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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同床異夢的第十三天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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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同床異夢的第十三天 打起來了?

幀數拉到極致的清晰畫面內, 連葉片上最細小的露珠都能清晰可見,卻依然受限於此,無法穿透實質的阻礙, 看見更多內裏的情形。

熱成像顯示的圖形被大片大片的深色陰影占據, 那是屬於草木的顏色, 與其他植被不同,它們是活的,在另一棵森然巨物的蔭蔽下,蔓延成一場不死的瘟疫。

而景元, 就處在那場會呼吸的災難正中心。

符玄定定地看著顯示屏, 指甲掐進掌心裏,卻恍然不覺。

屏幕上那個代表景元的信號點依然穩定著,在大片大片蠕動的綠意包圍中, 穩定得幾乎不真實。

“符玄代將軍,”青鏃將稱呼咬得異常清晰,提醒著符玄不同以往的身份地位, 以及需要承擔的責任,“天舶司馭空大人呈遞上來了加急報告,還請您過目。”

符玄收回視線, 再度伏案工作起來。

景元不負他的神策之名。

無論在何時都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在他不知以何種方式與少焉周旋, 為羅浮爭取來的時間內, 各項部署均已大致完成。

重要性排在最前面的絕大部分洞天隨時可以啟動轉移程序,一旦正式開戰, 只需前方死守,調動來的艦隊足以支持後方民眾逃離戰場,保全羅浮大半有生力量。

最重要的是……

“倘若指向豐饒, 在下或有一二解局之法。”

那個一頭金發的異域行商如此說道。

在靈砂司鼎聯合銜藥龍女研制能對那行金血起效的毒物,卻遍尋不得其法後,鏡流提出暫時解開對她共犯的監禁,共舉大事。

於仙舟上,能找到這樣一個在豐饒命途中行走得足夠深入的命途行者著實不易,又有鏡流替他做保,於是在幽囚獄關了數日,依舊毫無疲態的羅剎終於被放了出來。

“能讓一名罪人作為另一名罪人的擔保者,羅浮竟能如此劍走偏鋒,看來真是到了生死攸關的局面。”

羅剎臉上半點不見驚惶,甚至還帶了點笑意,只人覺得他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纏在手腕上的吊墜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鏡流早習慣了同盟的說話方式,可符玄明顯還沒習慣。

一介罪人也敢發出如此宣言,無疑是在抹黑聯盟的名譽,她臉色沈了下來,剛要斥責幾句時,重新蒙上雙眼的鏡流回頭:“噤聲。”

層層驗證過後,實驗室大門緩緩打開,陰冷的氣息鉆了出來,纏繞在幾人身側,卻帶著幾分柔和的春意,讓人脊背發涼的同時,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從少焉身上取得金血比計劃中更順利,原定由她犧牲,彥卿帶劍與飛霄接應,卻在第一步便完成了行動目標,其中必然少不了她那自幼聰慧的小徒弟暗中幫忙。

鏡流每一步都走得認真,最終在一個小小的專註身影側邊停住,“龍女大人安好。”

愁眉苦臉的白露擡頭,語氣疲憊:“是你啊,大姐姐,你也是來催進度的嗎?”

靈砂停下手中的進程,金血之事非同小可,整個丹鼎司只有她與銜藥龍女參與了進來,視線在鏡流身後一轉,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太蔔大人這是給我們送幫手來了?”

羅剎擡手,身後長發無風自動,掌心升起的精純生機與離體多時仍未死去的血液隱隱共鳴著,白金色鳶尾花虛影在冷寂的實驗室內明明滅滅。

令人不安的寂靜中,沈默了一路的青鏃問出所有人都無比在意的問題:“……情況如何?”

羅剎睜開眼睛,那雙綠色的眸子裏映著鳶尾花的殘影:“從一定程度上來看,少焉幾乎就是藥師的一部分,遑論他還吞下了繁育的身軀。”

失去棺槨的送葬人感慨頗深,一路長途跋涉走來,卻只落得了一場空。

不,也不完全是徒勞無功。

以少焉為樣本,可以提前試驗一番其他計劃到底能有多少成功率。

“所以……”符玄聲音啞了下去。

“所以你的手段可以為我們爭取多久的時間?”鏡流跳過是否能行的階段,直接詢問最終的結果,羅剎有幾斤幾兩,她完全心知肚明。

金發行商被拆臺了也不惱,“最多……”

懸在舌尖的數字馬上就要滾落,轟然一聲巨響,即將出口的話語被撞得粉碎。

符玄瞳孔一縮,額間連接玉兆系統的法眼飛速運轉。

那座被綠意籠罩的院落上方炸開一朵煙雲,過大的沖擊使得附近的枝葉不停晃動。

——他們打起來了?

“咳、咳咳……”

叢郁不斷扇開想要鉆入口鼻中的煙塵,最後幹脆閉氣,不再模擬出正常的呼吸頻率,才勉強好受一點。

“發生什麽事了?”

景元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越來越明顯,叢郁連忙喊道:“你先別過來,這裏太嗆人了!”

