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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迫近的真相 女仆裝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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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迫近的真相 女仆裝小寧

江歧的本意, 是叫寧湛微盡管使用那間臥室,至少要在舒服的環境裏,把他的病養養好。

然而寧湛微既然已經下了決心, 當天晚上就拖著病體,回到了他的狗屋裏。

兩瓶鹽水,以及那場高溫流汗,不知哪個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經常要燒三天三夜的他, 這一次竟然很快就退燒了。

推開門, 寧湛微打開了狗屋的燈, 忽然嚇了一跳。房子裏少了點東西, 又平白無故多了點東西。

少掉的,是角落裏那只巨大的狗籠, 這個讓房間平白顯得陰森的玩意兒,不知道被誰給處理掉了。

多的, 則是一張折疊床和一床厚厚的被褥。以及平放在枕頭上的,那只不翼而飛很久的空調遙控器。有了這些東西,哪怕是四處漏風的老鼠洞,也能容他平安度過冬天。

寧湛微的心頭一暖,知道這是在他昏迷的時候, 有個女傭悄悄為他準備的。

盡管住進江家的這些天他得到了很多嘲笑和冷落,但也有那麽一兩個真正關照過他的好人。

接下來幾天,他平靜地等待著找畫的結果。閑著沒事就繼續直播畫畫,然而也再沒見過那天的土豪老板。

至於吃飯問題,倒是意外得到了解決。大概是江歧說過什麽,廚師不敢再怠慢他,說是要給他單獨開小竈。

寧湛微過意不去, 不想廚師單獨為他費心,主動提出來和仆從們一起吃。而且他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每天幾小時的直播都不夠他說話的。

到了約定結束的前一天,他照舊是坐在側廳裏吃飯。江家仆人的夥食相當好,每天以自助餐的形式供應三餐,八葷六素隨便打,還有湯品、甜品、水果、酸奶隨便拿。

廚師的手藝很絕,寧湛微每樣菜都盛了一點點,在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包。吃了一口還帶著鍋氣的小炒肉,他幸福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小寧,這裏的飯菜好吃吧?”左邊飄來了關懷聲。

“嗯,好吃。”寧湛微嚼了兩口咽下去,“比外面大酒樓裏燒得好。”

“那可不是,咱家廚子以前可是汐城大飯店的主廚呢!”

“唉,我真羨慕你,”緊接著是一句風涼話,“每天也不用幹活,就是吃吃睡睡玩玩,多好。”

“哎喲,孫姐,人家是夫人,你是一下人,能一樣嘛?你又不用半夜去少爺的臥室裏……”

相處了幾天,這些人對他的態度都隨意起來,甚至有些明裏暗裏的擠兌。這也正常,任何接觸他的人很快便會察覺他就是個軟糯好捏的包子。

耳旁嗡嗡作響,寧湛微神色如常地吃著,心裏沒有起任何波瀾——反正他很快就要走了,發生在這座宅子裏的一切,都會變成一枚爛掉的創口貼,被他隨意地揭下來扔掉。

“也是,到底命不一樣。地板一天要拖好幾遍,組長也真是的,看到地上有一粒灰,就給我臉色看……”

“哈哈,你才幹了多少呀,你沒看人王姐多勤快,這幾天掃落葉,掃得腰都快斷了……”

王姐一直在悶聲吃飯,身上散發著濃濃的膏藥氣味。寧湛微望過去,發現她就是那個抱了被褥給自己的女傭。

這麽好的阿姨,卻總被排擠和奚落,被安排最重的活。為什麽這世上總是好人受欺負呢?

他端著飯碗,挨著王姐坐過去,小聲和她說:“阿姨,我來幫你忙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

王姐怔怔地放下了碗筷,從重重的皺紋裏,投來了一個驚訝的目光。

眾人都笑了,那位專門負責衛生的後勤組長,挑剔地打量了他兩眼:“少爺啊,你能幹得好麽?這裏的衛生標準可是很嚴格的。”

“我什麽都能幹,掃地、洗碗、做飯、洗衣服……我全都幹過。”寧湛微長了一張少爺的臉,然而有一顆勞動人民的心,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交給我吧。”

後勤組長挑剔地打量了他幾眼,忽然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傭湊到她耳邊,笑嘻嘻地說了句什麽,後勤組長便也笑起來:“好啊,那你就去幫王姐掃地吧,這幾天落葉太多,的確掃不完。”

“好。”寧湛微麻利地收拾幹凈桌子,把碗筷在水池裏順手洗了,剛擦完手,就見那個年輕的女傭拿了條黑裙子來,笑嘻嘻地對他說:“在江家幹活,可是要穿制服的,你明白吧?”

