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市肆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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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市肆風波】
裴厭書輕手輕腳走到她身後，沒出聲打斷她傾訴，伸手自然接過她手中木梳，順著她烏黑順滑的長發緩緩梳理。
“後來呢？”他低聲應和。
沈念衣因他的靠近和動作微微一頓，但身體在他熟練的梳理下很快放松，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話音也低了下去：“……後來，我就讓他們都散了。”
“你處置得很妥當。”他輕聲讚許，梳子穿過發絲，目光透過銅鏡牢牢鎖住她眉眼，視線緩緩往下游走。
梳子輕輕擱在妝臺，他的手沒有收回，順勢搭在她肩頭，輕重適宜地揉捏酸脹僵硬的肩頸：“忙足一整天，肩都硬了。這些煩心事，明天再想。”
這話是關心，也是明確的信號——今晚的談話，到此為止了。
沈念衣被他這輕飄飄的“明天再想”給堵了一下。
她微微蹙起眉，側過頭想看他，語氣裏帶上了一些執著：“可是……”
她想接著說當眾撂下“再鬧便走人”那句話時，自己心裏其實有多空落……
裴厭書好似沒聽見那聲阻攔不住的“可是”，他微微彎腰，手臂從她身後環住整個人，將她完整圈在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帶著一種哄勸的意味，截斷了她未出口的話：“念衣，歇了吧。”
溫熱呼吸掃過她敏感耳廓，環抱的力道溫和，卻在無聲地告訴她：此刻只有你我，沒有那些煩人的事。
沈念衣被弄得怔住了。那股想要繼續傾吐的沖動，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
嘴唇開合數次，到最後也只輕輕應了一聲帶著茫然順從的“嗯”。
聽見這聲答覆，裴厭書心裏漫起滿當當的歡喜。
於他而言，這不單單是答應休息，更是一種默許。默許他結束那些煩心的話題，默許他此刻的靠近，默許他將兩人之間那點殘餘的別扭和距離，用溫情徹底抹去。
他渴求更多這般放下防備的回應。
環抱的手臂稍稍松開，卻不曾遠離，掌心穩穩覆住她雙肩，輕輕發力，將她從妝凳上扶起身。
沈念衣還沈浸在沒說完心事、猝不及防貼近的恍惚裏，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眼底仍凝著一層怔忡。
“過來，坐這邊，舒服些。”他語聲低沈，說辭溫柔，動作卻帶著清晰的指引。
半攬著她緩步挪向床榻，力道收放巧妙，支撐之中藏著牽引，半推半就間，兩人退至床沿。
他扶著她落座床沿，這片角落比起妝臺前，私密暧昧了數分。
他沒有急著俯身索吻，太過急躁反倒糟蹋了此刻難得安靜繾綣的氛圍。
先是伸出手，用指背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笑意：“瞧你，眉頭還皺著呢……那些不相幹的人，也值得你惦記到現在？”
而後他才緩緩低頭。
第一吻輕飄飄落在她光潔額間，如同薄羽拂過；順著眉心輕啄，慢慢滑至鼻梁，最後停在臉頰靠近唇角的軟肉上。
他只輾轉流連在面頰，灼熱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肌膚之上。
一邊親吻，他低啞的嗓音一邊鉆進她的耳朵：
“我今兒一天都在想，昨晚是不是真把你嚇著了……”
“你肯收下那些東西，肯跟我說話……我這心裏才算踏實了點。”
“念衣，咱們好好的，行不行？”
手臂不知何時再次環緊她腰肢，將她牢牢貼向自己。
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織成一張溫柔的網，一心要讓她徹底沈溺，好篤定自己完完整整擁有她。
沈念衣窩在他懷裏，清楚察覺他試探的分寸，也聽得出他話語底下藏著深重不安。她輕聲開口：“昨晚……是有點，但我沒有真的生你的氣。”
她頓了頓，繼續放軟語調安撫：“你不必這般緊繃拘謹。”
似是為印證自己所言，也想給他一點實在的寬慰，在他唇又一次擦過唇角時，沈念衣微微偏頭、擡下巴，主動將柔軟唇瓣輕輕貼上去，一觸即分。
