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禮物 你有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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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禮物 你有了不起
寧湛微本就惦記著那些昂貴的戒指, 連忙用力點頭。他勉強撐起虛弱的身體，卻發現兩條腿被皮帶捆緊了，根本動不了, “我起不來，你把皮帶解開……”
“誰說我要幫你解開了？”
寧湛微睜大了眼睛，“什麽……”
江歧掐了一把他的腰，“就這麽去撿，還是說——你其實不想結束？”
寧湛微腦子本就已經被折騰得迷迷糊糊, 很快就被他厚顏無恥的邏輯繞暈了, 連忙搖頭, 然後努力撐著手肘往前蹭了一步, 伸長手夠到了最近的一枚祖母綠戒指，很寶貝地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他連忙給江歧看：“找到了一個！”
“真棒。”江歧獎勵地親了親他的後腦勺, “還有很多呢，繼續努力。”
…………
離得近的戒指只有五個, 寧湛微費了巨大的努力，才勉強將戒指戴滿了左手。有一顆滾到了畫架下面，稍微有點遠，他努力伸出手，偏偏這時候他腿軟沒穩住身體, 就想用左手去撐——結果小指上本就松松垮垮的那枚戒指就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銀亮的弧線，咕嚕嚕地滾到了遠處的櫃子下面！
“啊……”寧湛微的眼睛都看直了，眼睜睜地看著戒指消失在櫃子底下……太遠了，根本爬不過去，好難受，打出沫子的護手霜淌得到處都是, 江歧還在欺負他，根本過不去，努力都做不到……他好不容易積攢的決心一下崩潰了，一動不動，只是呆呆地看著。
“怎麽了？放棄了？”江歧笑著掰過他的下巴，正想再說幾句渾話，忽然又噤了聲。
他看到寧湛微在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浸濕了臉頰。
“我做不到、嗬……對不起……”他抹著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在道歉，哭得梨花帶雨，分外可憐，“太遠了，我、我撿不到……”
江歧的心好像被一把攥住了，湧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動作很快地解開了皮帶，那勒出的深深紅痕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坐起來，把人抱在懷裏問，“你哭什麽？”
“你欺負我……”寧湛微捂著眼睛，哽咽地說道，“你只會欺負我……”
“我要是真欺負你，剛才就不會顧著你了，”江歧不會哄人，緊巴巴地說道，“你一喊疼，我動都不敢動一下。”
寧湛微剛緩過來一點，聽了這話又要被氣哭了，伸出小貓爪子憤恨地打了他一下，“你不敢動什麽了！”
“好了好了，哪裏不舒服，我幫你揉揉，”江歧的手本來托著他的小腹，就幫他輕輕揉著肚子，“你看你，總是哭，好像我怎麽對不起你了一樣。”
“你、你——”寧湛微啞口無言，覺得他滿口強詞奪理，然而又沒法說出像他一樣不要臉的話。
“別生氣了，嗯？戒指我來撿。”江歧的手長，很輕松就撿起了幾個寧湛微夠不到的戒指，全部戴在他的手上。那些價值連城的婚戒，珠光寶氣地裝點在那雙纖細白凈的手上，形成了異常強烈的對比，讓他的心一瞬間充斥著滿足、憐惜、柔情蜜意。
他親吻這雙手，從薄薄的手背，到泛紅的關節，到閃閃發亮的戒指，愛不釋手地十指相扣，又禁不住地握緊這只手，去做剛才未做完的事。
寧湛微已經哭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行、不行啊……戒指！”
郝管家說讓他從裏面挑一對喜歡的當婚戒，那剩下的當然是要還回去的，可是、可是江歧竟然把神聖的戒指作那種用途！
