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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一吻敲定半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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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一吻敲定半生緣】

眼看他唇瓣將要落下來,沈念衣下意識擡手,掌心穩穩捂上裴厭書的唇。

“啪”一聲輕響,一室倏然靜了。

裴厭書保持俯身的姿態,唇間覆著她細膩的掌心,溫熱的呼吸盡數噴在她皮肉上。

方才稍稍褪去的燥熱瞬間卷著重浪湧上沈念衣面頰,可眼下遏制住親昵的念頭壓過羞赧,她色厲內荏:

“裴、裴厭書!你……你想幹什麽?!我還沒同意呢!”

裴厭書擡手握牢她的手腕,緩緩將那只擋在自己唇上的手挪開。

“還沒同意?”他重覆著她的話,尾音微微上揚:“掌櫃的,這話可不對。剛才在羅七娘面前,是誰親口說我們成親的?那可是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麽,掌櫃的現在是想賴賬?”

腕間傳來溫熱的束縛,他刻意拉近半步,兩人氣息交纏。

沈念衣渾身不自在,用力想要抽回手臂,可他看似隨意的握持,力道收放有度,任她如何掙動都徒勞無功。

“你……你先放開!”羞惱的低斥從齒間溢出,面頰滾燙如火。

裴厭書非但不肯松手,拇指還輕輕摩挲過她腕間肌膚,細碎酥麻順著那處蔓延開來:“不放。話沒說清楚,不能放。”

沈念衣錯愕。

他……他居然不聽她的?

“裴厭書!你……你講不講道理!那、那剛才的話能作數嗎?那是被逼的!”

“被逼的?”裴厭書目光流連在她水光瀲灩的眼眸、緋紅臉頰與微顫的唇瓣上,字字繾綣, “那現在呢?你再說一遍,剛才答應羅七娘的話,是不是權宜之計?是不是不作數?”

他目光太過灼熱,將她困在方寸之間,連呼吸都滯澀難平。

她想大聲說是,想說當然不作數,可話到了嘴邊,究難以出口,最後只得偏頭躲閃視線,細若蚊吟:“……你……你無賴!”

這句毫無底氣的控訴,反倒叫他唇角笑意愈發濃烈。

“無賴?這話可冤枉人了。我這是在跟你……商談終身大事呢。”

他握著她的手未松,又往前湊了湊,溫熱氣息掃過她額前碎發,語聲壓得低柔,帶著誘哄:“方才是你親口應下的,夥計們都聽見了,算是……人證物證俱在吧?”

沈念衣被他這套顛倒黑白的說辭氣得瞪眼,可腕間酥麻不斷,臉頰燒得發暈,嗔怒的眼神半點威懾力都無。

“如今我這苦主上門來,就想聽掌櫃的一句準話,這賬,是認,還是不認?”

裴厭書步步緊逼,話音稍頓,壞心思盡顯:“要是不認呢……也行。那我只好出去跟阿蠻他們說,掌櫃的說話不算話,欺負老實人。再或者……”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等羅女俠下次再來主持公道的時候,我可得好好跟她說道說道,有些人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裴厭書!”沈念衣聽他又要扯到羅七娘,頭皮發麻:“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他挑眉故作無辜,眼底的狡黠卻藏不住。

他這副受害者還委屈的樣子,配上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意,簡直惡劣到了極點。沈念衣又氣又急,偏偏被他吃得死死的,腦子更亂了。

“你……你分明就是……”她想說他強詞奪理,想說他自己明明也……

“我分明就是什麽?”裴厭書卻不放過她,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著她的耳廓,用氣聲問,“分明就是……想聽你親口說,那話,不只是權宜之計,嗯?”

他最後那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鉤子似的,撩得沈念衣耳根一陣酥麻。

沈念衣退無可退,所有的借口都被他堵死,所有的掙紮都顯得徒勞。

終於,在他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閉上了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齒縫裏擠出幾個細若蚊蚋、幾乎聽不清的字:

“認……認了……”

說完,整張臉連同脖頸盡數染透緋色,宛若被迫簽下契約的小娘子,一副束手認命的模樣。

裴厭書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驟然炸開漫天煙火,絢爛得讓他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依舊箍著她的手腕,低頭牽起她的掌心,溫熱唇瓣落於掌心,然後——結結實實地在她掌心中央親了一大口。

沈念衣被掌心突如其來的濕熱觸感激得渾身一顫,倏然睜眼,滿眼羞窘:“你……你幹什麽!”

