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唱窮不如送湯，對手當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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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唱窮不如送湯，對手當場破防】
雲衣坊正門口，午後的陽光正好。
泥鰍黃帶著他那幫精心培訓過的閑漢們，準時在街對面亮相。
與往日橫眉豎目的形象不同，今天這群人個個顯得……頗為淒慘。衣衫襤褸，臉上不知抹了鍋底灰還是墻灰，顯得灰頭土臉，手裏還像模像樣地端著破碗，拿著竹板。
“都記牢了沒？！”泥鰍黃做最後動員，“就按賈先生教的唱！越慘越好！最好能擠出兩滴眼淚！”
“記——住——啦——”閑漢們拖長了調子應著。
泥鰍黃一揮手，這群人立刻在雲衣坊門口擺開陣勢。
正值市集最熱鬧的時辰，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這唱的是哪出啊？”
“看著新鮮……是要飯的還是唱戲的？”
“討飯的還自帶竹板？這分明是要唱蓮花落嘛！”
幾個閑漢敲響竹板，帶著哭腔開嗓：
“哎——各位老爺夫人聽我言吶！”
“西市有家雲衣坊，布料光鮮價錢黑！”
人群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
“雲衣坊？我我前兒才在那兒扯了布……”
“聽著像是來尋仇的？”
“一匹布要價半畝田，窮苦人家淚漣漣！”
“為買新衣賣兒郎，你說心酸不心酸吶——哎呦餵！”
最後一句哀嚎落下，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賣兒賣女？這還了得！”
“我就說那鋪子生意怎麽這麽好，原來是黑店！”
也有明白人質疑：“空口無憑的，誰知道是真是假…………”
櫃臺後的阿蠻聽到動靜，探頭一看，氣得柳眉倒豎：“掌櫃的！他們真來了！在門口唱上大戲了！這……這成何體統！”
然而，就在泥鰍黃等人唱得越發投入，圍觀人群議論聲漸起之時——
“哐啷！”
一聲清脆的銅鑼響，打斷了悲悲切切的蓮花落。
眾人齊刷刷扭頭，只見雲衣坊旁邊，不知何時也來了一小隊人馬。
為首的竟是裴厭書！他今日換了一身青灰色圓領缺胯衫，利落爽勁，手裏提著一面銅鑼，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
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還推著一輛小車，車上放著幾個大木桶。
裴厭書也不看泥鰍黃那幫人，只對著圍觀的百姓
“各位街坊鄰居，父老鄉親！今日天熱，我們雲衣坊熬了些綠豆湯，免費請大家品嘗，消消暑氣！順便嘛，也請大家聽點新鮮的！”
他朝身後隨從使了個眼色。
一個隨從立刻拿出一面小鼓，“咚咚”敲出歡快的節奏，另一個嗓子清亮的隨從上前一步，開口就唱：
“哎——說雲衣，道雲衣，雲衣布料真神奇！”
“慕容家供好礦石，嶺南來的真東西！”
“染色正，用料實，價格公道不欺你！”
“若問為啥賣得貴，工細料足費心力！”
“今日新品有優惠，街坊鄰居都實惠！”
這唱詞通俗易懂，節奏明快，一下子就把泥鰍黃那邊哭哭啼啼的調子給壓了下去。
再加上那免費贈送、香氣撲鼻的綠豆湯，圍觀人群的註意力瞬間被策反，紛紛湧向裴厭書這邊。
“給我來一碗！”
“這大熱天的，正好解渴！”
泥鰍黃和他手下的人都傻眼了，這……這劇本不對啊！他們準備的是苦情戲，對方怎麽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演起這惠民濟眾、熱鬧喧天的勾當？
“這位……好漢，帶著兄裴厭書這才轉向泥鰍黃，似笑非笑，“帶著兄弟們唱了半天，也渴了吧？要不要也來碗綠豆湯，潤潤嗓子？免費，管夠。”
泥鰍黃氣得臉都綠了，正要開口罵人，他身後一個叫王老五的閑漢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黃爺，這免費的，要不……咱也去喝一碗？”