“別、別弄了，婚禮的時候還要戴啊！”寧湛微快急死了，而且那些金屬格格楞楞的，江歧真的不疼嗎？！
………………
江歧就喜歡他又乖又騷的樣子，一把將人撈在懷裏，什麽都不做，僅僅只是抱著——他知道寧湛微喜歡這個。那種狂熱的沖動漸漸褪去，變成了一種無與倫比的放松與滿足。
寧湛微渾身羞得滾燙，很乖地窩在他懷裏，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問道：“你有開心一點嗎？”
江歧一怔，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悅表現得那樣明顯。但很顯然，今天他施加在寧湛微身上的，雖然比上次好些，但似乎也好得有限。
“我很好。”他頓了一下，又問道，“你呢，舒服嗎？”
沖動之下問完這個問題，他心裏竟有些忐忑，很有點賭上男性尊嚴的意思。
關於舒服與不舒服的問題，寧湛微總有種矛盾的心理。整個過程無疑是磨人的，可他無法否認自己也有過愉快的感覺。只是比起直接的刺激，他更喜歡被抱著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
可江歧總不會無緣無故抱他，若非他龍心大悅，也不會用這樣溫柔的聲音哄著他。過往種種早就教會了他，想要得到喜歡的東西，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寧湛微用戴滿戒指的雙手搭著他的肩膀，很坦誠地說道：“我喜歡你抱著我，你抱著我我就很舒服。”
“好，那就一直抱著。”江歧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喜不自禁地親了口他紅撲撲的臉頰。被催熟過的桃子變得更加甜蜜誘人，嘴唇紅潤潤的，散發著叫人目眩神迷的香氣。
那一刻，他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親吻他的沖動。
/
第二天，江歧抽出了一個上午的空閑，去拍婚紗照。
說來的確有些不妥，距離婚禮只剩下一周，新郎才有空拍婚紗照，而且還是把攝影師請到了家裏來，對著布景隨意拍兩張應付了事。
被迫加班加點的攝影師敢怒不敢言，扛著器械就來了，心想你們就給我留這麽點做圖的時間，別怪我把你們都p成醜八怪！
然而見到了這對新人的瞬間，攝影師又釋然了，眼角含淚默默地在心口劃了個十字，感謝老天爺給他機會拍攝這樣一對神顏——修個p圖啊，隨便一個抓拍就是人生照片的感覺誰懂，太爽了！
相比於攝影師的激動，新婚的二位倒是很淡定，做好造型就立刻開工。新郎十分上鏡，然而被他指揮來指揮去，眉眼間逐漸帶上了淡淡的不耐。那冷酷的目光落在攝影師身上，嚇得他心肝砰砰直跳，再也不敢指揮他“笑得燦爛一點”。
但攝影師畢竟是老江湖，漸漸就琢磨出了訣竅。但凡有覆雜動作，他就先指揮新娘，再由新娘拉著不耐煩的新郎擺出種種姿勢。等要按快門了，新娘就用手指戳了下新郎的側腰，“看我看我。”
江歧下意識扭過頭，寧湛微望著他甜甜一笑，用口型跟他說“茄子”。
他的笑顏實在可愛，是天底下頂頂漂亮美好的東西，以一己之力給整個畫面都蒙上了一層粉紅濾鏡，一時間攝影師都忘了拍，跟新郎一樣屏住了呼吸。
江歧沒有“茄子”，但是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了笑意。攝影師幸福到快暈過去，抓著相機一通狂拍，“很好！保持住！完美！！！”
好歹一切順利，一個小時就迅速收工，攝影師歡天喜地地走了。寧湛微渾身裹在禮服裏很不舒服，立刻就把外套一脫，倒在沙發上渾身舒展地伸了個懶腰。
江歧插著口袋，站在沙發邊看著他，“送你個禮物要不要？”
“禮物？”寧湛微一下坐直了，小狗眼亮晶晶的。
這好像還是江歧第一次正式送他禮物呢。
江歧單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拎起來，“跟我來。”
他們坐的是電梯，江歧按下了一個陌生的按鍵。