做完這個舉動，她自己先羞赧不已，埋首躲進他頸窩，小聲補充：“所以……不用一直這般刻意哄我。”
那個一觸即分的親吻，瞬間化開了裴厭書心頭所有的不安，卻也被起了更深的的渴望。
他輕易就將她帶倒在床褥上，身體隨即壓了下來，低頭便要吻下去。
沈念衣瞬間察覺他濃烈的意圖，慌忙出聲阻攔，喘息微微：“等等……你先停一下。”
可此刻他滿心都是她方才主動親近的模樣，那聲阻攔微弱得幾乎聽不真切，只含糊應了一聲，灼熱唇齒順著下頜線細細摩挲，手臂箍得她更緊，手掌也不安分地探向她衣襟。
這般全然不聽勸阻、只顧索取親近的模樣，讓沈念衣生出幾分無奈的氣惱，氣息微喘，語氣帶著商量的柔和，怕傷到他：“裴厭書，等等……今晚、今晚就先這樣，好不好？”
她擡眼望向他，眼底澄澈透亮，不見半分怒意，只有掩不住的濃重疲憊，又輕聲輕嘆一句：“我太累了，只想歇息。”
話語是商量的口吻，還帶著安撫，生怕他失落，可拒絕的心意清清楚楚。
裴厭書所有滾燙沖動驟然頓住了。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溫和卻不肯退讓的拒絕，胸腔翻湧的熾熱歡喜、濃烈渴求一點點洩空，變成一種冰火交織的覆雜感覺——她明明原諒我了，也親近我了，為什麽還是不行？
這份溫和的拒絕，在此時的他聽來，甚至比昨晚她激烈的反抗更讓他感到一絲無措和隱隱的不安。仿佛他們之間，仍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他絕不能再像昨夜那般失控失態。她分明說了身心俱疲，自己又怎能強人所難。
沸騰的沖動盡數被強行壓下，心底堵著一絲不甘與空茫。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箍緊她的手臂，從充滿占有欲的相擁，換成松弛溫和的姿態。
“……好。”他嗓音幹澀，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卻顯得僵硬別扭，“累了便安心睡。”
***
第二日。
雲衣坊昨日發放喜錢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東西兩市。
最開始，滿城商戶匠人只剩驚嘆艷羨。
“聽說了嗎？雲衣坊一個普通雜工，拿到的喜錢都夠割十斤的豬肉！”
“何止！聽說織工裏手快的，拿的比別家掌櫃一個月的進項還多！”
“沈掌櫃這是真舍得啊……”
但很快，羨慕發酵成了不安，不安滋長為非議。
率先發難的是東市瑞豐祥孫老板。他鋪中主推的醉仙顏錦緞，先前被雲衣坊海天霞壓得銷路慘淡，大批布料囤積庫房，正滿心郁結無處發洩，聽聞此事，當即抓住把柄伺機發難。
沒過幾日布業行會小型聚會，孫老板語氣閑散，字字句句卻暗藏鋒芒：
“這沈念衣，一個婦道人家，行事未免太沒章法。給匠人發些賞錢，本是東家的恩典。可她倒好，竟把慕容家的尾款，當成自家佃戶收成似的，大剌剌分下去。這讓其他鋪子的匠人怎麽想？哦，就你雲衣坊的匠人是寶貝，我們這些東家就是刻薄鬼？”
坐在他下首的掌櫃立刻接腔，苦著臉：
“孫老板說的是啊。昨兒個我家兩個染匠就來問，能不能也學學雲衣坊的規矩。我說咱們鋪子小本經營，哪能跟人家比？得，今兒一早人就不見了，一打聽，拎著包袱往西市去了！這叫什麽事兒！”
“這還只是其一。”另一個做蜀錦生意的老商戶撚著胡須，憂心忡忡。
“更怕的是她壞了行市的價碼。她跟慕容家做的買賣，價錢擡得那麽高，日後那些南洋番商、江南綢緞莊的眼界都拔高了！咱們以後按老路子做的布，在客商眼裏都成了次等貨，賣不上價了！可咱們要是想往好了做，本錢又扛不住！這不是把大家都架在火上烤嗎？”
“還有那慕容瑾！最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他如今捧著雲衣坊，是要把長安布業的底細摸個門兒清，把最好的匠人、最新的花樣都攏到他慕容家的船上去！到時候，咱們這些人，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沈念衣這是引狼入室啊！”
一時間，席間議論紛紛。
雲衣坊的罪狀被一條條羅列：工錢過高，擾亂市場；破壞行規，動搖根本；勾結外埠巨賈，損害本地同業利益；更重要的是，她一個女人，如此張揚跋扈，不成體統。
矛頭隱隱指向了身為商會值年、且對雲衣坊多有照拂的李值年。
