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喜得禦賜錦，歡宴謝良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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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喜得禦賜錦，歡宴謝良朋】
第二天，雲衣坊。
午後的忙碌才剛剛啟始，坊外忽然傳來一陣足以驚動整條西市的動靜。
一輛車檐印著魏王府徽記的馬車，在數名侍衛沿路隨行護送，穩穩停在雲衣坊門前。
領頭之人正是昨日王府偏廳見過的管事嬤嬤，神色肅穆，舉止端嚴，身後兩名侍女各捧著一具朱漆托盤，禮數周全，氣場十足。
這般陣仗，瞬間牽住了整條街巷的目光。
隔壁劉掌櫃、斜對門王婆子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探出頭張望，滿眼好奇。
阿蠻眼尖，一眼認出來人，當即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掌櫃的！是王府的人！就是昨日那位嬤嬤！”
沈念衣迅速理好衣袖，迎至門前，屈膝行禮。
嬤嬤面上無甚笑意，語氣卻頗為平和：
“沈掌櫃，奉王妃口諭。昨日你所獻流金溯夜錦緞，娘娘十分喜愛，已收入王府庫房，擇日裁制衣裳。念你獻錦有功，特賜賞金，以作嘉獎。”
說罷她側身退讓，一名侍女上前掀開托盤紅綢。
底下整整齊齊碼著銀錠，日光之下銀光奪目，數目格外豐厚，遠超一匹錦緞本身的價值。
另一具托盤上，鋪著數匹王府禦用的上等錦料，還放著一小盒內造細點，精致雅致。
“王妃另有吩咐，沈掌櫃昨日進退得宜，心思巧慧。往後坊中若出新巧穩重的料子紋樣，可遞帖至王府角門，優先呈覽。”
短短一句話，便是實打實的優待，等於給雲衣坊敲定了王府采選的優先資格，分量遠勝金銀賞賜。
沈念衣壓下心底翻湧的欣喜，恭敬謝禮，再度頷首：
“民女多謝王妃厚賜，也勞嬤嬤奔波勞碌。雲衣坊必潛心制衣，精益求精，不負娘娘垂愛。”
嬤嬤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坊內，不多言語，帶人轉身離去。來時聲勢浩大，去時利落幹脆。
大春和阿蠻看著那托盤銀子和光鮮的錦緞，眼睛都直了。
小啞抿著唇，眉眼彎彎，滿心歡喜。
諸葛明則摸著下巴，思考著王府錦緞的織法有什麽可借鑒之處。
馬車剛走遠，街邊瞬間炸開一片熱議。
王婆子擠在最前頭，瞪圓了眼睛盯著銀子，嘖嘖驚嘆：
“我的老天！實打實的賞銀！還有王府料子！這得多少銀子，夠日日燉老母雞了！”
“王妃親口誇讚，還能直通王府遞帖！雲衣坊這下是真真正正攀上高枝了！”
來往路人與周邊商戶紛紛圍攏，議論聲此起彼伏。
劉掌櫃端著紫砂壺，站在自家鋪子門檻上，臉上表情覆雜極了——震驚、羨慕、嫉妒，被人比下去的尷尬。
他強撐著場面，幹咳兩聲，擠出一絲笑：“呵呵……沈掌櫃，恭喜，恭喜啊。這王府的賞賜……是挺體面。”
阿蠻聽得心頭暢快，故意挺起胸膛，聲音清脆地說：
“那是！我們掌櫃的憑的是真本事、好料子！從來不搞旁門左道，更不會背地裏嚼人舌根、盼別家倒黴！”
大春抱著沈甸甸的銀盤，笑得一臉滿足：“今晚必須加菜，大口吃肉！”
劉掌櫃被戳中痛處，面皮一僵，訕訕附和：“那是自然……雲衣坊自然是……呃，手段了得。”
在王府賞賜的映照下，這話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沒勁，劉掌櫃只好轉移話題，端著過來人的架子。
“不過這王府的門檻高，規矩也大，沈掌櫃往後可要步步謹慎，千萬別行差踏錯才好。”
這時，裴厭書對著劉掌櫃露出一個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劉掌櫃提醒得是。王府的規矩，我們自然萬分小心。不過嘛，比起某些只能躲在門後頭盼著別人倒黴的‘規矩’，王府的規矩起碼光明正大，賞罰分明，您二位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番軟釘子堵得兩人臉色紅白交加，張口結舌，半句反駁也說不出。
周遭圍觀之人隱隱傳出幾聲憋笑，氣氛微妙。
沈念衣適時上前，神色從容，語聲清朗，穩穩壓下周遭紛雜：“多謝各位街坊鄰裏照拂。雲衣坊能走到今日，離不開西市這片地界，也離不開諸位平日幫襯。”
