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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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謝縉安下意識松開手，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總是忘記你是雙兒。”
但謝縉安的道歉並沒有讓沈青的臉色變好，原本害羞的發紅，還能稱得上紅潤，謝縉安這話一出，就變成了慘白，連唇角勉強勾起的弧度也消失不見。
謝縉安：“！”
他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嗎？
沈青抿唇，心亂如麻，沒有說什麽，起身便要從馬車中出去。
那模樣似乎帶了股難堪的落寞，謝縉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好似自己若是把握不住機會，以後恐怕就再也沒法彌補。
謝縉安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伸手拽住了沈青的手腕。
沈青的力氣比一般成年男子還要大，他若是下定了主意，鮮少有人能將其掰過來。
謝縉安被拉的一個趔趄，剛好撞到沈青身上，一股大力襲來，差點將兩人直接撞出馬車。
只聽“咚”的一聲，兩人倒在馬車側壁上，將謝縉安的胳膊撞了個正著。
馬車裏咣當作響，還傳來“嘶”的呼痛聲，外面人嚇了一跳，小廝焦急道：“二少爺，您沒事吧？”
謝縉安隱忍的聲音傳出來：“沒事，你們先在外面候著。”
馬車內，謝縉安捂著被撞的胳膊小聲抽著氣，久久沒有等來人的關懷，謝縉安擡眼，對上一雙眼眶通紅的眼睛。
謝縉安急了：“誒，你不會要哭吧……”
話還沒說完，沈青紅通通的眼眶承受不住負重的淚水，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往下掉，讓謝縉安見識了什麽叫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美人落淚，宛如畫卷。
等謝縉安反應過來，是他把新婚夫郎惹哭了，登時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謝縉安最是見不得眼淚，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你先別哭啊，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教訓他！”
沈青輕皺著眉梢，那細柳葉眉就這麽蹙著，無人放在心上自然是看見了也當看不見，但有人放在心上就是瞧上一眼心裏都不舒服。
謝縉安此時就不太舒服。
仿佛往日一點點積累的不滿情緒達到了頂端，量變完成了質變，終於火山爆發了一般，他總覺得沈青不該是這樣。
少年不知愁滋味，說的正是這般風華正茂的少年。
人生才剛剛開始，他哪來的愁緒，天天都是這副藏著眾多心事的模樣。
男尊女卑，是女子處於弱勢，但強悍的女子也尚有自保之力，更遑論是雙兒。
就方才他被沈青連帶的那一下，就能看出少年的力氣不小，有能力有手段，既然如此，為什麽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他都不懂得反抗嗎？
謝縉安不了解沈青，也不知道沈青在來到京城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白眼。
正如謝母說的那樣，沈青幼年喪母，少年喪父，這般經歷自然惹得眾多流言，免不了出現什麽克母克夫的混話出來。
人言可畏，流言猛於虎，他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家中最為倚仗的父親重病，他尚且處於悲痛之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親戚就上門討債，言他一個雙兒不能霸占沈家財產。
在古代這種孝道大過天的地方，別說那些所謂的親戚只是遠房親戚，只要是一家宗族，五服之內，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親戚。
孝之一字壓死人，即便沈大人是官，他死了，只要擡出孝字，他的遺產就不能全歸沈青。
因為沈青是個雙兒，地位低下，早晚要嫁人，他根本不是沈家人。
父親還沒過世，這些人就跳出來，實在是稻田裏的螞蝗，吸血還要打著由頭，惡心至極！
若不是沈父的書信及時送到謝父手裏，謝父又確實記著這位好友，願意伸以援手，沈青恐怕會被那群豺狼虎豹生吞活剝了。
這幾個月，對沈青來說，就是天塌了，整個世界都碎掉了，天傾地陷，裂痕縱橫，一個個漆黑的深淵在等待著，等著一個好機會，將他整個吞進去。
所以沈青惶恐不安、懼怕忐忑，他從往日開朗活潑的小少年，變成了如今唯唯諾諾，凡事都要看人臉色的小可憐。
沈青本來就是可憐人，更懂得寄人籬下的苦楚。
在得知謝伯伯讓謝家二少娶他時，沈青是十分感激的，他甚至願意用一生來報答謝家的恩情。
但後面發生的事卻讓他的希冀頃刻崩塌，他變得麻木，變得得過且過，甚至有時在想，若那日摔倒的不是謝二少，是他就好了，他願意代人受苦，甚至一了百了，也不用在人間再受這份苦楚。
