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關鍵證據 惡人自有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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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關鍵證據 惡人自有惡
“哦？”聽到這裏, 江總才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那一直低著頭的寧秘書，也好奇地擡了下眼, 十分沈浸地聽著。
“您拿到這個證據，就不怕穆河洛了，別說是一個天元建設，其他方方面面都能拿捏住他。”
柏東川卻賣起關子來，江總知道他的用意, 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你的東西要真的有用, 以後就是天元建設的功臣, 別說是小小的采購合同了，讓你入股也不是難事。穆河洛那邊, 你也不用怕，他敢找你麻煩, 我就敢找他麻煩。”
“好，有江總一句話，我就放心了！”柏東川的確是放心，因為江歧的行事越是兇殘，依附他就越是叫人心安, 他已經得罪了豺狼，當然要投奔更強大的獅子。
他先是大致描述了當年的案件，然後打開了一張加密的手機截圖遞給江歧，“這是案發的前一天，我女兒給我們發的短信。”
案發前一天的短信？江歧心中暗忖，的確，無論是警方的資料還是他搜集的情報, 從來沒有一個地方提及過有這麽一條短信。
只見那是刷了屏的好長一段話：
【爸、媽，我真的已經很累了，也沒有錢了！！！弟弟壓根不是讀書的料，就算交20萬擇校費，送進去也是墊底。不如讀個職校學點本事，我們這裏的調酒師都月入過萬的！也別天天打電話催，我說多少次了，20萬我拿不出來！！！之前說要修老屋，問我拿了一筆十萬塊，還有弟弟的補習班，說一對一要一千塊錢一小時，又問我要五萬，這不是我們這種人家上得起的！
再說了，我還要攢錢開店，這個店只要開起來就掙錢，但是得先投錢進去。以後店開得好了，哪怕弟弟找不到工作，也可以來我這裏當經理，那也比很多人辛苦讀書賺得多了！！！
爸、媽，我現在天天喝酒，喝到胃出血，命都要沒有了。店長雖然照顧我，但也勸我早點走，反正我是不會再拼命喝了！！！你知道我們店裏，不點酒就拿不到提成，以後開了店我還要借貸款，我真的沒有錢了！！！！！】
給他看完這一頁，柏東川還給他往上翻，“你看這裏，連著好幾天都抱怨胃痛，不能喝酒。但她為了省錢，沒去醫院看，所以只有聊天記錄能證明。”
江歧問他：“證明什麽？”
“證明酒不是我閨女點的！也不是她自願喝的！”柏東川信誓旦旦道，“她都已經想出去開店了，那天如果不是熟人點她，她根本不會接的！再加上胃不好，你說我閨女可能主動喝那麽多酒麽？還是從那種地方……肯定是被那幾個男人逼迫著灌進去的！”
“……”江總陰沈著臉色，並沒有說什麽。倒是寧秘書站在後面，也瞧見了那短信內容，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因為缺乏監控這種直接證據，所以案發當時的情況，只能從其他方面拼湊。筆錄上，穆河洛和其他幾個紈絝，全都異口同聲地說是柏靈自願灌酒，他們只是花了錢看樂子。莫相旬也提到過柏靈在為弟弟的擇校費發愁，這一切都構成了柏靈作死的充分動機。
然而這一切在聊天記錄面前，都開始發生矛盾：一個喝酒喝到胃出血、想要擺脫這一切出去開店的女人，可能為了一點錢豁出去嗎？
“怪不得……”江歧已經完全明白了，為什麽穆河洛對待柏家夫婦會是這個態度。
的確，這是個不利的證據，然而並不十分充分，若在當初判案時就拿出來，恐怕會對量刑產生影響。然而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根據一事不二理的原則，除非出現重大的決定性的證據，否則法律上很難再對穆河洛產生威脅。
