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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奇葩賀禮驚呆眾人,俠女上門整治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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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奇葩賀禮驚呆眾人,俠女上門整治奸商】

羅七娘清了清嗓子,語調端正洪亮,宛如在公堂錄供一般:“沈掌櫃,裴公子,昨日之事,你們辦得不錯。”

一桌人皆是一楞,面面相覷。昨日之事?是拜堂行禮,還是席間應酬?

羅七娘自顧自往下說:“我今早特地去你們院子外頭聽了聽動靜。”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很安靜,沒有吵鬧。”

她看向裴厭書,目光裏帶著一種“你小子還算識相”的肯定:“看來裴公子把我的話聽進去了,知道成了親更要穩重,不能胡來。”

又看向沈念衣,讚許地點點頭:“沈掌櫃也很有分寸,沒有縱容。”

沈念衣的臉“唰”地紅透了,簡直想找條地縫鉆進去。裴厭書一口粥嗆在喉嚨裏,咳得驚天動地。

羅七娘對此十分滿意,認為這是他們知錯的表現。

她從懷裏掏出兩個用紅布包著的、硬邦邦的東西,“啪”地放在桌上。

“給,賀禮。”她言簡意賅。

阿蠻好奇地湊過去打開紅布,裏面是兩塊黑乎乎的沈甸甸的……鐵?不對,好像是磁石?

“這是我在南邊剿匪時從山賊庫裏找到的。”羅七娘認真地解釋:“聽說是夫妻各佩一塊,能互相吸引,防止走散。”

她特別強調:“尤其是防止有些人成了親還心野,到處亂跑。”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裴厭書一眼,仿佛在說“你以前那些風流賬我都記著呢”。

“而且,這玩意兒還能鎮宅,防小人。”

桌上鴉雀無聲。

送新婚夫婦……磁石當賀禮?防止走散?鎮宅防小人?

裴厭書看著那兩塊烏漆嘛黑的石頭,再看看羅七娘那副正直臉,終於繃不住了悶笑了起來。

沈念衣也是哭笑不得,看著那兩塊“防止裴厭書亂跑”的磁石,心裏五味雜陳。這賀禮……還真是既實在,又充滿了羅七娘式的監督意味。

“多謝羅姑娘。”沈念衣努力保持語調平穩,將磁石收下。

這玩意兒,大概……能用來吸染缸裏的鐵屑?

羅七娘見他們收下賀禮,語氣恢覆了嚴肅:“好,禮已送到,私事已畢。現在,該說正事了。”

她稍作整理思緒,朗聲說道,“前日促成你二人成婚,為的是端正名分、平息流言,剎住坊間歪風。如今流言漸息,名分已定,算是穩住了源頭。”

裴厭書忍著笑,配合地點頭:“羅姑娘明察秋毫,指導有方。”

羅七娘對他的恭維照單全收,神情愈發鄭重:“然則,除惡務盡,正本清源。源頭雖控,渠道未清,歪風仍會從別處溢出,遺毒百姓。”

她目光如電,斬釘截鐵:“那彩雲軒胡旺財!售賣劣布,已是奸商;更借你們名頭,印制那等汙穢《禦夫錦囊》,蠱惑人心,敗壞風氣!此歪風渠道,必須堵死!”

她挺直腰板,仿佛在下達最終判決:“如今,你們名分已正,流言自消。我羅七娘再去找那胡旺財,便是名正言順,清除與你們相關的餘毒,維護兩市商譽風氣!此乃天經地義!”

她這番話是通知你們:我要去幹胡旺財了,理由很充分,也很正當。

不等眾人回應,她擡手略一抱拳:“午時前後,諸位若得空閑,可前去一觀。”

扔下這句話,她身影一閃,再次利落地翻墻而出,來去如風,只留下院內面面相覷的眾人和桌上那兩塊烏黑的磁石。

院子裏安靜了好幾秒。

“她這就走了?”阿蠻眨巴著眼,“就是來……通知咱們去看她打架?”

“若有暇,可來一觀……”大春重覆著這句話,“這是把自個兒當行俠仗義的戲班子了,還帶預告演出時間地點的。”

***

清晨,彩雲軒。

胡旺財背著手,像只胖鵪鶉一樣在店裏踱步。他面前,三個夥計被迫挺胸收腹站成一排,睡眼惺忪。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胡旺財猛地一拍櫃臺,震得算盤一跳,“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啊?像三條被腌過了頭的酸黃瓜!”

他豎起一根胖指頭,在三人面前用力晃了晃:“今兒是月中了!聽見沒?月中!離月底紅榜揭曉,可就剩最後這兩周了!時間緊,任務重!”