沈青小心翼翼的生活，規行矩步，謹言慎行，生怕一個動作一句話惹得謝家人不喜，惹得他們為自己大吵大鬧。
謝縉安對沈青態度的改變，是沈青心中最後一團燃著微光的火苗，傳遞著那一絲堅持下去的希望。
沈青也認為日子或許會越來越好。
夫君失憶了，他不像以往那樣討厭自己，這樣就很好，他不奢求別的，只要給他一個容身之所就好。
但偶爾他也會奢望，只要夫君有一點點喜歡他，這樣他就很開心，很高興了。
謝家二少明明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但沈青在第一次看到他時，就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了。
不知道是英俊的面容，還是骨子裏放蕩不羈的倔強，亦或是那抹意氣風發的張揚。
他活的像個太陽，像高空翺翔的雄鷹，像棲息在山林的鹿，可以在風中自由自在的奔跑。
不像他……
沈青很是自卑，他是個雙兒，身份不好，人也不好。
沈青此時自責極了，他覺得婆母有些話說的沒錯，他就是掃把星，無論走到哪裏，都會給人帶來噩運。
洞房那日，他害謝縉安摔倒，磕破了腦袋，還患了離魂之癥。
今日回門，去宏光寺上香，還害的謝縉安摔在馬車裏，磕到了胳膊。
沈青的眼淚不間斷的滴落下來，足見他有多自責，多傷心。
沈青抽噎著：“夫君，都是我不好，又害你摔了一跤。”
終於聽清沈青的話，得知他是因為何事而哭，謝縉安哭笑不得。
“我以為你是被人欺負，或者身體不適才哭，原來是這個原因，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有什麽好哭的。況且我是個男子，真摔到哪裏也沒什麽，反倒是你，有傷到哪裏嗎？”
謝縉安語氣輕柔，他怕聲音大了會嚇到這個哭唧唧的小可憐。
沈青沒想到對方被自己連累成這樣，居然不怪罪他，還低聲下氣的安慰他，一時呆住了，眼淚沾在眼睫上，模糊了視線。
謝縉安沒忍住幫沈青擦了擦眼淚，指腹擦過眼角的時候，帶出一道紅痕，明艷而靡麗。
謝縉安沒註意沈青對於高大男子的靠近而產生的不自在，他在心裏想了下，覺得沈青這會兒哭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小少年剛沒了父親，又獨自一人來到陌生地方，這裏人生地不熟，面對陌生的人和事，還有滿滿的惡意，自然心中煎熬。
憋了這麽久，今天借著這件荒唐的小事哭出來，發洩一下情緒，對他來說，還是一件好事。
謝縉安將沈青臉頰的淚水盡數擦幹凈，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給他看：“你看，我這雙手好得很，沒撞壞也沒破皮，只是疼了一下而已，別擔心，也別自責，和你沒關系。”
這事原因主要在他，如果不是他非要拉人家，也不會有這無妄之災。
非要糾個對錯因果，這事就沒意思了。
既然謝縉安說了沒事，沈青也不好一直較真，紅著眼睛點頭：“知道了夫君，我不會自責了。”
謝縉安松口氣，終於是將人哄過來了，哄人可真是件力氣活。
外面還有人等著，謝縉安率先出了馬車，回身伸手欲將後面的人接下來。
雖然經歷了府中謠言洗禮的一波小廝，但在看到二少爺如此反常的舉動，還是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只有他家少爺被人畢恭畢敬扶下來的份，什麽時候見少爺回過頭，主動充當“轎凳”的角色？
待沈青從馬車中探出頭，看到謝縉安伸過來的手，遙遙對視一眼，仿佛跨越了萬裏山河，一下擊碎了心墻上那堵厚厚的保護殼，將內裏的軟肉暴露於人前。
沈青只聽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謝縉安再一次伸手：“來，把手給我。”
沈青原本嫣紅的眼睛再度紅潤起來，如同吸飽水的魚兒，馬上就要往外噴吐池水。
謝縉安見狀心一跳，連忙上前拉了一把，將人半抱入懷，小聲叮囑：“小祖宗啊，可別再哭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小祖宗？
沈青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抹感動憋回去，那包眼淚泡離謝縉安極近，沈青用力一眨，任其滴落在對方衣袍上，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沈青還不忘嘟囔了句：“夫君說話不對，我不是小祖宗，讓母親知道了，可是要訓你了。”
見沈青沒有哭的意思，謝縉安苦著的臉當即笑了：“好好好，你說的都對，只要你不哭，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聽你的。”
兩人這咬耳朵的模樣，仿佛真像恩愛的小夫妻，蜜裏調油，渾然不見幾日前的劍拔弩張。
一幫下人再度看直了眼。
老人常說，女人心海底針，那臉如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如今來看，他們家二少爺也不遑多讓。
這才過了幾日，說生說死的不要娶雙兒，可轉頭再一瞧，這像是不喜歡雙兒的模樣？
