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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最終證據 偏要死水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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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最終證據 偏要死水掀

“啊!莫老板, 你在這兒!”寧湛微那叫一個激動,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個擁抱。

“你要幹這一行,一輩子都得和條子鬥智鬥勇, 當年掃黃打非那陣仗我都過來了,還怕這。”莫相旬揚起一邊眉毛,口氣還有些自得,從清潔車裏鉆了出來,這回腳上的一雙拖鞋還健在, 顯示出他老犯罪分子的從容不迫。

江歧上下打量著他, “現在你的店被查了, 下一步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莫相旬打了個哈欠, “這下店是開不成了,卷鋪蓋跑路吧, 我自己也早晚找個地方埋了算了。”

“我是問你的員工。”江歧冷笑道,“你應該明白, 這場抓捕背後一定有人推波助瀾,你跑了,你手下的員工只能代你受罪。”

莫相旬從口袋裏掏出煙和打火機,點了兩下才點著,“這又不是死了人的大事, 他們都只是領工資的員工,能擔什麽責任,花點錢都能撈出來。”

“哦,花錢。”江歧挑了挑眉,“看來莫老板的資金很充裕啊。”

莫相旬叼著煙,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心裏也知道不可能瞞住他, “你到底是查到了蓮汐基金會。”

穆執白生前開的大小公司不少,手底下也有很多慈善項目,無論大小江歧全部接手過來,一個都沒關停,交給專人打理,其中不少依然運轉良好,專註於失學兒童救助的蓮汐基金會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供柏婷讀書、供莫相旬開店的錢,都是江歧出的。他在莫相旬面前,是絕對的上位者,掐斷他的命脈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莫老板,我們不是在威脅你,而是想幫你。”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寧湛微連忙開口道,“你的員工也好,你的店也好,都可以幫你要回來,但是你也要幫助我們,說出所有真相吧!”

莫相旬咧嘴一笑,只回了三個字:“憑什麽?”

憑什麽?有很多話寧湛微早就想說了,氣不過地沖他嚷道:“憑你知道柏靈是被害死的!無辜的人白白死去,壞人卻仍然逍遙法外!”

“所以呢,跟我有什麽關系,一個員工而已……”

“一個普通員工,你會為她寫歌,彈吉他給她唱歌伴奏嗎?”寧湛微咬牙道,“如果你對她沒有一點同情,為什麽又要幫助她的妹妹柏婷?”

忽然被他提起前塵舊事,莫相旬在一瞬間竟有心悸之感,他強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冷冷道:“是啊,你說得對,我對柏靈有同情。但同情歸同情,你會因為一時的同情賠上自己嗎?”

“可是你已經賠上自己了,”寧湛微望著他身上遮掩不住的淩虐痕跡,真為他感到難過,“你並不是真的想死,只是痛苦到活不下去,所以要這樣懲罰自己。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我、我也總是那樣……可是不勇敢面對問題的話,痛苦是永遠都不會結束的!”

這是江歧告訴過他的話,他現在也要告訴更多人。

莫相旬抱住胳膊“嘶”了一聲,“哎哎哎,你別說了,真是肉麻。”

他開始變得焦躁,簡直一個字都不想聽,一個天真不谙世事的小鬼,到底又明白什麽?

然而偏偏是他,那雙水晶琉璃一般的眼瞳,仿佛能望進他的靈魂深處,望見那所有的荒涼與悲痛。他是真的感同身受,他是真的急切地想要找尋真想,想要得到正義。

“這兩天,我見過柏婷的父母和弟弟,他們才是真正該死的人,可他們依然活得風光無限。還有穆河洛,他殺了人,可是現在依舊吃香喝辣,依舊在害人……”寧湛微笨口拙舌地不會說話 ,然而他一定要把心頭的話大聲說出來,不然他的心都要被漲破了,“為什麽這些人可以不用受到懲罰?我不明白!”