寧湛微有些遲疑，“去三樓？”
三樓是以前穆執白居住的地方，除了去找畫的那一次，他沒有再上去過。
“嗯，”江歧揚了揚手裏的鑰匙，“禮物在三樓。”
寧湛微於是不再猶豫，跟著他走到三樓一個上鎖的房間。江歧用鑰匙打開門，推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進了房間裏。
微風吹起雪白的窗紗，陽光如同清澈的水流，在木地板上蕩漾開琥珀色的波紋。這豐足的光亮，照耀著立在房間中央的三角鋼琴。琴身是沈靜的烏檀木色，表面流淌著絲綢般的光澤，上面還架著一本泛黃的樂譜。
“啊……”寧湛微很驚訝，他萬萬沒有想到，江歧會送給他一架鋼琴。
即使沒有聽到那音色，他也被那種難以言喻的美麗攝住了心神。他想起來小學的音樂教室裏就有一架鋼琴，能演奏出曼妙的琴聲，但是遠沒有這架漂亮。
他很喜歡動人的音色，也曾經很想和其他小孩一樣，學習各種樂器。他曾努力學過一段時間吉他，然而隨著後來轉學，又輕易地放棄了。
“我可以彈嗎？”他怯生生地問道，“我不太會……”
“沒關系，我會幫你請一個老師。”江歧率先在琴凳上坐了下來，“康覆師說過，彈鋼琴是很好的覆健方式，可以鍛煉手的靈活性和協調性，增強你的力量控制和精細觸覺……總而言之，練這個對你的手有好處。”
音已經提前校過了，他在琴鍵上隨意敲了幾下，指法有些生疏，音符一個一個往外蹦，但很快就變得流暢悅耳。
寧湛微坐在琴凳的另一邊，托著腮呆呆地望著他，看他那利落的眉峰和筆挺的鼻梁，光是一張側臉就叫人怦然心動。他仍穿著剛才拍照時的衣服，裁剪考究的正裝將所有的粗糲與鋒芒都暫時掩去，造就了一種矜貴優雅的錯覺。
“你學過鋼琴嗎？”
“媽媽教過我一點，在我很小的時候，”江歧抓住他的手，“但教你入門足夠了，來，大拇指放這裏。”
寧湛微仍然覺得像做夢一樣，這個陽光盛大的老舊琴房，還有這個慢條斯理教他彈琴的男人。他恍恍惚惚地聽著指令，學習基本的指法，然後江歧帶著他練了一首最簡單的《小星星》。
寧湛微上手非常快，很快能彈出完整的曲調，手指輕靈地在琴鍵上跳躍，就好像在跳舞一樣。
“我彈得怎麽樣？”頭一次一個音都沒錯，寧湛微十分得意。
江歧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很好看……”
“嗯？”
“咳，我是說，很好聽。”
寧湛微被誇得心花怒放，“好，我再來一遍！”
他又賣力地彈起來，江歧依舊目不錯珠地盯著他。寧湛微的黑發有些長了，軟軟地散落在白皙的頸上，在陽光下有著綢緞般的光澤。他穿著一身略微薄透的襯衫，領口與袖口處都有著繁覆的手工刺繡和寶石釘珠，後背的衣料透出暖色的陽光，隱隱可以望見肩胛骨如蝴蝶般舒展。
就這麽看著不是江歧的本性，很快就忍不住上手教育，先是一把拍在寧湛微的後腰上，“往前坐，不要把琴凳坐滿。”然後又拍拍他的背，“腰挺起來，坐直了，肘子別那麽僵硬。”然後又是皺眉，“嘖，認真點，再彈錯要打手心了。”
優雅貴公子的幻夢頓時破滅，他果然還是那個兇巴巴的惡棍。寧湛微吸了吸鼻子，手忙腳亂彈完最後一個音後，忽然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腦袋鉆進了他懷裏。
江歧的身體僵了一下，“幹嘛？”
寧湛微哼哼唧唧地小聲說，“江老師，不要打手心。”
撒嬌怪火力全開，江歧險些招架不住，大手捏著他的後頸皮問道：“所以就色誘老師？我看你是想被打屁股了。”
“嘿嘿……”寧湛微半點不怕，還在他懷裏拱來拱去，“你說我可以隨便抱的。”
沒有人能抵抗這樣撒嬌，縱使江歧也被撩得吃不消。他的心裏激蕩著的一股熱流，讓他迫切地想做一些以前從未想過去做的事。
他握住了寧湛微的一雙手，舉到身前來，“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寧湛微不解。
“還會手抖嗎？”江歧問。
寧湛微一怔，他忽然意識到，剛才明明在彈對他來說很困難的曲子，可是從頭到尾真的從來就沒有手抖過。就像他做那些康覆訓練時，總是能好好地完成，但唯獨只有畫畫不行。