當然，穆河洛也不會希望這些證據流傳出去，所以寧願花錢消災，把柏家人養在自己手下。畢竟正直不阿的人才需要鏟除，利欲熏心的人最好把控。
短短一小時，柏東川已經完全進化成了他的狗腿子：“我明白，這個拿到警察那裏，八成派不上什麽用場了。但您可以拿給穆老爺子看，讓他知道自己的小兒子是個什麽貨色，看他還要不要把天元建設給他！”
江歧靠著沙發背，略點了下頭，拿到了這份大禮，似乎也沒什麽欣喜之色，搞得柏東川又忐忑起來了。
他終於開了口，卻是問了個和案件完全無關的問題：“柏靈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柏東川一楞，好像被問到了南極的企鵝數量似的，他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該了解這個問題——柏靈已經死了九年了，在死之前，她也離家了許多年，簡直好像是個陌生人。
倒是楊鳳英了解女兒一點，緊張的聲音裏還帶著點鄉下人的口音：“我那閨女從小就不學好，在上學的時候就愛臭美愛打扮，還交男朋友，我那時候就看出來，她將來要走歪路的！”
“是麽？我倒聽說她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雖然半路輟學了。”江歧帶著嘲弄開了口。
“所以說，女孩子的後勁不如男孩子，那時候她就鉆到錢眼子裏去了，定不下心讀書呀！”
“為什麽17歲的柏靈那麽需要錢？”
楊鳳英也是一楞，不知是忘記了，還是羞於開口，倒是柏東川無所謂地答道：“女孩子讀書沒用，反正將來要嫁人的。要是供她上學，弟弟妹妹就讀不起書了。早點出去打拼也好，她是姐姐，本來就要多幫幫家裏。”
聽到這裏，後面的寧秘書不知怎麽了，呼吸都急促起來。江總面色不變，把他的一只手拉到手裏來玩，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安撫。這動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柏家夫婦看到這裏，再遲鈍也察覺出這倆人的關系了，心道這城裏人玩得是真花，吃得也是真好。
“那柏靈的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呢，現在都怎麽樣了？”江總竟然還很熱心他家裏的情況。
楊鳳英一說起兒子就來勁了，“我兒子其實聰明得很，但就是靜不下心，所以書沒讀完，現在就在家裏企業幫幫忙，他在外面也混得開，認識好多大老板……”
江歧和寧湛微對了個眼神，就他們查到的資料來看，柏家的小兒子柏冠雄，在外面網賭欠了200多萬，這對夫婦似乎還毫無察覺。
楊鳳英還在喋喋不休小兒子有多好，江歧打斷了她：“另外兩個姑娘呢？”
“大的妹妹送給別人養了，還有一個小的，和她姐姐一個樣子，”楊鳳英臉上浮現憤憤的神色，“書也不讀了，跟著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跑掉了！到現在也沒個聯系，和她姐姐一樣不學好！”
奇怪，江歧一皺眉頭，這條信息更是對不上，資料顯示他們的小女兒柏婷此刻應該正在汐大讀研究生才對，而且讀的還是汐大最強悍的新聞系。
“她是什麽時候離家的？”
“有六年了吧？那時候才讀高中哦，”楊鳳英越說越氣，“江總是不知道，那個小流氓剔著寸頭，眉毛這裏還打了釘子，就把我們家婷婷好好一姑娘帶走了！剛開始還有聯系，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
眉骨上打了釘子？！
寧湛微的心砰砰一跳，江歧自然也反應過來，立刻拿出莫相旬的照片：“是這個人嗎？這個人把柏婷帶走了？”
“對，就是他！”楊鳳英一眼認了出來，“不過那時候剃了個寸頭，像監獄裏剛放出來似的，嚇人得很……”
