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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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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秦正豐卻氣了個仰倒,他恨不得把這混賬東西扔出去。

但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地上躺倒的下人這會兒還沒起來。

“小兄弟,我沒說過這話,也不認識你,你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本官念你是初犯,對此不予追究,可你若是繼續胡攪蠻纏,休怪本官將你送去官府!”

侍郎夫人聽自家老爺要將人送官,不由著急起來:“老爺,別報官,叫人將他打出去就是了……”

秦正豐狠瞪了他一眼,對方連忙閉上嘴。

秦正豐氣得心口疼,若是幾個家丁能把事情解決,他還需用報官來恐嚇此人?

江玨找的這是什麽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蠢貨一個!

要是動靜鬧的太大,引來四皇子,惹怒了對方,他們侍郎府還能搭上四皇子這條船嗎?

秦正豐現在看到江氏就來氣。

謝縉安低著頭,沖秦正豐友好一笑,因為他太高大,若是不低頭,就看不到對方了。

至於侍郎夫人為什麽會蠢到找來這麽個大塊頭,全賴辦事的人眼瞎,看見巷子口躺著個人,以為這人是乞丐,就把人引進了府。

其實原主當時只是懶得動彈,躺在那裏曬太陽而已。

謝縉安自以為和善一笑,把秦正豐嚇的夠嗆。

“岳父大人,您怎麽翻臉不認人呢,您當初可是看中了我的英俊偉岸,覺得我有將相之風,將雙兒托付給我,您一萬個放心,現在怎麽改口了?”

英俊偉岸?

眾人不由眉頭緊皺,這人滿臉大胡子,一張臉黑黢黢的,長的這麽醜,他怎麽大言不慚說得出口?!

再瞅瞅這人身上衣服的補丁,一看就是窮苦出身,跟街巷口的乞丐一樣,秦侍郎能看中這樣的人做雙婿?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非您不信小婿能對你的雙兒好?”謝縉安拍拍胸脯保證,“岳父大人放心,有小婿一口飯吃,絕不會餓著貴府的雙兒。”

“就是不知岳父大人打算將哪個雙兒許配給我?”說著謝縉安便將目光看向秦芝,眼中滿是不懷好意。

秦芝尖叫一聲,連忙跑到侍郎夫人身後:“阿姆,快把這個乞丐丟出去,他的眼神太惡心了,我再也不想看見這個人!”

侍郎夫人拍了拍秦芝的手:“芝兒莫怕,我這就讓人把他趕出去。”

侍郎夫人將目光投向秦正豐:“老爺,快把這個臟兮兮的乞丐丟……”

秦正豐怒喝:“你給我閉嘴!”

侍郎夫人被秦正豐吼的一楞,隨即也惱火起來:“老爺,你居然為一個外人吼我!”

秦正豐看著圍在附近看熱鬧的賓客,真想一巴掌打在江玨臉上,看他幹的好事!

外面鬧成這樣,秦箐的阿姆衛氏也過來了。

衛氏只是側室,不能參加這樣的大宴,得知消息才遲了點。

“這是怎麽回事?”衛氏是被自家雙兒的小侍叫來的,來到這裏卻沒看到箐兒的身影。

秦正豐臉色陰沈,對衛氏沒有好臉色,但現場這麽多人,他也沒有發火,只得耐住脾氣:“你怎麽過來了?”

衛氏謹言慎行:“老爺,箐兒久久未歸,我擔心他,這才來了前院。”

說起秦箐,侍郎夫人明知道對方在屋裏,偏偏去往床邊的路被那個乞丐給擋住了,他們這邊這麽多人竟然沒一個能制得住對方。

侍郎夫人都快慪死了。

這會兒他再說秦箐在裏面,床上那人就是他,估計也沒人信了。

秦正豐見衛氏過來,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給各位賓客賠個不是,好聲好氣想將人勸走。

這些客人都是秦正豐不能得罪的,原本他們還想留下來看熱鬧,但主家都趕人了,他們也不好意思太沒臉沒皮。

秦正豐早就想把人趕走了,但為著自己的名聲,最好還是當著眾人的面澄清,沒想到事情越描越黑。

秦正豐要把這些貴客請走,謝縉安肯定不能讓他如願:“岳父大人,別急著趕人嘛,我和秦家雙兒姻緣天成,這些貴客也是趕巧了,不如留下來當個見證人,來日也好來喝喜酒啊。”

秦正臉色難看,恨不得把靴子脫下來塞這人嘴裏!

“小兄弟,有什麽事我們私下裏解決,你放心,本官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秦正豐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保證,希望這人知道好歹,別什麽話都往外胡說。

謝縉安卻不知道收斂為何物:“岳父大人,我這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怕你把人請走,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呀。明明一開始就是秦家許的諾,如今見我落魄,便不想履行婚約,哪有秦家這樣做人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謝縉安一副驚嚇的模樣,捂住胸口道:“還是說,岳父大人打算等人走了,將我殺了滅口?!”

謝縉安連忙朝四周拜了拜:“各位叔叔、叔麽,伯父、伯麽,你們可千萬別走,走了就沒人替我收屍了!”

