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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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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因為我愛你

沒有人回答。

沈秘書也不敢回答。

於江海自言自語, 像是篤定,“她會來的。”

“一定會來的。”

*

林美言是下午去江海地產的,原本她想等晚上打烊後再去。

可下午客人少下來後, 她在櫃臺後面坐了半晌,還是把櫃臺下面那個布包拿了出來。

這雙鞋子自從那天以後,就一直放在這裏,她拿賬本的時候能看見,找零錢的時候能看見, 低頭拿抹布的時候, 也能看見。

每看見一次, 心裏就像被什麽東西輕輕勾一下。

不疼不癢的, 唯獨就是煩。

煩得她連賬本上的字都看不進去。這會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林記內的客人幾乎走完了, 只剩下些許掃尾工作。

顧開華坐在前廳擦桌子,擦一會兒, 看她一眼,又擦一會兒,又看她一眼。

最後實在沒忍住,低聲問她,“言言,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林美言回神,她下意識道,“沒有。”

“沒有你盯著櫃臺下面看了三回。”顧開華把長長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嘖了一聲,“那下面藏金子了?”

葉秋菊剛好端著一盆洗好的碗出來,聽到這話,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一天到晚惦記錢?”

顧開華不服氣,“我惦記錢怎麽了?咱們林記開門做生意,不惦記錢惦記什麽?”

翹翹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也不怕熱,大晌午的還守著門口的綠豆湯桶。

聽到這話,她立馬舉起小手,探出小腦袋,鬼鬼祟祟,“惦記客人呀。”

顧開華一楞。

翹翹一本正經,“媽媽說了,客人吃好了,下次還來,就有錢了。”

顧開華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葉秋菊笑得不行,“你還不如一個孩子會說話。”

顧開華嘀咕,“那是我們翹翹聰明。”

林美言看著他們鬥嘴,心裏稍微松了一點。

因為,她也不能總因為於江海送一只花籃,借一雙鞋,就把自己弄得心神不寧啊。

林美言把布包放到櫃臺上,又拿了一張幹凈的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翹翹一回頭就看見了,她立馬從小板凳上跳下來,跑到櫃臺邊,脆生生地問,“媽媽,你要去還鞋嗎?”

林美言點頭,“嗯。”

翹翹看了看布包,又看了看林美言空著的另一只手,側面提醒,“媽媽不帶吃的嗎?”

林美言頓了下。

翹翹眨巴著大眼睛,小聲說,“昨天你不是說,要給於叔叔帶鹵藕嗎?”

林美言看她,忍不住酸溜溜道,“你倒是記得清楚。”

明明那個人一天都沒帶過她,但是翹翹和他的關系好像從一開始就很好。

翹翹哪裏沒聽出來呢,她小聲解釋,“我怕媽媽忘了。”

怕媽媽又吃醋,她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於叔叔借鞋給媽媽,媽媽請他吃鹵藕,這樣才有禮貌呀。”

林美言一時沒法反駁。

顧開華在旁邊聽見,立馬湊熱鬧,“對啊,言言,咱們林記的鹵藕現在可出名了。帶一點過去,也算給江海地產老板嘗嘗咱們林記的手藝。”

葉秋菊不喜歡顧開華處處和稀泥,她走過去拎他的耳朵,“死胖子,你少跟著摻和。”

“痛痛痛。”顧開華哎喲哎喲的吱哇亂叫,他人也往一邊偏,還不忘解釋,“我這不是實話嘛。”

葉秋菊這才丟開手,看向林美言,看得出來,林美言今天這趟是非去不可。

葉秋菊沒說破,只是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去吧,早去早回,店裏有我和你舅舅。”

林美言輕輕嗯了一聲,她進了後廚,鹵鍋裏的藕已經入味了。

她拿筷子挑了幾片厚薄勻稱的,又夾了幾段鴨脖,想了想,又放了兩只雞爪進去。

這一次倒是沒用鋁制飯盒,而是用的搪瓷盒,很快就裝滿了。

蓋盒蓋的時候,翹翹還站在旁邊看。林美言故意問她,“夠了嗎?”

