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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寧寧的告白 咬你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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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寧寧的告白 咬你就是愛

“我沒有……等一下, 時見辰什麽都沒有跟你說嗎?!”寧湛微人都傻了,“我明明跟他說了好幾次,他也好好地答應我了!”

可是他不僅違背了諾言, 甚至把他寫的信都扣了下來。

轟隆隆——一個偉岸的形象在寧湛微的腦海裏崩塌。他心目中的時見辰,雖然有時候賤賤的壞壞的,但是在關鍵時刻絕不含糊,大事上非常靠譜,這一次怎麽會……

“我跟時見辰有過節, 你憑什麽相信他會照你說的做, 而不是趁機報覆我?”江歧齜了齜牙, 他當然不會說這個“過節”是怎麽來的, “你知不知道,這幾十天我發了瘋一般找你的時候, 他就在那裏得意洋洋地看我的笑話!”

寧湛微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在逼視的目光下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 戰戰兢兢、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可是我、我只是想……”

“想‘報覆’我一下,是吧?”江歧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咄咄逼人地罵道,“寧湛微, 你真厲害,你這輩子第一次報覆人,就報覆了一個大的!老子被你耍得團團轉,都打算一輩子給你守活寡了,操,你他媽一個人在島上逍遙自在,你牛逼!”

他一邊咒罵, 一邊還要上嘴,狠狠地撲上來咬他的嘴唇,“還敢躲!舌頭給我伸出來!”

寧湛微嚇得一激靈,乖乖地張開嘴唇,顫巍巍地把舌尖吐了出來,立刻就被尖牙一口咬中,然後發了狠地吮著。

“嗚啊!”寧湛微痛得淚花都冒出來了,分別一個多月,江歧好不容易披上的人皮都不要了,越發像個禽獸。他嘴裏被咬得疼,身上被抓得疼,心裏不知道為什麽也疼得厲害,可又不敢動,只能乖乖地張著嘴任他蹂.躪,抽抽噎噎地哭著。

江歧親著咬著,就感覺淚珠啪嗒啪嗒落下來,滲入交融的唇縫間溫熱鹹澀。他最見不得寧湛微哭,心裏馬上就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可是又實在是恨得要死,那兩重劇烈的情緒把他的心翻來覆去地煎熬,熬到最後,只剩下一種無奈與荒涼。

我到底在做什麽?江歧一陣氣短,忽然感到了一陣荒謬。在過往的日子裏,他無數次在醉酒後在睡夢中,癡癡地追尋著昔日的幻影;無數次向上蒼祈求,只要能再見到愛人一面,他會竭盡一切地對他好,珍視他、愛護他……反正絕不是像現在這樣,讓他的妻子哭。

更何況,這有什麽意義呢?無論再怎麽發洩怒火,弄痛他弄哭他,其實寧湛微還是不會懂,他的煎熬、苦楚、悲痛,那些抱著舊物無法入眠的夜晚、那種守著空房一點點心死的冷寂,每一天絕望都在往他的頭上填一把土,把他生生地活埋……

那種感覺,寧湛微怎麽會明白?

如今,人回來了,他正緊緊抱著他、親吻他、為所欲為。然而那無盡的荒涼卻仍舊無法被填滿,好像心上被殘忍地開過一個洞,即使愈合了,那巨大的放射性創傷依然存在,要他一輩子患得患失、不得解脫。

這種感受,他又該怎麽和寧湛微說?

無力感漸漸爬滿四肢百骸,江歧忽然感到累極了。這個感受並不陌生,大概一周前,他就發現自己做事越來越困難,很多時候都躺著不想動,腦袋裏塞滿各種陰郁瘋狂的想法。

他真的去看過醫生,想知道這種越來越掙脫不了的無力感是什麽。醫生給出了一個他很難接受的診斷,江歧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和抑郁這個詞沾上邊。

不過他很配合地開始吃藥,唯有這樣,他才能繼續連軸轉地工作,報覆那些該死的人,繼續尋找一個可能已經死去的人,他決不允許自己倒下。

這些事,他也永遠都不想寧湛微知道。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到最後,江歧勾了勾嘴角,反而先道了歉,“反正我是混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多擔待著吧。我們現在就回去,是你自己走,還是我綁你?”

