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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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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但謝縉安又有些不確定了,往前走的步伐遲疑了不少。

萬一白輕是大家公子,瞧不上他這種鄉野村夫呢?

不,謝縉安很快否定,白輕不是這樣的人。

況且他長相不差,為人親和,還有一身說得過去的醫術,這段時間他也已經攢了不少身家,去縣裏買座宅子都足夠了。

但謝縉安嫌麻煩,加上小良村民風淳樸,環境清幽,在這呆著也沒什麽。

謝縉安已經打算好,再過一段時間就請人蓋座大宅子,他和白輕住大宅,原本的謝家就徹底變成謝氏藥堂,空出兩間住房,還能給來看病的病人住。

謝縉安想的很好,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白輕突然恢覆記憶了。

而且對方這不打招呼就走的架勢,也讓謝縉安心裏不安。

快步走到村口,不見胡大力的身影,謝縉安這才拍拍自己的腦門,暗道自己關心則亂,忘記胡大力早就趕著牛車走了。

不過謝縉安在村口看到幾個編竹籃的老婆婆、老夫郎,上前詢問:“幾位婆婆,你們看到輕哥兒了嗎?”

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自然認得村裏名氣甚大的謝大夫,也認得謝大夫家裏的白小哥兒。

有個老婆婆開口道:“老婆子我早上起的早,瞅見了,看白小哥兒模樣很著急,也不知道出了啥事,連牛車都來不及等,人就走了,咱們都沒來得及問一句。”

謝縉安得到回答,有些失望,還以為能得到些什麽消息,結果一個知道的都沒有。

謝縉安道了謝,去村口幾戶人家借馬車。

那些來瞧病的貴人都是坐著馬車來的,謝縉安去借一借,應該都願意借給他。

“謝大夫,你借馬車做什麽?”

謝縉安含糊道:“有急事去鎮上一趟。”

那人還以為謝縉安缺什麽藥材,急著去采購,聞言也不再阻攔,將馬車借了出去。

趕馬車的馬夫是個老手,趕的又快又穩,小半個時辰就趕到了鎮上。

但到了鎮上,人海茫茫,謝縉安不知道從何處找起。

白輕不是鎮上人,他也不知白輕真名,不知對方家住何方。

謝縉安一腔熱血過來找人,結果到了鎮上,兜頭一盆冷水,將他澆的透心涼。

他站在街巷口,腦海深處悄然顫動起來,胸口湧起一股對異世界的一切恍惚荒誕的感覺。

有道聲音在說,這不是他的世界,沒有白輕的世界他更是一刻都不想呆。

在謝縉安不知道的地方,小世界的規則內壁忽然顫了顫,被一種無形的壓力逼迫著,然後小世界慫了。

……

謝縉安失望的從鎮上回到村裏,還在馬夫的提醒下,隨便買了一批藥材。

謝縉安失意的模樣太引人註目,引起了一位病人的註意。

那病人是一位已經致仕的張大人,原本是京官,地位不低,告老還鄉後來了安華府,就得知了這麽一位神醫。

張大人身上沒什麽大病,就是年紀大了,總有各種各樣的不舒服,正好來這裏調養調養。

山好水好人也好,確實是調養身體的好地方。

張大人觀察入微,早就察覺出謝縉安和白輕與村子的格格不入,只是這是神醫的家中事,和他沒關系。

但今天,謝大夫迥然有異的行為讓他發現了不對勁。

早上張大人起來遛彎,因為和白輕錯開了,所以沒看到白小哥兒離開,但現在謝縉安回來,白輕獨自離開小良村的事已經傳開了。

大家都意識到謝大夫和白小哥兒之間出現了問題,只是到底什麽問題,大家還不知道。

張大人攔住失魂落魄的謝縉安,捋了捋胡須道:“謝大夫有什麽煩心事,不介意的話,可以和老朽說說。”

謝縉安確實毫無頭緒,就算白輕恢覆記憶,真的看不上他了,他也想找到人,當面問個清楚。

而且謝縉安如今已經是神醫,身後有好多人保他,料想縣太爺也不會像抓原主一樣,將他抓去砍頭。

謝縉安便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將白輕的情況簡略的和張姓老人說了起來。

謝縉安知道對方身份不俗,或許是位致仕的老大人,卻不知道老大人在朝中人脈甚廣,聽謝縉安說了一半,對白輕的身份便隱約有了猜測。

不過江湖上的事,老大人只旁觀,從沒有參與。

老大人也知道紅蓮教的情況。

說是人人喊打的魔教,其實紅蓮教也沒做過什麽,反而收留了不少無依無靠的可憐哥兒。

但因為和飛月山莊作對,朝廷又想對飛月山莊示好,對待紅蓮教自然喊打喊殺。

這次飛月山莊丟失重寶,聽說就是讓紅蓮教教眾偷了去,朝廷大力響應,勢必要將賊人抓住,奪回重寶,將其繩之以法。

可在老大人眼中,朝廷此行太過賣力,賣力的過了火,不少無辜百姓都被抓了。

萬幸的是,朝廷沒有從他們身上搜到什麽值錢的東西,關了一段時間就放了,但老百姓也算受了無妄之災,還損失了不少錢財。

張老大人身為致仕官員,見此情形有些不滿,於是上報此事,安華府的官員這才有所收斂。

張老大人便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謝縉安。

他也是承了謝大夫的情,若是換作旁人,這般有損朝廷威嚴的事,他必然三緘其口。

謝縉安聞言一驚,他就說原主怎麽輕易被判了死刑,還以為瓊山縣的縣令太過昏聵無能,想功績想瘋了,事實是原主確實窩藏了犯人。

他倒是沒想到,柔弱的輕哥兒居然是紅蓮教的人。

就是這紅蓮教聽著不像是正經教派。

這般想著,謝縉安倏然一震,想起白輕體內肆虐的那股神秘力量,以及第一次紮針,肘間傳來的溫熱氣流,都表示著白輕身份的不簡單。

可惜他一個榆木腦袋,竟然到現在才想起來!

