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兇手的剖白 "我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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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兇手的剖白 "我要哥哥
“澄曜！”寧湛微心中大駭, 好像被一個浪頭打翻了，卷進了幾十米高的海嘯中。他無法思考、無法理解，只是本能地想要沖過去, 將弟弟從一種不可名狀的黑暗中拉出來。然而江歧卻死死地拉住他的手，將他按在原地。
“澄曜，你在說什麽啊！”方憬的整張臉都扭曲起來，不管不顧地大吼道，“你瘋了吧！”
“是你……”李松屹的臉上仿佛有一座冰山在崩潰瓦解, 癌癥的痛也比不上他此刻內心的痛苦, “我想過是你, 但為什麽會是你……”
“為什麽不是我呢？”李澄曜聳了聳肩, 他那淩厲的眉眼，其實長得更像父親, 此刻露出了滿不在乎的笑意，“家裏的吃穿用度, 平時是我在管理；公司裏被封存的卡諾辛配方，只有我能接觸；藥品實驗室的專家，都任我調遣。父親，你明明離真相很近了，為什麽不願承認呢？”
“不是、可是……”李松屹嗬嗬地喘著氣, 崩潰地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為什麽……”
他對妻子防備有加，然而對這個優秀的小兒子，這個好不容易才養活長大的孩子，卻是傾盡一切對他好，將他養育成人，將他放進公司裏歷練。他對不起寧棲, 對不起寧湛微，也對不起方憬，可是他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他李澄曜！
“沒有為什麽，只是覺得你活得夠久了，久到只會對所有人產生壞處，礙了我的路。”李澄曜淡然道，“我在發現卡諾辛的秘密後，有想過是否要舉報你。但是後來我想了想，或許對你來說，自食惡果才是最好的結局。”
“你、你——”李松屹的臉漲成了豬肝紅色，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他舉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幾步，就要來打死這個逆子，結果沒兩步就摔在了地上，一時竟沒有人來扶。
還是寧湛微掙脫了江歧的手，跑過來把他扶起來。李松屹倚靠著大兒子，懷抱著這個被他拋棄的瘦弱孩子，不由老淚縱橫，大哭不止。
“啊啊啊啊——我造了什麽孽啊！寧棲，這就是你留給我的兒子，畜生不如啊！”李松屹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孩子仰著頭大聲哭嚎，“我還不如死了！不如死了！”
寧湛微的眼圈紅紅的，看著李澄曜也要哭了，“弟弟……”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無論如何也沒法將眼前這個玉樹臨風的青年，和一個下毒弒父的殺人犯聯系起來。他都已經想好了，下毒只是一個誤會，肺癌只是因為抽煙，沒有兇手，沒有壞蛋，沒有黑暗中的槍指著每一個人，也沒有罪惡在腐爛處滋生……
李澄曜卻只是微笑，轉頭對江歧說：“把我父親帶走吧，他是你的戰利品了。只要接下來你不放他出來礙事，我保證睿生藥業會配合一切對卡諾辛的調查。”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江歧從一開始就是他的同盟似的。然而江歧也是毫無掛礙地接受了這份厚禮，意味深長地回了他一句，“是嗎，真希望到時候睿生藥業還屬於你。”
他打了個響指，手下的人烏泱泱湧過來，把還在揮舞拐杖怒罵的李松屹給帶走了。然後他看向方憬：“我送你還是自己走？”
方憬對他深為忌憚，盡管還有太多話想問，然而實在是待不下去，她立刻道：“我自己走。”
“媽，我陪你。”李澄曜竟然跟著上前一步，“之前的事還沒有聊完，我們繼續吧。”
他像往常一樣，親熱地挽起了方憬的手，方憬卻像是觸電一樣，一下子甩開了他。
“李澄曜，你不許走！”寧湛微回過神來，沖著他的背影大喊道，“你等一下，你給我解釋清楚！”
李澄曜已經走到了門邊，背對著他緩緩道：“哥，我會解釋的，等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會聯系你。”
盡管他承認了自己就是下毒的兇手，然而一室之內，竟然沒有人拿他怎麽樣，有的是沒這個本事，有的則是沒這個意願——江歧倒是很希望這個礙眼的家夥消失，然而他怕惹到寧湛微，是絕不會跳出來主動當壞人的。
再說了，被害者是李松屹，他本就該死，所有人都那麽想。
熾盛的陽光從門口湧入，將李澄曜的背影隱沒在融金般的光亮裏，寧湛微忽然感到他很陌生，情不自禁地發起抖來。
