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無賴逼誓，巧辯遇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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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無賴逼誓，巧辯遇克星】
裴厭書看著胡旺財那副潰不成軍的模樣，心中冷笑。
跟他玩誅心？玩道德綁架？他還嫩點！
然而，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給這場辯論畫上一個漂亮句號時——
胡旺財猛地擡起頭，那雙剛才還慌亂的小眼睛裏，驟然迸出一股兇光！
他不再試圖講道理，也不再糾結價值論，他指著裴厭書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裴公子！說再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又有何用？！”
“——您敢當著大夥兒的面發誓嗎？！發誓你對沈掌櫃，半分兒女私情都沒有！留在雲衣坊，就只為工錢、只為共事投緣！若有半句虛言，便教你天打雷劈、斷子絕孫，我彩雲軒日日客似雲來、生意興隆通四海！！”
話音落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胡旺財這突如其來的潑皮式的毒誓攻擊給震傻了。
這……這算什麽招數？！
裴厭書臉上從容淡然的笑意，瞬間僵在唇角。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胡旺財最後會使出這麽一招無賴打法！
當眾立誓？他如何能應？
否認對沈念衣毫無情愫？捫心自問……他能說得那麽絕對嗎？
就算他能，在這種場合，被一個無賴逼著發這種毒誓，本身就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審視，極其侮辱且可笑！更是坐實了對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指控！
說為了工錢與共事？那更糟！剛才那番價值論的義正辭嚴立刻變成笑話，而且同樣要發毒咒！
裴厭書張了張嘴，生平頭一回生出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這感覺，恰似一名劍法卓絕的劍客，擺好了華麗的起手式，準備用精妙的劍招擊敗對手，結果對方直接躺在地上開始打滾，嚎叫著“你有本事砍死我啊！不砍死我你就是心虛！”。
一身本事無從施展，反倒顯得自己滑稽可笑。
一時間，素來巧舌如簧的裴厭書，竟真真切切地啞了火。
堂內眾人看著裴厭書那罕見的吃癟表情，再看看胡旺財那副滾刀肉模樣，想笑又覺得這場面實在太荒誕、太有沖擊力了。
沈念衣看著裴厭書難得一見的啞口無言，心裏那點被汙蔑的郁氣，竟被這離奇又搞笑的結局沖散了。
她甚至有點同情裴厭書了……碰上個這樣的對手，也算他倒黴。
胡旺財見一招得手，逼得裴厭書啞口無言，只覺揚眉吐氣，佝僂的腰桿瞬間挺得筆直。
一旁的陳挽晴先是愕然，隨即一股笑意從心底翻湧上來。她連忙用絲帕捂住唇角，肩頭抑制不住地輕輕顫動。
該！讓你裴厭書平時嘴巴那麽毒，腦子那麽活！今天碰上克星了吧？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李值年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難堪中緩過神來，他主持過那麽多糾紛，哪次不是雙方引經據典、據理力爭？再不濟也是互相揭短、撒潑哭鬧，可像今天這樣還真是頭一遭！
幾位行老交換著眼神，皆是搖頭嘆息，哭笑不得。
胡旺財這番做派，簡直是丟盡了商賈的臉面！可偏偏，他這不要臉的勁兒，又讓人拿他毫無辦法。總不能真按著他的頭，讓他把發的誓吞回去吧？那不成小孩子打架了？
胡旺財可不管別人怎麽想。
他只覺得渾身舒坦，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暢快！
他眼珠一轉，態度驟然轉變，對著李值年深深躬身，語氣變得誠懇：
“值年大人，諸位行老！小人知錯了，回去立刻就把那些料子下架！名字改了！絕不再犯！”
話音稍頓，他又換上一副委屈認命的神情，偷眼瞥向沈念衣與陳挽晴：
“小人認栽！誰讓小人家底薄、沒靠山、又不會說話呢？陳掌櫃，沈掌櫃，二位也別生氣了。是小人不懂規矩，您二位就高擡貴手，饒了小人這一回吧！”
胡旺財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今天這一鬧，他胡旺財和彩雲軒算是徹底黑紅了！東西兩市，誰還不知道有個叫胡旺財的，敢跟錦繡坊、雲衣坊叫板，還敢逼得裴家公子說不出話來？