翹翹認真想了想,“夠了。”頓了頓,她又補一句,“太多了,媽媽提著累。”

林美言被她逗笑,她伸手捏了捏翹翹的小臉,“小孩子少操心。”翹翹抱住她的手,聲音小小的,“可是,我想媽媽高興。”

林美言心裏軟了一下 ,她蹲下來,替翹翹把耳邊的小碎發理好。

“媽媽很高興。”

翹翹看著她,媽媽嘴上說高興,可她看得出來,媽媽其實不太高興。

從看見於叔叔那個玫瑰花籃開始,媽媽就有點不一樣了。後來聽見曹嬸那些難聽話,媽媽更不一樣了。

明明林記開得這麽好,明明她們已經住進了自己的家,可媽媽看起來卻比以前還憂愁了幾分。

翹翹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只能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林美言的袖子。

“媽媽,你別怕啊。”

林美言一怔,她沒想到翹翹會突然說這句話。

“怕什麽?”

翹翹搖搖頭。

她也說不清楚,她只是覺得媽媽好像在怕。

翹翹想了半天,最後摟著她肩膀,小聲說道,“媽媽不要怕呀,翹翹會幫媽媽看店。”

“而且翹翹還會保護媽媽。”

林美言鼻尖有點酸,她把翹翹抱進懷裏,“好。”

翹翹小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平時林美言哄她那樣,“媽媽早點回來哦。”

林美言松開她,站起身,“媽媽很快回來,你聽舅爺爺和舅奶奶的話。”

翹翹點頭,“嗯。”

顧開華到底不放心,站起來道,“要不我送你過去?”

林美言搖頭,“不用,我坐車過去。”

“江海地產那樓高,裏面彎彎繞繞的,你一個人……”

葉秋菊直接打斷,“她又不是沒去過。”

顧開華立馬閉嘴。

葉秋菊把布包遞給林美言,又看了一眼搪瓷盒,“去說清楚也好。”

“免得扯不斷理還亂。”

林美言動作頓了下。

葉秋菊沒再多說,只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但是言言,你別委屈自己。”

林美言輕輕點頭,她提著布包和搪瓷盒出了門。

翹翹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

林美言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翹翹立馬朝她揮手。

“媽媽早點回來!”

林美言笑了笑,“好。”

她轉身出了林記,這會司門口街道帶著幾分安靜,因為是正午後兩點多,大多數人都在午休,連帶著店鋪也沒什麽人。

有看著店的人,就三五成群坐在門口東家長西家短的嘮嗑。

林美言剛一出來,坐在對面店鋪門口聊天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有人率先打招呼,“喲,美言這麽熱的天氣,你出去啊?”

林美言點頭,捏緊了手裏的布袋,她輕柔地點頭說,“是呀,出去有點事情。”

她其實最害怕遇到這種,三五成群坐在門口聊天嘮嗑的大媽們。

因為她只要從那經過一遍,她立馬就會成為她們口中的談資。

果然,林美言猜的不錯,她前腳走,後腳那大媽大嬸們就談開了,“瞧見沒?她去的那個方向肯定又是去江海地產了。”

“不會吧?”

“怎麽不會?從司門口路口出去,左拐不就是等公汽的位置嗎?那個方向不是去江海地產能去哪裏?”

“你們也不想想,美言又沒個親人了,林記也置辦好了,她除了去江海地產還能去哪?”