當然是寸頭，因為那個時間點的莫相旬，的確是剛從監獄裏放出來。
然而作為柏靈的老板，他為什麽會和柏靈的妹妹柏婷扯上關系？甚至還把一個高中在讀的女生從家裏帶走？
根據資料顯示，柏婷的學業從未中斷，考上了汐大，本碩連讀，看起來過得還不錯。是誰資助了她的學業和生活？她又為什麽要和家裏斷絕關系？
黑暗中仿佛有一張細細的網，將一切都連綴在一起，他們只摸到了那又細又黏的蛛絲，卻窺不見那張網的全貌。
楊鳳英小心翼翼地問道：“老板，您咋會有這小流氓的照片啊？是不是他和柏婷惹了事……”
“沒事。”江歧已經無心應付他們，直接趕客，“你們可以走了，之後我還會再聯系你們，皮都給我緊點，今天的事一個字也不準往外說。”
“那、那合同的事？”
“黃經理會跟進的，”江歧不耐煩地揮揮手，“在我手下只要聽話肯幹，少不了你一個子兒。”
“好、那太好了……”柏家夫婦得了保證，連忙千恩萬謝地走了。
被寧秘書送出去，他們便徑直驅車回家。也不知道見江總這一面是福是禍，柏家夫婦一路上心裏都在拼命算計，沒一個人說話，光眼咕嚕在那裏亂轉。
到了家，車剛在車庫裏停穩，車窗邊就浮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咚咚咚！”
那個黑影猛敲車窗。
楊鳳英嚇了一跳，定睛一瞧，這不是她的寶貝兒子是誰？
“冠雄啊？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打開車門，一股煙酒混雜的臭味就撲面而來，明明還是白天，她兒子已經喝得爛醉。
哎，都是半大小子了，還是需要娘操心，楊鳳英心疼地想，還是早點取個老婆回來，高低有個人照顧。
他們今天豁出去找江總，可不就是為了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麽？今天柏東川沖動行事，直接亮出了他們的底牌，等於說徹底背棄了穆河洛，踏上了江總這條船——只希望那個年輕而暴戾的江總，能真的給他們帶來好處……
“你們幹什麽去了，都不在家，問李媽也不說。”柏冠雄隨口問道。當然，寒暄只是開場白，他這次回家的主要目的是要錢，外債的窟窿快填不上了，只能回來找老登爆金幣。
但他難得關心一句家裏，爹媽都很欣慰，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今天的事兒都說了——柏靈的聊天記錄除外，兒子哪裏都好，就是嘴巴不牢靠。
“我們今天去的那樓，是真的氣派。那個大老板開的邁凱倫你看到沒，聽說全世界就100輛！”
“還有那個總裁秘書，嘿，真的絕了，我頭一回見一男的這麽好看！大老板玩的就是不一樣，小情兒都養在身邊，誰知道每天關上門在辦公室裏做什麽……”
“柏東川！”楊鳳英眉頭一擰，“收收你那哈喇子！”
柏冠雄很沒耐心地聽著，腦子裏還在醞釀怎麽爆金幣的事兒，忽然他聽到了什麽，一下子清醒了三分：“你說，那個江總跟你們打聽柏靈的案子？”
“呃，對……”柏東川道，盡管嚴格來說，算是他主動透露的。
“他還問了柏婷的事？”
“對啊，你記得吧，你二姐當初跟著一個流氓跑了，我都快忘記那人長啥樣了，結果那江總一下子拿出來一張照片，就是當初那個臭流氓！”楊鳳英現在想想，還覺得神奇，“嘿，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那不就是沖著這案子來的嗎！柏冠雄的酒徹底醒了，要錢的事兒也不琢磨了，隨便應付了父母幾句，就回到了自己房裏，然後緊緊鎖上了大門。
窗簾拉緊，他在昏暗的房間裏撥通了電話，低著嗓門道：“餵，彪哥，來活兒了……穆老板說了，誰要敢來打聽柏靈的案子，有一個算一個都給他綁過去……對，一個人給50萬，那邊有兩個……你多叫上幾個兄弟，我知道他們會去哪兒……”
連著打完了好幾個電話，一場拙劣的陰謀便成形了。