江家的仆從的確有一年四季的制服。然而這條是夏天的女款,黑色布料,沒什麽花式,僅在領口和裙擺做了點木耳花邊。可她卻額外給他搭了一條不知哪裏來的白色圍裙,花邊更加繁覆了一點,是很可愛的款式。

寧湛微一怔,他怎麽覺得這二者結合起來,這麽像女仆裝呢……

在不懷好意的笑聲裏,年輕的女傭把衣服往他身上比了一下:“來,試試看。”

/

江歧這幾天過得並不好受。

首先得怪那場春夢,害他想到了那餿主意,借著逼人走的由頭,把寧湛微摁著給弄哭了。

幫助別人的時候,江歧搞得自己滿心邪火,最後不得不匆匆離開;等他在浴室裏自行解決時,又變得興味闌珊,最後還是回味著之前種種,想著寧湛微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才草草了事。

這還沒完,身體裏好像還憋著一團火沒燒盡,每天一閉眼,眼前就開始上演活色生香,耳旁響著他的哭泣,懷中仿佛還殘留著溫香軟玉的觸感。

江歧不由懷疑,自己這是禁欲禁壞了腦袋——因為幾乎是生理性地厭惡與人接觸,所以活了24年,他始終保持著單身。好在他對男性對女性都沒有特別的興趣,直到遇見了這妖孽。

所以這幾天,他幾乎是有意地繞著寧湛微走,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找寧棲的那幅畫上。

然而這工作就和大海撈針一般,根本沒有什麽進展。已經是最後一天了,找到的希望依舊非常渺茫。

不管結果如何,江歧都已經打定主意要主動提出退婚,哪怕這將對他十分不利。

沒辦法,誰叫他犟不過寧湛微呢。

然而就在最後的期限來臨之時,事情卻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

“幹.你的,老子和你拼了!!!”

“姓江的,有本事你就出來!別縮卵,出來單挑!”

外面的陣陣嘈雜,讓江歧蹙了蹙眉。隔著車窗,他看到一夥拿著榔頭刀具的□□,正在和一群西裝革履、訓練有素的保鏢幹架。

前者雖然人多,但完全被黑西裝們吊著打,很快就被打得屁滾尿流,哀叫連連。

這夥流氓地痞都來自小舅經營的拆遷公司——當然,本質上是集結了一群潑皮無賴的皮包公司,專門做些威脅恫嚇、暴力強拆的勾當——與穆河洛這個人一樣,半點上不了檔次。

穆老爺子有心把天元建設交給他,然而他若想安安穩穩地接下來,也得靠自己的手腕來爭取。

這第一件事,就是把穆河洛的走狗黨羽全部剪除。

這不,他不辭辛苦,一大早就帶著人上門群毆來了。

“江總,我準備好了,我覺得、我可以說了……”汽車後座上,一個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她的雙手汗津津地交握在一起,因為極度緊張而呼吸困難。

江歧的目光從車窗外轉回來,落在了她的臉上。他坐直了一些,臉上流露出鄭重之色。

眼前的中年女人名叫朱小菊,曾經是一個護士——七年前,她曾在關押母親的療養院裏工作過。

他的母親穆執白,癌癥晚期的那四個月裏,始終處於半監禁狀態。曾經照顧過她的醫生護士,也都被嚴密地藏了起來。

為了找到眼前這個隱姓埋名多年的護士,他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窗外的嘈雜聲喧鬧不休,車內卻極度靜謐。江歧靠坐在椅背上,露出一個風度翩翩的微笑:“太好了,你願意幫我,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謝你。”

朱小菊被那個笑容安撫了,“我、我不是什麽核心人員,也沒和您母親說過話……雖然我很想幫您,但是我怕……”

“沒關系,就說說你留意到的情況吧。”江歧的聲音十分溫和。

他的腳邊放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口袋,口袋裏都是嶄新的鈔票,甚至塞不下溢出來了一點,紅艷艷地挑逗人的目光。

