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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仿真假體。 仿真假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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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仿真假體。 仿真假體。

陸小萍不明所以地看著祁分珩, 覺得他在說天方夜譚。

“你在開玩笑?你讓我爸‘醒過來’?你同學是哪個醫院的神醫嗎?”

祁分珩淡淡笑了笑。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道縫,午後的陽光切進來, 在他臉上畫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我讀博的時候,實驗室隔壁組是搞生物仿生材料的。有個師兄畢業後去了好萊塢做特效化妝,專門給電影做仿真假體。你見過007電影裏特工的易容術嗎?就是那種技術。”

陸小萍的腦子轉得很快,她似乎明白祁分珩在說什麽了,他們要假扮一個正常的“顧嶺”, 但這件事太超出她的日常經驗了。電影是電影, 現實是現實。她盯著祁分珩的臉, 試圖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他的眼睛很認真。

“在濱州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回來我立刻聯系了我的師兄,他說沒問題。現在的技術已經很成熟, 甚至可以在脖子下貼一個變聲器,將聲音也模擬了。”

“他能做成什麽樣的?”陸小萍心頭突突直跳。

“1:1的。矽膠材質, 毛孔級紋理,裝上之後,在昏暗的光線下,徐國良看不出來。”祁分珩從窗臺邊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讓她放心,“我師兄接過很多類似的項目,影視道具、醫學教學模型、甚至法醫面部覆原。只要有三視圖和足夠的高清照片,他就能做。”

“然後呢”

“然後,我們讓徐國良來養老院。”祁分珩伸出手,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掌心裏, 拇指在她的指節上一節一節地摩挲,“告訴他顧嶺最近病情有波動,經常念叨他的名字,想見他最後一面。他一定會來。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你爸還記得多少、還說了什麽。我來扮演你的爸爸。”

陸小萍楞住:“你來?”

“是的。我坐在輪椅上假扮你爸爸,你將我推到見面的地點。我不需要說太多東西,我只要說出關鍵的時間和情節,他以為你爸什麽都想起來了。他自己會慌,會解釋,會辯解——辯解就是開口,開口就會漏餡。”

“他不會輕易開口的。他很謹慎。”

“所以我們要做得很巧妙,比如你本是陪在他身邊,但忽然得離開,比如護士催你繳費。然後徐燦的電話打過來,只要徐燦加進來,徐國良就容易開口了。”

“你是說讓他們互相指認?”

“我們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是基於邏輯推理和猜測,就差一個突破口。如果當年徐燦確實也是被陷害的,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被惡龍陷害的少女,恐怕也變成了惡龍。”

陸小萍深吸了一口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害怕,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的彈簧忽然被人松開了卡扣,正在一點一點地彈起來。

她思忖片刻,站起身:“分珩,這個主意很好,但是不能由你來扮演我爸爸,我來做這件事。這是我的家事。我們家裏的情況我最了解,萬一徐國良察覺到不對勁就功虧一簣。”

祁分珩也跟著站起來,握著她的肩:“你和你爸爸的身形差距太大,這才容易露餡。我假裝你爸爸,不需要多說話,我盡量引導徐國良說,不會露餡。還有,我爸的死,晴華的債,你這些年受的苦——不是你家的事。我很早就說過,這也和我家有關。”

陸小萍心下感動,細細看著祁分珩的眼睛,還是搖了搖頭,堅持道:“我爸爸現在已經很瘦了,人也萎縮了,如果我坐著輪椅、將衣服多穿一點,和他差不了多少。反而是你和他差了太多。”

“可如果是你假扮你爸,那徐國良不會問‘陸小萍’在哪裏?你不在場,也會讓他懷疑。”

“所以這件事需要配合。我先推著我爸和他見面,後面找個借口我推走他,護士將他推回來——推回來的‘顧嶺’便是我了。”

祁分珩仍是未松口:“小萍,這樣風險太大,萬一徐國良事情敗露起了歹念,你很危險。”

陸小萍卻笑道:“在養老院這樣的地方還有能有什麽危險?他就算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要我命吧。”她拍拍祁分珩的肩,“這事就這麽定了。我把我爸的照片發給你,做成實物需要多久時間?”

祁分珩欲言又止,見陸小萍主意已定,當下沒有堅持,他想後面慢慢說服她也行,便道:“大概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陸小萍頷首:“好,我手機裏有我爸的照片,我現在就發給你。聲音的話……我找一找。”

陸小萍在大學的時候弄過一個百度網盤,上面有一些家庭的視頻。現在的手機上沒有網盤軟件,她嘗試下載,卻發現手機顯示容量不夠。

她這款手機已經用了四年,確實有些老舊了。

祁分珩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我有百度網盤,你不用下了,用我的吧。”

陸小萍看著屏幕:“你解鎖一下。”

祁分珩似笑非笑:“你不知道我的手機密碼?”

陸小萍仔細打量他的神情:“我為什麽會知道?”