江歧仿佛有點意識到了什麽，用胳膊攬住搖搖欲墜的寧湛微，“我們也走，這裏的血腥氣太重，對你的身體不好。”
寧湛微的腦袋昏昏沈沈的，被他強行攬著向前走，被塞進車裏也沒什麽反應，好像他有一部分的靈魂都被撕扯下來，永遠地留在了那片廢墟上。
/
“李澄曜，你瘋了和你爸說這個！”
伴隨著歇斯底裏的怒吼，還有迎面而來的一個巴掌。
李澄曜冷靜地站在對面，半空中擎住了方憬的手腕，“媽，你冷靜一點。”
這裏是方憬的私人住宅，她也顧及不到音量，尖著嗓子怒罵道：“根本不是你下的毒，你腦子抽筋把錯認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把媽媽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毀了！現在給李松屹跑了，他肯定會立遺囑，一分遺產都不留給你，全都便宜了那個賤……”
方憬本來想罵“賤人的兒子”，然而看著李澄曜陰晴不定的臉色，硬是咽了進去，悻悻道：“這下睿生藥業是寧湛微的了，你滿意了吧？！你從上大學開始就在公司裏沒日沒夜地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讓大家認可你！現在好了，一切都毀了！你自己毀了你自己！”
李澄曜耐心地等她說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個問題：“你怎麽能確定，不是我下的毒？”
方憬的臉色白了一分，然而很快地答道：“當然不是你，媽養了你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了解你。澄曜，你是個本性善良的孩子，做不出來下毒的事。”
“是啊，那麽多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李澄曜平靜地望著她，想到的卻是很多年前，當他無助地一個人蜷在病床上時，是這個女人溫柔地抱住了他，給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
他改口非常快，幾乎是報覆性地開始喊方憬叫“媽媽”，因為年幼的他，的確迫切地需要這樣一個角色。
可那時的他並不知道，溫柔抱住自己的方憬，也是一位剛剛失去腹中孩子的母親。當李松屹自私地不允許她擁有自己的孩子，要她把母性全都留給自己時，方憬的腦海裏又在想著什麽呢？
李澄曜其實完全能理解她的恨意。
“媽，我知道毒是你下的——噓，你先不用急著反駁。”李澄曜垂下了眼睫，“而且我差不多能夠猜到，你用了什麽樣的方式來下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作案證據依舊留在李家，還沒有隨著時間揮發幹凈吧？你現在並不安全。”
方憬噤了聲，顫抖地望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好像在看一只難以名狀的怪物，“那你為什麽……”
“因為必須有那麽一個兇手存在，而父親最懷疑的就是你。哪怕他最後找不到證據，他也打心眼裏覺得就是你幹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對不起你。”李澄曜道，“我承認下來，是為了保護你。”
“哈，”方憬氣急敗壞地笑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李松屹不會對付你？！他雖然老了病了，但還不至於不中用，想要對付你輕輕松松！”
李澄曜搖了搖頭：“不，父親不會對付我，頂多是剝奪我的繼承權罷了。但是對你，可就不一樣了，他會拼盡全力把你拖入地獄的。”
“你憑什麽這麽說！”
“憑我是寧棲的孩子。”李澄曜憐憫地望著她，沒有說出後半句：而你什麽都不是。
他是罪人，但是他會被赦免，被他的父親，被他的哥哥。
可是那一切早就已經在不言中，方憬明白這一點，從很早之前開始。她顛顛地走了幾步，不禁淒慘地笑了出來，“我知道，我沒得到過他的愛……他要是死了，也不會把公司留給我一點，我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說著，她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李澄曜的胳膊，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裏，“但是你呢，你本該前途無量啊！他已經癌癥晚期了，只要我認罪，我躲起來，他也奈何不了我！到時候你繼承公司，我當副總，李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澄曜，你怎麽會那麽糊塗，這下真的是什麽都沒有了！”