謝縉安暗中做下決定,他要去找這個什麽紅蓮教。

找到他們教裏,然後宣揚他的事跡,痛斥白輕是個撩別人感情的渣哥兒!

不,這一點行不通,紅蓮教教主身受情傷,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縉安轉念一想,有了,他可以作為討債主去討債!

白輕這段時間一直住在他家,房費不要錢?吃飯不要錢?藥材不要錢?

欠了這麽多錢,恢覆記憶後轉身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兒?

謝縉安快步走回家,留了一沓書信,信中都是對這些求醫問藥的囑托。

歸期不定,病人自然要安置妥當。

不過,謝縉安把書信給了村長,拜托他明日再交給暫住村裏的病人。

至於他自己,他可不敢告訴這些人,他要離開小良村。

不然他們肯定不樂意,說不定還會哭天抹淚的碰瓷他。

謝縉安是夜裏走的,花了幾兩銀子買了李大勇家的毛驢。

說起來也是謝縉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將小良村帶富裕起來,毛驢和牛這種貴價牲畜,擱以往肯定是買不起的,現在村裏已經有好幾戶都買了。

謝縉安出的銀兩多,也是照顧李大勇,他媳婦馬上就要臨盆了,多給點錢,也是給那未出世的孩子一點見面禮。

……

騎著毛驢,謝縉安走在山路上。

以前做牛車,只知道山路顛簸,但胡大力趕車還是挺穩的,也沒有太顛簸,現在自己騎驢,才知道路有多難走。

謝縉安叼著根狗尾巴草,拿著根竹竿,竹竿前面吊著根蘿蔔,驢想吃蘿蔔,就得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不過,有時候謝縉安會刻意讓驢子吃到蘿蔔,他怕這驢子遲遲吃不到,會罷工。

騎著毛驢很快就越過鎮上去了縣裏。

縣城門口有看守城門的衙役,要進縣城還得出一個銅板的過路費,不過謝縉安沒帶貨物,就不用交錢。

進了縣城,他先去縣衙辦路引。

他要去隔壁平江府,沒有路引,根本出不了府城。

紅蓮教的教地聽說就在平江府的一座荒山上。

以前是荒山,現在變成紅蓮山了。

想要路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但只要錢管夠,別說路引,當地戶籍都能給你辦妥。

謝縉安給了雙倍的錢,辦了加急。

自從成為神醫,他身上不差錢!

不過謝縉安也不會大剌剌告訴別人“我有錢”,他身著樸素,衣裳洗的發白,袖口都是毛邊,還有縫補的痕跡,身上背著個不大到包袱。

若不是身下還騎著個毛驢,縣衙人還以為這是附近村子的窮苦百姓。

有眼尖的認出了謝縉安,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金有福。

“謝大,還真是你啊,你終於來縣城了,是來看望兄弟我的?”金有福不禁喜出望外。

謝縉安抱歉拱手:“不好意思金兄,近來有事出趟遠門,特來衙門辦張路引。”

金有福一聽,連忙讓同僚通融一下給加急辦,這可是他好兄弟!

文書官收了錢,本就是要加急辦的,這下動作更快了。

金有福沒有問謝縉安出遠門做什麽,而是調侃道:“哎呀,我在縣城都能聽到你的神醫大名,沒想到我好哥們竟然這麽厲害!”

說著金有福還感慨兩句:“不能比啊,人還是得有門手藝在身上,你看你家這祖傳的醫術,到你手裏就發揚光大了,若是我家也有什麽祖傳秘方、菜譜之類的,我就發了!”

金有福不由咂摸了下嘴。

謝縉安有些哭笑不得,說什麽祖傳秘方,金有福這明明是饞了。

謝縉安笑道:“金兄若是不嫌棄,我這岐黃之術倒可以傳授於你……”

還不等謝縉安說完,金有福就拒絕了:“千萬別,我沒那本事,字都認不全,也學不來這麽高深的東西,可饒了我吧!”

金有福不是說假話,他是真看不懂那密密麻麻的螞蟻文,又小又難記,還難寫!

與其學那個,他寧願賣苦力,去碼頭扛大包!

路引很快開好,謝縉安將其收到衣服內側的夾層,與金有福道別,看樣子是真的有急事要離開。

金有福感慨:“你這一走,那些等著看病達官顯貴可要著急了!”

金有福遠在縣城,對小良村的事情也知之甚深,可見平日交游廣闊。

謝縉安:“這世上大夫多的是,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他們大可以找別人看病,我又不是老媽子,還能給他們看一輩子不成?”

金有福笑樂了:“老謝啊,你這話說的精辟!”

兩人寒暄完,謝縉安就離開了。

金有福看著謝縉安的背影道:“以前我爹老說謝大是沒本事的混混,看看,現在人家多有本事,還是我眼光比較好!”

金有福美滋滋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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