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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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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實際上的謝縉安,內心極其不耐煩,畢竟誰也不想被當猴看。

聽聽,這些人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

“謝狀元,聽聞你早年家境貧寒,連讀書的筆墨都要買不起了,當了贅婿,才能繼續讀書,如此博大胸襟,真是我等讀書人的典範!”

“謝狀元這是出人頭地也不忘糟糠之夫,連陛下的賜婚都拒了,可見人品貴重!”

“你們怎麽能這麽說謝狀元,分明是謝狀元吃的苦中苦,如今苦盡甘來,改換門庭,著實讓人敬佩!”

說是改換門庭,但那人眼中卻沒有恭喜,只有戲謔,畢竟謝縉安當了贅婿,改換的可不是他謝家門庭,而是顏家的。

如此沒有骨氣、軟骨頭的人,也配稱作讀書人?

說出去真是讓他們讀書人蒙羞,竟然為了錢財權勢寧願去當贅婿,換作他們,絕不受這奇恥大辱!

謝縉安拱了拱手:“承蒙各位大人誇讚,謝某感激不盡,不如下官寫幾幅字,給大家助助興?”

“謝狀元願意揮灑一幅,我們正好一飽眼福。”

謝縉安淡淡一笑,那就讓你們開開眼吧。

還有岳父和他說的幾位老大人,這些老大人既然想見他,那他就勉強露一手,讓他們看看他到底拿不拿得出手。

和顏鶴面子交情的幾位老大人,還不知道謝縉安就是顏鶴的兒婿,而且還是贅婿。

永和帝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也將目光轉移過來。

“那邊在做什麽?”

卓公公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對謝狀元這位陛下眼前的紅人頗為關註,對方身邊的動靜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回陛下,是謝狀元要一展墨寶呢!”

“是嗎?”永和帝來了興致,“那朕可要好好瞧瞧。”

說起來,謝縉安的字確實寫的不錯,那狂草就寫的深得帝心。

卓公公深深低下頭,心中對謝縉安的得寵程度更上一層樓。

這位謝狀元只要不作死,說不定能在陛下面前長盛不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謝縉安第一筆落下時,周圍的聲音都安靜了,幾個想要看笑話的大人臉色驟然一僵。

原本以為是個靠討好岳家起來的讀書人,骨子裏的諂媚讓他們這些清流人家瞧不上,卻沒想到人家真有兩下子。

那筆字,沒有十幾年的功夫,絕對不可能寫的這麽好。

“這是前朝大家無鋒先生的字!”有人驚呼出聲。

還不止,謝縉安會模仿的可不僅僅這一位。

原本謝縉安不想如此高調的,但人善被人欺,他今日若是立不起來,日後不僅是他,他的阿清,以及顏家人,都要成為這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岳父大人受幾句嘲笑,他覺得沒什麽,但若是因此連累他的阿清,謝縉安就不樂意了。

謝縉安繼續揮毫灑墨,一篇詩賦洋洋灑灑寫下來,用了十幾種不同的字體,其中還包括他自創的狂草,以及結合眾多大家之長琢磨出來的新字體。

新字體稍顯稚嫩,但已能初窺未來發展起來的風采。

“好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眾人才從夢境中醒轉過來,發現永和帝竟然也走了過來湊熱鬧。

“陛下……”有人正欲說些什麽,被永和帝擡手阻止了。

謝縉安還未寫完。

這首詩賦寫的極具意境,謝縉安有感而發,沒忍住還在詩賦最後作了幅畫。

寥寥幾筆,將詩賦的意境描繪的栩栩如生。

眾人臉色變了,謝狀元字寫的好就算了,沒想到畫也作的不錯。

雖然只有隨性幾筆,但僅這幾筆,就能看出作畫人的深厚功底。

“不錯不錯,這字朕便笑納了。”

謝縉安剛停筆,永和帝伸手將這幅字拿到了手裏。

眾位大人:“……”

他們倒是想搶,可惜不敢。

謝縉安無語,皇帝怎麽老是神出鬼沒,哪哪都有他!

永和帝也覺得自己選的這狀元郎不錯,有學識有相貌,還有一手好字!

不遠處的成王,看到皇帝一臉笑意,不禁道:“皇兄今日很是開懷啊……”

他身邊有人巴結道:“不瞞王爺,也不知陛下如何想的,殿試上偏偏點了個贅婿做狀元,還對此人極為和顏悅色。”

此人語氣中滿是酸澀,對這位狀元郎極盡嘲諷,好像贅婿是什麽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是嗎?”成王不免詫異。

他這位皇兄他最了解,若是此人毫無才幹,只會溜須拍馬,皇兄肯定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見那邊有說有笑的情形,成王覺得這狀元郎說不定真有幾分本事,倒是起了拉攏的心思。

不過下一秒,成王臉色稍變:“你說他是贅婿?哪家的?”

成王有些納罕,有才者必然自傲,居然肯去做贅婿?

難不成這岳家的勢力比他成王還厲害?