寧湛微剛回來的時候，她雖然有點忌憚，但是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然而寧湛微嫁給了江歧，那個可怕的江歧，他怎麽會跑來插手這件事？他肯定是在算計李家的遺產，有了他在背後撐腰，再加上李松屹的遺囑，寧湛微這個沒人要的破落少爺，將會一舉成為睿生藥業的繼承人！
可惡！可惡！
她這十幾年的隱忍和痛苦，全都付之一炬！
“你恨父親，現在報了仇，也算得償所願了。”李澄曜任她搖晃著，像根木樁一樣站得筆直，“至於公司，你也不用感到遺憾。哪怕是我繼承了睿生藥業，我也不會讓你擔當任何職務——雖然我沒有什麽道德感，但還不至於讓一個研發了毒藥的人，成為公司的高管。”
這平淡的話語仿佛一道霹靂，從方憬的天靈蓋劈下來，把她整個人都劈碎了。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說什麽……你怎麽、怎麽連你都這樣對我，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這樣回報我……”她 瘋狂地搖晃著李澄曜，崩潰地喊叫著，“你真是你爸爸的好兒子，好狠的一顆心啊……”
“媽媽，殺人是要償命的。我幫你頂了所有的罪，這是為了報答你的養育之恩。”李澄曜扶住了快要暈厥的她，“現在你不需要再去恨任何人，不用在被困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旁，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那麽司呢？睿生藥業呢？！”方憬魔怔了一般，根本聽不進去他任何的話，只是聲嘶力竭地喊著，“李松屹的遺產呢？你又還剩下什麽，啊？還剩下什麽？！”
“我還剩下哥哥。”李澄曜微笑起來，“媽媽，你說我只有得到了一切，才能夠得到他。但後來我意識到，你是錯的。”
方憬看著他臉上那個扭曲的微笑，悚然一驚，禁不住後退一步，打量著怪物一般打量著他，“你在說什麽……”
“事實是，我要哥哥擁有一切，也擁有我。”李澄曜的笑容裏，帶著一種腐爛果實般的甜蜜，他像蛇一樣吐出了信子，“他害怕我再犯罪，所以會永遠心驚膽戰地看著我；他不會經營公司，所以他需要我。我會幫他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給他賺很多錢。哥哥會一輩子對我感到擔憂和感激，他再也離不開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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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曜！”寧湛微心中大駭, 好像被一個浪頭打翻了，卷進了幾十米高的海嘯中。他無法思考、無法理解，只是本能地想要沖過去, 將弟弟從一種不可名狀的黑暗中拉出來。然而江歧卻死死地拉住他的手，將他按在原地。
“澄曜，你在說什麽啊！”方憬的整張臉都扭曲起來，不管不顧地大吼道，“你瘋了吧！”
“是你……”李松屹的臉上仿佛有一座冰山在崩潰瓦解, 癌癥的痛也比不上他此刻內心的痛苦, “我想過是你, 但為什麽會是你……”
“為什麽不是我呢？”李澄曜聳了聳肩, 他那淩厲的眉眼，其實長得更像父親, 此刻露出了滿不在乎的笑意，“家裏的吃穿用度, 平時是我在管理；公司裏被封存的卡諾辛配方，只有我能接觸；藥品實驗室的專家，都任我調遣。父親，你明明離真相很近了，為什麽不願承認呢？”
“不是、可是……”李松屹嗬嗬地喘著氣, 崩潰地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為什麽……”
他對妻子防備有加，然而對這個優秀的小兒子，這個好不容易才養活長大的孩子，卻是傾盡一切對他好，將他養育成人，將他放進公司裏歷練。他對不起寧棲, 對不起寧湛微，也對不起方憬，可是他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他李澄曜！
“沒有為什麽，只是覺得你活得夠久了，久到只會對所有人產生壞處，礙了我的路。”李澄曜淡然道，“我在發現卡諾辛的秘密後，有想過是否要舉報你。但是後來我想了想，或許對你來說，自食惡果才是最好的結局。”
“你、你——”李松屹的臉漲成了豬肝紅色，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他舉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幾步，就要來打死這個逆子，結果沒兩步就摔在了地上，一時竟沒有人來扶。
還是寧湛微掙脫了江歧的手，跑過來把他扶起來。李松屹倚靠著大兒子，懷抱著這個被他拋棄的瘦弱孩子，不由老淚縱橫，大哭不止。
