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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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蒼州。

秦箐這幾個月待在許府,日日盼夜夜盼,想著謝縉安什麽時候回來,但是等來的只有幾封信。

其實秦箐也知道,兩國交戰,戰爭不是那麽容易結束的,但他心裏就是想謝縉安盡早回來。

“真是個大混蛋,非要去邊關打仗,這麽久才只回幾封信,都不知道多寫幾封!”

秦箐也知道自己無理取鬧,十幾封已經相當多了,但還是覺得少,恨不得每天都能收到一封信,知道謝縉安是安全的。

綠雲每天都陪在秦箐身邊,感受到主人的氣憤,它也咋咋呼呼的飛了起來,咧開嗓門嚎起來:“混蛋,謝縉安是個大混蛋!”

秦箐一伸手就把他扯了下來。

綠雲還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主人救命,別扯綠雲的毛!”

秦箐提溜著綠雲的翅膀,將它晃了晃:“不是跟你說了不許說謝縉安壞話嗎,你還說,真不怕我拔你的毛?”

綠雲被抓住了命脈還不消停:“他壞他壞!”

秦箐又甩了甩,成功把綠雲轉暈了,鳥嘴嘎嘎叫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每次都不長記性。

正巧,這時衛姆身邊的侍從過來找秦箐,說夫人找。

衛姆是成過親的,即便如今和離了,也被稱作夫人。

秦箐和侍從過去,迎面便問:“阿姆,你叫我來什麽事?”

衛姆把手裏的信遞給秦箐:“這是我留在京師的人送來的消息,你看看吧。”

秦箐接過信,還想著到底什麽消息,讓阿姆這麽興師動眾的把他叫過來。

看了信後,秦箐明白幾分:“阿姆,不過是秦芝要嫁人而已,我還以為是什麽事。”

衛姆:“你可看仔細了,他要嫁的人是四皇子。”

“四皇子又怎麽樣,四皇子又不是皇帝,還能隔著這麽遠的路來殺咱們不成?”秦箐將信拍在桌子上。

衛姆扶額:“秦芝比你還小,都已經成親了,你還這麽風風火火,咋咋呼呼的,可怎麽是好!”

秦箐滿不在乎,他嘟囔道:“反正縉安哥肯定不會嫌棄我,要是嫌棄我……我就讓綠雲琢他!”

“也就小謝能受得了你的脾氣了。”衛姆無奈。

秦箐聽見這話,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琢磨了下,眼睛亮了:“阿姆,你終於承認他了!”

秦箐高興的像吃到糖葫蘆的三歲小兒,恨不得圍著許府跑一圈。

衛姆將人拉過來坐好:“都快十七的人了,別家雙兒向你這麽大,孩子都要會走了,你還像個孩子一樣。”

秦箐癡癡笑起來,模樣看著傻氣:“縉安哥說了,我就算永遠是個孩子,他也喜歡我!”

謝縉安確實恨不得他永遠是個孩子模樣,這說明他過的好,心中沒有怨憤,生活富足,沒有苦難。

原本秦箐在秦府受了那麽多年氣,性格有那麽點不開朗。

但現在不一樣了,那些苦痛在謝縉安來到他身邊之後,一夕之間消散了幹凈,秦箐就像溫室裏的花骨朵,開的嬌艷欲滴,無憂無慮。

府裏下人沒有一個是不喜歡這位好伺候的貴客的。

這讓餘叔姆更稀罕秦箐,恨不得把人搶過來給他當兒夫郎。

可惜兒子說了,朋友夫不能欺,那可是他剛認的二弟,自己親生的弟弟都得退位讓賢成三弟,誰要是破壞他們兄弟倆的感情他就跟誰急!

餘姆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但每次看見秦箐,他還是不免感慨:“真是個伶俐的好雙兒,可惜不能成為我家的兒夫郎。”

衛姆沒想到自家雙兒這麽受歡迎。

自己的孩子自然千般好萬般好,但或許被秦正豐不聞不問這麽多年,偶爾見面也是貶低的話,他對自家雙兒難免有些沒信心。

同時他也看到了謝縉安的真心,確認對方會好好對待他的箐兒。

“小謝是個好孩子,我之前確實誤會他了,沒想到他為了你竟願意去邊關。”

戰場上是什麽地方,九死一生的險地,謝縉安居然為了箐兒拋卻自己的生死,換作誰不感動?

衛姆理智尚存,但也對謝縉安的做法十分觸動,心中對他的那點芥蒂也消失了。

秦箐一臉驕傲:“我早說過,縉安哥很好,是阿姆你一直不信。”

衛姆看著自家雙兒那副與有榮焉,已經被謝縉安深深迷住的模樣,笑道:“是,你的縉安哥很好,是阿姆太過擔心了。”

不過衛姆又開始憂愁起來,這戰爭一時半刻不會結束,萬一要等個三五年,謝縉安才能從邊關回來,他的箐兒該怎麽辦?