這分析好有道理啊。

“還真是。”

“是什麽呀,我還能分析錯?你們沒看到嗎?她手裏還提著東西呢。”

“不過,她昨天才潑了曹嬸一盆洗碗水,今天又往江海地產跑,嘖。”

“你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林美言腳步沒停,也沒回頭,只是握著布包的手,又緊了幾分。這幾句話,她這兩天聽得夠多了。

說她靠江海地產,說她和於江海不清不楚。說林記開得這麽紅火,不一定是靠手藝。

原先她過得不好的時候,這些街坊鄰居多少幫過她。如今,瞧著她過的好了,林記生意也好了起來。

明明還是那些人,但是嘴臉卻像是變了一樣。

林美言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去理會這些聲音,之前給她幫忙的是這些人,如今說閑話的也是這些人。

林美言剛往前走了幾步,後面就傳來了一道聲音,“哎喲,這不是翹翹嗎?”

林美言腳步頓住。

她回頭,日頭底下翹翹還站在林記門口沒有進去,估計是有些舍不得她,還在門口看著。

她立在門口,和她說話的是張奶奶,她說話笑瞇瞇的,嘴上總說自己是開玩笑,可那玩笑聽著總讓人不舒服。

張奶奶這會兒正沖翹翹招手,她這人愛八卦,也膽子大,所以直接就拎著小板凳去問,“翹翹呀,你媽媽又去江海地產啦?”

還帶著幾分善意的詢問,翹翹沒分辨出來,她便脆生生地回答,“我媽媽去還東西。”

“還東西呀?”

張奶奶拖長聲音,旁邊幾個女人也跟著笑。

“是不是去見於老板呀?”

翹翹小臉慢慢繃起來。

張奶奶像是沒看見,還故意彎下腰逗她,“翹翹,你是不是要有新爸爸啦?”

旁邊有人噗嗤笑了出來,張奶奶越說越來勁,“於老板可有錢了,要是真當你新爸爸,你這丫頭以後可享福了。”

前半截還好,到了後半截,已經有些酸味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有錢人家裏,要不要你這個小丫頭哦。”

這話一落,周圍笑聲淡了點,有人覺得不合適,可也沒人出聲阻攔。

林美言站在幾步外,臉色一點點冷下來,她正要往回走,翹翹已經擡起了頭。

小姑娘個子不高,臉上還有嬰兒肉,看著奶呼呼的。可她這會兒眼睛很亮,帶著幾分兇,“張奶奶。”

張奶奶笑著應了一聲,“哎。”

翹翹認真問,“你爸爸當年沒了,你媽媽給你找新爸爸了嗎?”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連風好像都停了停。

張奶奶臉上的笑僵住了,她年輕時父親早亡,母親改嫁的事,橫街老一輩都知道。

只是她年紀大了,平日裏沒人會把這種事拿出來說。翹翹卻像是不知道這話難聽似的,還歪了歪腦袋。

“張奶奶,你剛才不是說,沒有爸爸就要找新爸爸嗎?”

“那你小時候找了嗎?”

她說得太認真,認真到像是真的不懂大人話裏的惡意。

張奶奶臉色漲紅,她當即就翻臉,“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翹翹眨巴眼睛,“不是奶奶先問我的嗎?”

“我就問問奶奶呀。”

旁邊有人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

張奶奶臉上更掛不住,“林美言就是這麽教孩子的?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麽嘴?”

翹翹小臉一板,反問,“那大人說小孩子做什麽?”

這下,連剛才看熱鬧的人都沒話了。林美言走回來,一把將翹翹護到身邊。

她看著張奶奶,聲音不高,“張嬸,我女兒才四歲。”

張奶奶嘴硬,“我不就是開個玩笑?”

“拿孩子的爸爸開玩笑?”

林美言看著她,“你覺得好笑嗎?”