莫相旬望著他,目光又轉向江歧。寧湛微說話的時候,他只是認真地聽著、看著他,甚至仿佛還有著某種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驚訝。

說實話,他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閱人無數,自認看人很準,但他卻看不透江歧。因為看不透,所以不信任,也絕不想和這種天龍人扯上關系。

可是他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孩子,卻是幹凈到能一眼看透的存在,清澈的一泓望下去,是一顆熱切而不作偽飾的心。

他長久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怕見陽光,也怕見這樣的人。然而陽光總是會從每一個角落滲進來,這樣的人也會執著地抓著他的手臂不放,用那樣悲切與痛苦的目光凝視著他,說他不明白。

他想起了初次見到柏靈時,她也有著那樣一雙清澈無暇 的眼睛。

她是被風吹落枝頭的一朵早夭的花,落向一潭惡臭的死水。她知道要往地獄裏來了,然而依舊義無反顧,在風中舞蹈、飄搖,偏要死水掀起微瀾。

莫相旬退開兩步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吸完了一支煙。這個沈默壓抑的時刻,江歧竟然也沒再逼問,好像默認了這一幕由寧湛微主導,而他必將潰不成軍。

吸得太猛,莫相旬踩滅了煙蒂,又咳了好一陣,才啞著嗓子開口道:“你知道嗎?在你們來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

“柏婷打給我的,有我那號碼的人並不多。”莫相旬道,“她告訴了我你們做的事,說你們把她弟弟狠狠揍了一頓,真解氣。然後她問我,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為她姐姐覆仇。”

“我告訴她,現在。”

寧湛微的心漏跳了一拍,終於鉆開了莫相旬那嚴防死守的殼,裏面仿佛露出了一點別樣的東西。

“警是我報的。”莫相旬咧開嘴笑了,“把員工都抓進去,也是我的計劃。”

“什麽?”寧湛微吃了一驚。

“因為我得到了消息,很快穆河洛就會派人過來把我的店砸了,把我的人全抓走。”如今穆河洛手上的勢力一團散沙,而他恰好又耳目靈通,提早得知這個消息不難。

難的是下一步,他理應趕緊疏散顧客和員工,緊閉大門,然後躲藏起來。

可不知是不是身上的新傷舊傷痛到叫人發了瘋,亦或者江歧的出現,叫他心底的灰裏又燃起了火星。

“我始終下不了覆仇的決心,果然是因為我還有在乎的東西,所以我想——幹脆全毀了吧!我自己把自己的店舉報了,在圈子裏的名聲爛完,絕無東山再起的可能性,我就再也不會在乎了。”莫相旬把整治自己的妙招娓娓道來,“局子裏有我認識的哥們,我打過招呼了,給員工們全給關看守所裏,關上個十天半個月的別放出來——因為那裏最安全,就是穆河洛想動手,諒他也不敢在警局裏動手。”

“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江總應該早就猜出來了,”莫相旬慘然一笑,“我手上有證據,能夠直接踩死穆河洛的證據。我打算把證據舉報上去,但在徹底摁死穆河洛之前,肯定會被他瘋狂報覆,我自己爛命一條八成活不了了,但周圍人因為我倒黴,不值當。”

“什麽證據?!”寧湛微睜大了眼睛。

“監控視頻。”莫相旬冷冷道,“拍得夠清楚,足以證明那天晚上在包廂裏,穆河洛是蓄意殺人。”

“操。”江歧罵了句臟的,臉色很不好看,“原來一直都有監控。”

原來監控視頻一直都在莫相旬手上!他倒是藏得住!

