仿佛是在說手表，又仿佛是在說別的什麽。
寧湛微也不管聽沒聽懂，反正已經是感動得眼淚汪汪了，“澄曜，我這次回來，其實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說著，他便回過頭去看游艇。李澄曜也有所感應一般，銳利的目光跟著看向某個房間——就見那舷窗後的人影一閃而逝，並沒有再出現。
寧湛微怔了一下。
他有點意識到，並不是所有重逢都會像他一樣，見人就眼淚汪汪、抱頭痛哭的。一定還有許多更加覆雜難解的情感，並不是一滴眼淚、幾句話語能消解……就比如說，他的媽媽與他的弟弟。
他們畢竟有十多年沒見了，中間又有了太多的磋磨、齟齬、無可奈何。
“以後再說吧。”媽媽沒有死這件事，在電話裏李澄曜就已經聽說了，他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要哥哥在，以後總有機會的。”
“嗯，總有機會的……”寧湛微福至心靈，也動情地表了一句白，“澄曜，哥哥愛你。”
李澄曜一楞，盯著他的眼神直冒鬼。
“不管爸爸、媽媽怎麽樣，哥哥永遠是你最親的親人。”
寧湛微用力地抱了他了下，丟下這麽一句話，就開開心心地去找江歧了。
李澄曜怔楞之餘，又苦笑了一聲。45天，他經歷了無數的煎熬與絕望，如今能得到一句“最親的親人”，已經是曾經萬念俱灰的他所不能企及的奢望。
只需要哥哥所施舍的一點點愛，就足夠他的心一分一秒、永永遠遠地，為他跳動下去。
/
在寧湛微回家之前，江歧一個電話先打回去，讓傭人們趕緊回來，把屋子收拾一番。那些無處不在的煙頭和酒瓶子，都要與那些頹廢的日子一起全部都掃進垃圾箱，他的老婆回來了！
不過寧湛微回來後，還是發現了某種端倪。他先是疑惑地吸了吸鼻子，然後四處嗅來嗅去，“江歧，你是不是抽煙了？唔，還有好重的酒味……”
“狗鼻子。”江歧捏了他的鼻子一下，“這麽靈光。”
收拾得太急，的確有些味道還沒來得及散去。
“你不是最討厭煙味的嗎，為什麽突然……”寧湛微說到一半，忽然說不下去。他想起了姍姍姐和他說過，煙和酒這種東西，都是有毒的解藥。
那江歧到底是有多麽痛苦，才不得不用這些東西來麻痹自我呢？
他很遲鈍，很多事情沒法一下感知到，非得是一點一點摸索過去，才發現這個傷口深可見骨、剜入骨髓。他默默不語地低下頭，眼圈又紅了。
“好了，”江歧順手拍了他腦袋一下，“本來也沒有癮，我都戒了。”
煙酒之外，大概安眠藥這種東西，也用不著了。寧湛微是他的病根，也是他的良藥，一切苦厄、一切療愈都因他而起、因他而終。
寧湛微點點頭，依舊很難過，不一會兒從自己的客臥裏抱了個枕頭出來，“我今晚和你睡。”
“？”江歧好像被天上掉下的金蛋砸中了，還有點眼冒金星。
說起來有點滑稽，他們結婚那麽久，因為性生活和感情生活上的種種矛盾，一直是分房睡的——可是剛才寧湛微跟他說什麽來著？
“以後我們都一起睡。”寧湛微抱著枕頭經過他，順便給句子加上標點符號，“親愛的，我喜歡你。”
“親愛的”也是他最近學會的詞語，隆重地載入了他貧瘠的語料庫。
結果他步子還沒跨出去，忽然被江歧一把拎起來，連著枕頭一起抱懷裏，摁墻上一通猛親。
是他的錯覺嗎？回來之後的老婆，好像甜度都超級加倍了？
而晚上發生的事，證明這絕非錯覺。
因為寧湛微洗完澡後，就若有若無地披了件睡袍，爬上床實行一個名為勾引的動作。然而介於他之前勾勾手指男人就撲上來了，所以第一次做起來，還有點業務不熟練。
他悄咪咪地從床尾的被子裏鉆進去，摸黑往前蛄蛹了一段，便覺得有點不透氣悶得慌。雙手摸來摸去，終於摸到了男人柔韌的腹肌，便美滋滋地整個人都爬上去，攀上硬邦邦的胸肌，毛茸茸的腦袋從被窩裏冒了出來——然後就看到江歧拼命忍笑的嘴臉。
等等，這好像和他想象的效果不太一樣啊！
“……”寧湛微小臉一紅，腦袋又默默地鉆回了被窩裏，悶在大奶上打算將自己悶死拉倒。
江歧終於沒繃住，暢快地笑出了聲，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哈哈哈……怎麽了，要陪你玩捉迷藏嗎？”
