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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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謝母揉了揉有些疲累的額角,對兒子說道:“安兒,夜已經深了,娘出來前沒有驚動你爹,現在還得回去,你一個人照顧自己……”

謝母聞言有些猶豫,好似在等著,只要兒子說不行,她就立馬留下來照顧。

謝縉安看著滿屋子的仆婢,嘴角一抽,實在不明白原主母親為什麽會有這種顧慮,就算是巨嬰,這麽多人照顧,也不需要擔心吧?

謝縉安連忙打住謝母這種把孩子當巨嬰養的想法:“母親,我只是不記得往事,不是斷手斷腳,您回去吧,我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謝母聞言卻瞪直了眼,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安兒,你怎麽了?你是不記事不假,怎麽連性情也變了?往常你可不會這麽客氣的和母親說話!”

謝縉安:“……”

隱約從原主記憶中扒拉出這麽一段,原主對寵愛自己的母親還是挺孝順的,有事求母親,撒嬌賣萌那是一等一的纏人,但只要多被說教幾句,比如用功讀書、別出去鬼混什麽的,原主就開始不耐煩,這麽客客氣氣的回話,確實少見。

謝縉安裝傻:“娘啊,我都失憶了,怎麽還能和以前一樣?”

謝母一想,倒也是。

看了看滿屋的下人,謝母又留下兩個婆子和一個大丫鬟照看二兒子,便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了松竹院。

謝縉安看著一屋子擠著的人,全都是照顧原主的。

謝縉安心道:他這待遇,也是抵得上紅樓夢裏的賈寶玉了,一屋子姐姐妹妹的,哦對了,還有哥哥弟弟。

伺候謝縉安的人不僅有丫鬟,還有雙兒。

小廝笨手笨腳的,謝母都是分派那些人去做粗活,一些稍微用點力氣的活兒則交給雙兒,比如少爺的貼身書童什麽的。

幸好原主喜歡的是女人,不喜歡雙兒,即便有貼身書童,也沒發生過什麽。

而且謝家家規森嚴,謝丞相不允許家中子女在結婚前出現私相授受的事,更不允許在嫡子出生之前弄出庶子。

謝縉安暗自感嘆,謝父這招高啊,不然他穿越過來不僅要面對新娶過門的夫郎,還得應付原主後院的鶯鶯燕燕。

謝母留下的一個婆子上前道:“少爺,您要休息嗎?要不奴婢伺候您洗漱?”

一個丫鬟當即道:“那奴婢替您寬衣?”

“奴婢給您洗腳?”

“奴婢替您暖床?”

不知是誰說出這一句,房間裏安靜了一瞬,謝縉安差點被口水給嗆到。

這是哪個大膽的丫鬟?竟然說出這等虎狼之詞?

謝縉安也是誤會了,古代主子睡覺,經常會有丫鬟在床上躺一會兒,將被褥暖熱,主子這才上床睡覺,和那種“暖床”不是一個意思。

謝縉安連忙揮了揮手:“丫鬟們都出去,留……”

謝縉安本想說留幾個嬤嬤伺候就行,但看著那些一個個比他母親年紀還大的長輩,謝縉安真說不出口叫人留下來伺候他。

另一個機靈的婆子,見他們二少爺新娶回來的夫郎被人擠進角落,這讓她想到了自家小雙兒,有心想幫他一幫,便開口道:“二少爺,不如讓二少夫人留下來照顧您吧?”

房間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聲,連大氣也不敢踹。

整個府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二少爺不喜歡即將過門的新夫郎,成親當日就給了個沒臉,洞房花燭日鬧成這樣,這嬤嬤是才來府上嗎?竟然在這個當口觸二少爺的眉頭?

那婆子也是好心,一時同情心泛濫,腦子不清楚就說了出來,這會兒也是後悔不已,怕二少爺不高興,一怒之下要罰她。

婆子當即哆嗦著身體:“二少爺,奴婢……”

謝縉安看著縮在角落裏,恨不得當自己是朵蘑菇的可憐少年,他心一軟:“那就夫郎留下來,你們退下吧。”

婆子:“呃……”

婆子話語一時哽住,臉色憋的通紅。

其他丫鬟也是齊齊臉色大變,好像見了鬼似的。

謝縉安皺眉:“還杵在這裏幹什麽,讓我請你們出去嗎?”

大家頓時回過神,作鳥獸散。

謝縉安也是故意發了火,他發現這些下人似乎有受虐癥,好聲好氣的和她們說話,沒人理,非要他開口訓斥,這些人才有動作。

等人都走出房間,留下一應洗漱物品,謝縉安這才看向沈青。

謝縉安原意是讓少年先洗漱,他再洗漱,但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會錯了意,見他看過來,連忙小跑過去,將銅盆端了過來。

謝縉安心下慌慌,都怕對方一個不小心將銅盆給打翻了,燙傷自己。

謝縉安想說:你放在那裏自己洗就行,端過來幹什麽?

