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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同床異夢的第十二天 癢,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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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同床異夢的第十二天 癢,放開

似乎、大概, 也許……

玩過頭了。

叢郁跪坐在床沿,好不殷勤地拿起帕子一根根清理著景元手指上的汙穢。

金色的眼眸失去焦距,生理性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的瞬間……即使爽到無意識哭了出來, 也沒辦法逃離快感的模樣看得他嘴裏一直在流冷汗。

征求景元意見也只得到了含糊不清的回答, 他索性就當景元是同意了。

抓過那只胡亂揮舞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就這樣互相幫忙了好一陣子才結束。

結果就是,現在的景元將自己埋在被子裏,喵喵咪咪地在罵著什麽,徹底不理會他了。

叢郁輕輕揭開被褥的一角, 試探著伸手, “身上也擦擦吧……”

他本想用藤蔓直接進行清理,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得太出格,景元對藤蔓在身上游走的反應有些大,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當然,指使他去端水過來的時候,聲音也還中氣十足, 想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有問題。

問題還很大。

被從圓圓榨成扁扁的景元整個人都快要冒出蒸汽來,覺得自己和毛巾也沒什麽區別了,水分全被擠走, 纖維都快斷裂, 卻還是被不知疲倦的東西擰了又擰。

叢郁抱著一滴都不剩的決心對他動的手, 而長生種快到離譜的恢覆能力無疑是幫助兇手拉長了刑期的從犯!

中途輕微脫水時, 還不知道那個混蛋給他餵的水裏摻了什麽東西,咽下去之後, 嘴裏的幹涸不僅沒有得到緩解,反而熱得愈發難耐起來,燒得他以為自己喝的不是水, 而是什麽滾燙的巖漿。

叢郁再度打濕手裏的帕子。

還好他不止一雙手,剛才在幹正事的同時,也沒忘記燒上幾壺熱水,景元想喝就能隨時喝到,這會兒用來擦身也方便。

濕熱的觸感弄的景元一激靈,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下意識擡腿踹了過去。

嘩啦一聲,那只沒被固定住的銅盆陡然歪倒,清水四下飛濺,叢郁的衣擺濕了大片,貼在皮膚上的布料被水浸濕後顏色更深,勾勒出下方肌肉的輪廓。

在先撿盆還是先擦水之間,他選擇了先順理成章地握住那截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細瘦腳腕。

凸起的踝骨仿佛瓷器上一筆不經意的留白,他看了幾息,指腹沿著踝骨緩緩畫了半個圈,感覺到那下面的脈搏跳得又急又亂。

貓的經典迷惑行為之一,就是喜歡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推下去,景元有這樣的習性也可以理解。

叢郁拭去從眉骨上滴落的水痕,拇指正好卡在踝骨凹陷處,不輕不重地摁了一下,“壞貓。”

景元腳 趾不自覺地蜷了蜷,蹭著榻面發出細碎的聲響,臉上卻面無表情,仿佛那只受制於人的腳根本沒有長在他身上一樣。

半晌後,他不情不願地側過臉,命令道:“……癢,放開。”

“好哦。”

緊得如鐵環一般的手松開,那人背過身去,任勞任怨地清理起殘局來。

出乎意料地被放過了。

景元輕輕眨了眨眼,還以為又會來一次被壓榨到極限呢。

不……

這樣的體驗,此生還是再也不要經歷第二次為好。

木質地板上的水漬被一點點清理幹凈,銅盆也盛滿冒著熱氣的溫水,叢郁換完床單,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為了避免大白貓再找借口使壞,他都沒有長出更多藤蔓,而是只用人類的雙手就幹完了這一系列事情誒!

真是辛苦他了!

還剩最後一項——

叢郁的目光從那盆還冒著熱氣的溫水移到那團隆起的被子上,擰幹方帕,“一直穿汗濕的衣服,小心感冒哦?啊,是需要我盡一下醫師的職責嗎?”

景元從縮在床角的一堆被子裏探出頭來,淩亂的白發中揚起幾撮倔強的翹毛,“我可以自己去洗澡。”

比起剛結束時酸軟無力的四肢,現在已經恢覆了幾分,不會再出現站不穩打滑,摔倒那個混蛋懷裏,又被狠狠嘲笑一通的情況了!

“做事情總要有始有終嘛。”叢郁大力扯開堆成一團的被子,從頭到腳,沒有漏掉每一寸皮膚與褶皺,好好給生無可戀的大白貓梳理了毛發,才去把換下來的被套洗幹凈晾好。

任人擺弄完的景元整個人呈大字型在床上攤成一塊貓餅。

嶄新的床單還帶著衣櫃裏的香包氣息,是偏清苦的草本味道,淡到像一陣風就能吹散,與濃得醉人的甜膩花香完全不同。

這些靜心斂神的藥材,最好能真的讓他的大腦一直保持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元換了個姿勢,看向掛在不遠處的鐘表,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通胡鬧下來,竟已過了午時!

