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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流言再添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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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流言再添新版本】

與陳挽晴那邊的雷霆震怒不同,雲衣坊這幾日依舊一派忙碌安然。

自和慕容瑾敲定合作意向,擇址便成了眼下頭等要務。

沈念衣與裴厭書連日奔走西市街巷、後巷空宅,既要地段合宜、地價公允,又得便於打理,不擾老鋪日常營生。二人忙得腳不沾地,哪裏有餘暇留意市井間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閑言碎語。

只是,坊裏的夥計們,卻隱約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氛圍。

大春好幾次搬布出去,總覺得街坊鄰居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不再是單純的熟稔或好奇,反倒多了探究玩味。

有一回賣菜張婆子特意攔著他,神神秘秘湊近問道:“大春啊,你們裴公子……身子骨可大好了?”

大春莫名其妙:“裴公子康健得很,一頓能吃兩碗飯呢!”

張婆子“哦”了一聲,眼神更飄忽了,嘀咕著“能吃就好,能吃就好”,便匆匆走了,留下大春一頭霧水。

阿蠻去采買絲線,線鋪老板娘一邊給她拿貨,一邊笑瞇瞇地打量她,忽然問:

“阿蠻姑娘,你們沈掌櫃和裴公子……平時都怎麽相處啊?是裴公子聽沈掌櫃的多些,還是沈掌櫃讓著裴公子?”

阿蠻警覺得像只小兔子,立刻板起臉:“我們掌櫃的和總掌櫃自然是一心為著鋪子好,老板娘問這些做什麽?”

老板娘訕訕一笑,忙說“隨便問問”,可那眼神裏的八卦之火卻未熄滅。

就連素來潛心鉆研布料配色、不谙俗事的諸葛明,有次去茶館尋找一種古籍上記載的顏料線索,都隱約聽到隔壁桌有人壓低聲音說什麽“失憶”、“紅顏知己”、“醋海生波”之類的詞,末了還扯上雲衣坊三字。

他皺了皺眉,只當是市井閑人胡扯,並未放在心上。

種種細微的異樣,像水面下暗湧的波紋,偶爾泛起,卻又抓不住實質。

這一日,沈念衣和裴厭書難得都在店裏,正對著幾張粗略的草圖商議新染院的布局。

“東邊這塊地采光最好,適合做晾曬場,”沈念衣指尖點著圖紙,“但離水源遠了些,引水過來成本太高。”

裴厭書懶洋洋地倚在櫃臺邊,用扇子虛點另一處:

“西邊倒是有口廢棄老井,稍加整治便可取用。可緊鄰皮匠作坊,日日滿院鞣皮腥氣,咱們的雲想霓霞怕是要變成雲想臭皮了。”

沈念衣被他這不著調的比喻氣得想笑,正要反駁,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說笑聲,劉嬸和王夫人相攜而入。

“念衣,厭書,都在呢!”劉嬸人未至聲先到,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正巧正巧,我們老姐妹倆剛在街口聽說個天大的新鮮事兒,趕緊來告訴你們!”

王夫人也抿嘴笑著,眼神在沈念衣和裴厭書之間來回逡巡。

沈念衣心下咯噔一聲,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扯出個笑容:“劉嬸,王夫人,什麽新鮮事兒勞您二位特意跑一趟?”

裴厭書亦擡眸,好整以暇望著這兩位最愛打探街坊私隱的婦人。

劉嬸湊近幾步,壓低聲音,仿佛要分享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你們還不知道吧?外頭都傳瘋了!說咱們長安城來了位了不得的江南女子,姓周,據說是厭書你失散多年的……紅顏知己!”

“什麽?”

沈念衣和裴厭書異口同聲,一個驚訝,一個莫名。

王夫人趕緊補充:“聽說那位周姑娘千裏迢迢尋來,就是因為當年與厭書你有過婚約,後來因故失散,如今她家道中落,是特地來投奔你的!”

她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瞥了沈念衣一眼,“念衣啊,這事兒……厭書他沒跟你提過?”

裴厭書越聽眉頭皺的越緊,一臉荒謬,張口就想反駁。

劉嬸卻不等他開口,搶著說道:“哎呦餵,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那位周姑娘長得是沈魚落雁,知書達理,還帶著你們裴家的信物!

一口吳儂軟語,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說是非你不嫁!現在人都住進東市的悅來客棧了,就等著跟你相認呢!”