張奶奶臉色難看,“我也沒說什麽難聽的。”

林美言還想說話,翹翹卻拉了拉她的手,“媽媽。”

林美言低頭。

翹翹仰頭看她,小聲道,“我沒事。”

她越是這樣說,林美言心裏越難受。

她寧願翹翹哭著和她告狀,也不想看她小小年紀,就要學會這樣回擊大人的惡意。

她的女兒才四歲。

為什麽這些大人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林美言握緊翹翹的手,心裏那點原本還搖擺的東西,一下子沈了下去。

她必須和於江海說清楚,不能再這樣了。她自己被說幾句沒關系,可是翹翹不能被拖進去。

林記也不能被拖進去,她好不容易把日子過穩,不是為了讓別人拿她和女兒當笑話。

葉秋菊聽見動靜,從裏面出來,“怎麽了?”

顧開華也跟著出來,臉色不好,“誰又嘴賤?”

張奶奶一看顧開華那架勢,立馬轉身就走。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她走得很快,旁邊幾個人也散了。顧開華還想追上去,被葉秋菊一把拽住,“你別添亂。”

顧開華氣得不行,“她拿翹翹說什麽呢?”

翹翹拉著林美言的手,奶聲奶氣,“沒什麽,張奶奶問我是不是要有新爸爸了。”

顧開華臉色一下子黑了。

“她有病吧?”

葉秋菊也氣得眼圈發紅,“這些人真是沒底線。”

林美言沒說話,她蹲下來,摸了摸翹翹的臉。

“翹翹。”

翹翹看著她,林美言低聲問,“剛才嚇到了嗎?”

翹翹搖頭,“沒有。”

她頓了頓,又抱住林美言的脖子,“媽媽,我不想要新爸爸。”

林美言心裏狠狠疼了一下,她抱緊翹翹,“媽媽知道。”

翹翹小聲說,“我只要媽媽。”

“嗯。”

“媽媽也只要翹翹。”

葉秋菊看著這一幕,心裏堵得厲害。

顧開華氣得在旁邊來回走,拿起家夥就要和人幹,“我早晚把張老婆子那張嘴撕了。”

葉秋菊瞪他,“你少說兩句。”

“再說了,那麽一個老太太你去把她打殘了,她家裏人還巴不得你這樣做。”

顧開華聽了這話,他才作罷,轉頭沖著外面指桑罵槐。

原先那些在街道口聊天的大嬸們,瞬間面紅耳赤起來,這老顧罵得也太臟了。

可惜,顧開華就是罵給她們聽的。

林美言把翹翹交給他們,“舅舅舅媽,你們幫我看顧下翹翹。”

她怕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你去吧,有我們在肯定不能讓翹翹被欺負了去。”

有了這話,林美言這才放心了去,她從司門口到江海地產,坐了十三路公汽足足四十分鐘這才抵達。

從公汽上下來的時候,林美言覺得整個人都快熱炸了。

八月的江城帶著幾分潮濕的悶熱,似乎要下雨了,整個空氣都是黏膩膩的,連帶著林美言也不例外。

她下公汽後,站在路邊緩了好久,這才讓自己情緒調整了平和了起來。

林美言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江海地產的辦公樓,不管何時過來,十四層的辦公樓兼住宅樓,總是讓人驚艷,甚至仰望的。

林美言站在路邊看了片刻,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於江海可真有錢啊。

那偌大的江海地產,就是最大的財富。

不過,和她沒有關系就是了。

想清楚一切後,林美言這才提著包進去找到了前臺,前臺她還認識,是她上次過來的那個年輕姑娘。

對方顯然也認出她了,一身職業小西裝,瞧著分外幹練,“林老板對嗎?”

小陳很是熱情。

這讓林美言有幾分不適應,她柔聲道,“是我。”她從身側的包裏面取出來布袋,交給了小陳,“同志,這是我要還給你們於總的東西,麻煩你幫我給他。”

是的沒錯。

從林美言上車的那一刻她就想清楚了,相見不如不見,直接把鞋子給了前臺就行了。

她就不必在三樓引起不必要的紛爭了。

小陳可不敢收啊,她跟在師父身邊這麽久,這點腦子還是有的,她當即笑了笑,“林老板,這是什麽?”