“這說明你的手並沒有落下殘疾，”江歧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食指點了點他的心口，“出問題的是這裏。你總是沒有自信、覺得做不到、害怕嘗試也害怕失敗，顫抖不過是因為恐懼。”
被當面揭了老底，寧湛微有些難堪，江歧對他的評價切中要害，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我知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怎麽樣一個廢物。
“但至少在我看來，你很有藝術天賦。鋼琴曲一教就會，婚禮的場地設計無與倫比，你在網上畫那些漫畫，沒有營銷能積攢10萬粉絲，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江歧望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寧寧，你有著讓無數人都嫉妒的才華，你可以做到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事。”
寧湛微愕然地擡起頭，一時說不出來話來。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這番話會從江歧口中說出來——這樣一個挑剔、嚴苛、眼高於頂的強大男人，會給他這樣高的評價，這份認可的含金量要超過他過往得到的所有讚賞。
他激動得不知所措，眼圈也漸漸紅了，那麽多年的委屈、失落、自卑都氤氳在心頭，變成了一朵酸澀的積雨雲。一直以來他憋著一口氣去辦畫展，是想要證明媽媽的才華，但或許又不只是如此，他也想證明自己，有本事做成一件事，終有一天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這架鋼琴算是覆健的贈品，不算正式的禮物。”江歧替他擦了擦臉頰，“你想要什麽結婚禮物，現在告訴我。”
寧湛微的確是有想要的東西，可是心裏總有些不踏實，不由問道：“你今天怎麽對我那麽好呀？”
“聽聽，這是一個新婚妻子該說出的話嗎？”江歧挑眉，“我對自己的老婆好，不應該嗎？”
“可是……”可是那不就是合約嗎？寧湛微猶疑著沒有問出口。其實比起今天這樣的溫柔寵愛，像以前那樣地隨意作踐他，他反而比較習慣。
江歧望著他迷茫的臉，不由笑了一聲，“好了，不哄你了，我的確是有個想要的東西。”
“什麽？”寧湛微的心裏一下就踏實了，感覺地球終於又圍著太陽轉了。
“你。”江歧湊近了，在他耳邊輕聲道，“新婚夜，你不可以再拒絕我。”
那刻意壓低的暧昧話音，吹拂著他耳垂上的細小絨毛，寧湛微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臉頰都燒了起來。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寧湛微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他其實早有預感那一天會來臨，無非是忍受一些痛苦，他非常擅長，會做得很好的。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那份痛苦之前，還會有一個如此甜美的前調，將他輕飄飄地托起來，讓他有種踩不到實地的眩暈感。
“所以，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現在就盡管提吧。”
寧湛微不再猶豫：“我想要一幅畫。”
“哦？”
“是媽媽之前在蕭逸之的工作室裏，替他代筆的那一幅，名字叫《離塵》。”寧湛微道，“我不希望那幅畫打著蕭逸之的名號賣出去，所以……請你為我找到它，當作禮物送給我吧。”
“這個不難。”江歧本來還期待他提出點更有意思的要求，但是寧湛微的世界總是簡單得叫人哭笑不得。