“啊啊啊啊——我造了什麽孽啊！寧棲，這就是你留給我的兒子，畜生不如啊！”李松屹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孩子仰著頭大聲哭嚎，“我還不如死了！不如死了！”
寧湛微的眼圈紅紅的，看著李澄曜也要哭了，“弟弟……”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無論如何也沒法將眼前這個玉樹臨風的青年，和一個下毒弒父的殺人犯聯系起來。他都已經想好了，下毒只是一個誤會，肺癌只是因為抽煙，沒有兇手，沒有壞蛋，沒有黑暗中的槍指著每一個人，也沒有罪惡在腐爛處滋生……
李澄曜卻只是微笑，轉頭對江歧說：“把我父親帶走吧，他是你的戰利品了。只要接下來你不放他出來礙事，我保證睿生藥業會配合一切對卡諾辛的調查。”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江歧從一開始就是他的同盟似的。然而江歧也是毫無掛礙地接受了這份厚禮，意味深長地回了他一句，“是嗎，真希望到時候睿生藥業還屬於你。”
他打了個響指，手下的人烏泱泱湧過來，把還在揮舞拐杖怒罵的李松屹給帶走了。然後他看向方憬：“我送你還是自己走？”
方憬對他深為忌憚，盡管還有太多話想問，然而實在是待不下去，她立刻道：“我自己走。”
“媽，我陪你。”李澄曜竟然跟著上前一步，“之前的事還沒有聊完，我們繼續吧。”
他像往常一樣，親熱地挽起了方憬的手，方憬卻像是觸電一樣，一下子甩開了他。
“李澄曜，你不許走！”寧湛微回過神來，沖著他的背影大喊道，“你等一下，你給我解釋清楚！”
李澄曜已經走到了門邊，背對著他緩緩道：“哥，我會解釋的，等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會聯系你。”
盡管他承認了自己就是下毒的兇手，然而一室之內，竟然沒有人拿他怎麽樣，有的是沒這個本事，有的則是沒這個意願——江歧倒是很希望這個礙眼的家夥消失，然而他怕惹到寧湛微，是絕不會跳出來主動當壞人的。
再說了，被害者是李松屹，他本就該死，所有人都那麽想。
熾盛的陽光從門口湧入，將李澄曜的背影隱沒在融金般的光亮裏，寧湛微忽然感到他很陌生，情不自禁地發起抖來。
江歧仿佛有點意識到了什麽，用胳膊攬住搖搖欲墜的寧湛微，“我們也走，這裏的血腥氣太重，對你的身體不好。”
寧湛微的腦袋昏昏沈沈的，被他強行攬著向前走，被塞進車裏也沒什麽反應，好像他有一部分的靈魂都被撕扯下來，永遠地留在了那片廢墟上。
/
“李澄曜，你瘋了和你爸說這個！”
伴隨著歇斯底裏的怒吼，還有迎面而來的一個巴掌。
李澄曜冷靜地站在對面，半空中擎住了方憬的手腕，“媽，你冷靜一點。”
這裏是方憬的私人住宅，她也顧及不到音量，尖著嗓子怒罵道：“根本不是你下的毒，你腦子抽筋把錯認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把媽媽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毀了！現在給李松屹跑了，他肯定會立遺囑，一分遺產都不留給你，全都便宜了那個賤……”
方憬本來想罵“賤人的兒子”，然而看著李澄曜陰晴不定的臉色，硬是咽了進去，悻悻道：“這下睿生藥業是寧湛微的了，你滿意了吧？！你從上大學開始就在公司裏沒日沒夜地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讓大家認可你！現在好了，一切都毀了！你自己毀了你自己！”
李澄曜耐心地等她說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個問題：“你怎麽能確定，不是我下的毒？”
方憬的臉色白了一分，然而很快地答道：“當然不是你，媽養了你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了解你。澄曜，你是個本性善良的孩子，做不出來下毒的事。”
“是啊，那麽多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李澄曜平靜地望著她，想到的卻是很多年前，當他無助地一個人蜷在病床上時，是這個女人溫柔地抱住了他，給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
他改口非常快，幾乎是報覆性地開始喊方憬叫“媽媽”，因為年幼的他，的確迫切地需要這樣一個角色。
可那時的他並不知道，溫柔抱住自己的方憬，也是一位剛剛失去腹中孩子的母親。當李松屹自私地不允許她擁有自己的孩子，要她把母性全都留給自己時，方憬的腦海裏又在想著什麽呢？
李澄曜其實完全能理解她的恨意。
