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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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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這一次,教中弟子又受教主之命,潛入飛月山莊偷東西。

教主還發下話,誰若取得這東西,成功回到紅蓮教,誰就是新一任的教主。

要偷的東西是飛月山莊的莊主和莊主夫人的定情信物。

上一任莊主,也就是武林盟主,卸任後將莊主之位傳給兒子,他兒子也爭氣,成了新的武林盟主。

現任武林盟主如今已經五十多歲了,紅蓮教教主也五十多了,這個心結卻遲遲沒有解開,反而愈演愈烈。

也不知道紅蓮教主是不是腦子抽了,竟然讓教中人去飛月山莊偷莊主和其夫人當年的定情之物。

聽說已經走火入魔了,大概真的是腦子不清楚。

飛月山莊作為武林的標桿,與朝廷的關系不錯,這才能維持江湖和朝廷之間的平衡。

朝廷派兵剿匪,一般不會清剿江湖門派,但若是有門派胡作非為,朝廷不需要出手,武林盟主就會號召正道之士,將其鏟除。

這次紅蓮教派教眾潛入飛月山莊,偷走了莊主和其夫人的定情信物,徹底激怒了楊盟主。

他和婉娘當初確實對不住秦羽鴻,但這麽多年過去,什麽樣的恩怨不能消解?

秦羽鴻就是紅蓮教教主,這麽多年,未婚妻被搶,是他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劫,他已經陷入其中,幾近瘋魔,臨死前他只想找飛月山莊的麻煩。

楊盟主不想忍了,便命令飛月山莊的弟子捉拿紅蓮派,還上報朝廷,說飛月山莊丟了重寶,請求朝廷幫忙。

飛月山莊作為江湖最有威望的門派,朝廷自然樂意賣他個面子。

這樣一來,飛月山莊承了朝廷的情,朝廷行事也能更方便一點,抓捕某些“盜匪”,也不用憋屈的向武林盟討個說法。

然後朝廷才會這麽轟轟烈烈的通緝汪洋大盜,而白輕就是其中通緝的一員。

要說白輕被通緝,也不算冤枉他。

楊盟主和其夫人的定情信物是一塊不起眼的玉佩,玉佩算不得好玉,並不值什麽錢,但承載了兩人美好的相遇,楊夫人一直視若珍寶,沒想到如今被賊人偷了,楊盟主自然怒不可遏。

偷盜的小賊正是白輕。

白輕來偷玉佩就是為了教主之位,因為只有成為教主,他才能從教主手中獲得《紅蓮心經》的原本。

《紅蓮心經》是殘缺功法,但說不定可以從原本中得到什麽線索。

越是修煉下去,白輕越覺得力不從心,整個紅蓮教中,除了教主,就是幾個長老修習最高,但幾位長老怕走火入魔,已經停止修煉,只有白輕一直想著變強。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能成為最強的,就只能落後挨打,成為別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但沒想到,白輕偷完玉佩,飛月山莊竟然反應這麽大,剛巧他功法有異,真氣亂竄,突然走火入魔了。

他憑著最後一點意志避開人群,倒在了荒蕪的山路旁。

白輕以為自己死定了,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未曾想竟被山村裏一位赤腳大夫救了回去。

白輕並沒有關於謝狗子的記憶,有的只有睜開眼後看到謝縉安的記憶。

此刻,他睜開眼,眼神覆雜的看著守在自己身邊,已經昏睡過去的謝縉安。

他眼中有迷茫有掙紮,還有深深的揮之不去的眷念。

但他不能留在這裏。

修煉《紅蓮心經》的人離得近了就能有感應,他早晚會被教中人找到,如果他們發現自己對一個男子有情,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謝縉安殺死,即便他是一個名滿安華府的名醫。

白輕的手指緊緊握了握,他不想離開謝縉安,可他又不得不離開,即便他真的很喜歡謝縉安。

恢覆記憶後的白輕,對謝縉安的情愫猶如山間洪水傾瀉而出,奔騰不息,連綿不絕,好似他們是恩愛了十幾年、幾十年的夫夫,情濃至深。

因此,離開謝縉安對他來說,讓他非常痛苦。

而且……白輕抿了抿唇,他還不知道謝縉安是否也喜歡他。

無疾而終的愛讓人傷心難過,但沒有回應的愛更讓人心痛如絞。

白輕迫切希望謝縉安是喜歡他的,兩人相遇相知相愛,這該是多麽好聽的一段佳話。

可白輕又有些害怕,怕自己多想,怕謝縉安對他和對那些求醫的病人一樣,毫無旖旎之情。

白輕既忐忑又糾結,恨不得直接將話挑明說出來,但又怕說出來後,得到的是拒絕,更讓人失望和痛苦。

謝縉安眼皮動了動,眼看就要從睡夢中醒來,白輕手比腦子快,飛快的伸手在謝縉安頸後一捏,又讓人沈睡過去。

但動完手,白輕就後悔了。

他還想和謝縉安多相處一段時間,可現在動了手,就代表他必須立刻離開小良村,掃除自己在這裏存在的痕跡。

留給白輕的時間不多了。

穿好衣服,白輕回身看了眼謝縉安,最後鼓起勇氣,俯身在對方唇上留下一個親吻,便離開了。

……

謝縉安醒來時已經過了平時起來的時間,屋裏的亮光有些晃眼,謝縉安眨了眨眼才慢慢睜開,發現床上的白輕已經不見了。

謝縉安猛地跳了起來,白輕已經醒了,他怎麽不知道?!