“沒出息的東西！”泥鰍黃回頭怒斥，卻見手下們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那綠豆湯桶，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
就在這時，沈念衣款步走出店門，手裏捧著幾卷流光溢彩的布料，身後的大春和諸葛明擡著展示衣架。
她徑直走向裴厭書那邊的百姓，溫聲道：
“各位鄉親，既然裴公子請大家喝綠豆湯解暑，我們雲衣坊也聊表心意。今日店內特意陳列了幾匹新到的流光錦，各位喝完湯若是有興趣，不妨進店親眼看看、親手摸摸，這料子到底值不值八兩銀子一匹。”
這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的百姓頓時來了興致：
“說得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正好去看看，若真如他們唱的那般不堪，咱們心裏也有個數。”
泥鰍黃等人瞬間被晾在一邊，眼睜睜看著人群一邊喝著免費的綠豆湯，一邊湧向雲衣坊店內。
最絕的是，那個王老五終究沒抵住誘惑，趁泥鰍黃不註意，偷偷溜到隊伍末尾排起了隊，還順利領到了一碗！
“王老五！你給我滾回來！”泥鰍黃氣得跳腳。
王老五捧著綠豆湯，滋溜喝了一大口，“黃爺，這湯真甜！還放了冰糖呢！”
圍觀百姓見狀，頓時哄堂大笑。有人打趣道：“這位好漢，你們不是來聲討的嗎？怎麽還喝上他家的湯了？這是被招安了？”
泥鰍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狠狠地瞪了裴厭書和沈念衣一眼，卻發現這兩人正相視一笑，仿佛眼前這出鬧劇早就在他們預料之中。
沈念衣甚至還體貼地對裴厭書說：“裴公子，既然這位好漢的兄弟們也渴了，不如再多盛幾碗送過去？總不能讓人家白來一趟。”
裴厭書會意，立即讓隨從盛了好幾碗綠豆湯，親自端到泥鰍黃面前，笑容可掬：“請。”
泥鰍黃看著眼前這碗香氣四溢的綠豆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個人僵在原地，模樣十分滑稽。
而他身後的閑漢們，早已忍不住伸長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那碗近在咫尺的綠豆湯了。
待人群漸漸散去，泥鰍黃一夥人也灰頭土臉地離開後，雲衣坊門前恢覆了清凈。
後院堂內。
沈念衣將剛沏好的茶推到裴厭書面前，自己揉了揉額角，語氣無奈：
“那些倒賣布料的在門口轉悠就夠煩了，現在倒好，竟直接成群結隊來唱蓮花落討嫌！這回說咱們逼人賣兒賣女，下回是不是該說穿了咱家的布能原地飛升了？”
裴厭書接過茶杯，慢條斯理地拂去杯口熱氣，淡淡笑道：“飛升成仙？這說法倒妙，聽著便金貴，價錢少說也能翻上三倍。”
“少在這兒耍貧嘴！”沈念衣沒好氣地橫他一眼，“我這說正事呢。整天不是防這個就是防那個，咱們這布莊開得，比鏢局走鏢還累人。”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況且，你不是混進他們那個什麽聯盟嗎？既然已然探得他們要在織造署動手腳，這般下去，咱們防得住初一防不過十五啊。”
裴厭書放下茶杯：“話雖如此，但眼下他們在暗我們……”
“所以我想好了。”沈念衣打斷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與其坐等他們出招，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我在想，咱們是不是該去商會掛個號了？總在外面單打獨鬥，不是辦法。”
“商會？”裴厭書挑眉，“那地方，水深得很，全是成了精的老狐貍。咱們這新來的紮眼，進去怕是羊入虎口。”
“誰是羊誰是虎，還不一定呢。”沈念衣輕笑。
“他們不是眼紅麽？那就讓他們近距離眼紅個夠。再說了進了商會，有些規矩反倒好講些。總好過如今，什麽牛鬼蛇神都能上門唱一出。
