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離婚吧” 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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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們離婚吧” 你休想。
其實寧湛微本來是打算離家出走的。
他積攢著力氣, 鼓起了十二萬分的勇氣，才走出了江宅。然而可以去哪裏呢？以後要怎麽辦呢？辦了一半的畫展就這麽放棄嗎？穆執白的案子，他不再參與了嗎？他和江歧之間……就這麽永遠結束了嗎？
現實問題仿佛黑暗中的潮水, 一浪浪地打過來，沾濕了他為數不多的決心，讓他的腳步漸漸變得沈重。
所以他回來了，沒好意思驚動門衛，就找了個圍墻翻回了院子裏。
回到了熟悉的江宅, 他就很沒用地感到了心安, 想著江歧也許不想再看到他, 他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爭吵和傷害的臥室, 就回到了狗屋裏。
這個散發著小狗味兒的房間，還留著一張床, 鋪著嶄新的被褥，這個小小的地方讓他感到安全, 就好像回到了最初來江家的時候，他這樣的小蝦小蟹也得到了一個可以寄居的殼。
——可如果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一定不會選擇回來。
“江歧……”寧湛微已經退無可退，只好裹緊了被子，驚恐地喊道, “你要幹什麽……我、我馬上就走，你別這樣……”
江歧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拎著狗鏈子走到床邊，然後單膝壓在狹窄的小床上，傾身壓過來，那高大的身軀頓時擠占了他的空間，投下了濃郁的陰影。屬於江歧的氣息, 帶著濃烈的血腥氣，一下扼住了他的呼吸。
男人居高臨下，垂眸看向他，那異色的雙瞳散發著鬼魅般的寒光，那只傷痕累累的手伸過來，一下嵌住了寧湛微的下頜，迫使他擡起來頭，露出了纖弱的脖頸。
“不要……不要！江歧，你到底要幹什麽！”寧湛微本能地掙紮起來，然而他怎麽可能是江歧的對手，分分鐘就被擒住了雙手腕，按在了床頭上；緊接著頭頂響起了“哢噠”一聲，是江歧用另一只手解開了項圈的搭扣。
冰涼的黑色皮帶落下來，貼在了他蒼白而脆弱的喉結處。
“你再跑試試看。”
男人的聲音嘶啞、危險、幾近癲狂。
“我不、不要！求你、求你了……別這樣對我……”寧湛微的咽喉止不住地顫抖，拼了命地掙紮，清瘦的身體就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彈動。
他不想被拴起來，他不是誰的狗，他也是一個有尊嚴的人，他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興許是他的力氣真的變大了，一只手竟然很難摁住，江歧立刻采取了反制措施：欲擒故縱地略微松開了手，冷眼看著寧湛微狼狽地往外爬，然後趁他一個重心不穩，便毫不猶豫地按住他的胸口，直接把人推倒在了床上，然後右膝跟著壓上去，壓在了他的胸口上！
“呃！”好像被一把刀捅了個對穿插在案板上，寧湛微一下子動彈不得，連呼吸都感到困難。而那個居高臨下逼視著他的惡魔，終於有條不紊地空出了兩只手，仍然握著那條項圈。
寧湛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驚恐的淚珠大顆大顆溢出來，臉頰上很快都是濕漉漉的淚痕。他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如今早已無處藏身，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他不該丟掉厚厚的外殼，他不該出來看看世界，也絕不該向往風暴……
越想越難過，他哭得身體都痙攣起來，像個蝦米一樣往裏蜷縮。江歧見不得他的眼淚，那早就千瘡百孔的心，竟然也泛起了撕裂般的疼痛。
忽然，他註意到了什麽東西，目光一下凝滯了。項圈丟到了一邊，他撕扯開寧湛微的衣服，厲聲問道：“這是什麽？！”
寧湛微的手臂上、胸口處、腰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紅痕！
一道道縱橫交錯，好像被野獸抓撓過，有的地方都甚至都破了皮滲出了血。白皙的肌膚上滿是這樣淩虐的痕跡，就出現在他們分開的這短短幾小時內！