這名聲，雖然不好聽，但足夠響亮啊！
小本買賣，新人立足，要的就是關註度！要的就是話題！規矩？那是大鋪子們玩的東西。
他胡旺財，只要能把布賣出去，能把銅錢賺到手，管他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李值年氣得胡子直抖，指著胡旺財“你、你、你”了半天，卻終究無可奈何。
重罰？顯得商會欺負小商戶，正合了胡旺財的表演。
輕罰？又對不起陳挽晴和沈念衣，也難平眾怒。
幾位行老也是搖頭嘆息，今日這局面，真是開了眼了。
胡旺財見好就收，再度對著眾人團團作揖，不等李值年發話，便腳步輕快地退出了協理堂。
眾人望著他那副幾乎要哼起小調的背影，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
胡旺財第二日就玩出了新花樣。
他讓夥計在鋪子門口掛了個顯眼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但足夠醒目的大字寫著：
“本店布料，價廉物美，童叟無欺！不敢與金縷比富貴，不敢與暮山爭雅致，唯有一顆誠心，幾分薄利，願為街坊鄰裏添件實惠新衣！”
這話寫得極為謙卑，卻又處處點明自己曾被針對過，把自己擺在“被行業大佬打壓的小可憐”位置上，反而激起了部分普通百姓的同情心和逆反心理——憑啥只有富人才能穿好布料？我們就不能穿點便宜鮮亮的？
他還偷偷雇了兩個口齒伶俐的半大孩子，在附近街巷傳唱順口溜：
“彩雲軒，彩雲軒，布料鮮亮價錢淺！”
“不學那金縷貴，不攀那暮山遠，就為百姓圖個鮮！”
“走過路過看一看，五文十文不騙錢！”
這順口溜粗俗直白，卻極易傳播，很快就在底層民眾中流傳開來。
不少原本不知道彩雲軒的人，也因這順口溜起了好奇心，想去看看這鋪子到底啥樣。
一時間，彩雲軒門口竟有些門庭若市的景象。
胡旺財站在櫃臺後，看著流水般進出的銅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陳挽晴幾次路過看到彩雲軒的熱鬧都氣得肝疼。
周婆子勸道：“娘子，且由他蹦跶幾日。他那料子，穿不了多久就得露餡，到時候有他受的！”
陳挽晴冷哼：“理是這麽個理，可看著這無賴小人得志，心裏就是不痛快！”
幾番思量下來，她也漸漸想通透。如今強敵在前，再執著於和雲衣坊鬥個高下，只會讓胡旺財這類投機之徒坐收漁利。
一種微妙而被迫的共識，在她與沈念衣之間無聲地達成了。
此後東西兩市偶遇，二人不再像從前那般針鋒相對，目光相接時，只是客氣頷首，便各自擦肩而過，再無往日劍拔弩張的戾氣。
***
協理堂那場鬧劇，飛快傳遍長安街巷，連遠在別處的慕容瑾也聽得一清二楚。
慕容公子當時正在書房臨帖。
聽到胡旺財那句石破天驚的“斷子絕孫，彩雲軒興隆！”時，他手腕一抖，一筆好好的“靜”字最後那勾，直接飛到了紙外，墨點濺上了袖口。
他望著被毀的字跡，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裴厭書那張慣常掛著欠揍笑容的臉，在眾目睽睽下瞬間凝固、無言以對的精彩表情，終於沒忍住，肩膀開始抖動，最後幹脆放下筆，扶著桌案悶聲笑了起來。
他邊笑邊嘆：“市井之中，果然臥虎藏龍。裴厭書，你也有今天。”
笑夠了，他擦擦眼角，覺得神清氣爽，連日批閱文書的煩悶一掃而空。
這等樂事，豈能獨享？必須表示一下慰問！
於是第二天，雲衣坊收到一個極度浮誇的禮盒——朱漆描金，系著杏黃綢帶。
阿蠻好奇地拆開那錦盒，裏面是南洋沈香與龍腦香，香氣清遠沈靜。
附著的灑金花箋上，字跡清逸從容。
沈念衣接過，輕聲念出：“聞悉貴坊日前小有紛擾，念衣姑娘辛勞持業，難免耗神。今覓得南洋靜心香品少許，氣味清冽，有安神滌慮之效。知姑娘素雅，或可於案前焚上一炷，暫避塵囂，頤養精神。”
阿蠻湊在旁邊，邊聽邊點頭：“慕容公子真有心，這香聞著就貴氣，肯定能安神！”
“另，坊間流言蜚語，猶如浮塵過耳，望姑娘勿介懷於心。長安商海，風波常在，持心守正，則浮雲不能蔽日。些許微物，聊表心意，萬勿推辭。”
沈念衣念完了信，將那灑金花箋輕輕合上，這禮物與其說是慰問，不如說是知情者送來的一份調侃，讓她耳根也微微發熱，神情不免有些覆雜。
阿蠻看她半晌不說話，神色也有些微妙，忍不住問：“掌櫃的，這香……看著挺貴的，慕容公子一片心意，咱們收還是不收啊？”
沈念衣回過神，定了定心緒，將信箋放回錦盒邊，“先收著吧。”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收到裏間櫃子裏放好。”
“好嘞！”阿蠻應下，小心翼翼捧起錦盒往裏面走，嘴裏還念叨著，“慕容公子真是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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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給這場辯論畫上一個漂亮句號時——
