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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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送走最後一位病人,謝縉安伸了個懶腰,感嘆自己今天真厲害,竟然看診了這麽多位病人。

收拾好一應用具,謝縉安慢悠悠往竈房走去。

以前不忙的時候都是謝縉安做飯,但現在謝縉安忙的連飯都吃不了,更不可能做飯。

謝縉安之前提議在村裏雇個嬸子幫忙做飯,但白輕自告奮勇,說他可以做飯。

白輕也是有私心的,據說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白輕覺得他可以轉換思路,從這方面入手。

而且謝家本來只有他和謝大夫兩人,隨著病人的增多,謝家大門幾乎快讓人踏破,他和謝大夫也沒了獨處的機會,竈房算是所剩不多的一片凈土。

至於臥房,他們又不是睡在一間,根本算不上獨處。

兩人好不容易相處一會兒,吃完飯,天便黑了。

夜晚,萬籟俱寂。

初夏時節,能聽到外面隱隱約約的蟲鳴聲,宛如上好的搖籃曲,一陣又一陣的催人入眠。

謝縉安忙了一天累了,早早的上床休息,這會兒已經沈沈的進入夢鄉。

但白輕還警醒著,他和衣而睡,眼睛閉上,耳朵專註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了許久,久到白輕都要懷疑王少爺是不是慫了,不敢來害人。

外面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慌亂的腳步聲,然後是幾人細小的低語聲:“真的要放毒蛇?”

“當然要放,這是少爺的命令,完不成我們兩個都得完蛋。”

“可……咱們抓得是五步蛇啊!”

五步蛇,顧名思義,走出五步,人就會倒地不起,毒發身亡。

那人抓著袋子的手都在顫抖,可見有多害怕。

“要是不將這蛇放進去,回頭少爺就會讓這蛇咬在咱們身上,你想死嗎?”

“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還不快點,這謝大夫是神醫,毒蛇的毒而已,肯定毒不死。”

“可是,萬一……”

“你磨蹭什麽,還想不想活命了?”仆從氣急敗壞,聲音不由大了起來。

這時,旁邊一道門“吱呀”打了開來,從裏面幽幽走出一個人影。

大半夜的,對方身上還穿著白衣。

白天時,這身白衣襯得白輕飄逸出塵,但到了夜晚,突然出現一襲白衣,就讓人有些驚悚了。

“啊——鬼啊——”

古語言,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這兩人正是來做虧心事的,被這麽一嚇,紛紛嚇得尖叫起來。

大半夜的,半個村子都驚動起來了。

如果謝家不是在村尾,恐怕整個村子都能聽到這兩人的驚叫聲。

謝縉安也被吵醒了。

抓著蛇袋子的仆從手一松,袋子掉到地上,人已經慌張的跑出了謝家大門。

兩人自知任務完不成,索性幹脆跑了,至於失手掉落的蛇,他們也管不了了。

運氣好讓蛇咬到謝大夫,運氣不好,蛇跑了,他們估計會挨幾頓打。

跑遠的兩人扶著一戶人家的墻根喘息:“怎、怎麽辦?”

“我哪裏知道怎麽辦,反正沒人看見我們的臉,死不承認好了。”

“可、可那蛇丟了,萬一咬到別人怎麽辦?”

“我之前就讓你放,你扭扭捏捏就是不放,現在知道怕了?”

“我……那可是毒蛇啊!”

“老天真是不開眼,怎麽讓你這麽個膽小鬼會抓蛇,要是我會,哪還輪得到你?”

兩人還在商量回去怎麽給少爺覆命,突然,火光大盛,幾道火把出現在倆人面前。

“你們是誰?竟然要抓蛇咬人!”

兩個仆從對視,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懼和恐慌。

另一邊,謝家院裏。

那捕蛇袋掉在地上,毒蛇很快就從裏面游了出來。

謝縉安睡眼朦朧的打開門,從裏面出來:“出了什麽事?”

這動靜似乎吸引到了毒蛇。

往常毒蛇都是怕人的,見人就跑,但不知那兩人做了什麽手腳,這蛇不僅不怕人,還朝發出聲響的地方前行。

“小心,有蛇!”白輕抄起一根木棍,一手將謝縉安推回門內,一手將木棍擲出。

那擲出的力道似有千金,只聽“砰”的一聲,猶如鐵棍砸在地上,蛇直接被砸死了。

謝縉安被推了個趔趄,但很快穩住身形,聽到有蛇更是第一時間沖了過來,半抱住白輕:“你沒事吧?”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瞬間,他有種將人護在身下的沖動,因為他知道輕哥兒怕蛇。

等反應過來後,謝縉安楞了楞,他為什麽這麽篤定白輕怕蛇?

不過謝縉安沒心思多想,因為白輕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然後渾身酸軟的癱在他的懷裏,暈了過去。

“輕哥兒!”

謝縉安心慌的厲害,這會兒也不講究什麽孤男寡哥兒的了,直接將人抱到了自己房裏,手忙腳亂的點著油燈,開始檢查起白輕的情況。

脈象極其混亂,簡直就是一頓大雜燴!

