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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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謝縉安見狀,連忙躲閃,像只被燙到腳的貓:“好了好了,放在這裏就可以了,只是脫個襪子而已,我還沒到四肢不勤那個地步!”

見謝縉安堅持,沈青也沒非要抓著不放,將熱水放在對方腳邊,便候在了一旁,等他什麽時候洗完,什麽時候將水倒出去。

謝縉安:“??”

還真把自己當小廝使喚了?怎麽說也是他們謝府的……咳……二少夫人,這麽不把自己當回事可不行!

謝縉安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道:“坐這裏,一起洗。”

沈青頓時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

謝縉安理直氣壯道:“只有一盆熱水,我洗完了你怎麽辦?一起洗比較方便。”

沈青頓了頓,欲言又止,似乎不太情願的樣子。

謝縉安挑眉:“你這是嫌棄我?”

沈青連忙擺手:“不,不是,我只是……”

謝縉安:“只是什麽?”

沈青只好道:“夫君你還沒有洗臉寬衣,我一會兒還要服侍你……”

說一半人也傻了,他應該先服侍夫君洗臉,再洗腳的……呃

謝縉安打斷他的話:“服侍什麽服侍,隨便洗洗睡下就好,天這麽黑,也該歇息了。”

謝縉安的本意是:天太黑,該睡覺了。

沈青理解為:天黑了,該就寢了。

新婚夫夫,就寢要發生什麽,不言而喻,小少年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謝縉安:“??”

他說了什麽引人遐思的話嗎?

隨即,謝縉安想起他們是新婚夫夫,成親當日還有洞房花燭夜。

謝縉安:……艹

謝縉安嘴唇動了動,想說你誤會了,多想了,我什麽都沒想做!!

但這話說出去太傷人自尊。

於是,謝縉安閉上嘴,指了指不遠處的熱毛巾道:“先洗臉吧,等洗完手臉再一起洗腳。”

聽著謝縉安的吩咐,沈青將熱毛巾拿過來遞給他。

謝縉安隨便擦了擦手和臉,就遞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沈青臉頰紅紅的用他擦過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和臉。

謝縉安:“……”

艹,他臉也跟著紅了!

然後兩人就這麽別別扭扭的,脫了鞋襪,坐在床邊洗起了腳。

謝縉安的腳還是如上輩子那般寬大,占了大半個銅盆的位置,沈清的腳湊在自己旁邊,巴掌大似的,挨挨擠擠只能蹭到一點兒熱水,說出去根本不像是男人的腳。

好吧,沈青也不是男人,他是個雙兒。

但謝縉安還是不可置信,雙兒的腳怎麽這麽小巧?還白白嫩嫩,像水靈靈的嫩豆腐?!

謝縉安確實想不通大虞朝為什麽會出現外表是男人、內裏能懷孕的雙兒,但這小雙兒實在是膽小,自己占了這麽大的位置,他就只敢在旁邊蹭著,連踩在他腳上都不敢。

謝縉安只好幫了他一把,擡腳將人踩進熱水裏,一雙大腳將一雙小腳牢牢的夾在中間。

小少年驚呼出聲,臉上緋紅乍起,紅暈似乎就沒下去過。

謝縉安好笑道:“洗個腳而已,怎麽反應這麽大?”

沈青有些羞惱,他這是第一次和男子這麽親密過,即便是父親,也沒有靠那麽近過,更不用說在一個盆裏洗腳這麽親密的動作。

沈青別過臉去,不想看謝縉安那副輕浮孟浪的模樣。

這不由讓他想起,謝府下人對他們家這位二少爺的評價,詩書六藝樣樣不通,吃喝玩樂卻是個中好手。

沈青知道京城繁花似錦,男子多是風流成性,可想到自己夫君也和他們一樣,甚至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和別的女子、雙兒卿卿我我,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忽然間,沈青想起謝縉安並不喜歡雙兒的事情。

是了,他是雙兒,大概這副模樣放在謝縉安眼中,和男子也無甚區別,怪不得對方會這般和他相處,莫不是把他當成了男子?

這樣想著,沈青雖然心裏依舊難受,卻沒有之前被討厭的難過感了,把他當契兄弟一樣相處,總好過當做厭惡的存在,恨不得立刻從眼前消失。

短短的時間,沈青就完成了心理的轉變,如果謝縉安把他當作好兄弟,那他就做夫君的好兄弟,不給他添麻煩!

如果……如果以後他有了喜歡的姑娘,他也是樂意成全的。

謝縉安洗完,用綢布擦幹凈腳,見沈青還呆呆的,沒忍住笑了笑道:“水已經涼了,楞著做什麽,快點擦幹睡覺啊。”

沈青聞言慌裏慌張的將腳從水裏拿出來擦幹凈,可等做完這一切,他又局促起來。

新房裏只有一張大床,謝縉安說要休息,他們這是……要睡一張床?

