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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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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苦盡甘來】

午後日光透過濃密樹蔭斜射下來,在濃霧繚繞的雨林篩成深深淺淺的光影。

梁幼雲覺得,身邊的這些光肯定是彩色的,整個西雙版納就是彩色的,她的愛情沐浴在斑斕光影裏,也變得絢爛生動。

她也半跪著,擁住蔣慕和擡著的手臂,又對他點點頭,溫柔而堅定地說:“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蔣慕和!”

兩個人因為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而動容,也因為現在能如此坦蕩面對彼此而發自內心的開懷。

慕和擡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釋懷般重重呼出一口氣,沒忍住悸動,偏了臉在她唇上輕輕親一口。

他親完低頭,把戒指取出,再擡眸看向幼雲,“我給你戴上。”

“嗯。”幼雲眼裏臉上都是幸福的光彩,心臟跳得很快,看著慕和將這枚漂亮的鉆戒戴在她左手中指上。

戒圈尺寸正合適,橢圓裸鉆幾乎覆蓋了她整個中指指根。

“有點太大了……”幼雲第一次見這麽閃耀奪目的鉆石,尤其在雨林流動光影的照射下,真的有被閃瞎眼的感覺。

慕和戴好戒指,又深深緩口氣,眸光晶瑩看著她。

幼雲笑了笑,捧住他的臉:“你是不是很緊張?”

他點了頭,何止緊張,心都快跳出來了,扶她起身,撣掉膝蓋上的土,牽著她往回走。

“我本來想再找機會求婚的,怕你還沒完全適應兩個人在一起的生活,雖然現在已經不擔心你會跑掉,但還是想,不要給你壓力。不過保險起見,我上次回北京還是把戒指帶過來,我想萬一呢,萬一時機到了,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慕和握著她纖軟的小手,拇指在鉆石上撫了撫,莫名心安。如果不是那天她急匆匆趕過來對他真情表白一番,可能他還真的不會這麽快就鼓起勇氣向她求婚。

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水到渠成吧。

“什麽時候買的呀?”幼雲跟著他走,仰頭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雖然對他準備驚喜這個事已經不足為奇,但求婚還是不同其他,起碼對他們來說,這是關系更進一步的重要時刻。

慕和低垂眼眸,笑容裏多了份慶幸之意,“還記得我們在北京最後一次見嗎?”

幼雲“嗯”了聲,那還是在自己家裏。

慕和松開她手,攬過她肩,好讓她躲開垂下來的芭蕉葉,“我說要去歐洲出差,問你要什麽禮物。你說要我早點回來就好。我就是那個時候買的。”又牽起她左手看了看,不是特別滿意說:“還是有點松,手指偏細,得再養胖一點!”

“已經很好啦!”幼雲也跟著看看,“這麽貴重的東西我肯定舍不得戴,肯定要收藏好,只能等閑著沒事自己過癮戴一會兒。”

慕和笑著揉揉她頭發,“石頭不值錢,不及我愛你半分!”

幼雲停腳,抱住他,下巴戳在他胸口,仰頭問:“所以你那個時候就做打算了?”

慕和吻她眉心,“是。”

幼雲看著他眼睛,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不用說,他慣是這樣,總要往前多走幾步,就算結果不如預期,他想做還是會去做,鐵打的實踐派,對待工作如此,對待感情亦然。

下個月末,他們回了北京領證結婚。

北京對兩個人來說,雖然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城市,但因一些過往糾葛,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還是會心有擔憂。

從機場到家的這一路,梁幼雲百感交集,不過兩年時間,自己的生活、情感狀況都發生很大變化,這一過程並不順利,但好在結果是好的,所以一切也值得。

她看著繽紛交錯的高架,和附近密集高聳的樓群,雖然是鋼筋水泥築造的叢林,但卻讓她想起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

有句話講,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可為什麽人還能在骨感現實裏生存下去,可能就是心懷豐滿的理想吧,為著這些理想,為著心中所願,去找到一個跟現實和諧相處的平衡點。

有時候,找到一份工作或者賺到一筆錢都不足以跟骨感現實做對抗,或者很難對抗持久,唯獨心中堅守的那份希望,才會讓人一直感到踏實和自足。

所以就算“那些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我也不再怕了。

梁幼雲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觸,在自己這段與職場、與感情做對抗的持久戰中,雖然迷茫過、混亂過,甚至差點自暴自棄,但好在她挺了下來。她認認真真生活,沒有被世俗打敗,因為每一次難過失落進而反省自己的時候,她都會問問自己的心,你願意嗎?你舒服嗎?你覺得自在嗎?你可以相信你自己,並且成為自己的希望嗎?