趕車的小廝最有發言權，這副恩愛模樣比他見過的京城最模範的夫妻還要琴瑟和鳴，青梅竹馬的情誼也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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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縉安的道歉並沒有讓沈青的臉色變好，原本害羞的發紅，還能稱得上紅潤，謝縉安這話一出，就變成了慘白，連唇角勉強勾起的弧度也消失不見。
謝縉安：“！”
他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嗎？
沈青抿唇，心亂如麻，沒有說什麽，起身便要從馬車中出去。
那模樣似乎帶了股難堪的落寞，謝縉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好似自己若是把握不住機會，以後恐怕就再也沒法彌補。
謝縉安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伸手拽住了沈青的手腕。
沈青的力氣比一般成年男子還要大，他若是下定了主意，鮮少有人能將其掰過來。
謝縉安被拉的一個趔趄，剛好撞到沈青身上，一股大力襲來，差點將兩人直接撞出馬車。
只聽“咚”的一聲，兩人倒在馬車側壁上，將謝縉安的胳膊撞了個正著。
馬車裏咣當作響，還傳來“嘶”的呼痛聲，外面人嚇了一跳，小廝焦急道：“二少爺，您沒事吧？”
謝縉安隱忍的聲音傳出來：“沒事，你們先在外面候著。”
馬車內，謝縉安捂著被撞的胳膊小聲抽著氣，久久沒有等來人的關懷，謝縉安擡眼，對上一雙眼眶通紅的眼睛。
謝縉安急了：“誒，你不會要哭吧……”
話還沒說完，沈青紅通通的眼眶承受不住負重的淚水，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往下掉，讓謝縉安見識了什麽叫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美人落淚，宛如畫卷。
等謝縉安反應過來，是他把新婚夫郎惹哭了，登時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謝縉安最是見不得眼淚，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你先別哭啊，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教訓他！”
沈青輕皺著眉梢，那細柳葉眉就這麽蹙著，無人放在心上自然是看見了也當看不見，但有人放在心上就是瞧上一眼心裏都不舒服。
謝縉安此時就不太舒服。
仿佛往日一點點積累的不滿情緒達到了頂端，量變完成了質變，終於火山爆發了一般，他總覺得沈青不該是這樣。
少年不知愁滋味，說的正是這般風華正茂的少年。
人生才剛剛開始，他哪來的愁緒，天天都是這副藏著眾多心事的模樣。
男尊女卑，是女子處於弱勢，但強悍的女子也尚有自保之力，更遑論是雙兒。
就方才他被沈青連帶的那一下，就能看出少年的力氣不小，有能力有手段，既然如此，為什麽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他都不懂得反抗嗎？
謝縉安不了解沈青，也不知道沈青在來到京城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白眼。
正如謝母說的那樣，沈青幼年喪母，少年喪父，這般經歷自然惹得眾多流言，免不了出現什麽克母克夫的混話出來。
人言可畏，流言猛於虎，他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家中最為倚仗的父親重病，他尚且處於悲痛之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親戚就上門討債，言他一個雙兒不能霸占沈家財產。
在古代這種孝道大過天的地方，別說那些所謂的親戚只是遠房親戚，只要是一家宗族，五服之內，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親戚。
孝之一字壓死人，即便沈大人是官，他死了，只要擡出孝字，他的遺產就不能全歸沈青。
因為沈青是個雙兒，地位低下，早晚要嫁人，他根本不是沈家人。
父親還沒過世，這些人就跳出來，實在是稻田裏的螞蝗，吸血還要打著由頭，惡心至極！
若不是沈父的書信及時送到謝父手裏，謝父又確實記著這位好友，願意伸以援手，沈青恐怕會被那群豺狼虎豹生吞活剝了。
這幾個月，對沈青來說，就是天塌了，整個世界都碎掉了，天傾地陷，裂痕縱橫，一個個漆黑的深淵在等待著，等著一個好機會，將他整個吞進去。
所以沈青惶恐不安、懼怕忐忑，他從往日開朗活潑的小少年，變成了如今唯唯諾諾，凡事都要看人臉色的小可憐。
沈青本來就是可憐人，更懂得寄人籬下的苦楚。
在得知謝伯伯讓謝家二少娶他時，沈青是十分感激的，他甚至願意用一生來報答謝家的恩情。
但後面發生的事卻讓他的希冀頃刻崩塌，他變得麻木，變得得過且過，甚至有時在想，若那日摔倒的不是謝二少，是他就好了，他願意代人受苦，甚至一了百了，也不用在人間再受這份苦楚。