之前謝縉安感覺到白輕體內有股氣若游絲的力量,此刻卻像一股水流,在白輕的身體裏橫沖直撞。

白輕之所以吐血,就是被這股奇怪的力量沖撞的受了內傷。

謝縉安嘆氣,之前白輕養的七七八八的身體,這次一折騰,又回到原點。

謝縉安只好取出銀針為白輕紮針療傷。

不過銀針療法雖然好,卻不能完全根治。

只要一天不把這古怪力量清除,白輕的身體就永遠不可能好。

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兇猛,謝縉安皺起眉,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這力量有點像他的內功,但輔助針法的內功力量平和,和這種橫沖直撞的力量不一樣,這更像是……

謝縉安想起《疑難雜癥經》中有一篇,是講述走火入魔這個病癥的。

謝縉安一開始還覺得奇怪,謝家往上三代都是小良村人,走火入魔癥狀只有江湖人或者武功高手才會出現,謝家久居山野,和那些人有什麽交道?

隨後謝縉安又釋然,謝家祖上是名醫,來求醫問藥的人五花八門,無論是平民百姓、江湖俠客,還是達官顯貴,亦或者皇親國戚,都有可能來小良村看病。

這就不足為奇了。

可白輕為什麽會有內力?還走火入魔了?

謝縉安懷疑是不是自己醫術不到家,是江湖人用內力傷了白輕,這才造成對方這副模樣?

謝縉安不禁咬牙,要是讓他知道是誰這麽歹毒,他非把人生吞活剝了!

“謝大夫,您在家嗎?我們抓了兩個毛賊!”

門外有村民的聲音傳過來,謝縉安起身,將房門關好這才走出去。

只是沒走幾步,就看到地上一命嗚呼的毒蛇。

借著月光,謝縉安打量兩眼,不禁怔楞在原地。

輕哥兒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蛇頭竟然被砸的稀巴爛!

“謝大夫?”村民的聲音再度響起。

謝縉安越過蛇屍,走到了門口。

門外站著好些人,村長、吳老漢、胡大力、李大勇……熟悉的人基本上都在外面等著。

“謝大夫,你沒事吧?”村長打量著謝縉安,眼裏滿是擔憂之色。

自從謝大夫神醫之名傳了出去,慕名而來求醫問藥的貴人越來越多,人多了,謝大夫家裏住不下,只能去村子裏借住。

貴人借住都是給銀錢的,多則一二兩,少則幾百文。

村民的腰包最近可是鼔了不少,十天八天就能吃一回肉,有時貴人還會賞些吃食,村裏人都吃胖了。

作為小良村的財神爺,村長對待謝縉安那是當眼珠子一樣疼,生怕對方出點什麽差錯,他們村子的生計就斷了。

謝縉安道:“勞煩村長掛心,我沒事,就是不小心被吵醒了。”

聽到謝大夫被吵醒,吳大勇立刻將兩個小廝提溜過來:“謝大夫,你瞧瞧,是不是他倆?”

“俺一出來,就看見這倆人賊頭賊腦的躲在俺家屋腳,說著什麽要放蛇咬謝大夫,謝大夫您沒被咬吧?”

謝縉安搖頭:“那蛇已經死了,我沒被咬到。不過那是五步蛇,毒性劇烈,幸虧已經死了,不然若是跑出去咬到村民,就算是我,也十分棘手。”

吳大勇啐了一口,罵道:“一群王八蛋,謝大夫好心給你們看病,你們不感激就算了,還放蛇咬人,天底下怎麽有這麽壞的人!”

“你們是誰家的?就應該趕出村子!”

“對,趕出去!謝大夫多金貴的人,要是咬傷了,那是大家夥的損失!”

“把人家押送去縣衙,該給他們治罪!”

兩個仆從一聽要送去縣衙,瞬間嚇得魂不附體。

若真送去了衙門,隨便一審,不就審出來了?

他家少爺可不是善茬,若是被外人知道少爺指使他們去抓蛇咬人,王家的名聲可就要毀了!

到時候別說他倆的命,就連他們的家人都難逃一死!

兩人當即跪下磕頭:“求你們,別把我們送去見官,我們知道錯了!”

謝縉安臉色奇差無比:“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謝縉安看向村長:“趙叔,那些借住咱們村看病的人都住在哪裏?”

村長道:“那些貴人大多都借住在村頭。”

謝縉安了然,怪不得沒一個出來,原來是離得太遠,那些人沒聽見。

謝縉安道:“趙叔,先把這兩人捆上,明天等那些人醒了,讓他們來認人,誰家的就讓他們卷鋪蓋走人,我不治了。”

村長楞了一下,沒想到謝縉安發這麽大火氣,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麽問題。

狗急了還跳墻,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謝大夫看著和和氣氣的,其實主意特別大,他認定的事,別人輕易動搖不了。

村長將兩人帶走,關在了自家柴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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