很快，幾份措辭懇切、引據舊例的陳情書，便由幾家東市頗有分量的布莊聯名，遞到了李值年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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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書輕手輕腳走到她身後，沒出聲打斷她傾訴，伸手自然接過她手中木梳，順著她烏黑順滑的長發緩緩梳理。
“後來呢？”他低聲應和。
沈念衣因他的靠近和動作微微一頓，但身體在他熟練的梳理下很快放松，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話音也低了下去：“……後來，我就讓他們都散了。”
“你處置得很妥當。”他輕聲讚許，梳子穿過發絲，目光透過銅鏡牢牢鎖住她眉眼，視線緩緩往下游走。
梳子輕輕擱在妝臺，他的手沒有收回，順勢搭在她肩頭，輕重適宜地揉捏酸脹僵硬的肩頸：“忙足一整天，肩都硬了。這些煩心事，明天再想。”
這話是關心，也是明確的信號——今晚的談話，到此為止了。
沈念衣被他這輕飄飄的“明天再想”給堵了一下。
她微微蹙起眉，側過頭想看他，語氣裏帶上了一些執著：“可是……”
她想接著說當眾撂下“再鬧便走人”那句話時，自己心裏其實有多空落……
裴厭書好似沒聽見那聲阻攔不住的“可是”，他微微彎腰，手臂從她身後環住整個人，將她完整圈在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帶著一種哄勸的意味，截斷了她未出口的話：“念衣，歇了吧。”
溫熱呼吸掃過她敏感耳廓，環抱的力道溫和，卻在無聲地告訴她：此刻只有你我，沒有那些煩人的事。
沈念衣被弄得怔住了。那股想要繼續傾吐的沖動，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
嘴唇開合數次，到最後也只輕輕應了一聲帶著茫然順從的“嗯”。
聽見這聲答覆，裴厭書心裏漫起滿當當的歡喜。
於他而言，這不單單是答應休息，更是一種默許。默許他結束那些煩心的話題，默許他此刻的靠近，默許他將兩人之間那點殘餘的別扭和距離，用溫情徹底抹去。
他渴求更多這般放下防備的回應。
環抱的手臂稍稍松開，卻不曾遠離，掌心穩穩覆住她雙肩，輕輕發力，將她從妝凳上扶起身。
沈念衣還沈浸在沒說完心事、猝不及防貼近的恍惚裏，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眼底仍凝著一層怔忡。
“過來，坐這邊，舒服些。”他語聲低沈，說辭溫柔，動作卻帶著清晰的指引。
半攬著她緩步挪向床榻，力道收放巧妙，支撐之中藏著牽引，半推半就間，兩人退至床沿。
他扶著她落座床沿，這片角落比起妝臺前，私密暧昧了數分。
他沒有急著俯身索吻，太過急躁反倒糟蹋了此刻難得安靜繾綣的氛圍。
先是伸出手，用指背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笑意：“瞧你，眉頭還皺著呢……那些不相幹的人，也值得你惦記到現在？”
而後他才緩緩低頭。
第一吻輕飄飄落在她光潔額間，如同薄羽拂過；順著眉心輕啄，慢慢滑至鼻梁，最後停在臉頰靠近唇角的軟肉上。
他只輾轉流連在面頰，灼熱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肌膚之上。
一邊親吻，他低啞的嗓音一邊鉆進她的耳朵：
“我今兒一天都在想，昨晚是不是真把你嚇著了……”
“你肯收下那些東西，肯跟我說話……我這心裏才算踏實了點。”
“念衣，咱們好好的，行不行？”
手臂不知何時再次環緊她腰肢，將她牢牢貼向自己。
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織成一張溫柔的網，一心要讓她徹底沈溺，好篤定自己完完整整擁有她。
沈念衣窩在他懷裏，清楚察覺他試探的分寸，也聽得出他話語底下藏著深重不安。她輕聲開口：“昨晚……是有點，但我沒有真的生你的氣。”
她頓了頓，繼續放軟語調安撫：“你不必這般緊繃拘謹。”
似是為印證自己所言，也想給他一點實在的寬慰，在他唇又一次擦過唇角時，沈念衣微微偏頭、擡下巴，主動將柔軟唇瓣輕輕貼上去，一觸即分。
做完這個舉動，她自己先羞赧不已，埋首躲進他頸窩，小聲補充：“所以……不用一直這般刻意哄我。”
那個一觸即分的親吻，瞬間化開了裴厭書心頭所有的不安，卻也被起了更深的的渴望。
他輕易就將她帶倒在床褥上，身體隨即壓了下來，低頭便要吻下去。
