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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總掌櫃的夜間負重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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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總掌櫃的夜間負重訓練】

“如何?”他問。

“尚可。”沈念衣故作冷淡,耳根卻悄悄紅了。

裴厭書也不戳破,把第二碗羹遞給了安靜坐在一旁的小啞:“這碗給咱們最乖的小啞。”

小啞受寵若驚地睜大眼睛,連忙擺手推辭。

裴厭書直接把碗放在他面前:“多吃些,你正在長身體。”

第三碗他遞給了大春:“辛苦了,今日搬了不少布料。”

大春憨厚地笑著接過:“謝謝裴公子!”

眼看著陶鍋裏的羹越來越少,阿蠻終於坐不住了,氣鼓鼓地放下筷子:“裴公子這是什麽意思?先是掌櫃的,再是小啞、大春,偏偏把我晾在最後?”

裴厭書不慌不忙地盛著最後一碗羹,慢條斯理地說:“阿蠻姑娘誤會了。”

他把盛好的羹推到阿蠻面前,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最好的總要留在最後。這碗裏的駝蹄最多,我可是特意給你留的。”

阿蠻低頭一看,果然自己碗裏的料最足,頓時轉怒為喜,但還是故意哼了一聲:“算你會說話。”

沈念衣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裴總掌櫃倒是很會收買人心。”

“這怎麽是收買?”裴厭書放下羹碗,眼中笑意未減,語氣卻柔和了幾分,“頂多算是……知恩圖報。”

他說著,很自然地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若不是沈掌櫃當初……收留了我這個債主,我們這些人也不會坐在這裏。就為這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沈念衣臉上,帶著她熟悉的調侃,卻又多了點別樣的溫度:“敬咱們眼光獨到的沈掌櫃。”

這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話,讓氣氛暖了起來。

阿蠻最先反應過來,立刻高舉酒杯:“敬掌櫃的!”

大春也忙不疊舉杯,聲音洪亮:“敬掌櫃的!”

小啞不會說話,卻用行動表示,第一個把杯中果汁喝了個幹凈,然後對沈念衣露出一個特別甜的笑容。

沈念衣看著眼前這一幕——阿蠻的活潑,大春的憨直,小啞的乖巧,還有裴厭書那家夥看似不羈實則細心維系著這一切的模樣……她心頭一暖,那點被調侃的羞惱也化成了笑意。

“好,”她端起酒杯,眼底閃著光,“這杯我喝了。不過下一杯,”她話鋒一轉,挑眉看向裴厭書,“得敬裴總掌櫃,謝謝他…………這麽舍得花錢。”

“噗——”阿蠻笑出聲。

大春已經興奮地開始張羅:“夥計!再加兩盤炙羊肉!一份駝峰炙!再來個羊肚羹!”

小啞急得直扯大春的衣袖,指著菜單上最貴的“渾羊歿忽”直擺手。

“怕什麽!”大春嗓門洪亮,“裴公子方才都說了,他請客!”

裴厭書笑瞇瞇地點頭:“點,盡管點。反正……”他故意拖長語調,“記在雲衣坊公賬上。”

沈念衣剛入口的酒差點噴出來:“裴厭書!”

“開玩笑的。”裴厭書從容地給她添酒,“這頓自然是我私人請客。不過……”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若是念衣願意叫聲好聽的,往後天天請你吃這些也無妨。”

“想得美!”沈念衣一把推開他湊近的臉,“先把今日的賬結清再說!”

阿蠻已經迫不及待地朝樓下喊:“夥計!剛才點的再加一份金齏玉鲙!”

“好嘞!”樓下傳來響亮的回應。

大春掰著手指頭數:“炙羊肉、駝峰炙、羊肚羹、金齏玉鲙……夠了嗎?”

沈念衣揚聲:“再來一壇上好的劍南燒春!”

……

夜色漸深,醉仙樓裏的喧鬧也慢慢平息下來。

桌上的杯盤狼藉,空了的酒壇東倒西歪,炭火也只剩下一點餘溫。

大春早已趴在桌上,鼾聲如雷,嘴裏還含糊地念叨著:“好、好肉……再、再來一盤……”

阿蠻則抱著空酒壺,臉頰緋紅,眼神迷離,指著窗外的月亮癡癡地笑:“月亮……月亮怎麽在晃呀?小啞,你快把它扶穩了……”

小啞只喝了些果汁,此刻正努力想把阿蠻拉起來,奈何力氣不夠,急得額頭冒汗。

沈念衣酒量本就不佳,今日心情起伏又大,多喝了幾杯,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發軟。她勉強用手支著額頭,試圖保持清醒,但眼皮沈重得直往下墜。

裴厭書看著這一桌殘兵敗將,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勾起一抹柔和笑意。

他起身,從容地結了賬,又額外給了夥計一些賞錢,麻煩他幫忙叫一輛穩妥的馬車到後門等候。

他先拍了拍大春的臉:“大春,醒醒,回去了。”

大春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毫無反應。

裴厭書嘆了口氣,認命地彎下腰,手臂穿過大春腋下,稍一用力,竟將這個壯實的漢子穩穩當當地架了起來。

大春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嘴裏還在嘟囔:“搬……搬料子……我、我能行……”

“知道你行,回去再睡。”裴厭書一邊穩住大春,一邊對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啞示意,“小啞,拿好東西,跟緊我。”