想到這,她不禁又濕了眼眶。

慕和的手覆上來,在她背上摩挲,手掌的熱度沖淡了北京深秋的涼意。

無疑,她是幸運的,遇上很多肯拉自己一把的人們,也遇上無條件愛著她幫助她的愛人,在無數次掉入深坑的時候,他們伸過來的手帶給她無限希望和動力。

領完證那天中午,兩個人在附近胡同隨便找了家北京館子吃飯。

蔣慕和開心極了,在道邊停好車,拉著幼雲的手,聲音懶散而清澈:“走嘍,帶老婆吃飯去!”

給他驕傲到不行。

整頓飯都翹著嘴角。

點了一桌菜,時不時夾給他老婆,然後對上菜的服務員也極為熱情,吃完飯還給了人家不小一筆服務費。

春風得意如他。

幼雲笑得合不攏嘴,怪他:“你怎麽一結婚就成散財童子了!大傻帽兒!”

他也不在乎,傻樂:“都不容易,咱有喜事,讓大夥也沾沾喜氣嘛!”

那天晚上,他們跟白珊、蔣孝太,以及金濤、江慧在太和飯店一個低調奢華的包間吃的飯。

董事長在,菜品肯定沒得說,必然是品質和口味怎麽好怎麽來。

這才是真正的家宴,一家人不分你我,說話也都真心誠意。

白珊把“聘禮”交給了金濤,金濤激動著發表一通感言,又把“聘禮”交給外甥女,說咱就是走個形式,看見你公公婆婆這麽厚愛你看重你,我跟你舅媽一百個放心啊!

蔣孝太也高興,但他自帶威嚴,話說得不多,只最後提了句說你們年齡都不小了,該抓緊的抓緊。

幼雲聽了臉紅,慕和見這一幕心裏美,瞧著自己老婆怎樣都順眼,當著這麽多人貼臉親了親。

白珊感慨,拉著幼雲的手說,今天是我有生以來最開心的日子,我盼這一天盼太久了……

她說著感動,不停拭淚,幼雲抱抱她,撫著她脊背,眼睛也濕了。

白珊在她耳邊輕輕道:“我就想要個女兒,現在我有女兒了。”

幼雲再也忍不住,淚水嘩嘩落下來,從白珊懷抱掙脫,直勾勾看著這位漂亮溫柔獨立自信的女人,哭著說:“我現在,也有媽媽了……”

故地重游,兩個人在北京又去了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

有些地方印象並不好,主要那時候彼此較著勁,心不坦蕩,所以連風景都塗上一抹灰色。

這還是蔣慕和的提議,他這人強迫癥很大,在一些事情上要求極致純粹。

幼雲只能翻個白眼,跟著他沒完沒了地遛。

他們去了梁幼雲母校,還去了中康集團辦公樓附近,慕和告訴她,自己真的來找過她,遠遠看她下班擠地鐵,所以她那時感覺他在身後,確有此事,並非臆想。

幼雲聽後驚訝,但很快就消化了,蔣慕和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她甚至能想到他一邊賭氣著等她,又一邊眼巴巴盼著跟她和好的樣子。

最後去了陵園看母親。幼雲把兩人的結婚證擺給母親看,也把兩個人後來的愛情經歷講給母親聽。

慕和對著墓碑說謝謝阿姨,想了想,糾正道:“謝謝媽。”

“為什麽要謝我媽?”幼雲想不通他這句有何緣由。

慕和拂去碑文上的塵土,笑笑:“我相信咱媽的在天之靈始終保佑我們,有緣千裏來相會,咱倆也算苦盡甘來了!”