“謝謝你。”寧湛微很誠懇地道了謝，然後便學著他的樣子，湊到他的耳邊悄悄告訴他，“新婚夜，我也會把自己送給你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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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要幫你解開了？”
寧湛微睜大了眼睛，“什麽……”
江歧掐了一把他的腰，“就這麽去撿，還是說——你其實不想結束？”
寧湛微腦子本就已經被折騰得迷迷糊糊, 很快就被他厚顏無恥的邏輯繞暈了, 連忙搖頭, 然後努力撐著手肘往前蹭了一步, 伸長手夠到了最近的一枚祖母綠戒指，很寶貝地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他連忙給江歧看：“找到了一個！”
“真棒。”江歧獎勵地親了親他的後腦勺, “還有很多呢，繼續努力。”
…………
離得近的戒指只有五個, 寧湛微費了巨大的努力，才勉強將戒指戴滿了左手。有一顆滾到了畫架下面，稍微有點遠，他努力伸出手，偏偏這時候他腿軟沒穩住身體, 就想用左手去撐——結果小指上本就松松垮垮的那枚戒指就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銀亮的弧線，咕嚕嚕地滾到了遠處的櫃子下面！
“啊……”寧湛微的眼睛都看直了，眼睜睜地看著戒指消失在櫃子底下……太遠了，根本爬不過去，好難受，打出沫子的護手霜淌得到處都是, 江歧還在欺負他，根本過不去，努力都做不到……他好不容易積攢的決心一下崩潰了，一動不動，只是呆呆地看著。
“怎麽了？放棄了？”江歧笑著掰過他的下巴，正想再說幾句渾話，忽然又噤了聲。
他看到寧湛微在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浸濕了臉頰。
“我做不到、嗬……對不起……”他抹著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在道歉，哭得梨花帶雨，分外可憐，“太遠了，我、我撿不到……”
江歧的心好像被一把攥住了，湧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動作很快地解開了皮帶，那勒出的深深紅痕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坐起來，把人抱在懷裏問，“你哭什麽？”
“你欺負我……”寧湛微捂著眼睛，哽咽地說道，“你只會欺負我……”
“我要是真欺負你，剛才就不會顧著你了，”江歧不會哄人，緊巴巴地說道，“你一喊疼，我動都不敢動一下。”
寧湛微剛緩過來一點，聽了這話又要被氣哭了，伸出小貓爪子憤恨地打了他一下，“你不敢動什麽了！”
“好了好了，哪裏不舒服，我幫你揉揉，”江歧的手本來托著他的小腹，就幫他輕輕揉著肚子，“你看你，總是哭，好像我怎麽對不起你了一樣。”
“你、你——”寧湛微啞口無言，覺得他滿口強詞奪理，然而又沒法說出像他一樣不要臉的話。
“別生氣了，嗯？戒指我來撿。”江歧的手長，很輕松就撿起了幾個寧湛微夠不到的戒指，全部戴在他的手上。那些價值連城的婚戒，珠光寶氣地裝點在那雙纖細白凈的手上，形成了異常強烈的對比，讓他的心一瞬間充斥著滿足、憐惜、柔情蜜意。
他親吻這雙手，從薄薄的手背，到泛紅的關節，到閃閃發亮的戒指，愛不釋手地十指相扣，又禁不住地握緊這只手，去做剛才未做完的事。
寧湛微已經哭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行、不行啊……戒指！”
郝管家說讓他從裏面挑一對喜歡的當婚戒，那剩下的當然是要還回去的，可是、可是江歧竟然把神聖的戒指作那種用途！
“別、別弄了，婚禮的時候還要戴啊！”寧湛微快急死了，而且那些金屬格格楞楞的，江歧真的不疼嗎？！
………………
江歧就喜歡他又乖又騷的樣子，一把將人撈在懷裏，什麽都不做，僅僅只是抱著——他知道寧湛微喜歡這個。那種狂熱的沖動漸漸褪去，變成了一種無與倫比的放松與滿足。