一個老夥計偷偷打了個哈欠,心想:又來了,還有半個月呢,急啥。上個月這時候,掌櫃的也是這麽喊,結果月底頭榜王老五,就得了一碗加了倆鹵蛋的素面,還被念叨了三天成本。

另外兩個,一個摳了摳指甲,一個撇了撇嘴,顯然也沒怎麽上心。

胡旺財不慌不忙,背著手又踱了兩步,然後猛地轉身,從懷裏掏出個東西,“啪”一聲拍在櫃臺上。

那是一個小布袋,鼓鼓囊囊,落在木頭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

夥計們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瞅見沒?”胡旺財又拎了拎那布袋,裏面傳出銅錢碰撞的悅耳脆響,叮叮當當,“這個月的頭榜,足足五百文現錢!”

“五百文?!”摳指甲的夥計猛地擡頭,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能割肉打酒、能給家裏添件冬衣的五百文!

胡旺財很滿意這效果,聲音都激昂起來,“怎麽樣?心動了吧?想要了吧?”

“想!”這次的回答倒是整齊了不少。

“可是掌櫃的……”老夥計還是忍不住開口,“咱這料子,還有那錦囊,新鮮勁兒好像過去了。雲衣坊那邊婚宴鬧得沸沸揚揚,人都紮堆去看熱鬧,說他們的布又出新花樣了……咱這不好爭啊。”

“嘖,蠢!什麽過去了?這叫……階段性熱度回落!是正常的!”

“禦夫錦囊是回落了,但雲衣坊婚事是新鮮事啊!這時候咱們不蹭,什麽時候蹭?”他眼睛裏閃著精光,“有了!咱們就趁這股新鮮熱度,來個——嫁衣限定!”

夥計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笨啊!”胡旺財恨鐵不成鋼,“雲衣坊那沈掌櫃,昨天穿的那身嫁衣,顏色是不是頂好?樣式是不是頂新?多少人盯著看,心裏癢癢?”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嘴角咧開得意的弧度,迅速從櫃臺下抽出兩匹布。一匹是那艷俗的桃紅,另一匹則是顏色稍暗的醬紫色。

“瞧見沒?”他把兩匹布並在一起,舉起,“這個,有點紫影子吧?這個,帶點紅光吧?單賣,一文不值還滯銷。可咱們要是把它們放一塊兒,叫暮山霞影套裝,聽著就雅!再定個套裝價,比單買兩匹便宜三成!”

“再找夢筆生,加急寫個短篇,《那一夜,霞衣流光,兩情相悅》……就往那《錦囊》後面一附!買布送書,買書窺秘!”

夥計們互相遞了個眼色,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小順子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老夥計嘀咕:“掌櫃的這是……缺德帶冒煙啊。人沈掌櫃好好一身嫁衣,被他用這糊窗戶都嫌透風的玩意兒同款了……”

老夥計也小聲回:“可不是麽,還暮山霞影,我看叫鍋底灰拌辣椒油更貼切。”他嘆了口氣,“但你還別說,這主意……是真損,也是真可能有人買賬。”

另一個年輕點的夥計已經目露精光,搓著手,緊盯著掌櫃手裏那兩匹布和櫃臺上的錢袋,壓低嗓子:

“管他缺不缺德,那五百文可是實打實的!套裝要是真能忽悠出去幾份,這個月紅榜……”

三人眼神一對,眼中燃起了競爭的火焰。

胡旺財將夥計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得意,正準備再添一把火——

羅七娘就這麽走了進來。

她手持長刀,刀尖斜垂地面,一身利落勁裝,在滿店艷俗布料的映襯下,更顯冷硬肅然。

胡旺財臉上的激昂凝固,小眼睛瞪圓了,嘴巴微張。

三個夥計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胡旺財。

“哎、哎喲!這位……女客官!”他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傾,試“您……您是想看看布料?還是……呃,有什麽吩咐?”

他腦子飛快轉動:這人怎麽進來的?門口沒聽見動靜啊?看這打扮,不像尋常買布的……難道誰來砸場子的?

羅七娘沒理會他的客套。她的目光在店裏掃了一圈,掠過貨架上那些質地可疑的布料,掠過櫃臺顯眼處堆放的那幾本《禦夫錦囊》,最後,落在了那兩匹暮山霞影套裝上。

羅七娘開口:“剛才你們說的,那本書,還有這套裝。”

胡旺財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客官……您、您是說《禦夫錦囊》和這暮山霞影?這可是好東西啊,夢筆生先生大作,還有這布料,意境高雅……”

羅七娘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自己把這些東西,”她指了指《錦囊》和那兩匹布,又環視了一圈貨架,“還有所有類似的上品,現在,全部處理掉。燒了,撕了,扔了,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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