寧湛微憤憤地一咬牙，伸手攥住男人的要害使勁一擰，那放肆的笑聲便戛然而止，變成了一聲低沈的悶哼。
他才想起來，鉆被窩這種事，果然還是要從口開始，可惜剛才摸錯了地方，所以造成了搞笑的效果，可惡……寧湛微正琢磨著補救措施，江歧就一把撈住他的腰，將他從被窩裏撈了出來，雙手一環抱緊在懷裏。
“不鬧了，睡覺吧。”江歧笑盈盈地啃了一口他紅透了的臉頰。
寧湛微正郁悶著，小聲嘀咕道：“以前就知道做，現在又不做了……”
之前在阿婆家，也是因為告白而激動地互相親了一通，怕驚擾了隔墻的長輩，並沒有做任何實質性的事。
這都快兩個月了，他也是有需求的啊！
“昨晚那麽激動，一晚上都沒睡，今天又坐船回來，忙得不停歇。”江歧其實是怕他受累，“這不是怕你做一半昏過去麽。”
而且還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面前：太久沒做那檔子事，那處約等於就是沒開發，以前好不容易鑿出來的泉眼兒，現在八成得重新疏浚。這是水磨工夫的細活，他也不想急頭白臉幹到一半，懷裏人已經呼呼大睡過去了。
寧湛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的確是又累又困又想要，“看不起誰呢……”
但是被溫柔地抱著，體溫熱乎乎地捂著，他的眼皮子都已經困倦地耷拉下來了。
“乖，不是不操.你，”江歧在他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等休息好了，明天一整天都饒不了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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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疾速航行, 在海面上劃開一道翻湧的白浪，寧湛微撐在欄桿上，熱烈的陽光與盛大的海風, 迎面吹來了初夏的氣息。
上島時明明還是春天，再回來已換了時節。
“寧湛微！”他正愜意地享受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斷喝，“你在欄桿邊上幹什麽？！”
寧湛微頭皮一緊，連忙回頭, 就見江歧大步走過來, 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往回走了好幾步, 才松手。
“屋子裏有點悶，出來吹吹風……”寧湛微嘟囔道。
“別離欄桿那麽近, 很危險的。”江歧嚴肅道。他剛出艙門，就看到寧湛微半個身體探出欄桿, 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仿佛振翅欲飛的海鳥。天知道那一刻他心裏有多麽恐慌，ptsd直接犯了。
“對不起……”寧湛微現在一見他就愧疚、就心痛、就百感交集，小媳婦一樣軟綿綿地道了歉。
“就這樣，”江歧瞪著眼睛, “還有呢？”
“我喜歡你。”經過一晚上的索取無度，寧湛微已經被調出來，如今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隨時隨地告白，拿“喜歡”當逗號使。
江歧這才滿意，在他臉上掐了一把，“乖。”
他又要回房間，寧湛微像只小鴨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那邊很吵，發生什麽了？”
而且他還看到有一艘快艇開了過來，和游艇對接了一下。
“你看到就知道了。”江歧說著，打開了一個艙室的門，只見幾個西裝革履的手下，正押著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試圖用尼龍繩將他五花大綁。