沈念衣瞬間察覺他濃烈的意圖，慌忙出聲阻攔，喘息微微：“等等……你先停一下。”
可此刻他滿心都是她方才主動親近的模樣，那聲阻攔微弱得幾乎聽不真切，只含糊應了一聲，灼熱唇齒順著下頜線細細摩挲，手臂箍得她更緊，手掌也不安分地探向她衣襟。
這般全然不聽勸阻、只顧索取親近的模樣，讓沈念衣生出幾分無奈的氣惱，氣息微喘，語氣帶著商量的柔和，怕傷到他：“裴厭書，等等……今晚、今晚就先這樣，好不好？”
她擡眼望向他，眼底澄澈透亮，不見半分怒意，只有掩不住的濃重疲憊，又輕聲輕嘆一句：“我太累了，只想歇息。”
話語是商量的口吻，還帶著安撫，生怕他失落，可拒絕的心意清清楚楚。
裴厭書所有滾燙沖動驟然頓住了。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溫和卻不肯退讓的拒絕，胸腔翻湧的熾熱歡喜、濃烈渴求一點點洩空，變成一種冰火交織的覆雜感覺——她明明原諒我了，也親近我了，為什麽還是不行？
這份溫和的拒絕，在此時的他聽來，甚至比昨晚她激烈的反抗更讓他感到一絲無措和隱隱的不安。仿佛他們之間，仍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他絕不能再像昨夜那般失控失態。她分明說了身心俱疲，自己又怎能強人所難。
沸騰的沖動盡數被強行壓下，心底堵著一絲不甘與空茫。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箍緊她的手臂，從充滿占有欲的相擁，換成松弛溫和的姿態。
“……好。”他嗓音幹澀，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卻顯得僵硬別扭，“累了便安心睡。”
***
第二日。
雲衣坊昨日發放喜錢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東西兩市。
最開始，滿城商戶匠人只剩驚嘆艷羨。
“聽說了嗎？雲衣坊一個普通雜工，拿到的喜錢都夠割十斤的豬肉！”
“何止！聽說織工裏手快的，拿的比別家掌櫃一個月的進項還多！”
“沈掌櫃這是真舍得啊……”
但很快，羨慕發酵成了不安，不安滋長為非議。
率先發難的是東市瑞豐祥孫老板。他鋪中主推的醉仙顏錦緞，先前被雲衣坊海天霞壓得銷路慘淡，大批布料囤積庫房，正滿心郁結無處發洩，聽聞此事，當即抓住把柄伺機發難。
沒過幾日布業行會小型聚會，孫老板語氣閑散，字字句句卻暗藏鋒芒：
“這沈念衣，一個婦道人家，行事未免太沒章法。給匠人發些賞錢，本是東家的恩典。可她倒好，竟把慕容家的尾款，當成自家佃戶收成似的，大剌剌分下去。這讓其他鋪子的匠人怎麽想？哦，就你雲衣坊的匠人是寶貝，我們這些東家就是刻薄鬼？”
坐在他下首的掌櫃立刻接腔，苦著臉：
“孫老板說的是啊。昨兒個我家兩個染匠就來問，能不能也學學雲衣坊的規矩。我說咱們鋪子小本經營，哪能跟人家比？得，今兒一早人就不見了，一打聽，拎著包袱往西市去了！這叫什麽事兒！”
“這還只是其一。”另一個做蜀錦生意的老商戶撚著胡須，憂心忡忡。
“更怕的是她壞了行市的價碼。她跟慕容家做的買賣，價錢擡得那麽高，日後那些南洋番商、江南綢緞莊的眼界都拔高了！咱們以後按老路子做的布，在客商眼裏都成了次等貨，賣不上價了！可咱們要是想往好了做，本錢又扛不住！這不是把大家都架在火上烤嗎？”
“還有那慕容瑾！最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他如今捧著雲衣坊，是要把長安布業的底細摸個門兒清，把最好的匠人、最新的花樣都攏到他慕容家的船上去！到時候，咱們這些人，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沈念衣這是引狼入室啊！”
一時間，席間議論紛紛。
雲衣坊的罪狀被一條條羅列：工錢過高，擾亂市場；破壞行規，動搖根本；勾結外埠巨賈，損害本地同業利益；更重要的是，她一個女人，如此張揚跋扈，不成體統。
矛頭隱隱指向了身為商會值年、且對雲衣坊多有照拂的李值年。
很快，幾份措辭懇切、引據舊例的陳情書，便由幾家東市頗有分量的布莊聯名，遞到了李值年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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