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相親相愛一家人 被他所選擇

關燈
第87章 相親相愛一家人 被他所選擇

黃毛身後, 幾十個人影魚貫而入,十分高效地開始清場。有人試圖反抗,被一記幹脆利落的肘擊砸得悶哼倒地, 宋瀛洲憤憤不平地吹了下劉海,亮出了砂鍋大的拳頭,“100萬是吧?你們倒是會賺錢,吃我一記加班怨念拳!”

李松屹和方憬實在都是正經生意人,平日裏並不養什麽馬仔小弟。手底下除了幾個自家的保安, 其他全都是花錢從道上雇來的流氓地痞, 論戰鬥力、論忠心, 實在是乏善可陳。

而另一個粉色長發的女人, 則在肩上扛起了一臺攝像機一樣的東西,對著目瞪口呆的人群一頓掃:“好了, 全拍下來了,錄像全都上傳雲端。滴滴, 人臉識別已完成,身份信息正在匹配中……嗯,戶口本先不用了,把照片和身份證傳給警方吧……”

方才還殺紅了眼的暴徒們,此刻都急得開始跳腳, 不對啊,說好的打架鬥毆,怎麽還帶玩盒武器的?!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五分鐘之內,看差不多清場了,江歧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該送醫院的送醫院,該送局子的送局子……宋瀛洲, 你打完沒,吵死了。”

“哦哦,不好意思。”宋瀛洲立馬收了拳頭,踹了腳邊慘叫的流氓一下,“聽到沒,你吵死了。”

江歧的人開始打掃現場,這下連慘叫聲都沒有了,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偏偏這時,角落裏響起了一道手機鈴聲,緊接著是一個倒吸涼氣的聲音。

宋瀛洲順手一扒拉,將翻倒的桌子挪開,才發現一個花容失色的女人躲在桌子後面,剛才就是她的鈴聲響了。

“接吧。”宋瀛洲挺客氣地說。

方憬的眼珠子顫動著,勉強看清了來電顯示,心頭頓時升起了莫大的希望,她哆哆嗦嗦地接起了電話,“餵、餵餵……是秦大哥嗎?你能不能再派、派點人過來,我有錢、給你錢……”

“閉嘴!”對面的黑.道大哥,早就不覆之前的客氣,崩潰地朝她吼道,“你他媽的到底惹了誰?江歧是你能動的嗎?!這下我被你給害慘了!”

方憬一下掐斷了電話,臉上已經再沒有半分血色。宋瀛洲紳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恭恭敬敬地送到沙發上坐好。

長沙發的另一頭,李松屹也早就落座。都不用人請,他剛才過分亢奮,然後又受了驚嚇,早就氣力不支,像灘爛泥一樣倒在了沙發上,喉嚨裏一陣卡痰聲和咳嗽聲。

“對嘍,這才是談話的氛圍嘛。”宋瀛洲滿意地拍了拍手,“走吧老粉,咱們的活可算幹完了……臥槽,你別把那個罪惡的鏡頭對準我!”

嚴箏無聊地放下了相機,“有那個必要麽,我連你今天穿什麽顏色的底褲都知道。”

“哈哈,放屁!你說說看是什麽顏色的?”

嚴箏神秘一笑,沖他勾了勾手指,宋瀛洲乖乖聽話,彎下腰把耳朵湊了過去。也不知嚴箏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一瞬間他的臉都漲紅了,好像個大番茄。

“走了,”嚴箏淡定地拍了下他的屁股,“一會兒老大連你一起削了。”

兩人走後,地上打滾的流氓混混們都被清走,只剩下一屋子的狼藉。一個沈默的人影從樓上走下來,走入了破敗不堪的別墅大廳,走到了驚慌不定的父母中間。

兩雙夾雜著仇恨與憤怒的眼睛,都黏在了他身上,李澄曜卻仿佛渾然未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好像魔怔了一般。

因為江歧壓根就沒有參與這混亂的一切,他只是自然而然地降臨了,降下了摧毀一切的風暴。然後他又輕飄飄地脫了身,為的是去車上請出他的妻子。

確定不安全因素都被排除了,他才拉著寧湛微的手進了門,眉眼間盡是溫柔,甚至有些討好,“小心,別踩到碎玻璃了……這裏有血,我們繞過去。”

寧湛微任由他牽著,針織衫外披了一件過大的夾克外套。他的神情也是平靜的,只是在看到血跡時有些微微的不忍,但也僅此而已。

他那幹凈、美好、一塵不染的哥哥,就這樣跟著他那個惡魔般的丈夫,走進了泥濘與汙穢中——不,不對,李澄曜恍然想道,真正的惡魔到底是誰?

是誰把江歧帶到了這裏?他們什麽時候又攪到了一起?是誰操弄著情報?是誰置身事外,卻又主導著一切?

是他親愛的哥哥。

從頭到尾,被他所選擇的那個人,才是最後的贏家。

/

一片狼藉的別墅客廳裏,幾方人馬相互對峙,氣氛極其古怪。

左邊的一溜沙發,坐著神色冷峻的方憬和李澄曜母子倆;右邊的單人沙發,坐著氣喘籲籲的癌癥病人李松屹;中間呢,坐著寧湛微,和他超級理直氣壯的老公江歧。

“剛才鬧得有些不愉快,但過日子嘛小打小鬧在所難免,互相低個頭認個不是,以後還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江歧是個場面人,率先開了口,“想必各位都已經冷靜下來了,能夠好好談談了吧?”