林美言頓了下,她有些難為情,面色帶著薄紅,窘迫道,“這是你老板的鞋子。”

這話說出來,她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跟著稀薄了幾分。

小陳的笑容也是一僵,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我可不敢送啊。”

“林老板,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窮打工的,於總性格又冷厲,如果我擅自做主,怕是我這個工作都保不住了。”

林美言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一想到自己要給對方添這麽大的麻煩,她頓時為難起來,“那你幫我把沈秘書喊下來,我把東西給他可成?”

從小陳到沈秘書,主打一個絕不和於江海碰面。

這——

小陳想了想,“那您等一等。”

她倒是沒把話說死,而是彎腰取過旁邊白色電話機子按響了內線,片刻後那邊電話接通了。

小陳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交代明白了。

電話那頭的沈秘書頓時一凜,他心說,老板等了這麽久的人,可不能就讓林知青這樣離開了。

他當即道,“你把電話給林知青,我和她說一句話。”

小陳嗳了一聲,這才把電話交給了林美言,“林老板,我師父找您。”

林美言接過電話,“沈秘書?”聲音輕柔,像是三月的微風細雨,哪怕是隔著電話筒,也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好聽勁。

沈秘書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要懷孕了一樣,他嗳了一聲,迅速說道,“林知青,我要開會,這會怕是下不去。”

“這樣,你讓小陳帶你上來。”

林美言有些猶豫,老實說,她並不想上去,也不想和於江海碰面。

沈秘書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樣,立馬說道,“我老板已經在開會了,一時半會出不來。”

有了這話,林美言才松口氣,她柔聲說,“那沈秘書,你等一會我馬上上來。”

掛了電話後,小陳已經從前臺櫃門後面出來了,她一臉好奇,還帶著幾分八卦,“林老板,我送您上去。”

電話筒不隔音,顯然之前她師父沈秘書說的話,全部都被她聽了去。

林美言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小陳帶著她去了電梯,林美言瞧著電梯,她微微抓緊了包,白皙的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還帶著幾分微乎其微的緊張。

她害怕坐電梯。

那種上天入地的升降感,對於林美言來說,絕對是一場挑戰。

小陳最擅長察言觀色,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林老板,坐電梯你別害怕,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我當初第一次坐的時候,也是怕的不行,後面多坐了幾次就習慣了。”

林美言輕輕地嗯了一聲,這才跟著小陳進了電梯,當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把眼睛給閉上了。

她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坐電梯而已,沒什麽大不了。只是,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實際上卻不然。

明明才幾十秒的時間,對於林美言來說,卻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對於林美言來說,這仿佛是天籟之音。

她隨著小陳出了電梯,小陳這才驚覺,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那一張臉蒼白如紙,沒有絲毫血色。

小陳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怕是闖禍了,若是早知道林老板這般害怕坐電梯,她就該帶對方走樓梯的。

她慌亂地去扶著對方,“林老板,你還好嗎?”

林美言軟軟地回答,“還行。”

只是那聲音怎麽聽都透著幾分虛弱,她剛話落,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她暈電梯!

瞧著她暈倒,小陳差點沒叫起來,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只是有一個人的反應比她還快。

長臂一伸,穩穩地把林美言抱到了懷裏。

小陳擡頭,就瞧著自家老板一臉冷峻的模樣,她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於於於總,我也沒想到林老板暈電梯。”

於江海擡眸,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去找你師父。”

聲音不變喜怒,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威嚴。

小陳一臉沮喪,她點頭,“好的於總。”

眼睜睜地看著於江海抱著林美言離開,她懊悔地跺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帶林老板走樓梯了。”