“嗬呃……”寧湛微哭得太厲害，壓根沒聽清他在問什麽，只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撕扯自己的衣服，他頓時更加混亂，崩潰地哭道，“江歧、嗬……你要嗬、強.奸我嗎？”
江歧被他問得臉都扭曲了一瞬，從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自己如怪物般的倒影。霎時間，他觸電般地移開了膝蓋，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寧湛微抱起來，咬牙重覆了一遍：“我是在問你，你身上到底怎麽回事？”
寧湛微才反應過來了一點，在他懷裏抖得更厲害，“我自己抓的……”
“為什麽要抓自己？！”
“……”寧湛微的嘴唇抖了抖，浸滿淚水的眼瞳，近乎仇恨地盯著他，“因為我有病！”
因為他有皮膚饑渴癥，因為他精神不正常，所以他崩潰的時候就會抓撓自己，自虐一般地從痛苦中汲取快意。
江歧心下大亂，有些不知所措地松開了握緊他的手，然而這個舉動卻觸動了寧湛微的神經。他忽然一把扯開了自己本就淩亂的衣襟，露出了大片大片受過蹂.躪的皮膚。
他主動挺起了胸膛，把身體往江歧手裏送，“你不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嗎？”
江歧卻不由地朝後縮去，低聲道：“你別這樣。”
“那為什麽要把我拴起來！”寧湛微不管不顧地問他，最後一顆紐扣也被他扯落，他撲上來整個人幾乎就是坐在江歧身上，投懷送抱地用上身貼住他，“你不就是想要這樣嗎？！”
“寧湛微，停手！我叫你別動！”
“哦，不對，是我說錯了，”寧湛微魔怔一般，又開始撕扯他的衣服，口中念念有詞，“是我想要才對，因為我才有皮膚饑渴癥，只要被你碰，我就能爽到，痛點也沒關系……正常人都不像我這樣，我為什麽會喜歡這種東西？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下賤？”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淬了毒的箭，筆直地穿入了江歧的心臟中，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將寧湛微抱進懷中，用雙臂構築的牢籠緊緊地箍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兩個人就好像纏鬥的蛇一般，最終身體緊緊纏繞在一起，將彼此一點點絞□□息，卻又死都不肯先放松一點。
江歧死死地抱住他不放，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心口處，不敢看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的眼淚一點點滲出來，浸透了胸口的皮膚，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懷裏掙紮、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進來時的無窮暴怒，一寸寸冷下去，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恐慌，足以將他所有的驕傲、尊嚴、理性和原則統統摧毀。江歧小心地將被撕扯破爛的衣服攏上來，包裹住他可憐的妻子。
“我沒有這樣想，從來沒有過……”
他的嗓子發緊，然而逼迫著自己，一點點把話音擠了出來，就好像從喉嚨裏抽出一根帶血的荊棘。
“對不起，寧寧，是我的錯，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說這些話……”
“江歧”以及“道歉”這兩個絕不相容的詞匯竟然組合在了一起，在寧湛微的腦海裏碰撞出了奇特的化學反應。又或許是這個擁抱極大地安撫了他，他漸漸安靜下來，然後便感到疲憊排山倒海地壓上來，若不是還被抱著，他一定會潰散成一灘肉泥。
江歧竟然說了對不起……他是不是也該道歉呢？
寧湛微向來清楚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讀不懂空氣，也不討人喜歡，經常惹人抓狂。所以每次惹別人生氣，他都會立刻道歉，畢竟無論怎麽想都只可能是他的錯。只要道歉，只要拉下不存在的臉面去討好，他還能維持著那些搖搖欲墜的關系。
他其實不想走，也不想讓江歧生氣，不想吵架，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寧湛微攥緊了胸口的衣服，他的心感到撕裂般的痛楚，然而他還是一遍遍地逼問自己——為什麽不好好低頭道歉？