柏冠雄把手機一丟，舒服地躺倒在席夢思上，醉醺醺地哼哼道：“不愧是大姐，看我沒錢花，死了也給我爆點金幣，嘻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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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聽到這裏, 江總才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那一直低著頭的寧秘書，也好奇地擡了下眼, 十分沈浸地聽著。
“您拿到這個證據，就不怕穆河洛了，別說是一個天元建設，其他方方面面都能拿捏住他。”
柏東川卻賣起關子來，江總知道他的用意, 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你的東西要真的有用, 以後就是天元建設的功臣, 別說是小小的采購合同了，讓你入股也不是難事。穆河洛那邊, 你也不用怕，他敢找你麻煩, 我就敢找他麻煩。”
“好，有江總一句話，我就放心了！”柏東川的確是放心，因為江歧的行事越是兇殘，依附他就越是叫人心安, 他已經得罪了豺狼，當然要投奔更強大的獅子。
他先是大致描述了當年的案件，然後打開了一張加密的手機截圖遞給江歧，“這是案發的前一天，我女兒給我們發的短信。”
案發前一天的短信？江歧心中暗忖，的確，無論是警方的資料還是他搜集的情報, 從來沒有一個地方提及過有這麽一條短信。
只見那是刷了屏的好長一段話：
【爸、媽，我真的已經很累了，也沒有錢了！！！弟弟壓根不是讀書的料，就算交20萬擇校費，送進去也是墊底。不如讀個職校學點本事，我們這裏的調酒師都月入過萬的！也別天天打電話催，我說多少次了，20萬我拿不出來！！！之前說要修老屋，問我拿了一筆十萬塊，還有弟弟的補習班，說一對一要一千塊錢一小時，又問我要五萬，這不是我們這種人家上得起的！
再說了，我還要攢錢開店，這個店只要開起來就掙錢，但是得先投錢進去。以後店開得好了，哪怕弟弟找不到工作，也可以來我這裏當經理，那也比很多人辛苦讀書賺得多了！！！
爸、媽，我現在天天喝酒，喝到胃出血，命都要沒有了。店長雖然照顧我，但也勸我早點走，反正我是不會再拼命喝了！！！你知道我們店裏，不點酒就拿不到提成，以後開了店我還要借貸款，我真的沒有錢了！！！！！】
給他看完這一頁，柏東川還給他往上翻，“你看這裏，連著好幾天都抱怨胃痛，不能喝酒。但她為了省錢，沒去醫院看，所以只有聊天記錄能證明。”
江歧問他：“證明什麽？”
“證明酒不是我閨女點的！也不是她自願喝的！”柏東川信誓旦旦道，“她都已經想出去開店了，那天如果不是熟人點她，她根本不會接的！再加上胃不好，你說我閨女可能主動喝那麽多酒麽？還是從那種地方……肯定是被那幾個男人逼迫著灌進去的！”
“……”江總陰沈著臉色，並沒有說什麽。倒是寧秘書站在後面，也瞧見了那短信內容，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因為缺乏監控這種直接證據，所以案發當時的情況，只能從其他方面拼湊。筆錄上，穆河洛和其他幾個紈絝，全都異口同聲地說是柏靈自願灌酒，他們只是花了錢看樂子。莫相旬也提到過柏靈在為弟弟的擇校費發愁，這一切都構成了柏靈作死的充分動機。
然而這一切在聊天記錄面前，都開始發生矛盾：一個喝酒喝到胃出血、想要擺脫這一切出去開店的女人，可能為了一點錢豁出去嗎？
“怪不得……”江歧已經完全明白了，為什麽穆河洛對待柏家夫婦會是這個態度。
的確，這是個不利的證據，然而並不十分充分，若在當初判案時就拿出來，恐怕會對量刑產生影響。然而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根據一事不二理的原則，除非出現重大的決定性的證據，否則法律上很難再對穆河洛產生威脅。
當然，穆河洛也不會希望這些證據流傳出去，所以寧願花錢消災，把柏家人養在自己手下。畢竟正直不阿的人才需要鏟除，利欲熏心的人最好把控。