她慌忙回縮手掌, 可他握得緊,還順勢將那被親過的掌心貼在了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一臉無辜:“蓋下信物,防止掌櫃的反悔。”

這般無賴行徑氣得沈念衣揚拳捶向他肩頭:“裴厭書你這個登徒子!放開我!”

裴厭書挨了她不痛不癢的一拳,非但不放,反而就著她氣急敗壞的推拒,順勢又往前壓了壓。

沈念衣原本就背抵著桌子,這下被他整個人傾身過來,被壓得向後仰,她慌亂地擡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撐開一點距離,阻止他繼續靠近。

可她掌心甫一貼上他衣襟,便撞見他目光沈沈落向自己唇瓣,眸底的占有欲直白坦蕩。

他想……!

她慌忙想要擡手掩唇,卻被裴厭書搶先一步,單手扣住她兩只手腕並在一處牢牢禁錮。沈念衣仰靠桌臺,手腳受制,完完全全落入他的籠罩之下。

“裴厭書!你、你……你別得寸進尺!”沈念衣氣喘籲籲,聲音慌亂發顫:“我……我認了那話……不代表……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我也不是做什麽過分的事。沈念衣,你答應的事,總得有點……憑證吧?” 裴厭書話音落下,不再給她辯駁之機。

他微微收力固住她的手腕,俯身貼近,鼻尖相觸,呼吸纏纏綿綿揉在一處。沈念衣所有未完的話語,盡數被落在唇上的吻封堵。

周遭光陰仿佛驟然凝滯,腦中一片空白,只剩唇間陌生滾燙的觸感,混著他身上清潤的氣息,攪得她心神眩暈。

這個吻淺嘗輒止,帶著篤定的宣告意味,兩三息後,裴厭書緩緩擡首,松開了禁錮她的手。

甫得自由,沈念衣如受驚雀鳥往後躲閃,濕漉漉的眼眸瞪著他,胸口起伏不定,唇上餘溫久久不散。

裴厭書從容理了理微亂衣襟,笑得像偷得蜜糖的狡黠狐獴。

就在他以為她會繼續羞憤瞪視或語無倫次時——

沈念衣忽然深吸一口氣,猛地擡起自己剛才被他握過的手腕,舉到他面前。白皙的皮膚上果然留著幾道清晰的紅痕。

“裴厭書!”她聲音比平時高,帶著一種審案的凜然模樣:

“你看清楚了!你剛才……你剛才不僅……不僅那個什麽……你還把我手腕弄成這樣!先是言語無狀,再是……再是行為孟浪,現在還加上一條——傷害掌櫃!人證物證俱在!你該當何罪?”

裴厭書望著她明明滿面羞紅,卻硬撐威嚴的模樣,滿心柔軟, 心底那點饜足瞬間化作了更洶湧的喜愛和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

他努力板起臉,做出一副認真悔過的樣子,甚至還配合地後退了小半步,微微躬身。

“是是是,掌櫃的明察秋毫。在下……罪孽深重。言語無狀,行為孟浪,還……不慎損傷了掌櫃的金貴玉體。實在是罪加一等,罪無可恕。”

他每認一樁,沈念衣面色便緋紅一分,緊繃的氣場搖搖欲墜。

“那你說怎麽辦!”

裴厭書擡眸繾綣凝望著她,語聲溫潤誘哄:“但憑掌櫃的發落。是扣工錢,是罰不許吃飯,還是……再不濟,往後餘生日日鞍前馬後,做牛做馬贖罪。”

纏綿的目光看得沈念衣心尖亂顫,方才強撐的氣勢瞬間潰散。

她狠狠瞪他一眼,旋即轉過身背對,悶聲道:“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罰什麽……等我氣消了再說!”

這話哪裏是責罰,分明是放他脫身。

“遵命,掌櫃的。”裴厭書含笑應聲,緩步退至門邊,輕手合上門扉。

屋內,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輕快腳步聲,沈念衣擡手捂住自己依舊發燙的臉。

“裴厭書……你這個混蛋……”

門外,裴厭書擡眼望向廊間晴暖天光,眉眼盛滿喜色,步履輕快得險些哼起小調。

這般光景,委實是個再好不過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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