“媽，我知道毒是你下的——噓，你先不用急著反駁。”李澄曜垂下了眼睫，“而且我差不多能夠猜到，你用了什麽樣的方式來下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作案證據依舊留在李家，還沒有隨著時間揮發幹凈吧？你現在並不安全。”
方憬噤了聲，顫抖地望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好像在看一只難以名狀的怪物，“那你為什麽……”
“因為必須有那麽一個兇手存在，而父親最懷疑的就是你。哪怕他最後找不到證據，他也打心眼裏覺得就是你幹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對不起你。”李澄曜道，“我承認下來，是為了保護你。”
“哈，”方憬氣急敗壞地笑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李松屹不會對付你？！他雖然老了病了，但還不至於不中用，想要對付你輕輕松松！”
李澄曜搖了搖頭：“不，父親不會對付我，頂多是剝奪我的繼承權罷了。但是對你，可就不一樣了，他會拼盡全力把你拖入地獄的。”
“你憑什麽這麽說！”
“憑我是寧棲的孩子。”李澄曜憐憫地望著她，沒有說出後半句：而你什麽都不是。
他是罪人，但是他會被赦免，被他的父親，被他的哥哥。
可是那一切早就已經在不言中，方憬明白這一點，從很早之前開始。她顛顛地走了幾步，不禁淒慘地笑了出來，“我知道，我沒得到過他的愛……他要是死了，也不會把公司留給我一點，我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說著，她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李澄曜的胳膊，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裏，“但是你呢，你本該前途無量啊！他已經癌癥晚期了，只要我認罪，我躲起來，他也奈何不了我！到時候你繼承公司，我當副總，李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澄曜，你怎麽會那麽糊塗，這下真的是什麽都沒有了！”
寧湛微剛回來的時候，她雖然有點忌憚，但是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然而寧湛微嫁給了江歧，那個可怕的江歧，他怎麽會跑來插手這件事？他肯定是在算計李家的遺產，有了他在背後撐腰，再加上李松屹的遺囑，寧湛微這個沒人要的破落少爺，將會一舉成為睿生藥業的繼承人！
可惡！可惡！
她這十幾年的隱忍和痛苦，全都付之一炬！
“你恨父親，現在報了仇，也算得償所願了。”李澄曜任她搖晃著，像根木樁一樣站得筆直，“至於公司，你也不用感到遺憾。哪怕是我繼承了睿生藥業，我也不會讓你擔當任何職務——雖然我沒有什麽道德感，但還不至於讓一個研發了毒藥的人，成為公司的高管。”
這平淡的話語仿佛一道霹靂，從方憬的天靈蓋劈下來，把她整個人都劈碎了。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說什麽……你怎麽、怎麽連你都這樣對我，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這樣回報我……”她 瘋狂地搖晃著李澄曜，崩潰地喊叫著，“你真是你爸爸的好兒子，好狠的一顆心啊……”
“媽媽，殺人是要償命的。我幫你頂了所有的罪，這是為了報答你的養育之恩。”李澄曜扶住了快要暈厥的她，“現在你不需要再去恨任何人，不用在被困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旁，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那麽司呢？睿生藥業呢？！”方憬魔怔了一般，根本聽不進去他任何的話，只是聲嘶力竭地喊著，“李松屹的遺產呢？你又還剩下什麽，啊？還剩下什麽？！”
“我還剩下哥哥。”李澄曜微笑起來，“媽媽，你說我只有得到了一切，才能夠得到他。但後來我意識到，你是錯的。”
方憬看著他臉上那個扭曲的微笑，悚然一驚，禁不住後退一步，打量著怪物一般打量著他，“你在說什麽……”
“事實是，我要哥哥擁有一切，也擁有我。”李澄曜的笑容裏，帶著一種腐爛果實般的甜蜜，他像蛇一樣吐出了信子，“他害怕我再犯罪，所以會永遠心驚膽戰地看著我；他不會經營公司，所以他需要我。我會幫他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給他賺很多錢。哥哥會一輩子對我感到擔憂和感激，他再也離不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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