沈青覺得自己大概是會錯了意,謝縉安的意思應該是讓他去軟塌上躺一宿。

沈青捏了捏衣角道:“那夫君快休息吧。”

說完沈青要起身離開,謝縉安一把拉住他:“幹什麽去?”

謝縉安看了眼床邊的銅盆,誤以為對方還要收拾殘局,說道:“不必收拾了,明早讓她們收拾就好,今天太晚了,早點休息吧。”

說著謝縉安將裏面的被子掀開一角,示意對方過來睡。

沈青瞳孔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相信,謝縉安這是讓他上床去睡?

沈青半天不動彈,謝縉安不解:“怎麽傻楞楞的,明明是我失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撞壞了腦子。再不上來,我可就要睡著了,到時你只能去睡地板了。”

謝縉安肯定不可能讓人家小孩睡地板,他就是說說,故意嚇他一下。

謝縉安發現,小孩大概是寄人籬下的緣故,總是怯生生的,生怕惹他生氣會被趕出去。

不說原主礙於謝父的威勢,不敢這麽做,就說是他,也不會昧著良心把這麽小的孩子趕出去。

謝縉安再次拍拍身側的位置,示意道:“還不上來,真想去睡地板?”

沈青反應過來,支吾道:“就、就來。”

新婚之日的鳳冠霞帔還是非常華麗的,但沈青是個雙兒,沒有新娘那般繁覆的發冠釵環,將身上的發飾和喜服退去,只著紅色中衣上了床。

爬進裏側位置時,沈青因為太緊張還不小心壓到了謝縉安的腿,小少爺嚇得杏眼瞪圓,像只受驚了的兔子,一驚一乍的,格外可愛。

謝縉安手癢的厲害,差點沒忍住上手捏一捏沈青嬰兒肥的臉蛋。

幸好壓抑住了本性,不然這小少年得受更多驚嚇了。

謝縉安幹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沒事,快躺下睡吧,我困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沈青這才慢吞吞的掀開被子,利索的鉆了進去。

這回更像一只手腳靈活的小兔子了。

謝縉安將簾子放下,擋住外面的燭火微光,這才躺下。

喜燭兢兢業業的燃燒,時不時發出劈啪的輕微響聲,在寂靜的夜晚尤為響亮。

謝縉安註意到,少年自從上了床,便縮在大床最裏面的角落,中間被子有著好大一片空地,涼風陣陣的從外面灌進來,讓這床新做好的被子一點兒也不保暖。

謝縉安暗暗嘖了一聲。

原主是挺混蛋的,但他謝縉安有這麽可怕嗎,竟然躲他這麽遠?

謝縉安又忘了,小少年和他性別不一樣,他是雙兒,是和女子一般能生兒育女的存在,還是原主討厭的性別。

謝縉安大手一揮,將人從角落扯過來,嘴裏嘟囔了一句,當作是夢裏的囈語:“怎麽這麽冷,被子是漏風了嗎?”

猝不及防被謝縉安拉過來的沈青,嚇得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大氣不敢喘,生怕一個呼吸聲會將對方吵醒。

沈青可不敢想象,生氣的謝縉安會做出什麽。

但他顯然想多了。

沈青一開始以為謝縉安叫他上來是做做樣子,心裏巴不得讓他縮在角落,滾的遠遠的,沈青確實也是這麽做的。

如果不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沈青都不敢和謝縉安蓋同一床被子。

但接下來的事讓沈青出乎意料,謝縉安沒有嫌棄他,還把他拉過來,將兩人之間漏風的地方捂著嚴嚴實實,也讓他凍著有些發抖的身子暖的熱熱的。

沈青眼眶一熱,突然有點想哭。

雖然謝縉安隨手的動作,或許只是下意識,並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被一雙寬闊的臂膀擁著,讓沈浸在父親病逝的打擊中有了短暫的避風港,開始慢慢走出來。

洞房花燭夜,卻沒有洞房,新婚夫郎總會忐忑和害怕,甚至是難過,但沈青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結果,所以一點兒也不失落。

相反,今天的開始或許有些糟糕,但夜晚的結束卻讓他對日後的生活有了些許期盼。

從出生開始,沈青知道自己是個雙兒後,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這樣也挺好,他可以把自己當作借住在謝家的客人,服侍照顧謝縉安的後半生,這就足夠了。

翌日。

清晨的微光從窗戶透了進來,將昏暗的新房照的些許明亮,床帳也無法將那光亮徹底阻隔在外。

沈青被暴露在眼前的亮光刺到,不適的將頭埋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這個懷抱很寬大,輕而易舉的將惱人的光擋在外面。

兩人依偎的很近,呼吸似乎也交融在一起,打在敏感的脖頸處,將皮膚戳弄的有些刺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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