沈念衣起初只覺得荒唐,但看著劉嬸和王夫人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心裏那點不適感慢慢放大。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厭書,想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裴厭書被她這帶著審視的目光一看,當即沈聲道:“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什麽姓周的江南女子!”

劉嬸立刻“哎呦”一聲:“厭書,這你可不能賴賬啊!人家姑娘連你腰側有塊朱砂痣都說得清清楚楚!這還能有假?”

裴厭書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腰側,這個動作沒能逃過沈念衣的眼睛。

王夫人見狀,嘆息著搖頭,對沈念衣道:“念衣,你也別太往心裏去。男人嘛,誰還沒點過去?關鍵是現在怎麽處置。那位周姑娘……聽說身子骨還不太好,一路奔波,可憐見的……”

裴厭書只覺百口莫辯,無奈辯解:“我那是小時候爬樹磕的疤!什麽朱砂痣!你們……這都從哪兒聽來的?”

沈念衣看著裴厭書罕見的慌亂模樣,又聽著兩位嬸子活靈活現的描述,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理智告訴她這八成是空穴來風,可情感上……那句“腰側朱砂痣”和裴厭書下意識的反應……

她語氣漸趨冷淡:“劉嬸,王夫人,勞您二位費心了。不過這些都是沒影兒的事,或許是有人以訛傳訛。雲衣坊忙得很,我們就不留二位多坐了。”

這話已是明著送客。

劉嬸與王夫人對視一眼,本打算就此告辭,又生怕真是誤會隔閡,反倒傷了二人情分。

劉嬸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誇張的焦急:“厭書啊,人家姑娘說得有鼻子有眼!萬一是真的呢?你可得趕緊去見見人家,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幹等著,寒了心啊!”

王夫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接上,轉身就挽住沈念衣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足夠讓裴厭書聽見:

“要我說,你就該跟厭書一塊兒去客棧,當面鑼對面鼓地問清楚!咱們念衣這般品貌,還能被個來路不明的比下去?”

她嘴上勸著大度,話裏話外卻把沈念衣的火氣往上拱。

劉嬸立刻拍手:“對對對!王妹妹這話在理!念衣,嬸子可是看著你們……呃,看著你們把雲衣坊經營得這麽紅火的!這節骨眼上,你更得拿出當家掌櫃的氣度來!”

這話像根火柴,徹底點燃了沈念衣心底的火氣——先前劉嬸王夫人繪聲繪色的流言本就讓她心頭發堵。

裴厭書下意識的動作更是添了疑慮,如今二人又這般明裏暗裏勸她 “大度”“容人”,反倒像是坐實了裴厭書真有前情舊債,而她沈念衣,反倒成了那個善妒小氣、不懂事的人。

她本就不是扭捏藏私的性子,此刻被步步緊逼,心底的委屈與怒意再也壓不住,輕輕抽回被王夫人挽著的臂膀,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裏沒了半分客套:

“二位嬸子,勞您二位費心掛懷了。不過,我沈念衣行事,還犯不著去跟誰比,更用不著去宣示什麽主權。”

目光掠過錯愕的二人,最終落定在裴厭書身上,字字清冽,卻帶著幾分鋒芒:

“我若要嫁人,夫君須得身家清白,坦坦蕩蕩,心裏眼裏,只能有我一個。若他有什麽前情舊債、露水姻緣,或是有一星半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去,”

她故意頓了頓,輕嗤一聲:“這般心口不一、拎不清的男人,白送給我還看不上眼。”

一句話落地,滿堂驟然寂靜。

這話雖未指名道姓,可誰都聽得明白,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裴厭書指著鼻子罵了。

劉嬸與王夫人瞠目結舌,半晌合不上嘴。

二人本想煽風點火看一場熱鬧,萬萬沒料到沈念衣竟如此剛烈,直接當眾掀了局面,話說得這般絕。

再看裴厭書,唇瓣抿成一條直線,他沒有立刻暴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低低地冷笑了一聲。

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像淬了冰,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緩緩掃過劉嬸和王夫人。

“二位嬸子,您二位走街串巷,見識廣博。那我倒要請教一下了——”

他向前踱了半步,姿態依舊閑適,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若真有一位您口中那般知書達理、帶著信物的官家小姐,她最該去的地方,是裴府那高門大戶的門前,還是這小小的、魚龍混雜的西市布莊?”

