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詹事府藏貓膩，裴六郎戲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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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詹事府藏貓膩，裴六郎戲解緣】
“化敵為友？”裴厭書重覆了一遍，“你這想法，倒是比我的更進一層。”
“市場這麽大，並非只能你死我活。”沈念衣解釋道。
“譬如那諸葛家，底蘊深厚，人脈廣闊，若能找到合作之機，未必不能雙贏。錦繡坊的陳娘子，手段厲害，若能化幹戈為玉帛，亦是強援。一味對抗，只會兩敗俱傷，讓別人撿便宜。”
裴厭書看著她侃侃而談時眼中閃爍的亮光，唇角微揚：“想法是很好，格局也夠大。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化敵為友的路，走起來可不容易。那些個一個個都是精於算計，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想讓他們放下成見坐下來談，怕是得費不少功夫。”
裴厭書見沈念衣想開口，用扇子輕輕點了點桌面，示意她稍安勿躁：
“眼下嘛，咱們還是先穩穩地邁出第一步，把商會這關過了。至於後面的棋，一步一步下。”
沈念衣也點了點頭，將別的事暫且按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裴厭書，問道：
“話說回來，你在詹事府到底擔個什麽差事？怎麽感覺你從來不用去點卯應差？整天不是在坊裏打轉，就是在街上閑逛？”
裴厭書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極有趣的事，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戲謔和難以言喻的意味。
他擡眼看向沈念衣，眼尾微挑：“沈大掌櫃，這故事都講到十三萬字開外了，你才想起來要盤問我的底細？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沈念衣被他這話說得一楞：“什麽十三萬字？你在胡謅些什麽？”
裴厭書用扇子掩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就是說，咱們相識這麽久，到現在才想起來查我底細？”
沈念衣被他說得耳根微熱。
其實她心裏存了這個疑問許久，只是先前總覺得交淺不言深，後來……後來每次想認真問，不是被他插科打諢帶偏，就是被突如其來的生意麻煩打斷。
說到底，她一個姑娘家，也不好意思顯得太過關切他的私事。
沈念衣故作嚴肅道：“少打岔！老實交代！”
裴厭書不再逗她：“那在下就實話實說了。詹事府有個清閑差事，專門負責……負責幫太子搜集民間趣聞。所以我這整日閑逛，其實是公務在身。”
沈念衣狐疑地打量他：“當真？”
“千真萬確。”裴厭書正色道，“比如昨日西市有人當街鬥毆，今日雲衣坊門口有人唱蓮花落，這都是要記錄在冊的。”
“那你記這些做什麽？”
“供太子解悶啊。”裴厭書理直氣壯，“總不能整天讓太子殿下讀那些之乎者也吧？”
什麽？！
沈念衣錯愕地睜大眼睛。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讀的不該是奏章典籍嗎？竟然天天捧著《長安八卦實錄》看得津津有味？
裴厭書被她這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逗樂了：“沒想到吧？太子殿下特意交代，既要看民生疾苦的奏報，也要聽市井百態的趣聞。用他的話說——不知民間煙火，何以治天下？”
沈念衣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以那些她以為的不務正業，居然真是公務？那些她以為的插科打諢，居然真能上達天聽？
裴厭書欣賞著她難得呆楞的模樣，慢悠悠地補充道：
“對了，太子還特別誇讚過雲衣坊的沈掌櫃，說一個女子能把生意做得這般紅火，很是不易。”
沈念衣這回可不信了，嗔怪地瞪他一眼：
“越說越沒邊了！太子殿下日理萬機，統攝朝綱，還能記得我這小小布莊掌櫃的名號？”
她擺了擺手，決定不再跟他繞圈子，既然話已問出口，不如問個明白。
沈念衣重新坐直身子，帶著好奇：
“既然你常在貴人圈中走動，家世又好，為何……為何一直不成家？坊間的傳聞，說你裴公子回絕了好些上門說親的，連李尚書家的千金、王將軍的妹妹都……總之人人都道你拒親無數，堪稱一絕。”
裴厭書立刻西子捧心
沈念衣被他浮誇的表演逗得想笑，強忍著板起臉：“好好說話！”
“好吧。”裴厭書立刻恢覆正常，“其實是因為……”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小時候算命，說我要等到雲衣坊的掌櫃親自過問我的婚事，才能遇到真命天女。”
沈念衣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少胡說！”
“真的！”裴厭書眨眨眼，“那算命先生還說，我的真命天女姓沈，擅長經營布莊，最近正在為商會的事發愁……”
“裴厭書！”沈念衣紅著臉抓起賬本就要砸他。
就在賬本即將脫手之際，裴厭書卻忽然收斂了玩笑。他伸手輕輕按住賬本，目光沈靜地望向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念衣，你突然問起這個……”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是不是……對我……”
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正經……是不是對他什麽？難道他以為……