短短一小時，柏東川已經完全進化成了他的狗腿子：“我明白，這個拿到警察那裏，八成派不上什麽用場了。但您可以拿給穆老爺子看，讓他知道自己的小兒子是個什麽貨色，看他還要不要把天元建設給他！”
江歧靠著沙發背，略點了下頭，拿到了這份大禮，似乎也沒什麽欣喜之色，搞得柏東川又忐忑起來了。
他終於開了口，卻是問了個和案件完全無關的問題：“柏靈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柏東川一楞，好像被問到了南極的企鵝數量似的，他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該了解這個問題——柏靈已經死了九年了，在死之前，她也離家了許多年，簡直好像是個陌生人。
倒是楊鳳英了解女兒一點，緊張的聲音裏還帶著點鄉下人的口音：“我那閨女從小就不學好，在上學的時候就愛臭美愛打扮，還交男朋友，我那時候就看出來，她將來要走歪路的！”
“是麽？我倒聽說她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雖然半路輟學了。”江歧帶著嘲弄開了口。
“所以說，女孩子的後勁不如男孩子，那時候她就鉆到錢眼子裏去了，定不下心讀書呀！”
“為什麽17歲的柏靈那麽需要錢？”
楊鳳英也是一楞，不知是忘記了，還是羞於開口，倒是柏東川無所謂地答道：“女孩子讀書沒用，反正將來要嫁人的。要是供她上學，弟弟妹妹就讀不起書了。早點出去打拼也好，她是姐姐，本來就要多幫幫家裏。”
聽到這裏，後面的寧秘書不知怎麽了，呼吸都急促起來。江總面色不變，把他的一只手拉到手裏來玩，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安撫。這動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柏家夫婦看到這裏，再遲鈍也察覺出這倆人的關系了，心道這城裏人玩得是真花，吃得也是真好。
“那柏靈的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呢，現在都怎麽樣了？”江總竟然還很熱心他家裏的情況。
楊鳳英一說起兒子就來勁了，“我兒子其實聰明得很，但就是靜不下心，所以書沒讀完，現在就在家裏企業幫幫忙，他在外面也混得開，認識好多大老板……”
江歧和寧湛微對了個眼神，就他們查到的資料來看，柏家的小兒子柏冠雄，在外面網賭欠了200多萬，這對夫婦似乎還毫無察覺。
楊鳳英還在喋喋不休小兒子有多好，江歧打斷了她：“另外兩個姑娘呢？”
“大的妹妹送給別人養了，還有一個小的，和她姐姐一個樣子，”楊鳳英臉上浮現憤憤的神色，“書也不讀了，跟著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跑掉了！到現在也沒個聯系，和她姐姐一樣不學好！”
奇怪，江歧一皺眉頭，這條信息更是對不上，資料顯示他們的小女兒柏婷此刻應該正在汐大讀研究生才對，而且讀的還是汐大最強悍的新聞系。
“她是什麽時候離家的？”
“有六年了吧？那時候才讀高中哦，”楊鳳英越說越氣，“江總是不知道，那個小流氓剔著寸頭，眉毛這裏還打了釘子，就把我們家婷婷好好一姑娘帶走了！剛開始還有聯系，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
眉骨上打了釘子？！
寧湛微的心砰砰一跳，江歧自然也反應過來，立刻拿出莫相旬的照片：“是這個人嗎？這個人把柏婷帶走了？”
“對，就是他！”楊鳳英一眼認了出來，“不過那時候剃了個寸頭，像監獄裏剛放出來似的，嚇人得很……”
當然是寸頭，因為那個時間點的莫相旬，的確是剛從監獄裏放出來。
然而作為柏靈的老板，他為什麽會和柏靈的妹妹柏婷扯上關系？甚至還把一個高中在讀的女生從家裏帶走？
