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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禮 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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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禮 好多人啊。

“父親, 求您了,救救我,我給您磕頭認錯, 只有您能救我了……”

空曠的茶室裏,一個三十多歲、身穿病號服的男人跪坐著,聲淚俱下地發出嚎叫,“你不能眼 睜睜地看著我去坐牢!對面有監控,那是鐵證啊, 這次躲不過了, 關進去就是二十年、三十年, 我的一輩子都被毀了!”

因為嚎得厲害, 他喘不上來氣,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此人正是因為“突發惡疾”而正在取保候審的穆河洛。

穆世筠坐在太師椅上,也不品他的茶了, 單是一根一根抽著煙,繚繞的嗆人煙霧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一尊目下無塵的佛像。

“我已經把你弄出來了,律師團在加班加點幫你準備最大程度的辯護, 以後就算判了,也可以出監獄保外就醫,”他微啞著嗓子開了口,“你還想怎麽樣?”

“可我在醫院裏關到現在!被警察看著,連病床都不能下,還往我身體裏打那種藥,我現在頭痛得要死!”穆河洛緊握拳頭, 像個討不到糖的孩子一樣猛砸著地板,“爹,難道我以後就那麽過日子?這和蹲監獄有什麽區別!”

“這能怨誰?”穆世筠蔑視著他,“那段監控我也看過了,人是不是你害死的,你心裏有數。人家也是爹生娘養的姑娘,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誰的錯呢?”

穆河洛愕然地睜大眼睛,萬萬想不到父親會說出這麽一段“明事理”的話,他的眼淚唰唰地落下來了:“我知道,我的錯,可我沒想過讓她死,就是玩玩!以前也這麽玩過,但那天就是出事了!我運氣不好!我活該、我打自己巴掌!”

說話間,他猛地扇了自己兩耳光,“可您是我爹啊,您不能見死不救,我以後都改了,您要給我改正的機會!”

“機會?”穆世筠慢悠悠地抽了口煙,“就算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是江歧未必願意。這件事你脫罪了,那其他沒查出來的事呢?禁得起查嗎?”

穆河洛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其實整場鬥爭下來,他幾乎沒有和江歧見過面,更沒有任何正面的交鋒和對決。然而那個男人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惡鬼閻羅般的印象,讓他日日夜夜在噩夢中驚叫著醒來。

“我、我可以跑……您送我去國外、對,只要跑出去,我就躲起來,永遠不回來!”

穆世筠哂笑一聲,仿佛是在笑他的愚蠢,“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尚且還可以保你。你要是逃到了外面去,萬一被人殺了,屍首都回不來。”

穆河洛猛地打了個冷戰,一下從那種瘋狂的臆想中驚醒了。父親說得對,江歧不會放過他的,會像鬼一樣追著他纏著他。如果他人在國外,那江歧動手只會更加方便……不、不行!他不要死!他還沒有活夠!

他那貧瘠的腦袋裏,無法再想出任何可行的方案,父親為他準備的,的確是萬般絕路中唯一的活路。穆河洛呆呆地跪了一會兒,臉上一片空白,只有眼淚簌簌地流。

穆世筠看不慣他那個沒用的樣子,夾著煙的手擺了擺,“你趕緊回醫院躺著去,剛放出來就裝得像一點,我的面子也是有限的。”

穆河洛失魂落魄地站起來,黑洞洞的眼睛盯著父親,忽然開口道:“如果媽還能管事,她一定會救我。”

他忽然提到了中風加老年癡呆、在別院修養的母親,穆世筠的臉色也是一變,整個人的眼神都不對了。他重重一拍小案:“你還好意思說!是誰把慈瑛害中風的!慈瑛能救你一次,還能救你一輩子嗎?!”

穆河洛低著頭,抹了抹眼睛:“能。”

“混賬東西!”

“因為媽不會就這麽看著我墮落,媽會教導我、關心我,不叫我變成現在這樣……”穆河洛慘笑道,“我們這個家,都是一群沒有感情、互相算計的怪物,你和大哥從來都瞧不起我,兩個姐姐更厲害,都想害我,只有媽是真心對我好……”

“閉嘴!”

然而穆河洛不肯閉嘴,盯著父親的目光閃爍著憤怒:“天元建設也是,那些重大決策,最後不都是你簽字拍板的嗎!最後都成了我沒用!要是媽還在,肯定不會像你這麽、這麽……”

“這麽什麽?!”