誰和你是一家人了?!李家人都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敢怒不敢言。

李澄曜僵硬地開了口:“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

“哎,說來話長。這幾天我妻子回了娘家,心情一直不是太好。”江歧一張口就是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但他就是能說得非常一本正經,“中午的時候,他更是慌忙地跑回家,我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才知道原來李家出了些麻煩。我是寧寧的丈夫,岳父岳母有矛盾,肯定要來調解,幸虧來得及時,才沒出大亂子。”

聽到此等大言不慚,李松屹和方憬都沒吭聲,他們腦袋裏還在回放剛才那副畫面:一個裝死的流氓倒在地上,不長眼地試圖偷襲寧湛微,結果他那兇神惡煞的老公立刻一腳過去,把人踹進了墻裏摳都摳不下來。

他們夫婦倆雖然賣點不正經的藥,但都是正經人,哪裏見過這陣仗,到現在背後的冷汗還沒有幹,半點不敢置喙。

李澄曜卻是冷笑一聲,他緊盯著寧湛微,又重覆了一遍:“為什麽?”

為什麽被他折磨到遍體鱗傷,那樣淒慘地躲回家,最後卻還是選擇了他?!

寧湛微很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這是他仔細思慮後做出的選擇,沒有任何沖動的成分。他雖然有很多理由去恨江歧,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有能力、極有手段的男人。

弟弟也好,父親也好,方憬也好,他們都是性情燥烈、無法無天的人,這三團烈性化學物質碰撞在一起,只會引發可怕的爆炸。只有江歧,能夠幫他控制亂局,鎮壓矛盾。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無論之前雙方鬥得如何紅眼,現在至少都能安靜地坐下來,把話說清楚,這不是很好嘛?

“我希望大家能夠先放下仇恨,靜下心來談一談。”寧湛微斟酌著開了口,“說不定其中有什麽誤會呢?也許只是普通的肺癌,而沒有任何下毒者,一家人為什麽要彼此猜忌、彼此傷害呢?”

他的每一字都發自肺腑,那誠懇的眼瞳就好像是高凈度的黑曜石,散發著純凈的光彩。然而聽他說完番話的人,臉上都浮現了匪夷所思之色,打量他仿佛在打量一個怪物。

“談話是嗎,那就談吧。”忽然,李松屹開了腔,眼睛直瞪著方憬,“盡管我不知道還有什麽好談的,我連走進這個家裏,喝一口水都要擔心會不會被人給下毒!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對我下了藥,害我變成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我不知道還有什麽好談的!”

“哈,你還是懷疑我!”方憬冷笑一聲,聲音也尖了起來,“你有什麽證據,你就往我身上潑臟水?!”

“就憑你找這麽多人過來綁架我!”

“那也是你監視我在前!”方憬怒目圓睜,“你就幹凈了?手底下養了這麽一幫□□,我要是不先動手,就被你給害死了!”

“咳咳咳咳——!”李松屹猛咳了一陣,指著她的手指直發抖,“看看你這瘋癲樣子,還說不是你下的毒?!”

“放屁!我和你同床共枕這麽多年,我就是拿個枕頭也把你悶死一萬回了,我至於到現在才下手?”

“你只是沒有找到機會罷了!”李松屹用拐杖使勁砸著地板,已經沒有任何風度和情面可言,“我派傭人日夜盯著你,家裏的吃穿用度都不過你的手,你一直想害我,卻找不到機會……”

“哈哈哈哈哈……”方憬聽了,忽然不可抑制地開始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那尖銳的笑聲讓所有人的耳膜刺痛,“這樣防著我,真是難為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松屹一點不笑,枯瘦的身體陷在沙發裏,“方憬。我知道你恨我。”

“你說我恨你?”方憬猛地拍了下茶幾,“你憑什麽說我恨你!”

“因為你嫉妒寧棲,嫉妒我愛她不愛你。”李松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還恨我奪走了你的孩子——其實那孩子沒出生也好,不然我這個當父親的偏心,對他的成長不好。”

這些話實在是太不堪了,連作為外人的江歧也直皺眉頭。方憬更是一顆心都要嘔出來,忽然沖過去,伸出手哐哐兩個耳光,扇在了李松屹臉上。

李松屹麻木地梗著脖子,忽然低低地笑起來,“這點痛算什麽?你知道癌癥爬進骨頭裏是什麽滋味嗎?你知道上了鎮痛泵,還是痛到整夜都慘叫是什麽感覺嗎?方憬,你害得我好慘啊……”

“我說過一萬遍——毒、不、是、我、下、的!”

方憬目眥欲裂地站在他面前,鮮紅的指甲陷入了掌心裏,快要掐出血來,“但我現在真恨不得掐死你!”

她正想付諸實踐,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道冷靜的聲音:“毒是我下的。”

短短的五個字,仿佛給室內投下了一枚核彈,在震耳欲聾的震撼之後,是難以置信的寂靜。

所有驚愕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開口的人,李松屹愕然地張大嘴巴,“什麽……”

李澄曜很淡定地站起來,坦然地重覆了一遍:

“我說了,卡諾辛是我下的。”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