他嘴角勾起譏誚:“她是當真以為,我裴厭書一人,便能做主淩駕整個河東裴氏宗族之上?還是覺得……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比悄無聲息地進裴家門更能得償所願?”

劉嬸和王夫人被他問得瞠目結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裴厭書卻不需她們回答,目光轉向沈念衣,語氣變得覆雜難辨:

“至於我的過去……沈掌櫃本就一清二楚,不是嗎?鬥雞走狗,飲酒賦詩,欠了一屁股風流債,是長安城有名的紈絝子弟。這些,不都是人盡皆知的過去麽?”

他微微頷首,動作甚至稱得上端雅,卻透著一股疏離:“沈掌櫃門檻高,眼光凈,厭書這等汙糟之人,確實不配。”

話音落下,周遭空氣瞬間凝滯,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這番刻意自貶折辱的話,卻讓人心堵難堪。

沈念衣臉頰上的熱度未退,耳中又嗡鳴起來。

裴厭書那副低眉順眼、自輕自賤的模樣,像一盆冰水,猛地澆熄了她心頭的火苗,卻激起了更深刺痛。

自己剛才那番話,是劃清界限,更是一種試探和警告。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

哪怕他斬釘截鐵的否認?哪怕他辯解?或者,哪怕他混不吝地說一句“喲,吃醋了?放心,我眼光高著呢,瞧不上人”?

甚至,哪怕他被汙蔑的惱怒,說一句“我這就去查清楚,給你個交代”。

可他偏偏選了最傷人的一種。

不僅順勢承認了,還變本加厲地給自己扣上“汙糟”的帽子!

這算什麽?是破罐子破摔,還是根本懶得解釋?

而這樣的態度,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明明是該他自證清白的時候,卻擺出這副“是我臟,我走,不玷汙您”的受害者姿態,這簡直是在倒打一耙!

或者……

他是不是……真的覺得無法辯白,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回避?

如果他真的問心無愧,為何不憤怒,不澄清,反而要這樣作踐他自己,也……作踐他們之間這幾個月的情分?

想到這裏,沈念衣聲音冷得像冰:“裴公子既然有自知之明,那是最好不過。我雲衣坊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更擔不起那些風流債。您請自便。”

這話如同最後通牒,砸得劉嬸和王夫人魂飛魄散。

“可使不得!念衣你糊塗啊!” 劉嬸第一個撲上來,拉住沈念衣的胳膊。

“厭書這孩子就是嘴硬!他那些話是氣話!當不得真!你這要是把他攆走了,豈不是正中了那些下作人的圈套!”

劉嬸臉上是貨真價實的懊惱。她本是想看個熱鬧,沒成想火玩大了,直接把房頂都掀了。

王夫人也趕緊攔在兩人中間:“就是!念衣你消消氣!厭書你也少說兩句!什麽配不配的,多傷感情!你們倆一個掌舵一個劃槳,這雲衣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怎麽能說散就散!”

她轉頭又去推裴厭書,壓低聲音急道:“厭書!你身為男子,胸襟該放寬些!快給念衣賠個不是!那什麽周姑娘柳姑娘的,肯定是有人搗鬼!你趕緊去查清楚,還自己一個清白,在這兒跟念衣較什麽勁!”

裴厭書卻只是扯了扯嘴角,目光依舊落在沈念衣身上,聲音低啞:“清白?我裴厭書在長安城還有什麽清白可言?沈掌櫃潔身自好,我不敢玷汙。”

“你——!”沈念衣氣得差點笑出聲,心裏那把火蹭地燒得更旺。

你不敢玷汙,這幾個月在雲衣坊裏招蜂引蝶、惹是生非的是誰?

你不敢玷汙,現在的流言是因誰而起?

你不敢玷汙……你、你早就玷汙了!

劉嬸和王夫人還在那兒一唱一和地打圓場,什麽“厭書就是嘴硬”、“念衣你消消氣”。每一句勸和都像在油鍋裏撒了一把鹽,越勸越燥。

她看著裴厭書那副油鹽不進的滾刀肉模樣,再看看旁邊兩個拼命遞臺階的嬸子,心頭那股翻湧的戾氣忽然慢慢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微笑。

轉向劉嬸和王夫人,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劉嬸,王夫人,二位說得極是,是我方才一時沖動了。”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上前一步,當著滿鋪人的面,毫不客氣地……一把攥住了裴厭書的手腕!