在取走貨物之前,機巧鳥不會返航,他現在趕過去,或許還來得及……

景元匆忙披上足以遮住內裏散亂衣飾的外套,沒有忘記插上那支海棠發簪,走近門口時,步子驀地慢了下來。

廊檐下方,逐漸靠近的叢郁手中赫然抓著一只正在拼命撲騰的機巧鳥!

他緩步上前,解放了快被勒斷脖子的機巧鳥,“景元的身體還沒差到出不了門的地步吧,怎好勞煩你替我去取?”

叢郁牽起主動塞進掌心的手,“偶爾走一趟也不算什麽麻煩,要來猜猜看嗎——今天是什麽好吃的?”

他不挑食,而備餐的人應當知曉景元的喜好,餐食盲盒裏裝了什麽都無妨。

老是花景元的錢點外賣似乎有些不太好,他這個吃軟飯總得做些什麽才行,下回讓其他人送點食材進來,嘗試著下廚吧。

雖說他可以自己長,但是自食的滋味著實糟糕透頂。

如果景元是想吃,那也不是不可以……

日光在歪著頭的叢郁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彎起的眼眸裏盛滿期待,看得人完全升不起拒絕的念頭。

“嗯……那我猜有浮羊奶。”

景元配合地猜測著,低頭掃了一眼那只機巧鳥。

眼睛徹底廢了,其他功能倒還完好,他沒有當場修好它的意思,叢郁不想讓其他人看見宅院裏的情形也無所謂,這本就只是為傳訊而存在的小東西。

他展開食盒,取出第一層滿滿當當的餐碟,手指不經意間拂過勾勒其上的紋路。

魚紋……魚水相依,富貴有餘。

好兆頭。

叢郁誇張地驚呼起來,“哇,居然猜中了每頓都有的浮羊奶,你也太厲害了吧!”

景元擡手去揭第二層,“我還猜……有你會喜歡的蜜汁蓮藕。”

叢郁一怔。

蓮藕的清香確實有,卻被更濃烈的味道壓著,以天人族的嗅覺……應該聞不出來才對。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心頭輕輕一跳。

——難道是景元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為他點的?

他宣布,從今天起,蜜汁蓮藕就是他最喜歡的食物了!

景元喜甜,但近日甜食進得太過頻繁,便覺著該收斂些,特意揀了幾樣淡口菜舒舒胃,正吃著,碗裏忽然多出一塊泛著亮晶晶光澤的藕片。

他執筷的手微微一頓,循著那方向擡眸望去,正對上一雙比糖汁色澤更加透亮的眼睛。

“這個味道超棒的,景元,你也嘗嘗……誒?捂我眼睛做什麽?”

叢郁無措地眨著眼睛,陽光穿過覆在面前的白皙手掌,在指節邊緣透出一圈半透明的薄紅光暈。

不一會兒,那手便放了下來。

“……無事。”

景元咬下一塊,香甜綿密的藕片與糯米被牙齒嚼碎,在口腔中混合交融,化作一股溫潤的蜜意,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掌心還殘留著睫毛顫動時掃過的觸感,如萬千只蟲蟻啃食般的癢意久久未散,他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不僅沒能將那感覺驅散分毫,反而讓它順著掌紋一路爬滿全身。

叢郁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想錯過任何反應:“好吃嗎?”

景元垂下眼眸,視線瞥過自己的手,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好吃。”

劇毒的蝮蛇游走而來,張開獠牙,卻遲遲不見下一步動作,原來是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將脖頸送進他的齒間啊。

最荒唐的是——自己真的在一步一步走向無底的血色深淵。

蝮蛇會不會在下一刻咬破咽喉已經不重要了,在邁出不可挽回的第一步時,無藥可解的毒素便已蔓延至全身。

或許是蜜汁蓮藕實在太過甜膩,襯得其他清淡適口的菜肴都變得寡淡無味起來;或許又是糯米飽腹感太強,撐得胃裏如墜了塊溫吞的石頭般不適。

景元舔去筷子末端的糖汁,興致缺缺地將其擱置,“我吃好了。”

專註和三全沾搏鬥的叢郁擡頭,視線越過那幾碟還剩大半的菜肴,落在景元的臉上,沒怎麽動呢……累到連胃口都不好了?

就說景元身子虛,得多調養調養。

老仙舟式家長會追著孩子餵飯,但叢郁不會,不想吃就不吃嘛,總歸有他這個醫師在,景元的身體不會出現一星半點的毛病。

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他三兩下扒拉完食物,把碗碟放了回去,“我想學習廚藝,叫人送點菜譜和食材來吧,記得選你喜歡的。”

景元掌根托著下巴,指尖埋進銀白色的發絲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小的笑意:“嗯?景元可挑嘴得很,到時候別想讓我試菜哦?”

叢郁將收拾好的食盒推到景元身前,戰意盎然地保證道:“我會盡力做好吃一點的!”

礙於作為叢郁眼睛的發簪存在,在送還機巧鳥時,景元不再有意無意地隨口感嘆兩句,而是安靜地放飛了它。

叢郁對外界生出的探索欲望,比他想象中更遲。

姑且算是不好不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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