胡旺財猛地擡起頭，那雙剛才還慌亂的小眼睛裏，驟然迸出一股兇光！
他不再試圖講道理，也不再糾結價值論，他指著裴厭書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裴公子！說再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又有何用？！”
“——您敢當著大夥兒的面發誓嗎？！發誓你對沈掌櫃，半分兒女私情都沒有！留在雲衣坊，就只為工錢、只為共事投緣！若有半句虛言，便教你天打雷劈、斷子絕孫，我彩雲軒日日客似雲來、生意興隆通四海！！”
話音落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胡旺財這突如其來的潑皮式的毒誓攻擊給震傻了。
這……這算什麽招數？！
裴厭書臉上從容淡然的笑意，瞬間僵在唇角。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胡旺財最後會使出這麽一招無賴打法！
當眾立誓？他如何能應？
否認對沈念衣毫無情愫？捫心自問……他能說得那麽絕對嗎？
就算他能，在這種場合，被一個無賴逼著發這種毒誓，本身就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審視，極其侮辱且可笑！更是坐實了對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指控！
說為了工錢與共事？那更糟！剛才那番價值論的義正辭嚴立刻變成笑話，而且同樣要發毒咒！
裴厭書張了張嘴，生平頭一回生出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這感覺，恰似一名劍法卓絕的劍客，擺好了華麗的起手式，準備用精妙的劍招擊敗對手，結果對方直接躺在地上開始打滾，嚎叫著“你有本事砍死我啊！不砍死我你就是心虛！”。
一身本事無從施展，反倒顯得自己滑稽可笑。
一時間，素來巧舌如簧的裴厭書，竟真真切切地啞了火。
堂內眾人看著裴厭書那罕見的吃癟表情，再看看胡旺財那副滾刀肉模樣，想笑又覺得這場面實在太荒誕、太有沖擊力了。
沈念衣看著裴厭書難得一見的啞口無言，心裏那點被汙蔑的郁氣，竟被這離奇又搞笑的結局沖散了。
她甚至有點同情裴厭書了……碰上個這樣的對手，也算他倒黴。
胡旺財見一招得手，逼得裴厭書啞口無言，只覺揚眉吐氣，佝僂的腰桿瞬間挺得筆直。
一旁的陳挽晴先是愕然，隨即一股笑意從心底翻湧上來。她連忙用絲帕捂住唇角，肩頭抑制不住地輕輕顫動。
該！讓你裴厭書平時嘴巴那麽毒，腦子那麽活！今天碰上克星了吧？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李值年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難堪中緩過神來，他主持過那麽多糾紛，哪次不是雙方引經據典、據理力爭？再不濟也是互相揭短、撒潑哭鬧，可像今天這樣還真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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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旺財這番做派，簡直是丟盡了商賈的臉面！可偏偏，他這不要臉的勁兒，又讓人拿他毫無辦法。總不能真按著他的頭，讓他把發的誓吞回去吧？那不成小孩子打架了？
胡旺財可不管別人怎麽想。
他只覺得渾身舒坦，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暢快！
他眼珠一轉，態度驟然轉變，對著李值年深深躬身，語氣變得誠懇：
“值年大人，諸位行老！小人知錯了，回去立刻就把那些料子下架！名字改了！絕不再犯！”
話音稍頓，他又換上一副委屈認命的神情，偷眼瞥向沈念衣與陳挽晴：
“小人認栽！誰讓小人家底薄、沒靠山、又不會說話呢？陳掌櫃，沈掌櫃，二位也別生氣了。是小人不懂規矩，您二位就高擡貴手，饒了小人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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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一鬧，他胡旺財和彩雲軒算是徹底黑紅了！東西兩市，誰還不知道有個叫胡旺財的，敢跟錦繡坊、雲衣坊叫板，還敢逼得裴家公子說不出話來？
這名聲，雖然不好聽，但足夠響亮啊！
小本買賣，新人立足，要的就是關註度！要的就是話題！規矩？那是大鋪子們玩的東西。
他胡旺財，只要能把布賣出去，能把銅錢賺到手，管他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李值年氣得胡子直抖，指著胡旺財“你、你、你”了半天，卻終究無可奈何。