斷壁殘垣中,隱約可見鍋把與蔬菜的影子,卻都籠罩上了一層漆黑的焦炭灰,被炸飛的東西嘩啦嘩啦落了一地,連叢郁身上也沒能幸免。

衣服被碎片劃成了布條子,露出的皮膚沒有受傷,只是也被弄得臟兮兮的,活像在泥地裏滾了三圈的貍貓。

怎麽好讓景元看見他這麽狼狽的模樣!

藤蔓在尚未散開的煙霧中飛速穿梭,將所有垃圾塞進了影子裏,等景元真正走到時,目之所及處雖然仍是一地破敗,但比起剛才的狼藉不堪,已是好了不少。

景元站定,目光掃過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竈臺、焦黑的天花板:“噗……”

他掩面而笑,懸在眼角的淚痣被擠得凸起,如同將墜未墜般的星子一般奪目,“就算在景元來之前換好衣服,這裏的滿地狼藉一時半會可清理不完呀?”

手忙腳亂抓著幹凈衣裳往自己身上套的叢郁心如死灰。

好丟人……

景元沒有乘勝追擊的想法,笑兩句就打住,真把人逼急了,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他蹲下身來,衣袍的下擺掃過一地碎渣,沾上了灰黑的汙漬,他卻毫不在意,伸手抹去叢郁臉上的痕跡,“好啦,不是要下廚嗎,怎麽弄成了這個樣子?”

叢郁抱住景元,破罐子破摔地將自己身上的黑灰也蹭到了景元身上,順勢埋進景元的肩頸之間,滾燙的呼吸灑在那一小片溫熱處:“昨天吃的三不沾口感好差但味道不錯,我想做給你嘗嘗嘛……”

昨天的、三不沾?

是故意做成失敗品,暗示他諸事順意中還有一點小波折的那份?

鎏金色的眼眸掃過變成潮流戰損風的廚房,很快判斷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叢郁應當是從未下過廚,也缺少很多基本的常識,例如——不能在明火旁揉面揚塵。

造成粉塵爆炸的罪魁禍首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得寸進尺地將臉又往深處埋了幾寸,甚至還倒打一耙,指責編纂菜譜的人不用心起來。

可能編者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蠢貨這樣詆毀吧?

景元無奈地擼起袖子,“還不趕緊收拾?明天讓人送了材料來,你必須得給我把這裏恢覆原狀!”

叢郁抱住景元的腰,把人將懷裏帶了帶,對命令適應良好,“收到!”

“你要帶我去哪兒?”景元象征性地撲騰了兩下,發現掙脫不了之後立即開始擺爛,甚至伸手勾了勾懸在皮圈上的鎖鏈,故意湊得極近,濕熱的吐息灑在叢郁的嘴唇上,“又想幹壞事?”

“只是、只是去洗澡啦!”

叢郁被藤鎖晃得心旌搖曳。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想把大貓洗得幹幹凈凈,變回原本的香噴噴模樣,完全沒有要連小貓也一起洗的意思!

所幸即使臉上再熱,在大片的黑灰掩蓋之下也看不出來什麽。

原來景元需求有這麽高,可是調研顯示,婚前真的那什麽在部分老仙舟人看來似乎有些不成體統,他無所謂,但不想景元被人詬病……

什麽時候才能真的成親呢?

地衡司世家傳下來的老宅裏,每一個房間都足夠寬敞,哪怕兩個身姿欣長的成年男性同處一室也不會顯得擁擠。

但很少得到主人寵幸的朱漆浴桶就不一樣了,景元在耳濡目染之下,比起公司那般的新式家居,自然更喜歡仙舟傳統的風格——就算內裏的智能裝設其實一模一樣。

木桶邊緣平滑厚重,叢郁試過水溫,確認不燙也不涼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景元放了進去。

他洗澡時只會把自己打濕又擦幹,對之後要做什麽一無所知,是要把不遠處擺成一排的瓶瓶罐罐抹在身上嗎?

叢郁轉過身,打算去看看瓶身上是否有寫了使用說明的標簽,醬料包裝上都有,這裏應該有一樣吧?

陡然繃緊的鎖鏈迫使他將邁出的腳步收回,順著鏈條又傳來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令他重心不穩,墜入一池氤氳的水汽裏。

水花四濺。

叢郁雙手以一個費力的姿勢撐著邊緣,堪堪穩住身體,被撲了一臉的水順著下頜線滴滴答答地落回浴桶裏,濺開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波瀾。

外圈的那一層最先裝上柔軟卻不可逾越的邊界,於是整個水面開始了一場無聲的回轉。

折返與湧出你來我往,在有限的空間裏反覆激蕩,交錯縱橫的紋路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將原本簡單的漣漪變成了一幅繁覆而克制的水紋圖樣。

薄衫濕透後變得半透明,肌膚的色澤與輪廓都變得模糊又清晰,像隔著一層水霧看花。

叢郁覺得自己可能也要爆炸了。

就像今天下午那個廚房一樣。

作者有話說:

叢郁在抵禦大白貓□□的挑戰中獲得了0秒的好成績,你也快來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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