沈念衣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抓著賬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不等她反應，裴厭書倏地站起身，眼中閃著光：“若是這個意思，我這就回府請示主母，請她老人家做主。”
“你、你站住！”沈念衣慌忙拉住他的衣袍，臉頰緋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厭書轉身，眉頭微蹙，帶著不解：“不是這個意思？那你為何突然問我這個？”
沈念衣一咬牙，終於把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因為坊間傳聞……說你……是斷袖……”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斷……斷袖？”他重覆這個詞，像是第一次聽說似的，“坊間是這麽傳的？”
沈念衣紅著臉點頭：“是、是啊，說你拒絕那麽多門親事，整日和諸葛明他們混在一處……”
“等等，”裴厭書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是這麽說的？”
沈念衣遲疑地點了點頭。
裴厭書忽然挑眉，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你呢？你也這麽認為？”
“我……”沈念衣一時語塞，臉頰更紅了，“我就是聽說……”
他忽然俯身靠近，單手撐在沈念衣椅背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那需不需要我證明？”
沈念衣嚇得往後一縮，木椅發出“嘎吱”一聲險響，差點連人帶椅翻倒。她慌忙伸手拉住他胸口，維持平衡，“不不不……不用證明！”
要命！現在收回這個問題還來得及嗎？
她整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嚼碎了咽回去。
偏偏就在這時，她慌亂躲閃的視線，無意間瞥見窗外——
阿蠻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手裏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果子，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這個暧昧的姿勢。
不！不是阿蠻你想的那樣！沈念衣在心中無聲吶喊，羞憤欲絕。
“我、我就是隨口一問！”沈念衣手忙腳亂地又想推開他，“你離遠些說話……”
裴厭書卻得寸進尺地又靠近幾分，“沈掌櫃既然這麽關心在下，不如……”
“掌櫃的！”阿蠻在窗外眼睛亮晶晶的，“需要我去請個媒婆來嗎？”
“不用！！”沈念衣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她趁機從椅子另一邊溜出來，躲到桌後，強作鎮定：“我突然想起還要去清點庫房！對！庫房！”
沈念衣同手同腳地往外走，內心哀嚎：
早知道會這樣，打死我也不該聽信那些市井傳聞！
這下好了，往後三個月都不敢正眼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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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敵為友？”裴厭書重覆了一遍，“你這想法，倒是比我的更進一層。”
“市場這麽大，並非只能你死我活。”沈念衣解釋道。
“譬如那諸葛家，底蘊深厚，人脈廣闊，若能找到合作之機，未必不能雙贏。錦繡坊的陳娘子，手段厲害，若能化幹戈為玉帛，亦是強援。一味對抗，只會兩敗俱傷，讓別人撿便宜。”
裴厭書看著她侃侃而談時眼中閃爍的亮光，唇角微揚：“想法是很好，格局也夠大。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化敵為友的路，走起來可不容易。那些個一個個都是精於算計，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想讓他們放下成見坐下來談，怕是得費不少功夫。”
裴厭書見沈念衣想開口，用扇子輕輕點了點桌面，示意她稍安勿躁：
“眼下嘛，咱們還是先穩穩地邁出第一步，把商會這關過了。至於後面的棋，一步一步下。”
沈念衣也點了點頭，將別的事暫且按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裴厭書，問道：
“話說回來，你在詹事府到底擔個什麽差事？怎麽感覺你從來不用去點卯應差？整天不是在坊裏打轉，就是在街上閑逛？”
裴厭書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極有趣的事，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戲謔和難以言喻的意味。
他擡眼看向沈念衣，眼尾微挑：“沈大掌櫃，這故事都講到十三萬字開外了，你才想起來要盤問我的底細？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沈念衣被他這話說得一楞：“什麽十三萬字？你在胡謅些什麽？”
裴厭書用扇子掩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就是說，咱們相識這麽久，到現在才想起來查我底細？”
沈念衣被他說得耳根微熱。
其實她心裏存了這個疑問許久，只是先前總覺得交淺不言深，後來……後來每次想認真問，不是被他插科打諢帶偏，就是被突如其來的生意麻煩打斷。
說到底，她一個姑娘家，也不好意思顯得太過關切他的私事。
沈念衣故作嚴肅道：“少打岔！老實交代！”
裴厭書不再逗她：“那在下就實話實說了。詹事府有個清閑差事，專門負責……負責幫太子搜集民間趣聞。所以我這整日閑逛，其實是公務在身。”
沈念衣狐疑地打量他：“當真？”
“千真萬確。”裴厭書正色道，“比如昨日西市有人當街鬥毆，今日雲衣坊門口有人唱蓮花落，這都是要記錄在冊的。”
“那你記這些做什麽？”