那人支吾一聲,訕訕道:“這……下官倒是不太清楚……”

成為睨了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這點事兒都不知道,要你有何用!

那人神色懨懨,誰知道成王竟會對一個贅婿感興趣,那可是個贅婿啊!

讀書人不食嗟來之食,這人為生計所迫,寧願去做贅婿,沒骨氣的東西,能成什麽大事。

得知此人是贅婿,讀書人多提一句都覺嫌棄,更不用去打聽了。

可偏偏就是這麽一個被人瞧不上的人,竟然先後入了兩位天潢貴胄的眼。

那人心思活泛起來,難不成要想得到賞識,還得先當贅婿?

……

殿試結束,和其他進士不同,謝縉安孤身一人,不用回鄉安置家裏,直接可以走馬上任。

他去翰林院上值第一日,就得到了整個翰林院的歡迎。

先不論謝縉安的學識才能如何,只他在瓊林宴露的那一手,就傳遍了整個朝堂。

翰林院人人皆知,新科狀元是個臨摹高手,甭管多難臨摹的字,到他手裏都能變得惟妙惟肖。

除此之外,謝縉安還能臨摹畫作。

對翰林院一些愛好書法字畫的老大人來說,這就是寶貝!

謝縉安如今和岳父同在翰林院,每日上值都同行。

大家見了顏大人,免不了要酸幾句。

“顏大人,你這就不厚道了,若是早知謝賢侄是你兒婿,我們肯定要厚著臉皮登門拜訪啊!”

謝縉安在一旁面面相覷,他們好像還不熟,這就叫上賢侄了?

“顏大人,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竟然能得謝賢侄這樣的兒婿,怕不是睡覺都要笑醒吧?”

顏鶴:“……”

當初陰陽怪氣他是引狼入室的,想必不是這些人嘍。

不過顏鶴確實有些得意,這些人只字不提贅婿,但心裏肯定羨慕的眼紅嫉妒。

能得謝縉安這一贅婿,想必他上輩子真積了不少福報……嗯?是不是哪裏不對?

顏鶴還沒得意多久,幾位老大人厚著臉皮圍上謝縉安:“謝賢侄,我家中有一幅豐明大師的大作,可惜因保存不善,畫紙發黃,字跡模糊不清,不知賢侄可否……”

這位老大人也是沒辦法,那幅畫作交由宮中工匠都未必修覆,若是能得一仿品,日日掛於書房觀賞,他便心中無憾了。

“這……”謝縉安有些遲疑,他總覺得開了這個口子不好,這麽多老大人,他總不能厚此薄彼,若是應了這個,那個要不要應?

別再因此打起來,鬧了齟齬。

好好的一個清靜衙門,被他搞成戰場,整日勾心鬥角,烏煙瘴氣的,準被言官參一本!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瓊林宴上的高調了。

顏鶴見狀,心道他這個兒婿還是太嫩,三兩句就進了這幫老臣的陷阱。

他開口解圍:“那可不成,謝大人的字連陛下都讚過,怎麽能隨隨便便送人。”

這話一出,剛剛提出不情之請的老大人瞬間閉嘴了。

他們都忘記這一茬了。

謝縉安的字畫可是得了陛下青眼的,他們隨意開口,就要對方幫忙,是給銀錢還是不給?

不給的話,他們算是間接得罪了陛下,但要是給,給多少合適?

這一事暫且翻篇,顏鶴教育這個兒婿:“為官者,當懂得如何為人處世,今日為父算是教你一課。”

謝縉安一時有些受寵若驚,笑著拱手:“岳父大人,小婿受教了。”

顏鶴聞言,左右環視一周,見附近沒人才道:“出門在外別喚我岳父,叫人聽見不好。”

謝縉安忍笑,一副受教模樣:“顏大人說的是,下官明白了。”

乍一被兒婿叫顏大人,顏鶴還有些不太適應,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他覺得自己總會適應的。

另一邊,成王打聽清楚謝縉安的家世,對此人倒是刮目相看。

原來謝縉安是個農家子,父母皆亡,叔嬸刻薄,原本該碌碌無為,卻憑著自身手段傍上了當初在蘇陽府任學政的顏鶴。

顏鶴是什麽人,在成王眼中,他就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

聽說他兒子還算有點本事,在吏部做的風生水起,但因為父親的拖累,官職也不高。

不過這顏鶴命好,娶了個好妻子,生了個好兒子,如今又多了個好兒婿。

成王就納悶了,一個芝麻大的小官,他命怎麽就這麽好?

成王暗忖,若是他有此人一半的運氣,母後將自己生在皇兄前頭,如今坐在龍椅上的可就是他了。

成王不甘心,便去試探永和帝的口風,想將金科狀元謝縉安討到自己手裏,讓他幫自己幹活。

對謝縉安印象深刻,正想著讓他在翰林院歷練兩年,再給他升官的永和帝:“!!”

好啊,他還沒死呢,他這皇弟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狼子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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