寧湛微渾身羞得滾燙，很乖地窩在他懷裏，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問道：“你有開心一點嗎？”
江歧一怔，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悅表現得那樣明顯。但很顯然，今天他施加在寧湛微身上的，雖然比上次好些，但似乎也好得有限。
“我很好。”他頓了一下，又問道，“你呢，舒服嗎？”
沖動之下問完這個問題，他心裏竟有些忐忑，很有點賭上男性尊嚴的意思。
關於舒服與不舒服的問題，寧湛微總有種矛盾的心理。整個過程無疑是磨人的，可他無法否認自己也有過愉快的感覺。只是比起直接的刺激，他更喜歡被抱著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
可江歧總不會無緣無故抱他，若非他龍心大悅，也不會用這樣溫柔的聲音哄著他。過往種種早就教會了他，想要得到喜歡的東西，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寧湛微用戴滿戒指的雙手搭著他的肩膀，很坦誠地說道：“我喜歡你抱著我，你抱著我我就很舒服。”
“好，那就一直抱著。”江歧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喜不自禁地親了口他紅撲撲的臉頰。被催熟過的桃子變得更加甜蜜誘人，嘴唇紅潤潤的，散發著叫人目眩神迷的香氣。
那一刻，他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親吻他的沖動。
/
第二天，江歧抽出了一個上午的空閑，去拍婚紗照。
說來的確有些不妥，距離婚禮只剩下一周，新郎才有空拍婚紗照，而且還是把攝影師請到了家裏來，對著布景隨意拍兩張應付了事。
被迫加班加點的攝影師敢怒不敢言，扛著器械就來了，心想你們就給我留這麽點做圖的時間，別怪我把你們都p成醜八怪！
然而見到了這對新人的瞬間，攝影師又釋然了，眼角含淚默默地在心口劃了個十字，感謝老天爺給他機會拍攝這樣一對神顏——修個p圖啊，隨便一個抓拍就是人生照片的感覺誰懂，太爽了！
相比於攝影師的激動，新婚的二位倒是很淡定，做好造型就立刻開工。新郎十分上鏡，然而被他指揮來指揮去，眉眼間逐漸帶上了淡淡的不耐。那冷酷的目光落在攝影師身上，嚇得他心肝砰砰直跳，再也不敢指揮他“笑得燦爛一點”。
但攝影師畢竟是老江湖，漸漸就琢磨出了訣竅。但凡有覆雜動作，他就先指揮新娘，再由新娘拉著不耐煩的新郎擺出種種姿勢。等要按快門了，新娘就用手指戳了下新郎的側腰，“看我看我。”
江歧下意識扭過頭，寧湛微望著他甜甜一笑，用口型跟他說“茄子”。
他的笑顏實在可愛，是天底下頂頂漂亮美好的東西，以一己之力給整個畫面都蒙上了一層粉紅濾鏡，一時間攝影師都忘了拍，跟新郎一樣屏住了呼吸。
江歧沒有“茄子”，但是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了笑意。攝影師幸福到快暈過去，抓著相機一通狂拍，“很好！保持住！完美！！！”
好歹一切順利，一個小時就迅速收工，攝影師歡天喜地地走了。寧湛微渾身裹在禮服裏很不舒服，立刻就把外套一脫，倒在沙發上渾身舒展地伸了個懶腰。
江歧插著口袋，站在沙發邊看著他，“送你個禮物要不要？”
“禮物？”寧湛微一下坐直了，小狗眼亮晶晶的。
這好像還是江歧第一次正式送他禮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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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湛微有些遲疑，“去三樓？”
三樓是以前穆執白居住的地方，除了去找畫的那一次，他沒有再上去過。
“嗯，”江歧揚了揚手裏的鑰匙，“禮物在三樓。”