因為那不是你的錯，因為你不必去討好別人，因為你也有尊嚴，也有自己必須堅守的東西。
腦海裏傳來了他自己的回答，在那劇烈的頭痛中，依然冷靜而清楚：
因為他們只是在欺負你，所以你不可以害怕，你要勇敢地回擊，不要、絕對不要再低頭。
這些事，都是江歧教給他的，或者說，他在江歧身邊被迫學會的。
去幫時見辰過生日是他的錯嗎？江歧不也去了時洺月的生日嗎？
沒有把時見辰的存在告訴給江歧，這是他的錯嗎？江歧不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也從沒告訴過他啊！
隱瞞皮膚饑渴癥，偷偷靠近江歧，是他的錯嗎？可是他從來沒有強迫別人，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反而是江歧一直在強迫他、玩弄他、用他來洩欲。
沒有喜歡上江歧……這是自己的錯嗎？
思緒進行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過往的記憶如暴雨傾註，淹沒了他的腦海。寧湛微想到了一直以來那些難聽的話，被趕到狗窩裏住，被他拿狗鏈拴，被他玩弄和侮辱的種種；但他也不能忘記那些溫暖的擁抱、熱烈的親吻、守護的背影、帶著他揮出的拳頭、握著他走出黑夜的手……
有一百個理由他可以討厭他，也有一百個理由他可以喜歡他。
但是這一切都結束了，再去想也沒有任何意義。
寧湛微疲憊地靠在江歧的胸口處，聽到男人的心跳砰砰砰非常有力地跳動著，曾經的自己多麽迷戀這種聲音啊，可他現在只想要一個結束。
他不再啜泣，而是變得沈默，片刻的沈默之後，他緩慢而堅定地開了口：
“江歧，我們離婚吧。”
“該幫你做的事，我繼續幫你做，但我們以後不要在一起了。”
這句話似乎有千鈞的威力，讓抱緊他的男人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就隔著一道肋骨，噗通、噗通，仿佛有一場山崩地裂，正在那副無堅不摧的皮囊中發生。
江歧松開了手，這是為了能望著他的眼睛，為了接下來的話，能清楚無誤地傳達給他的妻子。
“不可能，我不同意。”他的目光幽晦，語氣異常果決，“寧湛微，你休想離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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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寧湛微本來是打算離家出走的。
他積攢著力氣, 鼓起了十二萬分的勇氣，才走出了江宅。然而可以去哪裏呢？以後要怎麽辦呢？辦了一半的畫展就這麽放棄嗎？穆執白的案子，他不再參與了嗎？他和江歧之間……就這麽永遠結束了嗎？
現實問題仿佛黑暗中的潮水, 一浪浪地打過來，沾濕了他為數不多的決心，讓他的腳步漸漸變得沈重。
所以他回來了，沒好意思驚動門衛，就找了個圍墻翻回了院子裏。
回到了熟悉的江宅, 他就很沒用地感到了心安, 想著江歧也許不想再看到他, 他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爭吵和傷害的臥室, 就回到了狗屋裏。
這個散發著小狗味兒的房間，還留著一張床, 鋪著嶄新的被褥，這個小小的地方讓他感到安全, 就好像回到了最初來江家的時候，他這樣的小蝦小蟹也得到了一個可以寄居的殼。
——可如果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一定不會選擇回來。
“江歧……”寧湛微已經退無可退，只好裹緊了被子，驚恐地喊道, “你要幹什麽……我、我馬上就走，你別這樣……”
江歧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拎著狗鏈子走到床邊，然後單膝壓在狹窄的小床上，傾身壓過來，那高大的身軀頓時擠占了他的空間，投下了濃郁的陰影。屬於江歧的氣息, 帶著濃烈的血腥氣，一下扼住了他的呼吸。
男人居高臨下，垂眸看向他，那異色的雙瞳散發著鬼魅般的寒光，那只傷痕累累的手伸過來，一下嵌住了寧湛微的下頜，迫使他擡起來頭，露出了纖弱的脖頸。
“不要……不要！江歧，你到底要幹什麽！”寧湛微本能地掙紮起來，然而他怎麽可能是江歧的對手，分分鐘就被擒住了雙手腕，按在了床頭上；緊接著頭頂響起了“哢噠”一聲，是江歧用另一只手解開了項圈的搭扣。
冰涼的黑色皮帶落下來，貼在了他蒼白而脆弱的喉結處。
“你再跑試試看。”
