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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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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餘覆得知楊縣令要見他,喜不自勝。

雖然見了縣令大人,得知大人不是為了賞花的事,而是為了帖子上字跡的事,但不要緊,他本來就是要攀上知縣大人這條線。

“楊大人,你要打聽別的我不清楚,但字跡這事,我確實略知一二。”

然後餘覆就將他與楓林鎮一個書鋪老板的交易說了出來。

“大人,我們尋人代寫帖子,書鋪老板替人接生意,這是錢貨兩清的事,幕後究竟是何人代寫,我們確實不知。”

楊縣令和鄭老先生有些失望。

“不過今年這事有些不一樣。”餘覆話音一轉,“好多商戶都從楊掌櫃那裏得知,書鋪有一位書法極好,且願意代寫的書生。”

“是個書生?”鄭老先生詢問。

餘覆點頭:“若我所料不差,應該是個為生計所迫的書生。”

鄭老先生當即拍板:“那書鋪在何處,你帶我們前去!”

餘覆傻眼:“其實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的……”

“廢話少說,老先生既然發話,你便前面引路,帶我們前去!”楊縣令不耐道。

餘覆見老人家先行發話,楊縣令不僅沒有不悅,還一副以老先生馬首是瞻的模樣,不禁肅然起敬。

這老先生一定不是一般人!

幾人火急火燎的坐著馬車找到了謝縉安之前代寫的書鋪。

楊掌櫃正坐在後院的躺椅上打盹、曬太陽,聽小二說有貴人找,連忙迷迷糊糊的起身。

不知是什麽貴人,楊掌櫃笑臉相迎:“幾位……”

看清其中一人模樣,楊掌櫃大驚失色:“縣令大人!不知縣令小人駕到,小人有失遠迎,真是該死……”

楊縣令擺手:“掌櫃不用多禮,我們今日來是有事情要問你,先去裏間說吧。”

楊掌櫃這才意識到縣令大人穿著一身便服,他剛剛一激動,嚷嚷了一嗓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聽到。

四人去了後院房間,餘覆拿出那張拜帖:“楊掌櫃,縣令大人和這位老先生正是為了這帖子而來,不知寫帖之人的身份是誰?”

“這……”明白幾人的來意,楊掌櫃有些糾結起來。

楊縣令:“這位掌櫃但說無妨,本官不會追究代寫的事,反而是敬仰,希望能拜見這位書法大家。”

楊掌櫃之前不想把謝縉安的名字告訴別人,是怕謝秀才以後飛黃騰達了,爆出給人代寫帖子的事,有些不光彩。

但現在不一樣了,連縣令大人都被吸引來了,若是謝秀才得了縣令大人青眼,也是多一條人脈嘛。

楊掌櫃竹筒倒豆子般把謝縉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楊縣令不免震驚,說起謝縉安他還真有些印象。

兩年前,他主持院試,發現考場有個年紀尚小的學子來科考,瞧著有十四五歲。

當然吸引楊縣令的不是這學子的年紀,比他還小的也不是沒有,關鍵是此子的長相。

即便一身的文弱氣息也阻擋不了相貌的鋒芒,可惜眼神帶著點功利性,生生破壞了這份俊逸。

若是京都兒郎有此子的相貌,端得是氣宇軒昂,龍章鳳姿,若是學問再好一些,往金鑾殿一站,滿場看去,探花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若是楊縣令年輕個一二十歲,說不定真會嫉妒,但這人不過是個鄉野農家子,就算有些學識也走不遠。

沒想到,兩年未見,他竟成了書法大家?

鄭老先生瞧出楊縣令神色的變化:“楊大人知道這位書生?”

楊縣令拱了拱手:“不瞞鄭老,正是晚生治下的一名秀才,兩年未見,沒想到他竟成長至如此模樣,叫人嘆為觀止!”

鄭老先生驚奇:“楊大人既有印象,說明此子確有過人之處。”

鄭老先生看向書鋪老板:“不知掌櫃可否告知書生所在?”

楊掌櫃都被這場面搞懵了,聞言稀裏糊塗道:“這……我也不知那位秀才公如今在哪兒,只知道他姓謝名縉安,是李家村人士。”

鄭老先生謝過掌櫃,轉身便要去李家村。

忽然,楊掌櫃想起什麽,連忙追出來道:“幾位、幾位貴人,別去李家村了,謝秀才好像已經離開楓林鎮了,是跟著一位小哥兒走的。”

楊掌櫃覺得背後編排人不好,但這可是縣令大人,他總不能隱瞞縣令大人吧?

於是,楊掌櫃不好意思道:“那哥兒似乎是謝秀才的未婚夫郎。”

然後楊掌櫃描述了一下哥兒的長相,還說謝縉安喚他“阿清”。

這話一出,楊縣令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幾人辭別楊掌櫃,楊縣令才吞吞吐吐向鄭老先生說明:“鄭老,若是那掌櫃所言不差,我應當認識,似乎是顏學政家的哥兒。”

“但……沒聽說顏學政家的哥兒定親了啊?”

