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最終確認 他是猛獸的

關燈
第94章 最終確認 他是猛獸的

何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在說什麽……”

江歧擡起眼,極其獰厲地看向她,“記不得了, 所以她就可以逃脫一切懲罰,甚至連良心債都不用背嗎?!”

“你聲音輕點,不要激動!”何清正色道,“江歧,你查案查得走火入魔了, 竟然連自己的外婆都懷疑?”

江歧冷冷地擡眼看她:“何助理, 你在我外婆身邊40年了, 一直都是她的貼身助理。她曾經做過什麽, 你應該心裏都有數吧?”

“是,我在任總身邊38年, 什麽事我不知道?任總一生光明磊落,你臆想的那些腌臜事情, 她一件都沒做過。”何清厲聲道,“清者自清,我也不怕你查,但你若是想在這裏搗亂,打擾任總生活, 我決不會輕易放過你!”

說話間,那群跟過來的保安都圍了上來,仿佛隨時準備制服發瘋的野獸似的,身體前傾躍躍欲試。

不愧是任慈瑛身邊最信任的助理,說話做事都滴水不漏。江歧暗想,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陰邪小人,因為他們一旦利益受到威脅, 就會立刻倒戈。最可怕的是這種自以為堅持道義、誓要守護信念的家夥,從她的嘴裏很難撬出一個字來。

不過本來他也沒打算在這裏發難,只是將手縮回了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物件。

那是一個異常精致的銀香爐,上面精心雕刻著各種花卉圖案,正是穆執白生前最喜歡擺在辦公桌上的那一個。由於時常加班,這裏面燒著叫人靜氣凝神的香薰,每天要陪伴她十多個小時。

“你幹什麽?”何清皺了皺眉。

“來看望外婆,總不能空手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江歧將那個銀香爐擺正在手心裏,“不是什麽稀罕東西,但勝在是母親的舊物,外婆一定會喜歡的。”

的確,自從見到那銀香爐,任慈瑛就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看,連手裏的相冊掉了都不曾察覺。

記憶會消失,但感受不會。看到喜愛的東西,她依舊會本能地笑;看到恐懼的東西,她依然會本能地躲。

盡管不知道江歧想幹什麽,然而何清已經有了種非常不舒服的預感。她想要上前阻止,寧湛微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銀白色金屬盒子。

“別怕,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魔術表演。”

金屬盒子只有一塊橡皮那麽大,寧湛微按了下精巧的機關,蓋子就彈了開來。這造價不菲的外殼中,只裝著一粒小小的、平平無奇的白色藥片。他有意舉高那個藥片,為的是讓床上的任慈瑛看清楚。

“這是我父親交給我的,他讓我把這個藥磨碎了,悄悄加到香爐裏,不要讓別人知道……”寧湛微歪了歪頭,臉上帶著惡魔之子般的狡黠笑容,“對了,你認識我父親嗎?他叫李松屹,睿生制藥就是他的公司。”

說著,他用手指捏住藥片,徒手捏成了白色粉末,全部倒進了那個香爐裏,“這樣就好了,接下來要怎麽做?”

“點火。”江歧拿出打火機,“啪嗒”一聲將香爐裏的熏香點燃了,幽幽的火光照著他的眼瞳,搖曳著懾人的光亮。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倆莫名其妙地在幹什麽,唯有床上的任慈瑛,臉色越來越不對經,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胡亂揮舞著手臂,忽然聲嘶力竭地喊道:

“拿開!有毒!拿走、快拿走,有毒啊!”

周圍的保鏢本來一臉懵,不知道他倆在幹什麽,但看到老夫人這麽激烈的反應,便烏壓壓地沖上來,抓起銀香爐就想丟到門外去。

“不能碰!不能碰!”任慈瑛拍著床、蹬著腿,語無倫次地大喊大叫,“碰了就死了,死了,有毒啊!”

何清沖過去開窗通風,一邊安撫著激動的老人,一邊大聲喝問:“你到底在香爐裏放了什麽?!”

“只是維C含片而已。”寧湛微一臉無辜,當著她的面舔了一口還殘留著藥粉的手指,以示清白。

只不過那片維C,被他們裝進了仿制的卡諾辛包裝裏罷了。

江歧默然站著,從頭到尾一言不發,耳旁都是嘈雜的聲響,他聽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汩汩上湧,湧向發熱的大腦。

藥是假的,然而真相卻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任慈瑛為什麽一眼就能認出卡諾辛?

為什麽看到把藥粉丟進香爐裏會如此激動?

到底是什麽事,讓她即使老年癡呆臥病在床,依舊會激動得發狂?

原來的七分把握,變成了九成的真相。

八年了……不是想要覆仇嗎?

那就是現在——

在她還能感受到痛苦的時候,讓她體會到那種痛苦!

身邊的人潮洶湧如織,醫生護士湧了進來,保鏢們在不安地大吼著什麽,圍著他推搡他,江歧渾然未覺,只是陰鷙地盯著那個急促喘氣的老人,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江歧……江歧!”

在這嘈雜混亂、完全失控的一刻,偏偏有一道聲音闖進了他混沌的耳膜,寧湛微用力拉住他的手,拽著他就好像拽著烈馬的韁繩一樣,“你別沖動,跟我出去!”