男人的聲音嘶啞、危險、幾近癲狂。
“我不、不要！求你、求你了……別這樣對我……”寧湛微的咽喉止不住地顫抖，拼了命地掙紮，清瘦的身體就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彈動。
他不想被拴起來，他不是誰的狗，他也是一個有尊嚴的人，他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興許是他的力氣真的變大了，一只手竟然很難摁住，江歧立刻采取了反制措施：欲擒故縱地略微松開了手，冷眼看著寧湛微狼狽地往外爬，然後趁他一個重心不穩，便毫不猶豫地按住他的胸口，直接把人推倒在了床上，然後右膝跟著壓上去，壓在了他的胸口上！
“呃！”好像被一把刀捅了個對穿插在案板上，寧湛微一下子動彈不得，連呼吸都感到困難。而那個居高臨下逼視著他的惡魔，終於有條不紊地空出了兩只手，仍然握著那條項圈。
寧湛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驚恐的淚珠大顆大顆溢出來，臉頰上很快都是濕漉漉的淚痕。他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如今早已無處藏身，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他不該丟掉厚厚的外殼，他不該出來看看世界，也絕不該向往風暴……
越想越難過，他哭得身體都痙攣起來，像個蝦米一樣往裏蜷縮。江歧見不得他的眼淚，那早就千瘡百孔的心，竟然也泛起了撕裂般的疼痛。
忽然，他註意到了什麽東西，目光一下凝滯了。項圈丟到了一邊，他撕扯開寧湛微的衣服，厲聲問道：“這是什麽？！”
寧湛微的手臂上、胸口處、腰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紅痕！
一道道縱橫交錯，好像被野獸抓撓過，有的地方都甚至都破了皮滲出了血。白皙的肌膚上滿是這樣淩虐的痕跡，就出現在他們分開的這短短幾小時內！
“嗬呃……”寧湛微哭得太厲害，壓根沒聽清他在問什麽，只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撕扯自己的衣服，他頓時更加混亂，崩潰地哭道，“江歧、嗬……你要嗬、強.奸我嗎？”
江歧被他問得臉都扭曲了一瞬，從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自己如怪物般的倒影。霎時間，他觸電般地移開了膝蓋，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寧湛微抱起來，咬牙重覆了一遍：“我是在問你，你身上到底怎麽回事？”
寧湛微才反應過來了一點，在他懷裏抖得更厲害，“我自己抓的……”
“為什麽要抓自己？！”
“……”寧湛微的嘴唇抖了抖，浸滿淚水的眼瞳，近乎仇恨地盯著他，“因為我有病！”
因為他有皮膚饑渴癥，因為他精神不正常，所以他崩潰的時候就會抓撓自己，自虐一般地從痛苦中汲取快意。
江歧心下大亂，有些不知所措地松開了握緊他的手，然而這個舉動卻觸動了寧湛微的神經。他忽然一把扯開了自己本就淩亂的衣襟，露出了大片大片受過蹂.躪的皮膚。
他主動挺起了胸膛，把身體往江歧手裏送，“你不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嗎？”
江歧卻不由地朝後縮去，低聲道：“你別這樣。”
“那為什麽要把我拴起來！”寧湛微不管不顧地問他，最後一顆紐扣也被他扯落，他撲上來整個人幾乎就是坐在江歧身上，投懷送抱地用上身貼住他，“你不就是想要這樣嗎？！”
“寧湛微，停手！我叫你別動！”
“哦，不對，是我說錯了，”寧湛微魔怔一般，又開始撕扯他的衣服，口中念念有詞，“是我想要才對，因為我才有皮膚饑渴癥，只要被你碰，我就能爽到，痛點也沒關系……正常人都不像我這樣，我為什麽會喜歡這種東西？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下賤？”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淬了毒的箭，筆直地穿入了江歧的心臟中，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將寧湛微抱進懷中，用雙臂構築的牢籠緊緊地箍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兩個人就好像纏鬥的蛇一般，最終身體緊緊纏繞在一起，將彼此一點點絞□□息，卻又死都不肯先放松一點。