“這麽無能!”

穆河洛拼盡最後的力氣吼出一句,然後拔腿就跑出了茶室,他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那是憤怒的父親掀翻茶案的聲音。

/

離婚禮只剩下一周,江歧依舊十分忙碌。

除了穆河洛那檔子事外,他也開始了新一輪的學術研究。鑒於之前的失敗歷歷在目,這一次的研究主要以視頻的形式展開。

一開始江歧搜的都是一些精品GV,結果一點開看到裏面0的菊花就和黑洞似的,立刻被惡心出了三裏地。

但是他沒有輕言放棄,又去找了一些專門給素人□□的題材,這一看,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寧湛微的那個地方,似乎要比其他人更加緊窄。

當然,這只是通過視覺判斷,畢竟他也不可能去找真人實踐,挨個比對。

這下就麻煩了,因為不僅是螺母尺寸過小的問題,他的螺絲也是XXL號的,不管怎麽想都沒法旋進去,加潤滑油都夠嗆。

夫妻性生活不和諧,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美滿的婚姻前。江歧頗有些郁悶地托著腮,把視頻拖來拖去地看。這種事他也沒法找寧湛微商量,那家夥有一點點不舒服就會哭,只會哭。

另一邊,寧湛微也完成了歷史性的突破,經過一系列的科學餵養和運動鍛煉,他的體重第一次突破了60公斤。

他有175高,然而最瘦的時候還不到百斤,所以這體重不可不謂是人生裏前所未有的巔峰,而且長出來的可不是肥肉,而是漂亮的肌肉曲線。現在他沒事幹就愛把胳膊曲起來,陶醉地欣賞自己的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肱二頭肌。

他還跟江歧炫耀,掀開衣擺秀出自己十分具有朦朧美的腹肌。

江歧吹毛求疵:“這是帶皮稱的,不算。你把衣服脫下來稱稱凈重呢?”

說著,他兩只手環住未婚妻的腰,輕輕松松就把他抱了起來,舉小貓一樣舉得很高。

“哎呀,你真討厭!”寧湛微很生氣,一下掙脫開來,然後退開幾步,一個沖刺把人頂進了沙發裏,證明他不是柔軟的小貓咪,而是兇猛的小牛犢。

“哈哈哈哈……”江歧順勢摟住他,把他也帶到沙發上,抱著他笑個不停。

有意無意間,他們倆的姿勢變了,寧湛微氣喘籲籲地騎在他腰上,倆爪子搭著他梆硬的胸肌,屁股坐著人塊塊分明的腹肌,這狗東西的確擁有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會艷羨的身材。

江歧忽然就不笑了,不太自然地別開了視線——主要是他的鉆研進度還只到一半,還沒攻破螺絲螺母的課題難點,他真的不想再聽寧湛微在那兒哇哇哭了。

然而寧湛微毫無察覺,他甚至還發現了一件挺好玩的事,“誒,我突然發現,你的胳膊比我的小腿還粗誒!”

的確,他運動後只穿了一條小短褲,白生生的一條小腿騎在沙發上,正好就橫在江歧的胳膊邊上,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男人麥色的手臂肌肉塊壘分明,因充血而鼓脹梆硬,都能看到下面搏動的青筋——至於為什麽充血,別問。

江歧只是順著他的話,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個場景,身上就有個地方要爆炸了。

他努力地壓抑住那種暴虐的沖動,盡量平穩地開口道:“你香蕉吃了沒?”

“哦對,還沒吃呢,蛋白粉也忘喝了!”寧湛微像只兔子一樣從他身上跳起來,興沖沖地去吃他的健身餐了。

江歧倒在沙發上,疲憊地用胳膊遮住了眼睛。一會兒又聽寧湛微噠噠噠地跑過來,手裏拿著杯子,嘴巴裏叼著一根香蕉,紅潤潤的嘴唇被撐開一個圓……

“給我一邊吃去!”