鄭老先生有些沈默。

如果僅憑楊縣令的猜測,他們就登門拜訪顏府,說我們要找一個書法大家,那人似乎是你家哥兒的未婚夫……

鄭老先生覺得,換作是他,也會將這麽不講規矩的人掃地出門。

楊縣令也意識到這一點。

不過,為了鄭老先生,他豁出去了:“鄭老,咱們這樣,不說他家哥兒的事,只問顏學政是否認識一個叫謝縉安的書生,如何?”

鄭老先生覺得可行。

兩人抹了把臉,為了見一位書法大家,他們可真不容易。

顏家。

顏學政沒想到竟然會在小小的靈胡縣見到當朝元老:“鄭大人,您怎麽來靈胡縣了?”

鄭老先生無奈一笑,他也沒想到世界這麽小,來靈胡縣做學政的竟然是顏鶴。

說起來鄭老先生交好的是顏鶴的父輩,和顏鶴並不親厚,但年節送禮顏鶴都會送去一份,也算是混個臉熟。

當初顏鶴外派,鄭老先生只是聽說,卻並不知道他外派去了什麽地方。

而今再看,緣分真是個妙不可言的東西。

“鄭大人,若是知道您來了靈胡縣,我該提前接風洗塵的,這……”顏學政有些激動,還以為老大人親自登門拜訪,是來看他的。

讓長輩來看望他一個小輩,這怎麽好意思!

鄭老先生有些尷尬,接下來的話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楊縣令道:“顏學政,我們來此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顏鶴聞言,把激動的心收斂起來,心道這才對嘛,剛才真是搞得他受寵若驚!

不過楊縣令一開口就讓顏鶴噴了一口的茶水:“顏學政,你可認識謝縉安?”

顏鶴面容有些扭曲,謝縉安嗎?何止是認識,他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喝其血,以解他心頭之恨!

陳嬤嬤的信送到府裏來,他才知道自家寶貝哥兒為什麽急急忙忙去了府城,原來都是為了那個野男人!

顏鶴都快氣炸了,但縣城還有事務,他只得讓夫人前往府城,好好看著清哥兒,莫讓自家哥兒再被混小子給騙了!

這清哥兒也真是的,瞧中誰不好,非要看上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軟腳秀才,連文章都寫不好,還指望他去考進士?

做夢去吧!

顏鶴擠出笑臉:“略有耳聞,楊大人怎麽突然問起他?”

鄭老先生臉上露出喜色:“伯之,你當真認識此人?”

伯之是顏鶴的字。

顏鶴不明所以,鄭老大人怎麽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是認識,鄭老和他有舊?”

顏鶴疑惑,他不記得鄭老有姓謝的親戚啊?

鄭老先生捋了捋花白胡須:“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顏鶴:“??”

他們說的是同一個謝縉安嗎?他怎麽沒瞧出來對方有什麽能耐?

楊縣令將謝縉安寫的諸多帖子拿出來。

顏鶴接過一看,直接傻眼:“這真是那混……咳,真是謝縉安寫的?”

楊縣令點頭:“千真萬確,有書鋪掌櫃為證。”

顏鶴長長吐出一口氣,若他知道謝縉安有這本事,他……也會罵對方一個狗血淋頭!!

有本事了不起啊!

有本事就能勾搭好人家的哥兒?!

顏鶴當即道:“鄭老、楊大人,我隨你們去府城找他!”

於是,原本兩個人的行程,變成了三個人。

與此同時,顏母的馬車也到了府城。

“清兒,我聽陳嬤嬤說你讓不明身份的書生住進家中?”顏母滿眼憂心。

這個世道對女子、哥兒不友好,尤其是哥兒,若是傳出什麽不好的風聲,他家清哥兒這輩子就完了。

顏清有些惱怒陳嬤嬤的多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母親哄住。

“娘,陳嬤嬤不知道原委,見個陌生男人就慌神了,還特意寫信去打擾您,這麽大老遠的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顏母瞪他:“你別給我打啞迷,說實話。”

顏清眼珠一轉,編瞎話道:“這事都怪爹,是爹看中這書生,正好我要來府城,順便就把人帶來了。那書生就住在前院,昨天就去慎思書院報道了。”

說到這裏就可氣,他還沒和阿縉好好說幾天話呢,人就走了。

“真的?”顏母不相信。

顏清扭過頭,故作嬌羞道:“好吧娘,這是爹給我選的贅婿,我們都見過面了,這不是好熟悉熟悉嘛。”

顏母只覺得頭昏腦脹。

“什麽?贅婿?你爹怎麽這麽糊塗?還有你,你也跟著他胡鬧!”

顏清睜大眼,不明白他娘怎麽好像更生氣了?

顏母是真的生氣了,這麽大的事,兩人竟然一個通知她的都沒有!

顏清有些心虛,其實他爹還是挺靠譜的。

對不起了爹,若是回去娘罰您跪搓衣板,他會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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