就聽少年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夫君,我伺候你洗漱吧?”

謝縉安:“??!”

謝縉安的臉可恥的紅了。

他連忙幹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側過頭擋住臉上的紅暈,因為他已經感受到臉上的滾滾燙意。

沒想到聽少年叫他一句夫君,反應竟然這麽大!

沈青卻以為謝縉安討厭到連看他一眼都覺得煩,端著銅盆的手不禁攥緊了沿壁,指尖擠壓到發白,眼裏的星光也黯淡了許多。

沈青蠕動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也只是半大少年,以往被父親捧在手心裏呵護,父親病重去逝,他心痛如絞,可人總是要走出來,面對往後的日日夜夜。

沈青知道謝父,也是從父親口中得知的,他說:“謝兄人才斐然,品貌卓絕,將你托付他,為父才能安心下去找你母親。”

謝伯伯確實是個正人君子,重信重諾,不僅願意收留他,還打算遵守當年結親的約定,讓謝家二少爺娶他做正夫。

沈青知道雙兒地位低下,即便是父親,也只想過招贅,而不是將他嫁出去受苦,更遑論高攀上這麽好的一門親事。

沈青感激謝伯伯的收留,聞言婉拒了,卻沒想到謝伯伯態度堅決的很,竟是在父親病逝前就將親事敲定。

如此一來,也只用補個儀式,不算戴孝成親,犯個忤逆不孝之罪。

但沈青終究是剛失去父親的少年,突然來到陌生的地方,心裏都會惶恐,更不用說,謝府除了謝伯伯為了情誼收留他,其他人皆是不假辭色。

因為他未來的夫君不喜歡他,整個府邸的人對他都是看笑話的姿態,這讓小少年有些無所適從,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謝縉安久沒聽到少年聲音,感覺臉頰沒那麽燙了,這才擡眼望去,卻發現少年蒼白著臉,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謝縉安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下來,卻高估了這副破爛身體的體質。

這身體本來就因為酗酒摔破了頭,眼下正虛著,他冷不丁下床,差點頭重腳輕再來個摔跤二重奏。

沈青見謝縉安下床,搖搖晃晃扶著腦袋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將銅盆放下,上前扶住,語氣焦急:“夫君,你沒事嗎?”

這一次,少年靠的有些近,那句夫君更是叫在了謝縉安心口上,聽的人一整個酥酥麻麻,恍若登仙。

但謝縉安將之當作是腦袋磕破了,昏昏沈沈不夠清醒,絕不是因為他聽爽了!

沈青扶著謝縉安重新坐回了床上,蹲下身就要去脫對方的襪子,被謝縉安急忙阻止:“你、你想幹什麽?”

沈青抿住唇,有些委屈:“伺候夫君洗腳。”

“咳咳咳咳……”謝縉安這次是真的被口水給嗆到了。

沈青連忙拍著謝縉安的後背,給他順氣:“夫君,你沒事吧?”

謝縉安想說:你能不能不要夫君夫君的叫我,聽的我都有應激反應了!

但話到嘴邊,謝縉安砸吧砸吧嘴,突然又不想說了。

小少年在府裏都這麽艱難了,要是連夫君都不讓他叫,不會被人欺負吧?

謝縉安雖不是古人,但見人下菜碟這種事屢見不鮮,更不用說能討主子歡心就能成為主子身邊的紅人,這些下人自然願意效勞。

謝縉安將人拉到床邊,讓其坐下:“你才這麽點人大,能端得動那銅盆嗎?萬一摔倒了怎麽辦?”

沈青垂著頭,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我力氣很大的,可以幹很多話,不會摔倒,也不會給夫君添麻煩。”

謝縉安:“……”

可憐見地的,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配給原主那個不是人的玩意了呢!

現在讓他給撿了便宜……啊呸,他可不是畜生,這孩子才這麽點大……不對,是他根本就不喜歡男人好嗎!

雖然他被個男人喊夫君十分不好意思,但他也是不喜歡男人的,謝縉安如此肯定想著。

見沈青這樣,謝縉安只好道:“不用你伺候,我有手有腳,又不是自己不會洗。”

說著,謝縉安便要自己起身把銅盆端過來,卻被沈青一把握住了手腕,謝縉安掙紮,竟然一時沒掙脫開。

謝縉安:“!!”

好家夥,說力氣大,真的是沒謙虛啊!

沈青見謝縉安終於消停了,才道:“夫君莫動,大夫說你要靜養,還是我來照顧你吧。”

說罷,便不由分說的將熱水端過來,要伺候謝縉安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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