江歧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嗓子。

“幹嘛那麽兇……”寧湛微被他嚇了一跳,嘀嘀咕咕地走了,“哼,你就是看不慣我努力鍛煉,遲早有一天我的肌肉把你爆了……”

就這樣鬧鬧騰騰地過了幾天,他們的婚禮終於拉開了序幕。

以江歧的身份來說,婚禮的規模小得可憐,舉辦地點在酒店外的草坪上,簡化了絕大部分禮儀,只提供酒水和自助餐。本來按江歧的意思,換個戒指啵個嘴就算了,最後一番壓縮整合,儀式也要小半天。

賓客們的興頭卻很足,個個盛裝打扮,來得很早——當然,他們主要是來看笑話的。

江歧的惡名在外,且十分響亮,所有人都知道他清高冷傲、眼高於頂,對於他看不順眼的事物,向來不吝惜於語言上的核威懾以及暴力上的核打擊。

同輩中敢惹他的人,目前還不存在。一些適齡的公子小姐們,雖然眼饞他的身家地位,但考慮到自己細皮嫩肉不耐揍,似乎擔不起沙包一職,還是對這塊香餑餑敬而遠之。

而現在,這麽一位江大少爺,居然就要結婚了!

而結婚對象,甚至是連李家都不要的兒子寧湛微!

自然,這樁婚事絕不是出自江歧的本意。有消息靈通的人,已經把熟稔於心的八卦廣為散播——原來,江歧想要和時家大小姐聯姻,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勢均力敵。然而穆家從中作梗,硬是破壞了這場好姻緣,從不知哪個旮旯裏撿回了個破爛少爺,安在了他的戶口本上。

這下好了,妻子從女的變成了男的,婚生的後代就別想了。從大富大貴的時家,變成了日漸衰微的李家——甚至還不是李家有出息、有繼承權的那個!

這能忍?眾吃瓜群眾想了想,這要安在自己身上,自己準炸了。更何況那人還是江歧,他將炸成一顆超新星!

只不過目前看來,江少似乎並沒有爆發,至少江宅裏還沒來過救護車。由此可見,那可憐的未婚妻應該是被他拴在地下室裏關起來了,得不到有效救治……咳咳,雖然傳聞有些誇張,但是這對新婚夫婦在群眾心中的畫風,可見一斑。

還有一些人呢,則更加靠近八卦前沿,參加過那場慈善宴會。據他們所說,伉儷二人似乎還相處得挺和諧,只是後來江歧把未婚妻擄到了夜黑風高的小花園,再也沒回來,沒準是實施家暴去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場婚禮註定是一場不可錯過的開年大戲。大夥兒抱著拳拳八卦之心一哄而來,只等著兩位新人粉墨登場,帶給他們無限的刺激與笑料。

率先登場的是李家人,盡管他們也只是沒有遲到而已。李松屹西裝革履,挽著妻子方憬,帶著小兒子李澄曜,率先被好事群眾的目光捕獲。

把寧湛微送出去,李松屹已經得到了許多切實的利益,而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此期間寧湛微真的沒有被退貨。因而他臉上也算有光,想著只要過了今天,這婚姻關系落到了實處,李家之後的榮華富貴便也有所保障。

方憬臉上也是帶著笑的,和各方人馬打招呼。她的心態就要簡單得多,用四個字概括足矣——幸災樂禍。

礙事的人嫁出去了,睿生藥業終於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她兒子的口袋裏。方憬喜氣洋洋的,然而觀察著李澄曜的臉色,卻發現他並不開心,甚至眼下發黑,好像是一晚上沒睡。她揶揄地拄了拄兒子的腰:“怎麽了,沈著一張臉,人家還以為你舍不得哥哥出嫁呢。”

李澄曜:“……”

他是真的舍不得這是可以說的嗎。

“笑一個啊,大家都看你呢。”

李澄曜瞇起眼睛笑了一下,攝像機恰巧抓拍到那一幕,留下了一張非常經典的“小舅子想弄死姐夫”的那種冷笑。

然而很快,他們身上的風光就被搶走了,因為接下來出場的人物大超眾人所料,瞬間點燃了八卦之火——時洺月竟然出席了婚禮!

當然,不是一個人,整個時家的核心人物都來了。畢竟江時兩家多有利益往來,出席婚禮並不奇怪,然而高傲的時大小姐居然會回到案發現場,倒也叫人嘖嘖稱奇。

時洺月穿著一席黑色的禮服裙,那叫一個艷光四射嫵媚動人——沒有針對的意思,她出席任何場合都會盛裝打扮,無差別地艷壓群芳。而且她今天還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姐妹團。

“新娘子長什麽樣,我還沒見過呢。藏著掖著不肯出來,不會是個醜八怪吧?”