而且我們若是一直游離在外，便永遠是眾矢之的。反之才能知己知彼，才能借勢，甚至……化敵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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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衣坊正門口，午後的陽光正好。
泥鰍黃帶著他那幫精心培訓過的閑漢們，準時在街對面亮相。
與往日橫眉豎目的形象不同，今天這群人個個顯得……頗為淒慘。衣衫襤褸，臉上不知抹了鍋底灰還是墻灰，顯得灰頭土臉，手裏還像模像樣地端著破碗，拿著竹板。
“都記牢了沒？！”泥鰍黃做最後動員，“就按賈先生教的唱！越慘越好！最好能擠出兩滴眼淚！”
“記——住——啦——”閑漢們拖長了調子應著。
泥鰍黃一揮手，這群人立刻在雲衣坊門口擺開陣勢。
正值市集最熱鬧的時辰，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這唱的是哪出啊？”
“看著新鮮……是要飯的還是唱戲的？”
“討飯的還自帶竹板？這分明是要唱蓮花落嘛！”
幾個閑漢敲響竹板，帶著哭腔開嗓：
“哎——各位老爺夫人聽我言吶！”
“西市有家雲衣坊，布料光鮮價錢黑！”
人群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
“雲衣坊？我我前兒才在那兒扯了布……”
“聽著像是來尋仇的？”
“一匹布要價半畝田，窮苦人家淚漣漣！”
“為買新衣賣兒郎，你說心酸不心酸吶——哎呦餵！”
最後一句哀嚎落下，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賣兒賣女？這還了得！”
“我就說那鋪子生意怎麽這麽好，原來是黑店！”
也有明白人質疑：“空口無憑的，誰知道是真是假…………”
櫃臺後的阿蠻聽到動靜，探頭一看，氣得柳眉倒豎：“掌櫃的！他們真來了！在門口唱上大戲了！這……這成何體統！”
然而，就在泥鰍黃等人唱得越發投入，圍觀人群議論聲漸起之時——
“哐啷！”
一聲清脆的銅鑼響，打斷了悲悲切切的蓮花落。
眾人齊刷刷扭頭，只見雲衣坊旁邊，不知何時也來了一小隊人馬。
為首的竟是裴厭書！他今日換了一身青灰色圓領缺胯衫，利落爽勁，手裏提著一面銅鑼，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意。
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還推著一輛小車，車上放著幾個大木桶。
裴厭書也不看泥鰍黃那幫人，只對著圍觀的百姓
“各位街坊鄰居，父老鄉親！今日天熱，我們雲衣坊熬了些綠豆湯，免費請大家品嘗，消消暑氣！順便嘛，也請大家聽點新鮮的！”
他朝身後隨從使了個眼色。
一個隨從立刻拿出一面小鼓，“咚咚”敲出歡快的節奏，另一個嗓子清亮的隨從上前一步，開口就唱：
“哎——說雲衣，道雲衣，雲衣布料真神奇！”
“慕容家供好礦石，嶺南來的真東西！”
“染色正，用料實，價格公道不欺你！”
“若問為啥賣得貴，工細料足費心力！”
“今日新品有優惠，街坊鄰居都實惠！”
這唱詞通俗易懂，節奏明快，一下子就把泥鰍黃那邊哭哭啼啼的調子給壓了下去。
再加上那免費贈送、香氣撲鼻的綠豆湯，圍觀人群的註意力瞬間被策反，紛紛湧向裴厭書這邊。
“給我來一碗！”
“這大熱天的，正好解渴！”
泥鰍黃和他手下的人都傻眼了，這……這劇本不對啊！他們準備的是苦情戲，對方怎麽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演起這惠民濟眾、熱鬧喧天的勾當？
“這位……好漢，帶著兄裴厭書這才轉向泥鰍黃，似笑非笑，“帶著兄弟們唱了半天，也渴了吧？要不要也來碗綠豆湯，潤潤嗓子？免費，管夠。”
泥鰍黃氣得臉都綠了，正要開口罵人，他身後一個叫王老五的閑漢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黃爺，這免費的，要不……咱也去喝一碗？”
“沒出息的東西！”泥鰍黃回頭怒斥，卻見手下們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那綠豆湯桶，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