寧湛微見他臉上那種隱隱瘋狂的神情,就有點害怕地退了一步,“我要回家一趟,阿婆和媽媽都還在等我,我和她們打聲招呼再走……”

“一起去。”

“呃……”

“擔心什麽,我又不會吃了她們,”江歧輕嘲了一聲,“我頂多吃了你。走。”

其實寧湛微的擔心實在有些多餘,因為江歧實在是很能裝的一個人,到了他家門口,一下又穿上人皮,變得人模狗樣了。

“阿婆好,阿姨好。”他微微彎下腰,走進那低矮的房檐,左右打量著這破敗的建築,從擱著剩飯的竈臺到鋪著被子的沙發,想象著他的妻子在其中生活的樣子。

阿婆先從屋子裏走出來,看到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就是一楞。她在島上住了幾十年,就從沒見過這麽超規格的男人,那俊朗英氣的眉眼,叫她想起了當年看過的電影明星,甚至這人的身材還要更加高大挺拔,行事更加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氣息。

哦,這就是江歧了……她聽寧寧說過結婚的事兒,也知道他有這麽個丈夫。但她一直有點疙瘩,心想這男的和男的怎麽在一起?結果一看到這英挺帥氣的男人,和她家漂亮可愛的寧寧站在一塊兒,那是怎麽看怎麽順眼,再封建都挑不出毛病。

她笑得瞇起了眼睛,“你就是寧寧的老公哇?快進來快進來,裏面坐,我給你開燈……”

因為島上電力稀缺,晚上開燈是阿婆招待客人的至高禮遇。

“阿婆太客氣了。”江歧笑瞇瞇道。

燈一下亮堂了,充滿了不大的空間,恰巧這時門簾掀起,寧棲夾著畫板走了進來。好像舞臺上驟然打下聚光燈,照亮了那冷淡的眉眼。

江歧一眼望過去,便立刻明白了,從李松屹到穆執白,那些人瘋狂追逐幾十年的緣由。這的確是個不出世的美人,五官和寧湛微很像,但是更加清冷出塵。這種高不可攀的氣質往往引人瘋狂地想要攀上天梯去折金桂,而他的妻子呢,白長了這麽一張臉蛋,卻是泥巴裏打滾的小狗,把他撿回家洗幹凈,就能得到他熱情的一頓舔。

母子倆,的確很不一樣。但是此刻寧棲卻額外多看了他一眼,仿佛透過他的模樣,追尋著早已逝去的幻影。

“你是……執白的孩子?”她躊躇著問道。

“阿姨好,”江歧道,“我叫江歧,‘歧路’的‘歧’。”

“哦……”寧棲斂眉,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你和她一點也不像。”

但是不像也是件好事。誰能想到,時過境遷,她們的兒子也會相遇相知,最後相愛。因為這份“不像”,他們也許就不會再步前人的後塵,轉而摸索出一條希望與光明的新路。

“媽,”寧湛微小聲道,“我要走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畫展很快就要開了,你一定要去看看。”

“那些害死穆執白的人,很快就會得到報應,”江歧也道,“你也應該去見證那些人的結局。”

寧棲下意識看了一眼阿婆,阿婆笑著拍拍她的背,“去吧、去吧,一直呆在島上,你的病永遠好不透。終究是要把心結解開,你才能得解脫。”

“阿婆呢?”

“我老嘍,一輩子都在島上,以後死也要死這裏。”阿婆道,“你們走吧,我看家,這外頭的風雨我都經歷過了,你們年輕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一番話,說得寧湛微眼淚汪汪,撲進她懷裏抱著不肯松手。阿婆也心酸得落了淚,“再住一晚吧,明早再走,讓阿婆再給你做一頓早飯。”

“我會想你的,阿婆……”

說是住一晚,但破屋子裏也沒有給客人的地方,寧湛微已經占了客廳的沙發,給江歧留下的只有客廳的地板。

明明海岸邊還停著他的游艇,然而這家夥還是不客氣地住了下來,抱了一床被褥鋪在地上,脫了外套疊成枕頭,就是一個簡易的床了。

寧湛微照舊躺在他的沙發上,卻久違地失眠了。江歧的呼吸聲很淺,然而整個人的存在感卻異常強烈,由不得他不在意。

這是小島的夜晚,初夏的蟲鳴響亮,月光如水一般淌滿庭院。直到此刻,寧湛微的心才一點點靜下來,開始回想傍晚的事。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這是江歧說過的話。

“你想報覆我?你已經成功了!”