沈青小心翼翼的生活，規行矩步，謹言慎行，生怕一個動作一句話惹得謝家人不喜，惹得他們為自己大吵大鬧。
謝縉安對沈青態度的改變，是沈青心中最後一團燃著微光的火苗，傳遞著那一絲堅持下去的希望。
沈青也認為日子或許會越來越好。
夫君失憶了，他不像以往那樣討厭自己，這樣就很好，他不奢求別的，只要給他一個容身之所就好。
但偶爾他也會奢望，只要夫君有一點點喜歡他，這樣他就很開心，很高興了。
謝家二少明明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但沈青在第一次看到他時，就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了。
不知道是英俊的面容，還是骨子裏放蕩不羈的倔強，亦或是那抹意氣風發的張揚。
他活的像個太陽，像高空翺翔的雄鷹，像棲息在山林的鹿，可以在風中自由自在的奔跑。
不像他……
沈青很是自卑，他是個雙兒，身份不好，人也不好。
沈青此時自責極了，他覺得婆母有些話說的沒錯，他就是掃把星，無論走到哪裏，都會給人帶來噩運。
洞房那日，他害謝縉安摔倒，磕破了腦袋，還患了離魂之癥。
今日回門，去宏光寺上香，還害的謝縉安摔在馬車裏，磕到了胳膊。
沈青的眼淚不間斷的滴落下來，足見他有多自責，多傷心。
沈青抽噎著：“夫君，都是我不好，又害你摔了一跤。”
終於聽清沈青的話，得知他是因為何事而哭，謝縉安哭笑不得。
“我以為你是被人欺負，或者身體不適才哭，原來是這個原因，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有什麽好哭的。況且我是個男子，真摔到哪裏也沒什麽，反倒是你，有傷到哪裏嗎？”
謝縉安語氣輕柔，他怕聲音大了會嚇到這個哭唧唧的小可憐。
沈青沒想到對方被自己連累成這樣，居然不怪罪他，還低聲下氣的安慰他，一時呆住了，眼淚沾在眼睫上，模糊了視線。
謝縉安沒忍住幫沈青擦了擦眼淚，指腹擦過眼角的時候，帶出一道紅痕，明艷而靡麗。
謝縉安沒註意沈青對於高大男子的靠近而產生的不自在，他在心裏想了下，覺得沈青這會兒哭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小少年剛沒了父親，又獨自一人來到陌生地方，這裏人生地不熟，面對陌生的人和事，還有滿滿的惡意，自然心中煎熬。
憋了這麽久，今天借著這件荒唐的小事哭出來，發洩一下情緒，對他來說，還是一件好事。
謝縉安將沈青臉頰的淚水盡數擦幹凈，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給他看：“你看，我這雙手好得很，沒撞壞也沒破皮，只是疼了一下而已，別擔心，也別自責，和你沒關系。”
這事原因主要在他，如果不是他非要拉人家，也不會有這無妄之災。
非要糾個對錯因果，這事就沒意思了。
既然謝縉安說了沒事，沈青也不好一直較真，紅著眼睛點頭：“知道了夫君，我不會自責了。”
謝縉安松口氣，終於是將人哄過來了，哄人可真是件力氣活。
外面還有人等著，謝縉安率先出了馬車，回身伸手欲將後面的人接下來。
雖然經歷了府中謠言洗禮的一波小廝，但在看到二少爺如此反常的舉動，還是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只有他家少爺被人畢恭畢敬扶下來的份，什麽時候見少爺回過頭，主動充當“轎凳”的角色？
待沈青從馬車中探出頭，看到謝縉安伸過來的手，遙遙對視一眼，仿佛跨越了萬裏山河，一下擊碎了心墻上那堵厚厚的保護殼，將內裏的軟肉暴露於人前。
沈青只聽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謝縉安再一次伸手：“來，把手給我。”
沈青原本嫣紅的眼睛再度紅潤起來，如同吸飽水的魚兒，馬上就要往外噴吐池水。
謝縉安見狀心一跳，連忙上前拉了一把，將人半抱入懷，小聲叮囑：“小祖宗啊，可別再哭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小祖宗？
沈青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抹感動憋回去，那包眼淚泡離謝縉安極近，沈青用力一眨，任其滴落在對方衣袍上，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沈青還不忘嘟囔了句：“夫君說話不對，我不是小祖宗，讓母親知道了，可是要訓你了。”
見沈青沒有哭的意思，謝縉安苦著的臉當即笑了：“好好好，你說的都對，只要你不哭，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聽你的。”
兩人這咬耳朵的模樣，仿佛真像恩愛的小夫妻，蜜裏調油，渾然不見幾日前的劍拔弩張。
一幫下人再度看直了眼。
老人常說，女人心海底針，那臉如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如今來看，他們家二少爺也不遑多讓。
這才過了幾日，說生說死的不要娶雙兒，可轉頭再一瞧，這像是不喜歡雙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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