“裴公子,”她依舊維持著那副甜膩溫和的語調,眼底卻藏著隱忍的慍怒,“您看,二位嬸子都這麽說了,咱們在這兒吵,確實不合適,也影響鋪子生意。”

說罷,她不由分說拽著人就往後院移步,臉上笑意依舊溫婉得體,嘴裏的話卻像小刀子:

“後院清靜。咱們去那兒,好好、深入地、探討一下您的清白問題,以及您到底敢不敢玷汙的問題。今天不把這事兒掰扯明白了,我怕您晚上睡不安穩,我也……心裏不踏實。”

裴厭書手腕被她攥得生疼,腳下被她帶得一個趔趄。

他這輩子還沒被個姑娘家這麽“架”著走過,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差點崩盤。

“哎、哎……沈念衣,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他試圖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她力氣大得驚人,只好嘴上討饒,身體卻半推半就地跟著她挪動,活像只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徒勞地蹬著腿。

“大庭廣眾的,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松開,我自己會走。”

“體統?”沈念衣回頭,笑容愈發和煦,“裴公子跟我談體統?咱們這是去後院,就是為了避免在前店失了體統,您說是不是?”

“探討什麽探討!”裴厭書被她噎得夠嗆,眼看要被拖進月亮門,趕緊用空著的那只手扒住門框,做最後的掙紮,聲音都變了調,“我那都是氣話!你聽不出來嗎?沈念衣你講點道理!”

沈念衣停下腳步,喘了兩口氣,只覺得自己像是在拖拽一袋不聽話的巨大米袋,又沈又犟。

“講道理?”沈念衣湊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我現在就是在跟你講道理。還是說,裴公子更想去前店,當著劉嬸王夫人的面,慢慢講、仔細講?”

裴厭書一聽“劉嬸王夫人”,頭皮都麻了。

他想象了一下被兩位嬸子圍在中間、唾沫橫飛勸和的場景,頓時覺得被沈念衣拖去後院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他扒著門框的手松了勁,嘴上卻還不肯認輸,“正好讓你瞧瞧,我裴厭書行得正坐得直!”

說著,他反倒主動邁了一步,搶在她前面跨進了後院,只是那背影怎麽看都透著點“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悲壯。

沈念衣看著他這色厲內荏的樣子,心裏那口惡氣總算出了半分,立刻跟了進去,反手就把門給帶上了。

前店頓時鴉雀無聲。

劉嬸和王夫人面面相覷,半晌,劉嬸才喃喃道:“這……這是談妥了?”

王夫人眼神發亮:“拉進去談了!關門了!有門兒!絕對有門兒!”

而後院裏頭,短暫的寂靜後,傳來了沈念衣壓著火的逼問:“說!你到底什麽意思!故意氣我是不是?”

緊接著是裴厭書明顯底氣不足、卻還要強撐場面的反駁:“我沒什麽意思!沈念衣你……你別過來!哎!你把雞毛撣子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

又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後院門 “吱呀” 一聲,緩緩從裏面被拉開。

沈念衣率先走了出來,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發髻微微有些松散,但眼神清亮,神情輕松。

她手裏拿著雞毛撣子,但已經不是要打人的架勢,而是用手指撚著上面的羽毛。

緊接著,裴厭書也跟了出來,月白袍子的衣領有些皺,額發掉下來一縷,臉上卻不見狼狽,反而神色愜意。

兩人一前一後,雖沒說話,但之間那種緊繃的氣氛已然消失。

前店所有人都假裝忙碌起來,擦櫃臺的擦櫃臺,理布匹的理布匹,眼神卻偷偷往兩人身上瞟。

沈念衣輕咳一聲,將雞毛撣子放在臺子上。

裴厭書則跟在身後晃到櫃臺邊,撥弄果盤裏的小青柿子,換來她一個沒好氣的瞪視。

劉嬸和王夫人見狀,知道這架是吵完了,而且結果似乎……還不錯?兩人心滿意足,又說了幾句閑話,便笑著告辭了。

只是走之前,劉嬸還特意回頭,沖裴厭書擠擠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加把勁啊!”

裴厭書:“……”

得,不用等到明天。

他幾乎能預見到,今晚之前,關於“雲衣坊掌櫃後院怒揍裴公子,裴公子甘之如飴”的新版本故事,就會傳遍西市每一個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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