重罰？顯得商會欺負小商戶，正合了胡旺財的表演。
輕罰？又對不起陳挽晴和沈念衣，也難平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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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旺財見好就收，再度對著眾人團團作揖，不等李值年發話，便腳步輕快地退出了協理堂。
眾人望著他那副幾乎要哼起小調的背影，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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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夥計在鋪子門口掛了個顯眼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但足夠醒目的大字寫著：
“本店布料，價廉物美，童叟無欺！不敢與金縷比富貴，不敢與暮山爭雅致，唯有一顆誠心，幾分薄利，願為街坊鄰裏添件實惠新衣！”
這話寫得極為謙卑，卻又處處點明自己曾被針對過，把自己擺在“被行業大佬打壓的小可憐”位置上，反而激起了部分普通百姓的同情心和逆反心理——憑啥只有富人才能穿好布料？我們就不能穿點便宜鮮亮的？
他還偷偷雇了兩個口齒伶俐的半大孩子，在附近街巷傳唱順口溜：
“彩雲軒，彩雲軒，布料鮮亮價錢淺！”
“不學那金縷貴，不攀那暮山遠，就為百姓圖個鮮！”
“走過路過看一看，五文十文不騙錢！”
這順口溜粗俗直白，卻極易傳播，很快就在底層民眾中流傳開來。
不少原本不知道彩雲軒的人，也因這順口溜起了好奇心，想去看看這鋪子到底啥樣。
一時間，彩雲軒門口竟有些門庭若市的景象。
胡旺財站在櫃臺後，看著流水般進出的銅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陳挽晴幾次路過看到彩雲軒的熱鬧都氣得肝疼。
周婆子勸道：“娘子，且由他蹦跶幾日。他那料子，穿不了多久就得露餡，到時候有他受的！”
陳挽晴冷哼：“理是這麽個理，可看著這無賴小人得志，心裏就是不痛快！”
幾番思量下來，她也漸漸想通透。如今強敵在前，再執著於和雲衣坊鬥個高下，只會讓胡旺財這類投機之徒坐收漁利。
一種微妙而被迫的共識，在她與沈念衣之間無聲地達成了。
此後東西兩市偶遇，二人不再像從前那般針鋒相對，目光相接時，只是客氣頷首，便各自擦肩而過，再無往日劍拔弩張的戾氣。
***
協理堂那場鬧劇，飛快傳遍長安街巷，連遠在別處的慕容瑾也聽得一清二楚。
慕容公子當時正在書房臨帖。
聽到胡旺財那句石破天驚的“斷子絕孫，彩雲軒興隆！”時，他手腕一抖，一筆好好的“靜”字最後那勾，直接飛到了紙外，墨點濺上了袖口。
他望著被毀的字跡，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裴厭書那張慣常掛著欠揍笑容的臉，在眾目睽睽下瞬間凝固、無言以對的精彩表情，終於沒忍住，肩膀開始抖動，最後幹脆放下筆，扶著桌案悶聲笑了起來。
他邊笑邊嘆：“市井之中，果然臥虎藏龍。裴厭書，你也有今天。”
笑夠了，他擦擦眼角，覺得神清氣爽，連日批閱文書的煩悶一掃而空。
這等樂事，豈能獨享？必須表示一下慰問！
於是第二天，雲衣坊收到一個極度浮誇的禮盒——朱漆描金，系著杏黃綢帶。
阿蠻好奇地拆開那錦盒，裏面是南洋沈香與龍腦香，香氣清遠沈靜。
附著的灑金花箋上，字跡清逸從容。
沈念衣接過，輕聲念出：“聞悉貴坊日前小有紛擾，念衣姑娘辛勞持業，難免耗神。今覓得南洋靜心香品少許，氣味清冽，有安神滌慮之效。知姑娘素雅，或可於案前焚上一炷，暫避塵囂，頤養精神。”
阿蠻湊在旁邊，邊聽邊點頭：“慕容公子真有心，這香聞著就貴氣，肯定能安神！”
“另，坊間流言蜚語，猶如浮塵過耳，望姑娘勿介懷於心。長安商海，風波常在，持心守正，則浮雲不能蔽日。些許微物，聊表心意，萬勿推辭。”
沈念衣念完了信，將那灑金花箋輕輕合上，這禮物與其說是慰問，不如說是知情者送來的一份調侃，讓她耳根也微微發熱，神情不免有些覆雜。
阿蠻看她半晌不說話，神色也有些微妙，忍不住問：“掌櫃的，這香……看著挺貴的，慕容公子一片心意，咱們收還是不收啊？”
沈念衣回過神，定了定心緒，將信箋放回錦盒邊，“先收著吧。”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收到裏間櫃子裏放好。”
“好嘞！”阿蠻應下，小心翼翼捧起錦盒往裏面走，嘴裏還念叨著，“慕容公子真是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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