“供太子解悶啊。”裴厭書理直氣壯，“總不能整天讓太子殿下讀那些之乎者也吧？”
什麽？！
沈念衣錯愕地睜大眼睛。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讀的不該是奏章典籍嗎？竟然天天捧著《長安八卦實錄》看得津津有味？
裴厭書被她這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逗樂了：“沒想到吧？太子殿下特意交代，既要看民生疾苦的奏報，也要聽市井百態的趣聞。用他的話說——不知民間煙火，何以治天下？”
沈念衣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以那些她以為的不務正業，居然真是公務？那些她以為的插科打諢，居然真能上達天聽？
裴厭書欣賞著她難得呆楞的模樣，慢悠悠地補充道：
“對了，太子還特別誇讚過雲衣坊的沈掌櫃，說一個女子能把生意做得這般紅火，很是不易。”
沈念衣這回可不信了，嗔怪地瞪他一眼：
“越說越沒邊了！太子殿下日理萬機，統攝朝綱，還能記得我這小小布莊掌櫃的名號？”
她擺了擺手，決定不再跟他繞圈子，既然話已問出口，不如問個明白。
沈念衣重新坐直身子，帶著好奇：
“既然你常在貴人圈中走動，家世又好，為何……為何一直不成家？坊間的傳聞，說你裴公子回絕了好些上門說親的，連李尚書家的千金、王將軍的妹妹都……總之人人都道你拒親無數，堪稱一絕。”
裴厭書立刻西子捧心
沈念衣被他浮誇的表演逗得想笑，強忍著板起臉：“好好說話！”
“好吧。”裴厭書立刻恢覆正常，“其實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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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裴厭書眨眨眼，“那算命先生還說，我的真命天女姓沈，擅長經營布莊，最近正在為商會的事發愁……”
“裴厭書！”沈念衣紅著臉抓起賬本就要砸他。
就在賬本即將脫手之際，裴厭書卻忽然收斂了玩笑。他伸手輕輕按住賬本，目光沈靜地望向她，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念衣，你突然問起這個……”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是不是……對我……”
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正經……是不是對他什麽？難道他以為……
沈念衣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抓著賬本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不等她反應，裴厭書倏地站起身，眼中閃著光：“若是這個意思，我這就回府請示主母，請她老人家做主。”
“你、你站住！”沈念衣慌忙拉住他的衣袍，臉頰緋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厭書轉身，眉頭微蹙，帶著不解：“不是這個意思？那你為何突然問我這個？”
沈念衣一咬牙，終於把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因為坊間傳聞……說你……是斷袖……”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斷……斷袖？”他重覆這個詞，像是第一次聽說似的，“坊間是這麽傳的？”
沈念衣紅著臉點頭：“是、是啊，說你拒絕那麽多門親事，整日和諸葛明他們混在一處……”
“等等，”裴厭書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是這麽說的？”
沈念衣遲疑地點了點頭。
裴厭書忽然挑眉，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你呢？你也這麽認為？”
“我……”沈念衣一時語塞，臉頰更紅了，“我就是聽說……”
他忽然俯身靠近，單手撐在沈念衣椅背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那需不需要我證明？”
沈念衣嚇得往後一縮，木椅發出“嘎吱”一聲險響，差點連人帶椅翻倒。她慌忙伸手拉住他胸口，維持平衡，“不不不……不用證明！”
要命！現在收回這個問題還來得及嗎？
她整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嚼碎了咽回去。
偏偏就在這時，她慌亂躲閃的視線，無意間瞥見窗外——
阿蠻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手裏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果子，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這個暧昧的姿勢。
不！不是阿蠻你想的那樣！沈念衣在心中無聲吶喊，羞憤欲絕。
“我、我就是隨口一問！”沈念衣手忙腳亂地又想推開他，“你離遠些說話……”
裴厭書卻得寸進尺地又靠近幾分，“沈掌櫃既然這麽關心在下，不如……”
“掌櫃的！”阿蠻在窗外眼睛亮晶晶的，“需要我去請個媒婆來嗎？”
“不用！！”沈念衣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她趁機從椅子另一邊溜出來，躲到桌後，強作鎮定：“我突然想起還要去清點庫房！對！庫房！”
沈念衣同手同腳地往外走，內心哀嚎：
早知道會這樣，打死我也不該聽信那些市井傳聞！
這下好了，往後三個月都不敢正眼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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