她轉頭吩咐阿蠻：“去庫房取些顏色鮮亮的零碎布料，適合做孩童衣裳、隨身帕子的，分發給左右街坊的嬸子大娘，拿回去做些零碎物件，同喜同樂。”
這話大方又周到，瞬間籠絡人心。
鄰裏眾人喜笑顏開，連聲道謝，喜氣融融。
反觀劉掌櫃與王婆子，越發顯得狹隘窘迫，格格不入。
劉掌櫃狠狠一甩袖，摔上店門簾，暗自嘀咕：“得意什麽……爬得高，摔得狠！王府是那麽好攀的？”
王婆子心裏卻悄悄打起了算盤，暗自警醒：這沈丫頭……看來是真有幾分運道和本事。以後見了面，再不能隨意輕慢得罪。
坊外熱鬧喧騰，坊內也是興奮萬分。
銀子和錦緞已經被大春寶貝似地搬到後院收好。
沈念衣眼底卻已漾開真切的笑意，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註意：“都先靜一靜，聽我說。”
眾人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今天咱們雲衣坊掙了大臉面，這些日子大家都繃著弦，辛苦了。所以——”
她看向已經快按捺不住的阿蠻：“阿蠻，你現在就跑一趟八仙樓，訂他們二樓最好的臨街雅間！包下來，就定今晚酉時三刻，告訴他們，招牌菜盡管上，酒要溫的，再備些果子點心！”
“好嘞！掌櫃的萬歲！”阿蠻歡呼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抓起錢袋子就往外沖。
“大春，你帶著小啞，把鋪子裏外再歸置一遍，尤其是櫃臺和待客的地方，收拾利索了。然後……”她看了眼天色，“提前一個時辰，上門板，打烊！”
“哎！俺這就去！”大春搓著手，幹勁十足。
沈念衣又看向諸葛明：“勞煩你走一趟清雅染坊，務必請到蘇老掌櫃和蘇十三公子。今日小有喜事，當登門答謝二位一路相助，晚間同席共賀，還望賞光。”
若無蘇家穩定的坯布供給與暗中幫扶，流金溯夜絕難成型，諸多訂單也無從落地，這份情誼必須銘記。
諸葛明一聽是去請蘇十三，眼睛立刻亮了，連連點頭：“掌櫃的放心！我這就去！蘇兄蘇老定然高興！”
看著諸葛明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側門，沈念衣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徹底地松了下來。
待人盡數分派出去，店裏終於安靜下來。
連日緊繃的心弦驟然松懈，沈念衣肩頭微微一垮，滿身疲憊悄然顯露。她擡手想揉一揉酸脹的脖頸，目光無意流轉，恰好撞進裴厭書安靜的視線裏。
他斜倚在櫃臺旁，折扇合起，輕握在掌心。
他正看著她，目光不再是平日裏那般漫不經心或戲謔調侃，只安安靜靜望著她，眼神柔和專註。仿佛在欣賞一幅終於完成、令他滿意的畫作。
沈念衣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隨即耳根有點發熱，下意識避開他的註視，輕咳一聲：“你……看什麽？”
裴厭書遲遲開口，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暖意：
“看我們沈掌櫃。處事穩妥，進退有度，得賞不忘鄰裏，慶功不忘盟友。方才雷厲風行安排諸事，神采奕奕，現下眾人都忙起來，自己反倒蔫蔫的，像株曬倦了的小白菜，瞧著……格外有趣。”
“你才小白菜！”沈念衣被他這形容弄得哭笑不得，那點不好意思瞬間被沖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倒是清閑，全程只看熱鬧，功勞倒要分你一半。”
“豈敢豈敢，”裴厭書重新晃開扇子，故作謙遜，“我頂多算個……嗯，在一旁給沈掌櫃搖旗吶喊、偶爾出些小主意的軍師。整場周全，從頭到尾，都是沈掌櫃運籌帷幄。”
沈念衣被他逗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強壓上揚的嘴角，轉頭裝作查看鋪內收拾進度，分散註意。
暖日斜斜落進窗欞，將兩人身影輕輕拉長。
外界的喧囂、王府的榮寵、街巷的打量，都被隔絕在這一方小小的布莊之內。
滿室暖意，歡喜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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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雲衣坊。