“那你猜一下。”祁分珩也只說。

陸小萍再次看了眼祁分珩,心想他不會知道我看過他手機吧。但又想,他怎麽會知道呢?

她不慌不忙地接過來,隨便輸入了6個數字,果然密碼錯誤。

祁分珩說:“你總得試點和我們相關的吧。”

陸小萍想了想,輸入了祁分珩的生日,密碼錯誤。

祁分珩卻笑道:“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陸小萍不理他,把手機遞過來:“你快說,免得將你手機鎖了。”

祁分珩握住陸小萍的食指,輸入了當年救她的年月日:“還記得這個數字嗎?”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探究一般地看著她。

陸小萍縮回手指,只說:“記住了。”

祁分珩瞧見她模樣,心頭暗笑,見好就收。陸小萍很快登陸了賬號,裏頭的文件夾是按照年份排列的,最新更新的一年,是2014年。

陸小萍點開“2014”文件夾,裏面有三段視頻,其中一個是她生日的場景。

視頻是豎著拍的,畫面有些抖,陸小萍點開的那一刻,聲音先湧了出來——是生日快樂歌,調子跑得厲害,唱的人嗓門很大,中氣十足,把後面其他人的聲音全蓋住了。

是顧嶺的聲音。

陸小萍很久沒有聽過他的聲音了,這樣中氣十足又熟悉的聲音出現,陸小萍的手機險些滑落。

她忘了視頻裏具體是有些什麽內容,又害怕一幀一幀地看清有什麽內容,索性開了1.5的倍速。

畫面快起來,鏡頭對焦在一張放著奶油蛋糕的圓桌上。陸小萍起這是那年十一她回家,顧嶺和陸芳華提前給她過了生日。顧嶺送了她一個名貴的包包,陸芳華送了她一根鉆石項鏈。

“小萍,許願!快許願!”

顧嶺加速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著笑,帶著催促,帶著父親對女兒理直氣壯的寵愛。

然後鏡頭轉了一下,拍到了顧嶺的臉。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立著,臉上飽滿光滑,蠟燭的火苗映得他整張臉都是暖黃色的光。

病情一點一點蠶食人的身體很難被發現,陡然見凹陷的臉頰原來是曾這樣被肌肉填滿,才叫人懂得什麽叫“形銷骨立”。

陸小萍的眼睛紅了。

她難以描述此刻的心情,若不是視頻呈現,她已經忘了顧嶺原來是什麽樣的。原來他們家是什麽樣子。

鏡頭又轉過去,陸小萍出現了。

畫面裏的陸小萍——二十歲的陸小萍,那時候還叫顧詩萍——頭發很長,如烏黑的瀑布,頭上壓著粉色的發圈。她穿一件粉色的連衣裙,她還記得那條裙子,那一段時間她很喜歡穿這件。

二十歲的她滿臉膠原蛋白,皮膚白得發光,正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角翹著,憋著笑。

燭光在她臉上跳,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她在許願。

公主在許願。

她許什麽願來著?

陸小萍自己也忘了。

忽然間,陸小萍意識到什麽,不再沈湎於過去,飛快地拉完了後半段的視頻。

等她擡起頭,已是神情正常:“這裏面我爸說過的話夠嗎?”

這段視頻對祁分珩來講也有不小的沖擊。不過他的沖擊和陸小萍的不一樣,陸小萍是沖擊的是家庭,而他的沖擊只有陸小萍。

即便是視頻關了,他的眼前似乎還浮現著二十歲的顧詩萍——她那條粉色的裙子他也記得,很襯她的皮膚。

但他沒說別的,只將手機拿過來,點了右上角的下載:“後半段你爸爸說了很長一段話,聲音樣本夠了。”然後將這段視頻郵件發了出去。

陸小萍垂眸道:“那就行。”

祁分珩看了她兩秒,忽然語氣輕快地說:“餓了嗎?晚上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做。”

陸小萍狐疑地看著他,祁分珩的餐食基本都在外面——要麽是園區食堂,要麽是外面應酬,什麽時候在家做過飯?

她問道:“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祁分珩道:“今天周五,我提前下班了。”

她再次狐疑地看向祁分珩,他的工作強度什麽時候這麽低了。

祁分珩這才說道:“你都來我家了,總要吃個飯再走吧。我雖然廚藝不精,但炒點家常小菜還是會的。”

陸小萍歪頭瞧了瞧祁分珩,決定做個不掃興的人,抄起手,笑道:“那行,我們認識這麽久,我還沒吃過你做的飯。”

陸小萍次話倒不假。

他們認識十年了,若不是重逢,彼此的交集都留在學生時代。學生時代沒有條件做飯,陸小萍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會做飯;祁分珩恐怕也不太會。再次見面,他們都有了獨立生活的經歷,陸小萍早已自食其力,祁分珩留學期間也自己下廚,他們都沾染了人世間的煙火氣。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祁分珩笑著走向廚房,說道:“你可以在我家隨便逛逛,或者,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陸小萍卻轉身往陽臺走去,大搖大擺:“不了,今晚讓你solo,我吃現成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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