這時候,江歧才發覺自己的拳頭捏得死緊,好像要把骨頭都捏碎似的,發出嘎吱的聲響;那些保鏢的神情並不是在發怒,而是在恐懼,他們戰戰兢兢地努力控制住他,仿佛砂石壘成的堤壩,正試圖阻止洶湧的海潮。

“快,保護老太太離開!”醫生們手忙腳亂,把虛弱的任慈瑛抱到輪椅上,試圖往房間外推,何清大喊,“保鏢,都給我上去攔住他!”

那幾個保鏢都是大塊頭,個個一米九幾壯得跟狗熊一樣,大叫著就撲了上來。

不能讓她就這麽走,絕對不能讓她走……她會被送到安全的地方,由最精密的儀器維持她可憎的生命,由最嚴密的安保維護她的安全,一直到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江歧赤紅著眼,滿腦子都是暴戾的念頭。拳腳落在他身上,他卻絲毫不感到疼痛,只感到興奮的血一陣陣往腦袋上沖。他一拳砸飛了一個礙事的保鏢,又順勢抓住一個大塊頭猛推出去,用他的身體掃開了另外兩個礙事者。

他簡直就是頭橫沖直撞的猛獸,不可理喻的怪物。一時間竟沒有人敢攔在他面前,何清望著滿地打滾的保鏢們,已經快急瘋了,“上啊,都上啊!”

“江歧!”忽然,江歧的腰上一緊,一雙瘦弱的胳膊從身後緊緊環住了他。寧湛微焦急的聲音貼著他的脊背響起,簡直是一支從脊髓紮向心臟的鎮定劑,讓他的心猛地皺縮了一下。

相比起那些保鏢,這雙手的力氣是如此微不足道,然而他是如此竭盡全力,如果想要掙脫,那勢必會讓身後的人受傷。

“求求你,不要沖動,求你了……”寧湛微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你答應我的,別這樣……”

鎮定劑散發出綿綿不絕的效力,是湧向他的涓滴細流,卻奇跡般地澆滅了噴發的熔巖。江歧好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他捏緊了拳頭,竭力壓抑心中的怒火,然而就在這時,何清高喊了一嗓子:

“還不趕快抓住他們!”

立刻就有保鏢沖上來,試圖控制住他,還有一個不長眼的直接伸手去拽寧湛微,寧湛微根本就沒設防,一下被他拽得踉蹌幾步。

“操!”江歧忍無可忍,橫插過去擒住那人的肩膀,然後將他的胳膊猛地朝上一折!

“嗤——”所有人都聽見了骨頭脫臼的悶響,緊接著是保鏢殺豬般的慘叫,“啊啊啊——!!!”

江歧跟著一腳揣在他肚子上,把人踹飛了出去,“別動我老婆,滾!”

其他人都被這一幕嚇住了,楞著不敢再沖上去,何清也是嚇得不輕,一時竟然不敢再發出聲音。

江歧根本不看他們,只是握著寧湛微的肩膀仔細查看,焦急地問道:“沒事吧?剛才有沒有受傷?”

您老哪只眼睛看到他受傷了來著?在場的保鏢都忍不住心中罵娘,剛才兇神惡煞的樣子在哪裏,現在這個噓寒問暖的好老公又是誰?!

“我沒、沒事……”寧湛微的小臉煞白,磕巴地說著,“就是你、呃抓得我有點疼……”

“沒事就好,要是誰敢動你,今天可不會那麽簡單就結束了。”江歧立刻松了力道,冷冷地掃過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何清身上,這是一句再清楚不過的警告。

這一耽擱,任慈瑛已經被護送出了病房。何清鎮定心神,嗓門又拔高了八度,“江歧,你突然發什麽瘋?要是任總被你嚇出了什麽事,你逃不了責任!”

“呵呵,我也祈禱她最好別出什麽事,”江歧似笑非笑道,“因為真正的報覆,對她來說絕不會那麽容易捱過去。”

“你——”

一個護士焦急地拉住她,“何助,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老太太看著精神不對!”

何清連忙沖到門口,就看到任慈瑛可憐地縮在輪椅上,止不住地瑟瑟發抖,面黃如金紙,嘴巴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快,快點,送醫院!”

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輪椅被咕嚕嚕地推走了,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江歧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仍在努力平覆著暴怒。找到了兇手,這很好,可是兇手已經老了、殘了、失智了,她不會再愧疚,不會再受懲罰,這一拳揮出去,全打在了棉花上!

江歧知道自己又失控了,又嚇到了他的妻子,可是這多少年的積怨,落得這樣一個結局,叫他如何甘心!

忽然,一雙冰涼的手伸過來,捧住了他的臉頰。江歧從氣血翻湧中回過神,才看清了眼前那雙擔憂的眼睛。

寧湛微捧著他的臉頰,柔聲安慰道:“沒事了,你不要難過,一定會有辦法的……”

江歧的心驀然一酸,那所有激烈的情緒沖向腦海,竟叫他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下從盛氣淩人變得可憐巴巴,“寧寧,我可以抱你嗎?”

“來。”寧湛微張開了懷抱,雖然他沒有慷慨的大奶,但是他有寬廣的胸懷。

江歧一把抱緊了他,竭盡全力。好像被捕獲的獵物一樣,那沈甸甸的分量落在了他的肩頭。寧湛微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那具高熱的身軀在顫抖,能感覺到他炙熱的吐息落在自己的頸側。

寧湛微輕輕拍著他的背,感到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滿足和幸福。他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尤其是被他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男人深深依賴著。

“現在真兇已經確定了,”他好奇地問道,“江歧,你接下來想怎麽做?”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