“船工阿叔！”寧湛微驚叫起來，連忙沖過去把那群家夥趕開，幸虧繩子還沒綁牢，他手忙腳亂地幫船工解綁，怒道，“這是在幹什麽？！”
江歧走過來，見船工晃晃悠悠要爬起來，一腳踢在他膝蓋上，又把他踢跪下了，“果然就是你，時見辰的手下，把我老婆拐走的家夥。你還挺會藏啊，躲在離白浪沙那麽遠的港口，以為我就逮不著你了？！”
船工悶哼一聲，擡頭警惕地盯著江歧看。
“你幹嘛呀？”寧湛微生氣地推了江歧一把，沒推動。
“他綁架了你，我為什麽不能綁他？”江歧反問道。
“那不是綁架，人家是幫我逃……呸呸呸，反正他是無辜的，”寧湛微認真地說，“在島上這些時日，全靠阿叔照顧。”
“是啊是啊，”江歧抱著胳膊冷冷道，“那你怎麽不問問他，把你的信都藏哪兒去了？”
說到那些壓根沒寄出的信，寧湛微也是一怔，看向船工，“阿叔，我的信呢？”
“在箱子裏，我都好好保管著。”黝黑的漢子第一次開了口。
黑西裝已經把他船上的物資都都運了過來，果然有一個小小的木箱子，用船工給的鑰匙開了鎖，裏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沓信。
寧湛微連忙查看，冷汗涔涔地順著額頭流下來。他發現這裏面不僅有他寫給江歧的好多封信，還有他寫給弟弟的、寫給姍姍姐和其他朋友的——那豈不是意味著，弟弟還有其他人，也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驚惶地看了江歧一眼，江歧撇了撇嘴，“你以為呢？”
“為什麽要這麽做？！”寧湛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憤怒地看向了船工。
船工一板一眼地答道：“時總吩咐我，你的信都留著不能寄，我只是聽命行事。”
這是個深謀遠慮的決定，雖然時見辰和其他人無冤無仇，但很顯然，一旦李澄曜之流得知了真相，江歧很快也會知道，那他的報覆就毫無意義了。至於說連累無辜？開玩笑，江歧整他的時候，又考慮過無辜的趙冉雲嗎？
寧湛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我要聯系時見辰，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沒用的，現在沒人能聯系上他。”江歧冷笑一聲，“他聽到風聲就跑路了，怕我逮到他把他給削成肉泥。”
寧湛微的一顆心都不夠焦慮的，“我、我要聯系弟弟，都快兩個月了，他會不會……”
那可不是麽。江歧冷眼旁觀，他當然知道李澄曜受了什麽樣的折磨，因為他也是這麽過來的。
他也不阻攔，把撥通衛星電話的手機遞給寧湛微，“李澄曜已經知道你的消息了，就等你的電話呢。”
寧湛微顫抖著接了過來，聽到那“嘟嘟”的聲音，感覺快無法呼吸。他重又走到了甲板上，口中急切地說著什麽，江歧扭頭望著他，看到初夏熾盛的陽光灑下來，他好像一個冰雪做的人兒一般快要融化了。
江歧默默看了一會兒，才扭回頭，看向船工，“要不是怕我老婆生氣，我把你剁碎了丟海裏餵鯊魚。滾吧，看到時見辰就告訴他，我見他一次折斷他一根骨頭，從頭蓋骨開始。”
船工拍拍屁股站起來，挑釁似的沖他一笑，“時老板也托我轉告你三個字——‘你活該’。”
寧湛微正在甲板上打電話，忽然聽得“噗通”一聲巨響，就眼睜睜看著一個黑影被踹下了游艇，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掉進海裏掀起好大一片浪。
他人都看傻了，不一會兒卻見那矯健的黑影從海面上鉆出來，三兩下游向了他的小船。寧湛微趴在欄桿上，大喊：“船工阿叔！”
小船開足馬力疾馳而去，船工也朝他揮揮手，朗聲道：“小寧，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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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靠了岸，李澄曜果然已經等在了岸邊。電話裏能表達的情感不足萬一，寧湛微飛跑著下了船，撲進了弟弟的懷裏。