午後的忙碌才剛剛啟始，坊外忽然傳來一陣足以驚動整條西市的動靜。
一輛車檐印著魏王府徽記的馬車，在數名侍衛沿路隨行護送，穩穩停在雲衣坊門前。
領頭之人正是昨日王府偏廳見過的管事嬤嬤，神色肅穆，舉止端嚴，身後兩名侍女各捧著一具朱漆托盤，禮數周全，氣場十足。
這般陣仗，瞬間牽住了整條街巷的目光。
隔壁劉掌櫃、斜對門王婆子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探出頭張望，滿眼好奇。
阿蠻眼尖，一眼認出來人，當即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掌櫃的！是王府的人！就是昨日那位嬤嬤！”
沈念衣迅速理好衣袖，迎至門前，屈膝行禮。
嬤嬤面上無甚笑意，語氣卻頗為平和：
“沈掌櫃，奉王妃口諭。昨日你所獻流金溯夜錦緞，娘娘十分喜愛，已收入王府庫房，擇日裁制衣裳。念你獻錦有功，特賜賞金，以作嘉獎。”
說罷她側身退讓，一名侍女上前掀開托盤紅綢。
底下整整齊齊碼著銀錠，日光之下銀光奪目，數目格外豐厚，遠超一匹錦緞本身的價值。
另一具托盤上，鋪著數匹王府禦用的上等錦料，還放著一小盒內造細點，精致雅致。
“王妃另有吩咐，沈掌櫃昨日進退得宜，心思巧慧。往後坊中若出新巧穩重的料子紋樣，可遞帖至王府角門，優先呈覽。”
短短一句話，便是實打實的優待，等於給雲衣坊敲定了王府采選的優先資格，分量遠勝金銀賞賜。
沈念衣壓下心底翻湧的欣喜，恭敬謝禮，再度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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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坊內，不多言語，帶人轉身離去。來時聲勢浩大，去時利落幹脆。
大春和阿蠻看著那托盤銀子和光鮮的錦緞，眼睛都直了。
小啞抿著唇，眉眼彎彎，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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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親口誇讚，還能直通王府遞帖！雲衣坊這下是真真正正攀上高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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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櫃端著紫砂壺，站在自家鋪子門檻上，臉上表情覆雜極了——震驚、羨慕、嫉妒，被人比下去的尷尬。
他強撐著場面，幹咳兩聲，擠出一絲笑：“呵呵……沈掌櫃，恭喜，恭喜啊。這王府的賞賜……是挺體面。”
阿蠻聽得心頭暢快，故意挺起胸膛，聲音清脆地說：
“那是！我們掌櫃的憑的是真本事、好料子！從來不搞旁門左道，更不會背地裏嚼人舌根、盼別家倒黴！”
大春抱著沈甸甸的銀盤，笑得一臉滿足：“今晚必須加菜，大口吃肉！”
劉掌櫃被戳中痛處，面皮一僵，訕訕附和：“那是自然……雲衣坊自然是……呃，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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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裴厭書對著劉掌櫃露出一個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劉掌櫃提醒得是。王府的規矩，我們自然萬分小心。不過嘛，比起某些只能躲在門後頭盼著別人倒黴的‘規矩’，王府的規矩起碼光明正大，賞罰分明，您二位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番軟釘子堵得兩人臉色紅白交加，張口結舌，半句反駁也說不出。
周遭圍觀之人隱隱傳出幾聲憋笑，氣氛微妙。
沈念衣適時上前，神色從容，語聲清朗，穩穩壓下周遭紛雜：“多謝各位街坊鄰裏照拂。雲衣坊能走到今日，離不開西市這片地界，也離不開諸位平日幫襯。”