他還說,已經打算給自己一輩子守活寡。

那時候的他太慌亂了,壓根沒能仔細想,這到底意味著什麽。之前他也離家出走過一次,他永遠記得江歧找到他時那副暴怒的樣子,還要拿狗鏈子來拴他——可那次也只是失蹤了一晚上而已。

而這一次,是一個半月,江歧找了他那麽久,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再見面的時候,他卻沒有了那種怒不可遏,那種悲哀到心死一樣的目光和滑入頸側的眼淚,讓寧湛微的心皺縮成一團,越發痛得無法呼吸。

停——不要再想了。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這件事越是想下去,就越是給他帶來痛苦。

早些年,他的人生遭遇過太多磨難,他幾乎都是憑著這種縮頭烏龜的精神,慢慢捱過去的。有時候並不是他笨,而是不願去想。只要不去想,就不會感同身受,他就還可以繼續沒心沒肺、心安理得地快樂下去。

可是……那樣對江歧並不公平。

他所逃避的東西,終究是要被他的愛人接住,背上千鈞重負,嘗遍愛恨苦楚。

黑暗裏,寧湛微忽然坐了起來。

“怎麽了?”江歧其實也根本睡不著,光是妻子就躺在不遠處這個事實,就讓他感到很幸福,這一時一刻的安心,就足以對抗經久的噩夢。

“……”寧湛微沒有說話,默默從沙發上爬下來,硬是擠進了他那個簡陋的地鋪,然後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像只趴趴熊一樣把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裏。

“睡不著嗎?”江歧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哄小孩一樣,“老公給你抱抱。”

他已經不會再對妻子惡語相向、暴怒狂罵了。換句話說,他已經想通了、認命了,打算一輩子就這麽窩囊地愛下去。

“嗯……”寧湛微哼唧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咬了他的胸肌一口。

“?”江歧的身體一僵。

“我在想白天的事……”寧湛微說著,一口細牙在他胸上啃來啃去,“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傷心了?”

“你說呢,”江歧冷著臉,語氣硬邦邦的,大手用力摩挲著他的後腦勺,“要是給你假死兩個月,你什麽感受?”

寧湛微將心比心了一下,一下子眼淚都出來了,和熱乎乎的吐息一起,都糊在了江歧的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他哽咽地說著,“我真的沒有想過會這樣,我就是個蠢貨,我對你做了很壞的事情……”

“哭吧哭吧,哭得跟個小寡婦似的。”江歧受用地抱著他,感覺那團小小的溫熱的身軀,在自己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不過他光哭就算了,幹嘛還咬人啊?

“好了,別哭了,我沒怪你 ——餵!”江歧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寧湛微得寸進尺,找準了他的胸口,不僅咬了一口,還像小貓一樣吸了起來。

這是口欲期還沒過,還是屁股癢了欠操呢?他捏著寧湛微的後頸皮,把人腦袋提溜起來,“你啃什麽呢?”

寧湛微傷心地吸著鼻子,被淚水洗得透亮的黑眸,烏溜溜地望著他,看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唔……你不是也很喜歡咬我嘛?我以為咬、就是……的意思……”

他聲音越來越小,臉越來越紅,江歧沒聽清,“你說什麽?”

“就是、那個……”寧湛微扭捏了半天,這句話他已經想了太久,久到好像一生一世也不過如此。而此刻,他在愧疚與心疼中,終於生出了無窮無盡的勇氣,一定一定要將這句話說出來。

“江歧,”他閉上眼睛,在男人驚愕張開的嘴唇上胡亂親了一口,“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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