“你想多啦,人家是李澄曜他哥,再醜能醜到哪裏去?我聽說其實是身上帶著傷呢,才不敢見人……”

“哈哈,這福分就讓他去享吧,我家洺月獨美。”

她們嘰嘰喳喳,搖晃著閃耀的長指甲,眨動著睫毛膏沈重的大眼睛,往那兒一站就是時洺月的兵,務必今天要狠狠搶走新娘的風頭,給她們的小姐妹奪回臉面。

“啊,見辰哥哥!”忽然,一個美女眼尖,歡快地喊起來,就見一個風度翩翩、長相招搖的男人走出來,手上捧著一大捧粉色玫瑰。

“好久不見呀——你怎麽抱著花?”

時見辰就笑,“送給新娘子啊。”

大家都噗嗤笑了,“哇,你是要當眾搶親嗎?”

“不也挺好嗎。”時見辰笑瞇瞇道,把手上的玫瑰一支一支分給女孩子們,“我那麽溫柔體貼,嫁給我肯定比嫁給江歧享福吧。”

“哈哈哈哈……”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時見辰把最後一支玫瑰別進了胸前口袋中,臉上的笑容並沒有進眼睛裏,他玩味地註視著空蕩蕩的臨時舞臺。

“喲,你恨不得自己上去吧?”身邊,傳來了時洺月壓低的嘲諷聲。

時見辰故作驚訝:“哪裏,想上去的是你吧?”

“閉嘴。”

“滾蛋。”

雙胞胎異口同聲地開了口,然後各自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客人越來越多,好在草坪足夠寬敞,大家各自社交,倒也其樂融融。很快江家的人也來了,是江歧的大哥江頌今——聽起來是同一輩人,但其實他已經將近40歲了,也走了仕途,地位顯赫,代表整個江家前來道賀。

和江家大哥一塊兒空降的,還有京城的公子哥們,都是和江歧有過拳腳往來的好哥們兒。他們進入汐城的社交圈,自然也是如魚得水,打招呼的敘舊情的拉關系的,好不熱鬧。

誰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場婚禮上遲到的,居然是一開始促成婚姻的穆家人。

老爺子似乎是近來心情欠佳,於是身體就跟著抱恙,他慢悠悠走進會場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他來得慢,長子長女自然也只能候著,以至於整個穆家人都來遲了。

人們不敢當眾議論穆老爺子,但免不了在心中暗笑:這婚還沒結呢,夫家的臉色倒是已經擺上了。

下午兩點,便到了新郎新娘正式登場的時候。因為免去了大部分繁文縟節,所以接親也只是走個過場,不過是新郎新娘從各自的通道走出來,攜手給賓客們打個招呼而已。

寧湛微緊張到快要窒息了,江歧不在,他就死死地扒拉著郝管家的手不放。一向優雅沈穩的郝管家也沒辦法,此刻還要扮演起了老媽子,反覆給他順毛。

“寧先生,不要忘記合約,您需要和少爺扮演好夫妻的角色,以便於接下來的調查工作。”

“我明白。”寧湛微點頭如搗蒜,他記得合約上規定了維持表面夫妻的義務,哪怕是各自玩各自的,也不能擺到明面上。

“等會兒往前走就是了,不要看下面,走到中間就站好,少爺會握住你的手的。接下來的流程少爺都會帶著你,你跟著做就是了,之前不是排演過嘛,沒什麽難的。”

“嗯……”寧湛微不停地深呼吸。小時候被老師叫上臺發言,他只會楞楞地站著,大腦裏一片空白,最後被同學們哄下臺。後來去打工,每次開會輪到他發言,他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整話。

成為所有人目光焦點這種事,在他這裏只有無數失敗的經驗,越是失敗,就越是膽怯,越是膽怯,就越是不知所措。

“時間差不多了,該出去了。”郝管家輕輕推了下他的背,“別怕,你不需要討他們任何人開心。”

寧湛微茫然地向前一步,繁盛的陽光便照亮了他的眼瞳。熙攘聲、喧鬧聲、笑容與冷眼,忽然都向他沖來,仿佛幾十米高的巨浪,將吞沒一切。

可是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寧湛微只是輕掃一眼,便將目光轉回了前方,他站在這裏,只是為了江歧,為了他自己。

然而這一望之下,他卻徹徹底底地楞住了。

因為本該和他一同走到臺前的新郎,此刻並沒有出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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