“哥……”李澄曜紅著眼睛，和他抱作一團。兩人都很激動，也就是弟弟沒有咬人的癖好，不然他身上僅剩的一點好皮肉也要遭殃了。
“你都這麽瘦了……”寧湛微摸著他清瘦的臉頰，心疼得不得了，“對不起，我沒能聯系上你，我是笨蛋，我……”
“沒事了，沒事了。”李澄曜拍拍他的背，表現得很成熟，“哥哥回來就好……”
當然，這也就是寧湛微被抱著看不清他的表情。站在後面的江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這小賊滿眼是失而覆得的狂喜與貪婪，面相都變了。擱那裏又是抱又是吸又是哭唧唧，狐貍精好手段啊！
“啊，這個……”寧湛微感覺弟弟手腕上有東西，心念一動，抓著他的手過來一看，便是眼前一亮，“這不是我送你的那塊表嘛！”
那可是與弟弟重逢時他花了兩千多塊買的表呢，對那時候的他來說是多大的一筆巨款啊。被弟弟扔掉後，他一直覺得很可惜，沒想到這塊表失而覆得，他又怎能不驚喜。
“是啊，好不容易才找回來了。”李澄曜臉上的乖巧笑容無懈可擊，“戴著很好看，哥哥的品味果然很好。”
天知道他拿著表從池底爬出來，像個水鬼一樣滿身汙泥滿臉微笑的樣子，至今還是李家的一個恐怖傳說。
寧湛微握著他的手，愛不釋手地看來看去，“沒想到這塊表質量那麽好，泡了水也沒壞。”
“嗯，因為是哥哥送的嘛。”李澄曜絕口不提他已經把壞了的表芯給換了，“哥，你知道這塊表是怎麽走的嗎？”
“嗯？”寧湛微隱約有點印象，賣表的櫃姐說這塊表不用換電池，只要戴著就能一直走，但具體怎麽來著他已經忘了。
“這是自動機械表，手腕晃動時，擺陀轉動，就能給電池充電。”李澄曜微笑道，“所以只要我一直戴著它，指針就會一直走下去，只要我還活著，它就永遠不會停歇。”
他說這些話時，那灼灼發亮的目光就盯著他，仿佛是在說手表，又仿佛是在說別的什麽。
寧湛微也不管聽沒聽懂，反正已經是感動得眼淚汪汪了，“澄曜，我這次回來，其實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說著，他便回過頭去看游艇。李澄曜也有所感應一般，銳利的目光跟著看向某個房間——就見那舷窗後的人影一閃而逝，並沒有再出現。
寧湛微怔了一下。
他有點意識到，並不是所有重逢都會像他一樣，見人就眼淚汪汪、抱頭痛哭的。一定還有許多更加覆雜難解的情感，並不是一滴眼淚、幾句話語能消解……就比如說，他的媽媽與他的弟弟。
他們畢竟有十多年沒見了，中間又有了太多的磋磨、齟齬、無可奈何。
“以後再說吧。”媽媽沒有死這件事，在電話裏李澄曜就已經聽說了，他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要哥哥在，以後總有機會的。”
“嗯，總有機會的……”寧湛微福至心靈，也動情地表了一句白，“澄曜，哥哥愛你。”
李澄曜一楞，盯著他的眼神直冒鬼。
“不管爸爸、媽媽怎麽樣，哥哥永遠是你最親的親人。”
寧湛微用力地抱了他了下，丟下這麽一句話，就開開心心地去找江歧了。
李澄曜怔楞之餘，又苦笑了一聲。45天，他經歷了無數的煎熬與絕望，如今能得到一句“最親的親人”，已經是曾經萬念俱灰的他所不能企及的奢望。
只需要哥哥所施舍的一點點愛，就足夠他的心一分一秒、永永遠遠地，為他跳動下去。
/
在寧湛微回家之前，江歧一個電話先打回去，讓傭人們趕緊回來，把屋子收拾一番。那些無處不在的煙頭和酒瓶子，都要與那些頹廢的日子一起全部都掃進垃圾箱，他的老婆回來了！
不過寧湛微回來後，還是發現了某種端倪。他先是疑惑地吸了吸鼻子，然後四處嗅來嗅去，“江歧，你是不是抽煙了？唔，還有好重的酒味……”
“狗鼻子。”江歧捏了他的鼻子一下，“這麽靈光。”