寧湛微於是不再猶豫，跟著他走到三樓一個上鎖的房間。江歧用鑰匙打開門，推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進了房間裏。
微風吹起雪白的窗紗，陽光如同清澈的水流，在木地板上蕩漾開琥珀色的波紋。這豐足的光亮，照耀著立在房間中央的三角鋼琴。琴身是沈靜的烏檀木色，表面流淌著絲綢般的光澤，上面還架著一本泛黃的樂譜。
“啊……”寧湛微很驚訝，他萬萬沒有想到，江歧會送給他一架鋼琴。
即使沒有聽到那音色，他也被那種難以言喻的美麗攝住了心神。他想起來小學的音樂教室裏就有一架鋼琴，能演奏出曼妙的琴聲，但是遠沒有這架漂亮。
他很喜歡動人的音色，也曾經很想和其他小孩一樣，學習各種樂器。他曾努力學過一段時間吉他，然而隨著後來轉學，又輕易地放棄了。
“我可以彈嗎？”他怯生生地問道，“我不太會……”
“沒關系，我會幫你請一個老師。”江歧率先在琴凳上坐了下來，“康覆師說過，彈鋼琴是很好的覆健方式，可以鍛煉手的靈活性和協調性，增強你的力量控制和精細觸覺……總而言之，練這個對你的手有好處。”
音已經提前校過了，他在琴鍵上隨意敲了幾下，指法有些生疏，音符一個一個往外蹦，但很快就變得流暢悅耳。
寧湛微坐在琴凳的另一邊，托著腮呆呆地望著他，看他那利落的眉峰和筆挺的鼻梁，光是一張側臉就叫人怦然心動。他仍穿著剛才拍照時的衣服，裁剪考究的正裝將所有的粗糲與鋒芒都暫時掩去，造就了一種矜貴優雅的錯覺。
“你學過鋼琴嗎？”
“媽媽教過我一點，在我很小的時候，”江歧抓住他的手，“但教你入門足夠了，來，大拇指放這裏。”
寧湛微仍然覺得像做夢一樣，這個陽光盛大的老舊琴房，還有這個慢條斯理教他彈琴的男人。他恍恍惚惚地聽著指令，學習基本的指法，然後江歧帶著他練了一首最簡單的《小星星》。
寧湛微上手非常快，很快能彈出完整的曲調，手指輕靈地在琴鍵上跳躍，就好像在跳舞一樣。
“我彈得怎麽樣？”頭一次一個音都沒錯，寧湛微十分得意。
江歧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很好看……”
“嗯？”
“咳，我是說，很好聽。”
寧湛微被誇得心花怒放，“好，我再來一遍！”
他又賣力地彈起來，江歧依舊目不錯珠地盯著他。寧湛微的黑發有些長了，軟軟地散落在白皙的頸上，在陽光下有著綢緞般的光澤。他穿著一身略微薄透的襯衫，領口與袖口處都有著繁覆的手工刺繡和寶石釘珠，後背的衣料透出暖色的陽光，隱隱可以望見肩胛骨如蝴蝶般舒展。
就這麽看著不是江歧的本性，很快就忍不住上手教育，先是一把拍在寧湛微的後腰上，“往前坐，不要把琴凳坐滿。”然後又拍拍他的背，“腰挺起來，坐直了，肘子別那麽僵硬。”然後又是皺眉，“嘖，認真點，再彈錯要打手心了。”
優雅貴公子的幻夢頓時破滅，他果然還是那個兇巴巴的惡棍。寧湛微吸了吸鼻子，手忙腳亂彈完最後一個音後，忽然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腦袋鉆進了他懷裏。
江歧的身體僵了一下，“幹嘛？”
寧湛微哼哼唧唧地小聲說，“江老師，不要打手心。”
撒嬌怪火力全開，江歧險些招架不住，大手捏著他的後頸皮問道：“所以就色誘老師？我看你是想被打屁股了。”
“嘿嘿……”寧湛微半點不怕，還在他懷裏拱來拱去，“你說我可以隨便抱的。”
沒有人能抵抗這樣撒嬌，縱使江歧也被撩得吃不消。他的心裏激蕩著的一股熱流，讓他迫切地想做一些以前從未想過去做的事。
他握住了寧湛微的一雙手，舉到身前來，“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寧湛微不解。
“還會手抖嗎？”江歧問。
寧湛微一怔，他忽然意識到，剛才明明在彈對他來說很困難的曲子，可是從頭到尾真的從來就沒有手抖過。就像他做那些康覆訓練時，總是能好好地完成，但唯獨只有畫畫不行。
“這說明你的手並沒有落下殘疾，”江歧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食指點了點他的心口，“出問題的是這裏。你總是沒有自信、覺得做不到、害怕嘗試也害怕失敗，顫抖不過是因為恐懼。”