“你胡說什麽,我們是官宦人家,怎麽可能幹這種事,殺人可是要償命的!”侍郎夫人急聲道。

雖然他確實有這個想法,但絕對不能讓這些人覺得他們秦家草菅人命,否則老爺的官途可就完了!

謝縉安又拎起一個凳子,裝作防身的模樣:“這誰知道呢,高門大院的,就算打死個人,外人也不知道。”

越描越黑,越解釋代表越心虛。

秦正豐深吸一口氣,竭力忍耐:“小兄弟,你待如何?”

謝縉安嘆了口氣,明明是他在無賴坑人,卻表現的好像受了極大委屈:“岳父大人,小婿不是說了嘛,小婿是來履行婚約的,只要您將雙兒嫁給小婿,小婿立馬帶著夫郎走人。”

秦正豐目光狠厲,看向謝縉安的眼神恨不得將人紮個窟窿。

餘光一掃,秦正豐似乎看到床上被子掀開一條縫,又很快合上了。

秦正豐:“……”

差點忘了,床上還有一個“抓奸在床”的雙兒。

秦正豐不著痕跡的掃視一圈,沒看到秦箐,他便確定床上那人是秦箐無疑。

他這糊塗夫人沒將事情辦妥,自己還深陷其中,簡直是蠢貨中的蠢貨!

怕賓客的目光再聚集到他家雙兒偷人的事上,秦正豐只能讓謝縉安的假話成真。

畢竟瞧不上窮小子,不舍得把雙兒嫁過去,落個言而無信的罵名,總好過家風不正。

他家若是出個急不可耐、與人私通的雙兒,全家上下的名聲都得完!

秦正豐忍著怒氣露出淺笑:“老夫想起來了,原來是賢侄啊,那年初見你時,才不過八歲,沒想到十餘年過去,賢侄已經長這麽大了,一時沒認出來,老夫真是慚愧。”

不等謝縉安開口,秦正豐又道:“賢侄既然有信物,怎麽不從正門進來?如今鬧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秦家背信棄義,瞧不起昔日友人呢。”

秦正豐用說笑的口吻說出來,實則暗含警告,若是謝縉安再不識相,他還真不怕把人給摁死。

謝縉安借坡下驢:“秦伯父,侄兒也不想如此,實在是侄兒如今混的不成樣子,拿了信物來貴府,門房還以為我是討飯的乞丐,差點沒把我打出去,只得想這麽個昏招進來。”

周圍人見兩人說話有鼻有眼,一時間,都信了大半。

只是這事不能細細推敲,破綻實在太多,也就表面粉飾太平。

“原來如此,若早知是賢侄,我必然掃榻相迎。”

謝縉安拱手:“伯父客氣了,小侄落魄後,看遍人生冷暖,如今只想遵從阿姆遺志,將他未過門的兒夫郎娶回家,帶去墳前祭拜,其他就不必了。”

所以快別客套了,趕緊辦正事吧,不然他裝不下去,一個嘴瓢,真相就給你說出來了。

攀談過後,秦正豐還真起了幾分妥協的想法。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再想回頭也沒辦法,萬一真走到把人殺了的地步,一旦暴露,今日參加宴席的客人都會懷疑是秦家動的手。

死了個人不要緊,但若是有人借此攻訐秦家,還得罪了四皇子……

秦正豐無法想象自己的下場。

“賢侄都這般說了,念及我和你父親的交情,我自然應允,如此你便將秦箐帶回去吧。”三兩句直接將結親的雙兒定下。

江玨咬牙,他是想坐實秦箐偷人的罪名,送去家廟受罰,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弄死,可沒想過給他找個人家……

但轉念一想,江玨又覺得讓秦箐死了反倒是便宜他,就應該嫁給這樣又醜又窮的乞丐,一輩子活的窮困潦倒。

衛氏沒想到老爺會這麽狠心,這可是他的親生孩子,竟然隨便許配人家!

先不說此人的家世,單論品行,不經主家允許就潛入對方家中的行為,是正人君子做出來的事嗎?

衛氏不可置信:“老爺,您怎麽能將咱們箐兒隨意許人呢?”

秦正豐背對著衛氏,這身影曾經那麽高大偉岸,如今卻變得那麽陌生可怕。

只聽對方道:“什麽隨意許人,我與賢侄的父親是多年好友,早年許下兩家婚約,如今孩子們都大了,自然要履行諾言。”

“可是……”

“沒什麽可是,父姆之命媒妁之言,箐兒要嫁什麽人是我這個當父親的說了算,你就別摻和了。”

衛氏臉色慘白,父姆之命嗎?

曾幾何時,他才是秦家的當家主姆,是秦正豐貪戀權勢,硬生生將他降為側室,連他的孩子也只能成為庶出。

若不是秦正豐愛惜面子,不許秦家出現內宅陰私,被言官彈劾,他和箐兒的命早就沒了。

如今江玨終於要對他們出手,而秦正豐也不願意庇護他們了嗎?

衛嘉看出來了,今日這局就是針對他們姆子倆的。

衛嘉突然不想忍了,秦正豐不是愛惜羽毛嗎,他難道敢利用職權毀了衛家不成?

還有江玨,或許會因為氣不過出手,但衛嘉相信,秦正豐絕不會任由對方胡來。

衛嘉忽然硬氣起來,他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的隱忍就是個笑話:“秦正豐,我要與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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