林老板害怕坐電梯的時候,師父和她交代過,但是她卻沒放在心上。

第一次坐電梯誰能不怕啊?只是坐多了,坐習慣了那不就好了?哪裏想到林老板的反應竟然這般大。

她怕是要完蛋了。

完蛋了啊。

另外一邊,於江海抱著林美言往辦公室走,入手的那一刻,他這才驚覺對方竟然如此輕,抱在懷裏時,她的肋骨著實有些硌人。

她或許竟比當年在海島時,還要瘦弱幾分。

於江海低眸凝視著她,她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唯獨眼瞼處帶著一團黛色,她的皮膚特別白,以至於這一抹黛色分外明顯。

也是。

從要回林記,再到林記裝修,直到林記開張這足足一個多月,她怕是沒有一天是休息好的。或者說是更早之前她就沒休息好了。

從她當年挺著肚子帶著翹翹離開海島,回到江城的那一天開始,她便沒有休息好過。

想到這裏,於江海的眸色暗了暗,那眼睛深處到底是藏著幾分心疼的。

“老板。”沈秘書開完會出來,剛招呼一聲。

下一秒,於江海就皺眉起來,沈秘書這會也看到了,他懷裏抱著的沈知青。

他頓時一驚,立馬把頭低了下去,一路小跑著在前面帶路開門。

於江海不在辦公室時,他的辦公室門通常是落鎖狀態,因為裏面機密文件太多了。

而此刻,沈秘書要做的就是在老板過來之前,立刻把門打開,起碼不能讓老板抱著林知青在門口多等一秒鐘。

於江海過來開的時候,沈秘書已經把門打開了,他抱著林美言長驅直入。

沈秘書則是在前面小跑,從打開辦公室的門,再到打開臥房的門。

全部加起來也不過用了一分鐘而已。

於江海的辦公室當初裝修時做了一體化設計,在辦公室後墻內還設了一扇門,只是不細看不容易發現。

一般來說,於江海若是加班太晚,基本上就在辦公室休息了。

他一路抱著林美言進了臥房,回頭看了一眼沈秘書,沈秘書秒懂,立馬退出去關門,一氣呵成。

屋內。

於江海抱著林美言,輕輕地放在那足足有兩米的大床上後,林美言輕哼了一聲,於江海的動作便立馬放緩了幾分。

他擡手放在她的肩背上輕輕地拍了下,嗓音是從來沒有過的溫和,“睡吧。”

他的動作和話語,都如同多年前一樣。

在睡夢裏面這一道聲音,對於林美言來說分外有安全感,她皺起的眉頭也慢慢放開了幾分。

因為這一道聲音,她在海島最少聽了九年。

那是她和於江海的九年,從青春年少到即將步入中年。

於江海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這裏,他側身彎腰就安靜地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應該說,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這樣看過她了。

他的眸子略過她的眉眼,一寸寸向下,最後停留在她尖尖的下巴處,細白的皮肉緊緊地貼著骨,沒有一絲圓潤。

再往下是削薄的鎖骨,纖細的手臂,以及細白但卻帶著幾分薄繭的雙手。這些年她過的並不好啊。

當意識到這裏後,於江海心裏頓時一陣細細密密的心痛,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貪婪地,不帶一絲克制地盯著她。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躺下後衣服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將身體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

雖然瘦,但是該有肉的地方卻依然飽滿渾圓。

那個飽i滿i如i桃的部位,在他們情i動i歡i愉時,他曾經揉i搓過無數次。

想到這裏,於江海的目光逐漸晦澀起來,他將手伸到半空中,在距離她衣服還有一厘米的距離時,他便突然放了下來。

只是那目光卻越發兇狠了幾分,他緊緊地盯著她的淡粉色的唇,終於是克制不住了。

他猛然低頭親了上來,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不過到最後卻化為蜻蜓點水。

於江海雙眼有些猩紅,那是即將克制不住的欲.望,如同火山口一樣即將傾瀉而出。

“言言。”

“言言。”

“言言。”