被當面揭了老底，寧湛微有些難堪，江歧對他的評價切中要害，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我知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怎麽樣一個廢物。
“但至少在我看來，你很有藝術天賦。鋼琴曲一教就會，婚禮的場地設計無與倫比，你在網上畫那些漫畫，沒有營銷能積攢10萬粉絲，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江歧望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寧寧，你有著讓無數人都嫉妒的才華，你可以做到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事。”
寧湛微愕然地擡起頭，一時說不出來話來。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這番話會從江歧口中說出來——這樣一個挑剔、嚴苛、眼高於頂的強大男人，會給他這樣高的評價，這份認可的含金量要超過他過往得到的所有讚賞。
他激動得不知所措，眼圈也漸漸紅了，那麽多年的委屈、失落、自卑都氤氳在心頭，變成了一朵酸澀的積雨雲。一直以來他憋著一口氣去辦畫展，是想要證明媽媽的才華，但或許又不只是如此，他也想證明自己，有本事做成一件事，終有一天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這架鋼琴算是覆健的贈品，不算正式的禮物。”江歧替他擦了擦臉頰，“你想要什麽結婚禮物，現在告訴我。”
寧湛微的確是有想要的東西，可是心裏總有些不踏實，不由問道：“你今天怎麽對我那麽好呀？”
“聽聽，這是一個新婚妻子該說出的話嗎？”江歧挑眉，“我對自己的老婆好，不應該嗎？”
“可是……”可是那不就是合約嗎？寧湛微猶疑著沒有問出口。其實比起今天這樣的溫柔寵愛，像以前那樣地隨意作踐他，他反而比較習慣。
江歧望著他迷茫的臉，不由笑了一聲，“好了，不哄你了，我的確是有個想要的東西。”
“什麽？”寧湛微的心裏一下就踏實了，感覺地球終於又圍著太陽轉了。
“你。”江歧湊近了，在他耳邊輕聲道，“新婚夜，你不可以再拒絕我。”
那刻意壓低的暧昧話音，吹拂著他耳垂上的細小絨毛，寧湛微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臉頰都燒了起來。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寧湛微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他其實早有預感那一天會來臨，無非是忍受一些痛苦，他非常擅長，會做得很好的。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那份痛苦之前，還會有一個如此甜美的前調，將他輕飄飄地托起來，讓他有種踩不到實地的眩暈感。
“所以，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現在就盡管提吧。”
寧湛微不再猶豫：“我想要一幅畫。”
“哦？”
“是媽媽之前在蕭逸之的工作室裏，替他代筆的那一幅，名字叫《離塵》。”寧湛微道，“我不希望那幅畫打著蕭逸之的名號賣出去，所以……請你為我找到它，當作禮物送給我吧。”
“這個不難。”江歧本來還期待他提出點更有意思的要求，但是寧湛微的世界總是簡單得叫人哭笑不得。
“謝謝你。”寧湛微很誠懇地道了謝，然後便學著他的樣子，湊到他的耳邊悄悄告訴他，“新婚夜，我也會把自己送給你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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