小啞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將眾人落下的披風、沈念衣隨身的小算盤等物什收拾好,抱在懷裏。

架著大春走到門口,裴厭書回頭,看向還坐在那裏,努力瞪大眼睛想保持清醒的沈念衣,以及旁邊抱著酒壺傻笑的阿蠻。

“念衣,能自己走嗎?”他問。

沈念衣試圖站起來,卻腿一軟,又坐了回去,她有些懊惱地蹙起眉,嘴硬道:“當、當然能!”說著又要起身,結果身子一歪,險些栽倒。

裴厭書空著的那只手一把撈住她的胳膊,將她帶穩。

“行了,別逞強。”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好笑,又看向阿蠻,“阿蠻,走了。”

阿蠻嘻嘻一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卻像沒骨頭似的往沈念衣身上靠:“掌櫃的……扶、扶我一下……”

這下好了,一個掛在他右邊,兩個在他左邊搖搖欲墜。

裴厭書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右肩穩穩扛著沈睡的大春,左臂則一邊攙扶著腳步虛浮的沈念衣,一邊還得用身體擋著隨時可能滑倒的阿蠻。

小啞則像個小尾巴,緊緊跟在他身後,懷裏抱滿了東西,警惕地看著周圍,生怕有人撞到這一串“醉鬼”。

一行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古怪又艱難的姿勢,慢吞吞地挪出了雅間,穿過已經安靜下來的大堂,走向後門。

晚風一吹,沈念衣稍微清醒了些,感覺到自己幾乎是被裴厭書半抱著往前走,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氣縈繞在鼻尖,讓她臉頰更燙了。

她想掙脫,卻渾身無力,只能含糊地抗議:“你……你放開……我自己能走……”

“別亂動。”裴厭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緊繃,“再動就把你和大春一起扔街上去。”

沈念衣聞言,果然不敢再亂動,只是嘴裏還在小聲嘀咕。

阿蠻則完全沒意識到狀況,還在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偶爾腳下一絆,整個人就往裴厭書身上撞。

好不容易到了後門,馬車已經等在哪兒。

車夫見狀,趕緊下來幫忙。

裴厭書先將大春塞進馬車,大春一碰到柔軟的座位,立刻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鼾聲再起。

接著,他又小心地將阿蠻扶上去,阿蠻一上車就靠著車廂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最後,他轉向沈念衣。

沈念衣站在車邊,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月光下,她醉眼朦朧,雙頰酡紅,平日裏那份精明強幹消失不見,反倒透出幾分罕見的嬌憨。

裴厭書看著她,目光微凝。

“上去吧。”他聲音低沈了些。

沈念衣擡頭看他,似乎想說什麽,卻只是眨了眨眼,然後很聽話地,在他的攙扶下,笨拙地爬上了馬車,挨著阿蠻坐下,很快也閉上了眼睛,頭一點一點地打起瞌睡。

小啞不用吩咐,自己利落地爬上車,守在沈念衣身邊。

裴厭書最後一個上車,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看著車廂裏東倒西歪的三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對車夫道:“去西市,雲衣坊。”

馬車緩緩啟動,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

車廂內,只有大春規律的鼾聲和阿蠻偶爾的夢囈。

裴厭書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靠窗熟睡的沈念衣臉上。月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蓋在了她身上。

衣袍剛沾身,沈念衣哪怕眼睛都沒睜開,就揮手推拒,嘴裏嘟囔著:“走開……不要你這破袍子……”

裴厭書一把按住,故意板起臉,在她耳邊嚇唬:“別動!夜巡武侯就在外邊,你想把他們都招來,看看沈掌櫃醉酒的英姿?”

這話果然有奇效。

沈念衣動作一僵,雖然依舊皺著眉,一臉不情願,但總算停止了掙紮,只是嘴裏還在不服氣地哼哼。

裴厭書被她氣得笑出聲,把袍子往上拉了拉,幾乎遮住她半張臉:“乖乖蓋著,要是著了風寒,明日可沒精神跟我鬥嘴了。”

“誰、誰要跟你鬥……”沈念衣的聲音被布料悶住,越來越小,抵抗無效後,大概是真覺得冷了,身體誠實地蜷了蜷,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下去。

坐在對面角落的小啞,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偷偷抿著嘴笑,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懷裏的東西。

裴厭書看著她終於安分下來,他揉了揉剛才被沈念衣揮舞的手打到的手臂,搖頭失笑,低聲道:“喝醉了勁兒還不小……”

他擡眼,見小啞縮在對面角落,這孩子約莫十一二歲年紀,身形瘦小,顯得像棵還沒長開的小豆芽。

晚風吹開車簾帶來一陣涼意,便問道:“小啞,你冷不冷?”

小啞聞聲擡起頭,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冷,還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胸膛,做出一個“結實”的動作,臉上帶著靦腆又乖巧的笑容。

就在這時——

“哈哈哈!好多金錠子!都是我的!” 旁邊的阿蠻突然在睡夢中大叫一聲,手臂還用力一揮,差點打到旁邊沈念衣的頭。

裴厭書眼疾手快,伸手擋了一下,才避免了一場內部沖突。

阿蠻喊完,咂咂嘴,腦袋一歪,又沒了動靜,臉上還掛著滿足的傻笑。

這邊大叫剛落,另一側的大春仿佛被按下了什麽開關,毫無征兆地開始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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