朱小菊受了鼓舞,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嗯,我當時在療養院,主要負責配藥的工作,那裏不讓聊天也不讓問問題,每天氣氛都很壓抑。當時我們都住單獨的宿舍,被看管著不許離開,就跟犯人一樣……”

“砰——”

外頭似乎響起了槍一類的異響,朱小菊嚇得咬了舌頭,江歧卻敲了敲座椅,“繼續說。”

把人帶到這裏來問話,自然是他有意為之。在巨大的壓力下,人將很難組織謊言,心神也更容易被動搖。

“每天工作很輕松,但也很無聊……你問我有沒有奇怪的事?呃,有的……”朱小菊哆哆嗦嗦道,“我就記得一件事特別奇怪,大概是在又一次惡化轉移之後吧,您母親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忽然提了一條要求——她想要請一位畫家,為她畫一幅遺像,將她尚還活著的樣子記錄下來。”

“請一位畫家?”江歧皺了皺眉,“你是說,那群人竟然同意一個外人進入療養院?”

“是的,您如果看到穆女士當時的樣子,恐怕也很難拒絕一個病人最後的心願。她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士,然而卻因為癌癥掉光了頭發,變得那樣憔悴……她不願意再照鏡子,也拒絕拍攝任何照片,我想,唯有一位出色的畫家,能夠畫出她曾經的風采。”

“畫家”這個詞,仿佛一絲不和諧的雜音,擾動了江歧的思緒——說起來,寧湛微也在拼命地尋找一幅畫呢……

“繼續,告訴我關於那位畫家的事。”江歧道。

“嗯,我只見過那位畫家一面,但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真的長得很漂亮……“

“你說的這個畫家,和我母親見過面嗎?”

“沒有,外人是絕對不被允許見到穆女士的。”朱小菊連連搖頭,“畫家每天一過來,就被關在監控室裏,那裏有很多個攝像頭,可以拍到穆女士的樣子。平時畫家就在那裏畫畫,不許走動也不許說話,直到畫完那幅畫。”

“你確定?!”江歧的語氣淩厲起來。

朱小菊連連點頭,“這個我很確定,監控室其實離病房很遠,門都不開在一處。她們不可能有機會見面,更不可能說上話。”

江歧不由坐直了身子:“但那位畫家依然是母親臨死前見到的最後一個外人,她的畫,記錄下了母親最後的模樣,對不對?”

“我想是這樣吧……”

“那幅畫現在在哪裏?!”

“我不知道,我沒有待到那麽久……”

“那麽,你還記得那幅畫的名字嗎?”江歧不由提高了音量,就在這時,窗外“轟”的一聲巨響,一個垂死掙紮的混混,拿著一根鐵棍,就這樣對著後車窗敲了下來!

一聲巨響,刺得耳膜發痛,車子猛晃了一下,伴隨著朱小菊驚恐的尖叫,安全氣囊彈出,尖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防彈玻璃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痕,那個光頭男人毫不猶豫地舉高了手中的鐵棍,就準備砸第二下!

“砰——!!!”

江歧的肌肉僨張,一把推開了車門,將他整個人都撞飛了出去!

“不好意思,手下人效率有點低。”江歧脫下了西裝外套,然後解下手腕上的珠串揣進口 袋裏,就這麽下了車。投入小巷的一縷陽光,恰好照亮了他冷峻的側臉,還有那雙興奮而嗜血的眼睛。

他撿起了地上的一根什麽東西,“稍微等我一下。”

朱小菊捂住了臉,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胡亂地點著頭。

這一次,車窗外的嘈雜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如果李澄曜目睹了這一幕,他會知道在江家的那一架,江歧充其量只能算是在逗他玩玩而已。

當車門再度打開,一切都安靜了,只有一絲淡淡的血銹味,跟著彌散進了車裏。江歧的一只胳膊搭在車門上,他身上依舊幹凈整潔,只有一道極細的血流,順著他的指骨慢慢淌下來。

“想起來了嗎,那幅畫的名字?”他幽幽地盯著朱小菊的眼睛。

“呃……好像、好像沒有名字?我沒聽過呀……”朱小菊快嚇哭了,囁嚅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記不清了……”

江歧的瞳孔緊縮了一下,“那畫家的名字呢?!你還記得嗎?!”

“哦,這個我有印象的,”朱小菊害怕地喊道,“她姓寧,名字叫寧棲!”

作者有話說:

關鍵證據這不就來了,江大少爺即將表演一個大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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