遠在燕城關的謝縉安肯定不願意讓心愛的人等他三五年。

謝縉安成為百夫長後,可以調動一百個士兵為他所用。

他之前就是一身蠻力,只管在戰場上喊打喊殺,和敵人拼力氣。

那點刀法在戰場上的作用微乎其微,畢竟人人都在戰場上亂砍一氣,誰和你談招式?

踢襠、插眼……只要能把敵人殺死,是不是光明正大,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謝縉安也沒有使用他的槍法,就只管戳戳戳,一個反反覆覆的動作,非常的枯燥乏味。

如果有人知道謝縉安對殺人一事的評價是這樣的,恐怕會嚇得撅過去。

這人理智的不像個人!

所以謝縉安找許將軍要了些兵書來研讀,也不知是不是上輩子的記憶還有殘留,原主明明不識字,他看這些書卻一點兒不受影響。

一本兵書很快就看完了,接著是第二本、第三本……

常言道: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等許屹想起來他這便宜義子認不認字,怎麽不來向他討教,卻聽說對方已經帶著一百將士去埋伏韃靼的一支精銳了。

“胡鬧!”許屹常年皺眉,額頭有幾道深深的紋路,臉上也滿是毒辣的日光侵襲的黢黑。

此時這張黑臉生起氣來,周圍的將士連吭都不敢吭聲。

許副將連忙打圓場:“別生這麽大的氣,或許那小子就是隨口一說,將士聽錯了,他只是帶人換個地方操練而已。”

托那位大嘴巴將士的福,這會兒工夫,事情已經在軍中傳開了,畢竟謝縉安得了許將軍的青眼,還是對方的義子,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傳遍整個軍營。

“謝縉安真帶了一百將士去伏擊韃靼的鐵騎精銳?”

“錯不了,這事可是何二麻子親口說的,還有劉鐵錘給他作證。”

“造孽啊,他一個百夫長竟然敢去伏擊韃靼的精銳,這不是把那一百將士的命不當命嘛!”

“幸虧我沒分到他的手下,不然這會兒鐵定埋黃沙堆裏去了。”

“他這麽冒失,許將軍都不管嗎?”

“這怎麽管?他仗著自己是將軍的義子,讓看守營地的將士放行,現在知道消息再去追,早就晚了。”

“以前許將軍不讓他兒子來參軍,我還覺得人家窩囊,只想著自家孩子,咱們這裏誰不是從孩子過來的?現在想想,將軍分明是深謀遠慮,怕自家兒子來了,沒有分寸,把咱們都霍霍了。”

“唉,許將軍是好人吶,可惜收的義子不著調,把大家都害慘了,還連累了將軍。”

“若是隔壁魯將軍知道,他眼裏容不下沙子,肯定會參咱們將軍一本,這謝縉安還真是不省心!”

“誰說不是呢,若我是他老子,早把他塞回姆胎裏,恨不得沒生過這樣的兒子。”

“……”

山谷裏。

一百個將士匍匐在山頂,身上還有草皮蓋著做掩護,一時寂靜無聲。

有人心中嘀咕,百夫長說有韃靼騎兵會從這山谷路過,到底真的假的?不會是誆他們的吧?

這山谷是非常好的埋伏地點,韃靼人又不傻,怎麽可能從這裏路過。

但士兵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他們若是不聽百夫長的,就是違抗軍令,要打板子抽鞭子的。

沒有人願意挨打。

而且百夫長說了,只要韃靼騎兵會從這路過,他們就能來個甕中捉鱉!

捉不捉鱉的他們不懂,但殺韃靼人能立大功,這事他們是明白的。

百夫長還說了,如果韃靼人沒來,就當出來放風了。

不少將士都在心裏琢磨,若是韃靼沒來,他們就去附近的山林裏打獵,打打野味解解饞。

不過將士還沒來得及將心裏的想法過一遍,就聽到遠處傳來整齊的“噠噠”聲,都不由渾身一震,這聲音他們熟悉啊,這不正是韃靼鐵騎的馬蹄聲嗎!

韃靼人生的人高馬大,在身形上就完勝景國人,那馬馱著韃靼人,視覺上就跟面對一堵墻一樣。

草原上的馬也相當兇悍,一蹄子下去,人不死也殘。

在山丘上埋伏的將士們渾身一震,看向身邊的同伴,對方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來了來了,沒想到韃靼人真的來了!

他們緊握成拳,聽著山谷中傳來的馬蹄聲和兵甲相撞的聲音,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將這群畜牲不如的東西挫骨揚灰!

這一百個將士裏有不少是燕州本地的,還有從蒼州過來的,都飽受戰亂之苦,要不是這群王八羔子,他們也不會和家人分離,賣命來從軍。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們心中仇恨的種子破土而出,紛紛長出一顆顆茁壯的大樹,只要點一把火,就能連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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