收拾得太急，的確有些味道還沒來得及散去。
“你不是最討厭煙味的嗎，為什麽突然……”寧湛微說到一半，忽然說不下去。他想起了姍姍姐和他說過，煙和酒這種東西，都是有毒的解藥。
那江歧到底是有多麽痛苦，才不得不用這些東西來麻痹自我呢？
他很遲鈍，很多事情沒法一下感知到，非得是一點一點摸索過去，才發現這個傷口深可見骨、剜入骨髓。他默默不語地低下頭，眼圈又紅了。
“好了，”江歧順手拍了他腦袋一下，“本來也沒有癮，我都戒了。”
煙酒之外，大概安眠藥這種東西，也用不著了。寧湛微是他的病根，也是他的良藥，一切苦厄、一切療愈都因他而起、因他而終。
寧湛微點點頭，依舊很難過，不一會兒從自己的客臥裏抱了個枕頭出來，“我今晚和你睡。”
“？”江歧好像被天上掉下的金蛋砸中了，還有點眼冒金星。
說起來有點滑稽，他們結婚那麽久，因為性生活和感情生活上的種種矛盾，一直是分房睡的——可是剛才寧湛微跟他說什麽來著？
“以後我們都一起睡。”寧湛微抱著枕頭經過他，順便給句子加上標點符號，“親愛的，我喜歡你。”
“親愛的”也是他最近學會的詞語，隆重地載入了他貧瘠的語料庫。
結果他步子還沒跨出去，忽然被江歧一把拎起來，連著枕頭一起抱懷裏，摁墻上一通猛親。
是他的錯覺嗎？回來之後的老婆，好像甜度都超級加倍了？
而晚上發生的事，證明這絕非錯覺。
因為寧湛微洗完澡後，就若有若無地披了件睡袍，爬上床實行一個名為勾引的動作。然而介於他之前勾勾手指男人就撲上來了，所以第一次做起來，還有點業務不熟練。
他悄咪咪地從床尾的被子裏鉆進去，摸黑往前蛄蛹了一段，便覺得有點不透氣悶得慌。雙手摸來摸去，終於摸到了男人柔韌的腹肌，便美滋滋地整個人都爬上去，攀上硬邦邦的胸肌，毛茸茸的腦袋從被窩裏冒了出來——然後就看到江歧拼命忍笑的嘴臉。
等等，這好像和他想象的效果不太一樣啊！
“……”寧湛微小臉一紅，腦袋又默默地鉆回了被窩裏，悶在大奶上打算將自己悶死拉倒。
江歧終於沒繃住，暢快地笑出了聲，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哈哈哈……怎麽了，要陪你玩捉迷藏嗎？”
寧湛微憤憤地一咬牙，伸手攥住男人的要害使勁一擰，那放肆的笑聲便戛然而止，變成了一聲低沈的悶哼。
他才想起來，鉆被窩這種事，果然還是要從口開始，可惜剛才摸錯了地方，所以造成了搞笑的效果，可惡……寧湛微正琢磨著補救措施，江歧就一把撈住他的腰，將他從被窩裏撈了出來，雙手一環抱緊在懷裏。
“不鬧了，睡覺吧。”江歧笑盈盈地啃了一口他紅透了的臉頰。
寧湛微正郁悶著，小聲嘀咕道：“以前就知道做，現在又不做了……”
之前在阿婆家，也是因為告白而激動地互相親了一通，怕驚擾了隔墻的長輩，並沒有做任何實質性的事。
這都快兩個月了，他也是有需求的啊！
“昨晚那麽激動，一晚上都沒睡，今天又坐船回來，忙得不停歇。”江歧其實是怕他受累，“這不是怕你做一半昏過去麽。”
而且還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面前：太久沒做那檔子事，那處約等於就是沒開發，以前好不容易鑿出來的泉眼兒，現在八成得重新疏浚。這是水磨工夫的細活，他也不想急頭白臉幹到一半，懷裏人已經呼呼大睡過去了。
寧湛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的確是又累又困又想要，“看不起誰呢……”
但是被溫柔地抱著，體溫熱乎乎地捂著，他的眼皮子都已經困倦地耷拉下來了。
“乖，不是不操.你，”江歧在他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等休息好了，明天一整天都饒不了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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