她轉頭吩咐阿蠻：“去庫房取些顏色鮮亮的零碎布料，適合做孩童衣裳、隨身帕子的，分發給左右街坊的嬸子大娘，拿回去做些零碎物件，同喜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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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櫃狠狠一甩袖，摔上店門簾，暗自嘀咕：“得意什麽……爬得高，摔得狠！王府是那麽好攀的？”
王婆子心裏卻悄悄打起了算盤，暗自警醒：這沈丫頭……看來是真有幾分運道和本事。以後見了面，再不能隨意輕慢得罪。
坊外熱鬧喧騰，坊內也是興奮萬分。
銀子和錦緞已經被大春寶貝似地搬到後院收好。
沈念衣眼底卻已漾開真切的笑意，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註意：“都先靜一靜，聽我說。”
眾人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今天咱們雲衣坊掙了大臉面，這些日子大家都繃著弦，辛苦了。所以——”
她看向已經快按捺不住的阿蠻：“阿蠻，你現在就跑一趟八仙樓，訂他們二樓最好的臨街雅間！包下來，就定今晚酉時三刻，告訴他們，招牌菜盡管上，酒要溫的，再備些果子點心！”
“好嘞！掌櫃的萬歲！”阿蠻歡呼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抓起錢袋子就往外沖。
“大春，你帶著小啞，把鋪子裏外再歸置一遍，尤其是櫃臺和待客的地方，收拾利索了。然後……”她看了眼天色，“提前一個時辰，上門板，打烊！”
“哎！俺這就去！”大春搓著手，幹勁十足。
沈念衣又看向諸葛明：“勞煩你走一趟清雅染坊，務必請到蘇老掌櫃和蘇十三公子。今日小有喜事，當登門答謝二位一路相助，晚間同席共賀，還望賞光。”
若無蘇家穩定的坯布供給與暗中幫扶，流金溯夜絕難成型，諸多訂單也無從落地，這份情誼必須銘記。
諸葛明一聽是去請蘇十三，眼睛立刻亮了，連連點頭：“掌櫃的放心！我這就去！蘇兄蘇老定然高興！”
看著諸葛明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側門，沈念衣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徹底地松了下來。
待人盡數分派出去，店裏終於安靜下來。
連日緊繃的心弦驟然松懈，沈念衣肩頭微微一垮，滿身疲憊悄然顯露。她擡手想揉一揉酸脹的脖頸，目光無意流轉，恰好撞進裴厭書安靜的視線裏。
他斜倚在櫃臺旁，折扇合起，輕握在掌心。
他正看著她，目光不再是平日裏那般漫不經心或戲謔調侃，只安安靜靜望著她，眼神柔和專註。仿佛在欣賞一幅終於完成、令他滿意的畫作。
沈念衣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隨即耳根有點發熱，下意識避開他的註視，輕咳一聲：“你……看什麽？”
裴厭書遲遲開口，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暖意：
“看我們沈掌櫃。處事穩妥，進退有度，得賞不忘鄰裏，慶功不忘盟友。方才雷厲風行安排諸事，神采奕奕，現下眾人都忙起來，自己反倒蔫蔫的，像株曬倦了的小白菜，瞧著……格外有趣。”
“你才小白菜！”沈念衣被他這形容弄得哭笑不得，那點不好意思瞬間被沖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倒是清閑，全程只看熱鬧，功勞倒要分你一半。”
“豈敢豈敢，”裴厭書重新晃開扇子，故作謙遜，“我頂多算個……嗯，在一旁給沈掌櫃搖旗吶喊、偶爾出些小主意的軍師。整場周全，從頭到尾，都是沈掌櫃運籌帷幄。”
沈念衣被他逗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強壓上揚的嘴角，轉頭裝作查看鋪內收拾進度，分散註意。
暖日斜斜落進窗欞，將兩人身影輕輕拉長。
外界的喧囂、王府的榮寵、街巷的打量，都被隔絕在這一方小小的布莊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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