就在這時，沈念衣款步走出店門，手裏捧著幾卷流光溢彩的布料，身後的大春和諸葛明擡著展示衣架。
她徑直走向裴厭書那邊的百姓，溫聲道：
“各位鄉親，既然裴公子請大家喝綠豆湯解暑，我們雲衣坊也聊表心意。今日店內特意陳列了幾匹新到的流光錦，各位喝完湯若是有興趣，不妨進店親眼看看、親手摸摸，這料子到底值不值八兩銀子一匹。”
這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的百姓頓時來了興致：
“說得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正好去看看，若真如他們唱的那般不堪，咱們心裏也有個數。”
泥鰍黃等人瞬間被晾在一邊，眼睜睜看著人群一邊喝著免費的綠豆湯，一邊湧向雲衣坊店內。
最絕的是，那個王老五終究沒抵住誘惑，趁泥鰍黃不註意，偷偷溜到隊伍末尾排起了隊，還順利領到了一碗！
“王老五！你給我滾回來！”泥鰍黃氣得跳腳。
王老五捧著綠豆湯，滋溜喝了一大口，“黃爺，這湯真甜！還放了冰糖呢！”
圍觀百姓見狀，頓時哄堂大笑。有人打趣道：“這位好漢，你們不是來聲討的嗎？怎麽還喝上他家的湯了？這是被招安了？”
泥鰍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狠狠地瞪了裴厭書和沈念衣一眼，卻發現這兩人正相視一笑，仿佛眼前這出鬧劇早就在他們預料之中。
沈念衣甚至還體貼地對裴厭書說：“裴公子，既然這位好漢的兄弟們也渴了，不如再多盛幾碗送過去？總不能讓人家白來一趟。”
裴厭書會意，立即讓隨從盛了好幾碗綠豆湯，親自端到泥鰍黃面前，笑容可掬：“請。”
泥鰍黃看著眼前這碗香氣四溢的綠豆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個人僵在原地，模樣十分滑稽。
而他身後的閑漢們，早已忍不住伸長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那碗近在咫尺的綠豆湯了。
待人群漸漸散去，泥鰍黃一夥人也灰頭土臉地離開後，雲衣坊門前恢覆了清凈。
後院堂內。
沈念衣將剛沏好的茶推到裴厭書面前，自己揉了揉額角，語氣無奈：
“那些倒賣布料的在門口轉悠就夠煩了，現在倒好，竟直接成群結隊來唱蓮花落討嫌！這回說咱們逼人賣兒賣女，下回是不是該說穿了咱家的布能原地飛升了？”
裴厭書接過茶杯，慢條斯理地拂去杯口熱氣，淡淡笑道：“飛升成仙？這說法倒妙，聽著便金貴，價錢少說也能翻上三倍。”
“少在這兒耍貧嘴！”沈念衣沒好氣地橫他一眼，“我這說正事呢。整天不是防這個就是防那個，咱們這布莊開得，比鏢局走鏢還累人。”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況且，你不是混進他們那個什麽聯盟嗎？既然已然探得他們要在織造署動手腳，這般下去，咱們防得住初一防不過十五啊。”
裴厭書放下茶杯：“話雖如此，但眼下他們在暗我們……”
“所以我想好了。”沈念衣打斷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與其坐等他們出招，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我在想，咱們是不是該去商會掛個號了？總在外面單打獨鬥，不是辦法。”
“商會？”裴厭書挑眉，“那地方，水深得很，全是成了精的老狐貍。咱們這新來的紮眼，進去怕是羊入虎口。”
“誰是羊誰是虎，還不一定呢。”沈念衣輕笑。
“他們不是眼紅麽？那就讓他們近距離眼紅個夠。再說了進了商會，有些規矩反倒好講些。總好過如今，什麽牛鬼蛇神都能上門唱一出。
而且我們若是一直游離在外，便永遠是眾矢之的。反之才能知己知彼，才能借勢，甚至……化敵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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