“什麽啊……”幼雲還是不太懂,但無妨,自從領了證,他已經不止一回神神叨叨了,自己也快習慣。

晚上回慕和家睡。幼雲已經陸續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他這來,為以後共同生活做準備。

但從時間上看綽綽有餘,她在雲南研究院還有項目沒做完,新公司要等明年才正式成立,所以還要繼續在雲南工作一段時間。蔣慕和同樣北京版納兩頭跑,在北京的時間可能會更久,未來兩個人還是要面臨兩地分居,但這已經不算什麽困難了。

城市地域之分隔縱然要緊,但心與心的分離是要命的,他們的心在一起了,其他任何分別都不足為道。

兩個人躺在臥室的大床,彼此依偎的時候,蔣慕和又想起第一次帶她來家裏的場景。

那時自己已經氣到不行,尤其在她說“我不愛你”的時候,那違心的表情昭然若揭,他們說著讓彼此難堪的話,怎麽戳痛對方就怎麽說,像兩個愛而不自知的瘋子,在時間縫隙裏偷情。

他後來想,其實自己一直都沒有放下姿態,他才是清高、驕傲、愚鈍的那個!他眼裏只看見梁幼雲的背叛,卻從未想過她做選擇時的苦衷。他想用自己的能力逼迫她低頭,讓她心甘情願臣服,還要把這份能力用愛的名義來包裝,他把商業上那些實用見效快的手段用在了對她的感情上,還盼著她對自己感恩戴德,說白了,是沒把對方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來對待,沒看見她的價值追求和內心所向。

“幼雲,對不起。”他坐起身子,鄭重向她道歉。

“怎麽了?”幼雲也起身,睡眼惺忪問,他懷抱太舒服,床也太舒服,就快睡著。

慕和拉過她雙手握住,有點後悔地說:“我那時候故意欺負你,讓你心疼難受,我是個壞蛋!”

幼雲詫異著笑了笑:“你是說……我們‘偷情’那次?”

“那不叫偷情……”慕和惆悵,抱住她,額頭抵著她額頭,撒嬌道:“我們都單著呢,不叫偷情,都是氣話,我就是想讓你留下來,跟你做愛也是為了滿足占有欲,我對你說別想高攀我,其實我巴不得求你高攀下我,求你利用我,求你疼疼我,可憐可憐我……你就說一句軟話,我什麽都依你了……”

他越說越激動,眼睛在夜燈下晶瑩起來,胸口喘著找她索吻,吻了嘴又吻脖子,吻了脖子又吻胸脯,幼雲的吊帶睡衣被他緩緩剝去,跟他一樣喘息著索取。

“其實我也做得不對……”幼雲間或來一句,雙手抱住他的頭,任他在自己胸前吞咽,“我那時明明愛著你,卻還是說服自己,跟陸景熙……”

聽到這,慕和猛地停頓,擡頭盯上她:“你跟他怎麽了?”

幼雲楞神兒,心裏感嘆,看來這謹慎的家夥一時半會改不了吃醋的毛病!

她推了推他,“就是覺得跟他更合適,在和蘭姨吵架之前,而且也不想讓你看我笑話,怕你瞧不起,所以和他分手的事也沒說。”

“……哦。”慕和訥訥,揉了揉自己頭發,有點尷尬。

幼雲失笑,“我們是不是應該請他吃頓飯?”

慕和“切”了聲,“沒收拾他就算不錯了!”

幼雲故意道:“你們是好兄弟呀!怎麽能為女人離心?”

慕和抱懷,匪夷所思瞪她。

幼雲逗他:“你不會是怕我見他再起歹心吧?”

慕和搖頭嘆了嘆,否定:“你沒機會了,他正在追一研究生,看樣子很上心!”

幼雲恍然,笑了笑,沒再說。

慕和撲上去,把她壓進懷裏,把玩她頭發,小孩子似的,故意氣道:“他親你了沒?”

“嗯,很正常啊那時候。”

慕和捶了捶床,“親的哪裏?”

幼雲指指嘴唇,“就表面。”

慕和暗罵一句,咬牙切齒,對兄弟一點都不客氣。說實話,他更氣自己。

幼雲不解,皺著眉說:“你要這麽計較,那多了去了!除了陸景熙,趙磊算一個吧?還有我大學那個學長……”

“啊,你別說啦!”慕和單手捂住她挑釁的嘴巴,氣呼呼喘了喘,看著她清秀帶笑的眉眼,又愛得不行,最後也跟著笑起來。

情不自禁低頭吻住她,吻得很深很深,該是任誰都不會到達的程度。

吻得很多很全,每一處皮膚,每一根毛孔,所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都落下他的吻。

他覺得,他此生遺憾很多,但最大遺憾,就是沒能早點認識梁幼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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