“到了這份上,的確沒什麽好隱瞞的了。”莫相旬攤了攤手,“我都告訴了你,你可得幫我照顧著點身邊人,尤其是老梁,他沒人照顧就死了。”

“這個你可以放心。”江歧道,“說吧。”

莫相旬的癮很大,又點起了一支煙,一邊皺著眉頭吞雲吐霧,一邊緩緩說起了當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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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鉑宮會所。

氣派的黑金大門被推開,厚重的雨水氣息跟著湧進奢華的會所大堂。幾個男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把坐在沙發上的小姐們都嚇了一跳。

為首的男人長了一副頗為英俊的皮相,然而卻帶著滿身的戾氣,正是在整個汐城橫行霸道的穆家小少爺穆河洛。

莫相旬滿面春風地迎上去,“穆老板,今天來得早啊!裏面請!”

穆河洛剛被女朋友甩了,心情極度不爽,必須立刻找個人來洩火。眼神掃過那群漂亮妹妹,忽然就定在了一張年輕鮮嫩的臉上,“看看那個,和那臭婊子長得真像!”

“嘿,還真是,”他的狐朋狗友都笑起來,“那個妹妹叫什麽?還坐著幹嘛,過來叫哥哥呀。”

那個叫悠悠的姑娘,可能也才剛成年,即使畫上了動人的濃妝,也掩蓋不了那份青澀和緊張。

莫相旬的臉色微變:“哎,穆總,真不好意思,悠悠是新來的,今天才到崗,什麽都不會,恐怕招待不好……”

“沒教過,那更好了。”穆河洛笑了,酒氣熏熏地一把勾住莫相旬的肩膀,“莫老板,我就幫你調教這一次,不必謝我!”

能到會所工作的,自然也不會是白紙一張。悠悠已經鎮定下來,臉上掛上了嬌笑,“哥哥怎麽稱呼啊?”

穆河洛沒理她,只是對朋友道:“仔細看,身材也像那婊子——等會想怎麽玩?今天都算我賬上。”

“不是吧,就叫這一個?”朋友們都嘻嘻哈哈地笑起來,“穆哥那麽猛,人家小姑娘受得了嗎?”

穆河洛大笑了一聲,攬著悠悠的腰往自己懷裏帶,“看我怎麽弄死她。”

莫相旬的臉色微變,他可太了解穆河洛了,完全是想一出來一出不計後果的人。要是哄得他開心了,那就跟搖錢樹一樣哐哐砸錢;然而要是應付不好,就得承受他那骨子裏的殘忍天性了。

而且這裏還存在一個更嚴峻問題:以前過來的都是來找樂子的穆河洛,今天這個躍躍欲試想撒氣的,他也是頭一回見。

莫相旬正焦急著,忽然聽得門裏傳來一聲嬌嗔:“死東西,來了不叫我啊?”

紈絝們都循聲望去,臉上都揚起了笑:“喲,是小柏靈!”

“最近發財啦?好久沒見著你了,今天這裙子挺好看啊。”

柏靈今天沒有穿露骨的“工作服”,而是拎著一個小包,是準備出去的樣子。她穿著一條的白色的女神範兒連衣裙,長發用綢帶編成了一股垂在胸前,雖然長得不像穆河洛那高知前女友,但那高傲正經不容侵犯的模樣,倒是有幾分神似。

穆河洛眼睛都看直了,老相好的這幅面孔他也是第一次見。就見柏靈裹著一陣香風走到面前,嬌俏地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心口,“有了新相好,就不要我啦。”

“哪能呢,正找你呢。”穆河洛長了兩條胳膊,就是為了左擁右抱的,一下把柏靈也攬住了,“小寶貝兒,我可想死你了。”

柏靈頓時笑開了,親了穆河洛一口,然後看向那個悠悠,變臉一樣就罵開了,“懂不懂規矩,幾個姐姐都在,輪得到你顯眼了?去叫你小嵐姐、媛媛姐過來!”

悠悠嚇了一跳,連忙唯唯諾諾地跑了。

莫相旬不放心地看了柏靈一眼,柏靈不著痕跡地朝他眨了眨眼,叫他別擔心。店裏難纏的客人不少,沒有她擺不平的。

莫相旬也是松了口氣,柏靈是穆河洛的老情人了,想來再生氣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結果兩個小時之後,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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