根據資料顯示，柏婷的學業從未中斷，考上了汐大，本碩連讀，看起來過得還不錯。是誰資助了她的學業和生活？她又為什麽要和家裏斷絕關系？
黑暗中仿佛有一張細細的網，將一切都連綴在一起，他們只摸到了那又細又黏的蛛絲，卻窺不見那張網的全貌。
楊鳳英小心翼翼地問道：“老板，您咋會有這小流氓的照片啊？是不是他和柏婷惹了事……”
“沒事。”江歧已經無心應付他們，直接趕客，“你們可以走了，之後我還會再聯系你們，皮都給我緊點，今天的事一個字也不準往外說。”
“那、那合同的事？”
“黃經理會跟進的，”江歧不耐煩地揮揮手，“在我手下只要聽話肯幹，少不了你一個子兒。”
“好、那太好了……”柏家夫婦得了保證，連忙千恩萬謝地走了。
被寧秘書送出去，他們便徑直驅車回家。也不知道見江總這一面是福是禍，柏家夫婦一路上心裏都在拼命算計，沒一個人說話，光眼咕嚕在那裏亂轉。
到了家，車剛在車庫裏停穩，車窗邊就浮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咚咚咚！”
那個黑影猛敲車窗。
楊鳳英嚇了一跳，定睛一瞧，這不是她的寶貝兒子是誰？
“冠雄啊？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打開車門，一股煙酒混雜的臭味就撲面而來，明明還是白天，她兒子已經喝得爛醉。
哎，都是半大小子了，還是需要娘操心，楊鳳英心疼地想，還是早點取個老婆回來，高低有個人照顧。
他們今天豁出去找江總，可不就是為了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麽？今天柏東川沖動行事，直接亮出了他們的底牌，等於說徹底背棄了穆河洛，踏上了江總這條船——只希望那個年輕而暴戾的江總，能真的給他們帶來好處……
“你們幹什麽去了，都不在家，問李媽也不說。”柏冠雄隨口問道。當然，寒暄只是開場白，他這次回家的主要目的是要錢，外債的窟窿快填不上了，只能回來找老登爆金幣。
但他難得關心一句家裏，爹媽都很欣慰，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今天的事兒都說了——柏靈的聊天記錄除外，兒子哪裏都好，就是嘴巴不牢靠。
“我們今天去的那樓，是真的氣派。那個大老板開的邁凱倫你看到沒，聽說全世界就100輛！”
“還有那個總裁秘書，嘿，真的絕了，我頭一回見一男的這麽好看！大老板玩的就是不一樣，小情兒都養在身邊，誰知道每天關上門在辦公室裏做什麽……”
“柏東川！”楊鳳英眉頭一擰，“收收你那哈喇子！”
柏冠雄很沒耐心地聽著，腦子裏還在醞釀怎麽爆金幣的事兒，忽然他聽到了什麽，一下子清醒了三分：“你說，那個江總跟你們打聽柏靈的案子？”
“呃，對……”柏東川道，盡管嚴格來說，算是他主動透露的。
“他還問了柏婷的事？”
“對啊，你記得吧，你二姐當初跟著一個流氓跑了，我都快忘記那人長啥樣了，結果那江總一下子拿出來一張照片，就是當初那個臭流氓！”楊鳳英現在想想，還覺得神奇，“嘿，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那不就是沖著這案子來的嗎！柏冠雄的酒徹底醒了，要錢的事兒也不琢磨了，隨便應付了父母幾句，就回到了自己房裏，然後緊緊鎖上了大門。
窗簾拉緊，他在昏暗的房間裏撥通了電話，低著嗓門道：“餵，彪哥，來活兒了……穆老板說了，誰要敢來打聽柏靈的案子，有一個算一個都給他綁過去……對，一個人給50萬，那邊有兩個……你多叫上幾個兄弟，我知道他們會去哪兒……”
連著打完了好幾個電話，一場拙劣的陰謀便成形了。
柏冠雄把手機一丟，舒服地躺倒在席夢思上，醉醺醺地哼哼道：“不愧是大姐，看我沒錢花，死了也給我爆點金幣，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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