江歧死死地抱住他不放，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心口處，不敢看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的眼淚一點點滲出來，浸透了胸口的皮膚，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懷裏掙紮、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進來時的無窮暴怒，一寸寸冷下去，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恐慌，足以將他所有的驕傲、尊嚴、理性和原則統統摧毀。江歧小心地將被撕扯破爛的衣服攏上來，包裹住他可憐的妻子。
“我沒有這樣想，從來沒有過……”
他的嗓子發緊，然而逼迫著自己，一點點把話音擠了出來，就好像從喉嚨裏抽出一根帶血的荊棘。
“對不起，寧寧，是我的錯，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說這些話……”
“江歧”以及“道歉”這兩個絕不相容的詞匯竟然組合在了一起，在寧湛微的腦海裏碰撞出了奇特的化學反應。又或許是這個擁抱極大地安撫了他，他漸漸安靜下來，然後便感到疲憊排山倒海地壓上來，若不是還被抱著，他一定會潰散成一灘肉泥。
江歧竟然說了對不起……他是不是也該道歉呢？
寧湛微向來清楚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讀不懂空氣，也不討人喜歡，經常惹人抓狂。所以每次惹別人生氣，他都會立刻道歉，畢竟無論怎麽想都只可能是他的錯。只要道歉，只要拉下不存在的臉面去討好，他還能維持著那些搖搖欲墜的關系。
他其實不想走，也不想讓江歧生氣，不想吵架，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寧湛微攥緊了胸口的衣服，他的心感到撕裂般的痛楚，然而他還是一遍遍地逼問自己——為什麽不好好低頭道歉？
因為那不是你的錯，因為你不必去討好別人，因為你也有尊嚴，也有自己必須堅守的東西。
腦海裏傳來了他自己的回答，在那劇烈的頭痛中，依然冷靜而清楚：
因為他們只是在欺負你，所以你不可以害怕，你要勇敢地回擊，不要、絕對不要再低頭。
這些事，都是江歧教給他的，或者說，他在江歧身邊被迫學會的。
去幫時見辰過生日是他的錯嗎？江歧不也去了時洺月的生日嗎？
沒有把時見辰的存在告訴給江歧，這是他的錯嗎？江歧不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也從沒告訴過他啊！
隱瞞皮膚饑渴癥，偷偷靠近江歧，是他的錯嗎？可是他從來沒有強迫別人，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反而是江歧一直在強迫他、玩弄他、用他來洩欲。
沒有喜歡上江歧……這是自己的錯嗎？
思緒進行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過往的記憶如暴雨傾註，淹沒了他的腦海。寧湛微想到了一直以來那些難聽的話，被趕到狗窩裏住，被他拿狗鏈拴，被他玩弄和侮辱的種種；但他也不能忘記那些溫暖的擁抱、熱烈的親吻、守護的背影、帶著他揮出的拳頭、握著他走出黑夜的手……
有一百個理由他可以討厭他，也有一百個理由他可以喜歡他。
但是這一切都結束了，再去想也沒有任何意義。
寧湛微疲憊地靠在江歧的胸口處，聽到男人的心跳砰砰砰非常有力地跳動著，曾經的自己多麽迷戀這種聲音啊，可他現在只想要一個結束。
他不再啜泣，而是變得沈默，片刻的沈默之後，他緩慢而堅定地開了口：
“江歧，我們離婚吧。”
“該幫你做的事，我繼續幫你做，但我們以後不要在一起了。”
這句話似乎有千鈞的威力，讓抱緊他的男人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就隔著一道肋骨，噗通、噗通，仿佛有一場山崩地裂，正在那副無堅不摧的皮囊中發生。
江歧松開了手，這是為了能望著他的眼睛，為了接下來的話，能清楚無誤地傳達給他的妻子。
“不可能，我不同意。”他的目光幽晦，語氣異常果決，“寧湛微，你休想離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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