連忙走出去,正對上一個來送柴火的村民。

村民打招呼道:“早啊,謝大夫。”

謝縉安禮貌回答:“早啊陳大哥。”

他環視一周,沒看到白輕的身影,查看竈房和藥房都沒有,連他的臥房也沒有。

謝縉安有些納悶,白輕不在院裏呆著,跑哪兒去了?

他詢問道:“陳大哥,你知道輕哥兒去哪兒了嗎?”

陳大哥卸下柴火,擦了擦汗道:“白小哥兒啊,他一大早就走了,說是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事,急著去鎮上一趟,連老胡的牛車都沒坐哩。”

陳大哥嘀咕道:“也不知道白小哥兒到底有什麽急事,連牛車都等不及……”

陳大哥的話在謝縉安耳中,仿佛一道晴天霹靂。

什麽?白輕走了?

離開前為什麽不和他說一聲?

旁人不知白輕的情況,他還不知道嗎,白輕根本不是鎮上的白寡夫,他在鎮上沒有家,那些話都是扯謊騙村民,糊弄官差的。

所以白輕去鎮上做什麽?

還是說……謝縉安想到一個可能,不禁心裏一個咯噔。

難道白輕想起來了?

找回失去的記憶,知道自己是誰,就急不可耐的拋下自己離開了?

謝縉安忽然有些難過,他覺得兩人之間相處這麽久即便沒有感情,也有些交情在裏面,為什麽白輕一言不合就離開,連個招呼都不打?

難道是白輕察覺到了他的感情,並不喜歡他,怕兩人糾纏太深,為了他們的交情,不好明著拒絕,給他留點臉面,就不辭而別了?

想到這個可能,謝縉安更難受了。

陳大哥也看出謝縉安的難過,還打趣道:“謝大夫,瞧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村裏小媳婦兒送漢子出門呢,黏黏糊糊的。”

謝縉安被看出心思,有些臉紅,努力板著臉道:“別瞎說!”

陳大哥笑了:“這哪裏是瞎說,村裏人都眼明心亮,早就看出來你和白小哥兒互相看對眼了,所以啊,謝大夫,你們啥時候辦事啊?告訴村裏人,俺們保準幫忙把喜事辦的風風火火!”

陳大哥話說的糙,但裏面的意思謝縉安都聽明白了。

但……什麽叫他和白輕看對眼了?他這個當事人怎麽不知道?

謝縉安有些糊塗,傻傻問出來:“你說村裏人都知道我和輕哥兒互相喜歡?”

陳大哥點頭:“可不是,你們兩人在一起,周圍都塞不下別人,那眼神一對視,就跟鎮上糖果鋪子賣的糖一樣,齁的我們都不好意思看吶!”

陳大哥說的一點兒也不誇張,謝大夫和白小哥兒之間那點事,村裏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但謝大夫不說,他們也沒有向外嚷嚷。

如今可算是說出來了,陳大哥覺得再不說,自己就要憋死了。

陳大哥:“謝大夫,難道不是你讓白小哥兒去鎮上的嗎?不是我說,謝大夫就算忙,也不能讓人家小哥兒獨自回去,這山路不好走,還容易有壞人,到時要是出了什麽事哭都來……”

“哎,”陳大哥連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告饒道,“瞧我這張嘴,就是不會說話,謝大夫可別往心裏去啊,我就是隨口說說,白小哥兒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陳大哥說了什麽,謝縉安已經聽不下去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白輕也喜歡他,

謝縉安高興的腦子裏都開始放煙花了,嘴角弧度咧開,想合都合不起來。

但一想到白輕不告而別,他的嘴角就耷拉下來。

謝縉安連忙問道:“陳大哥,輕哥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陳大哥摸了摸腦袋,回想道:“你這麽一問,好像還真沒說。不過謝大夫也別擔心,他離開時還遇到了老胡,謝大夫去問問他,說不定有什麽別的口信留下來。”

陳大哥說完,謝縉安便大步流星離開,往村口走去。

陳大哥在後面攔,硬是沒攔住:“謝大夫怎麽走這麽快,都忘了告訴他,老胡早就趕牛車走了,現在去,怎麽可能碰見人嘛!”

謝縉安確實糊塗了,他心裏急,一刻都停不下來,必須立刻得到白輕的消息。

剛剛得知白輕也喜歡他,天知道謝縉安有多高興,恨不得原地蹦一蹦,跟村裏得到糖果的小孩似的。

知道這一點後,謝縉安放松了不少。

只要白輕對他有感情,就算恢覆了記憶,也不會轉頭就將他拋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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