在林美言聽不見的時候,於江海一遍遍地喊,一遍遍地喊,似乎要將這五年來的思念,全部都傾瀉而出一樣。

越喊,那被隱藏的欲念就越發濃烈,到了最後於江海甚至覺得,那一頭兇猛的怪獸,他即將管不住了。

於江海猛地站了起來,他立在床邊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而衣服下面,早已經是遮掩不住的波濤洶湧。

他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她睡在他的床上,這一天於江海等了五年之久。

林美言昏迷過去,她睡的很沈,她又夢到了在海島的時候,她在和於江海吵架。

應該說,她這樣的性格很難和人發起爭吵來,和於江海也是。

他們兩人處對象也一直都是處在地下,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林美言膽小,她也有私心,她怕別人知道她和於江海處對象後,對方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

也會來欺負她。

她孤身一人下鄉,身後沒有任何依仗,她不能讓自己走錯任何一步路。

可是和於江海在一起,便已經是她走錯的那一條路了。

並且,她心裏知道是錯的,但她不想回頭。

她沈浸,且貪戀在這陌生的環境下,有人和她抱團取暖,相互依存。

而於江海那時年輕,他頭一次喜歡人,頭一次認清楚自己的心思,頭一次和林美言這般幸福。

他看到在外面時,林美言本來和知青他們聊的很好的,言笑晏晏,但是隨著他的到來,她頓時收斂了笑容,還帶著幾分躲閃和拘謹。

她怕他在外人面前,道出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

他內心苦澀極了,面上卻裝作沒有事情發生,只是當天晚上在山洞,兩人就發生了極為激烈的爭吵。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那是兩人第一次吵架,於江海問這話的時候,壓著脾氣,還帶著傷心。

林美言也在生氣,她冷笑,“你見得了人,可我和你的關系暴露了怎麽辦?然後呢?我也要和你一樣被孤立嗎?”

“於江海,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你怎麽保護我?”

她說的是實話,但是卻忘記了,二十一歲的於江海,他是有自尊心的。

那一顆自尊心,在外面被人粉碎後,又被林美言踩得稀巴爛。

昏迷中的林美言,她看著年輕時的於江海,她現在才看清楚對方的神色,那眼裏的亮光,一點點的黯淡下去。

最後歸於沈寂。

他像是一縷風一樣,很快消失在山洞裏面。

而林美言則是留在山洞,她也後悔自己不該說那話,可是那話卻又是現實。

如果一旦讓人知道,她和於江海的關系,連帶著她在知青點也要被人孤立啊。

林美言在黑暗中坐了許久,她一邊罵自己,一邊罵於江海混蛋,把她一個人丟在山洞。

這麽漆黑的夜晚,她要怎麽回去啊。

林美言在山洞裏面哭夠了,這才一腳深一腳淺地回到知青點。

她不知道的是,於江海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他只是守在山洞門口而已,擔心她怕黑,擔心她一個人從山洞回知青點出事。

他也後悔自己意氣用事。

他全程就那樣跟著林美言,看著她進了知青點後,這才在黑暗中站了許久,他喃喃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可惜,十八歲的林美言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但是,二十九歲的林美言看到了。

她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她喃喃道,“於江海,對不起。”

於江海在守著她,看著她,突然從她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聽到對不起。

於江海愕然了片刻,旋即,他立刻俯身貼在林美言的唇邊,“言言,你說什麽?”

那聲音克制,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情緒。

林美言閉著眼睛,她喃喃道,“對不起。”

對不起啊。

於江海。

十八歲的林美言不該嫌棄一無所有的於江海。

這一次於江海聽的清清楚楚,他渾身一僵,“言言。”

他俯身在她臉頰處,清晰地看見林美言眼角處滑落了一滴眼淚。

於江海心口驟然發緊,俯身湊近,他輕輕地吻掉那一滴淚水,動作溫柔得近乎是虔誠。

他啞聲道,“言言,你不用說對不起。”

——因為我愛你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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