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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傣式婚禮(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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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傣式婚禮(正文完結)】

梁幼雲與蔣慕和的婚禮定在這一年的元旦假期。

地點沒有選在北京,而是選在了西雙版納的寨子裏。

他們對西雙版納有著特殊的感情,他們的愛情生長於這片土地,生命的一部分已經根植在這裏,被雨林澆灌滋養,被傣族鄉親真情呵護,與這片土地共沐日月星辰。

婚禮前兩個月,北京和版納的兩地親人同時進入備婚狀態。待確定好人員、機票、婚慶團隊這些必不可少的流程後,梁幼雲才真的意識到,自己要結婚了。

還有很多瑣碎的事全交給蔣慕和來做,幼雲只給出意見,對他絕對放心。慕和做事不會一板一眼,在版納又遍地朋友,好些看上去很麻煩的事情到他這裏也就一個電話的事兒。

比如幼雲想訂做傣式婚服,網上查,線下找,都沒找到合適的,本來覺得蔣慕和對這種事應該不在行,總歸是大男人,審美什麽的難免簡單粗暴,但自己愁眉苦臉抱著他念叨這個事的時候,慕和只是笑了笑,親親她,叫她小笨蟲,說她腦子裏沒有老公意識!

然後他聯系朋友,介紹了一家傣泐服飾非遺傳承人的店,可以手工定做傣族傳統婚服,和自己設計的傣式婚紗。

幼雲這下子真是對他五體投地佩服,誇了他好幾句,也抱著親了親,說有老公真好。

兩個人蜜裏調油在北京待了兩周時間,幼雲的年假也已請完,出發去版納前,她帶著慕和回了自己老家一趟,拜訪她父親。

自從跟母親在北京立足,她很少再回老家,後來母親病逝,葬在北京,她回去就更少了,兩三年一趟,去看父親和老家走得近的親戚朋友。

梁幼雲父親再婚後重組家庭,對方離異帶娃,後來又生了個兒子,現在也已經上大學。梁幼雲跟他們聯系不多,這麽多年見面次數屈指可數。

父親一家熱情招待了他們倆個,在縣城最火的館子,大體聽說蔣慕和家境很好,幼雲也升職了,覺得臉上有光,孩子們都加了他倆微信,說以後要常來常往,保持聯絡。

父親是個話少的人,這些年蒼老很多,雖然一句話不說,只悶悶喝酒,但幼雲明白,他也有他的難處,妻子年輕又要強,總數落他,他也沒什麽本事,退休後還去打零工給兒子賺學費,加上這兩年身體大小毛病不斷,心情自然低落。

吃完飯,幼雲又跟父親單獨聊了聊,父親拿出三萬塊現金,包了個大紅包,說是給她結婚的錢,幼雲不想接,她真的不需要這些錢。

慕和過來,攏了攏她肩膀,說:“爸的一片心意,拿著吧!”

幼雲擡眼看他,慕和點頭,她這才接過,父親臉上漾出笑紋。

回北京的路上,慕和開著車,西照日頭太強,他的墨鏡遮擋了半張臉,但從副駕的位置看過去,依舊能看出他微微的笑意。

幼雲把手伸過去,摸了摸他泛青的側臉和下巴,“美什麽呢?”

“我發現我老婆老家是個好地方!”慕和瞧了她一眼。

“就普通北方縣城啊,也沒個特色,哪裏好?”

“我查了你們這GDP和飯店餐飲的基本情況,我覺得可以開家鹽石分店。”他說這話頗為得意,“而且縣政府在打造古城區,要弄文化旅游街區,未來發展旅游,餐飲業肯定少不了。”

幼雲詫異,沒想到他打自己老家主意,但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他的本意是什麽。

“老公。”她叫了他一聲。

“嗯,怎麽了老婆?”慕和對這稱呼非常受用,車開得都快顛起來。

幼雲一嘆:“開了鹽石分店之後呢?誰經營誰入股?”

慕和知道瞞不過她,也不想瞞她,笑著說:“剛才跟阿姨聊,說她年輕時當過縣裏國營酒店的領班,改制後離職再也沒找到合適工作,人嘛,總得做點事,不然閑著也無聊。”

幼雲沒吱聲。

慕和繼續說:“放心,連鎖餐館有固定經營模式,統一管理,運作起來效率高,而且就算他們不想管,入股分紅就好,反正你們當地沒有正經雲南菜館。”

車子已經開到服務區,慕和駛入車位,緩緩停下來。

“說句話嘛,老婆。”他見她不說話,心有點慌,俯身過去,乖巧湊跟前,等著她發落。

幼雲環住他脖子,在他嘴上親了口:“你還不如直接給他們一張卡呢!”

知道她是玩笑,慕和只順著說:“我老婆要允許,我真敢那麽辦!”

“去你的!”幼雲拍了一下他肩膀,有點害羞,也很感激他為她做的這些事,所以難掩情潮,和他蹭蹭鼻子,差點把他墨鏡蹭下來,說:“謝謝老公。”

也感慨:“錢總有花完的那天,嗟來之食傷人自尊,付出勞動才能感受真的幸福。”

慕和覺得她過分可愛,揉了揉她的頭發,“因為他是你爸,僅此而已。”

元旦假期第一天,曼勒村和曼暖村幾乎全村出動辦喜宴。本來寨子裏誰家有喜事,大家也都出來幫忙,甚至盤子碗碟食材不夠的話,還會主動拿出自己家的來湊數。

版納傣族的婚俗很有意思,保留母系氏族遺留下來的風俗“從妻居”,即女娶男嫁。婚禮主場在女方家裏,新人要在女方家進行核心儀式“栓線禮”,接受親人祝福。

按照舊時規矩,男方婚後要在女方家住滿三年,三年後方可回男方家住或者自建房屋。隨著時代發展,這種強制性婚俗已成為形式,一般男方當天在女方家裏住一宿即可,第二天再帶新婚妻子回家,然後在男方家跟親人走一遍儀式。

梁幼雲作為曼勒村的閨女,要娶曼暖村的男人蔣慕和,所以這兩處寨子就作為兩人婚禮的主辦地。

巖溫坎村長很早就把梁幼雲結婚的事放在心上,好幾次和她商量,在寨子裏辦婚宴更有氛圍。因為原本慕和是提議在景洪阿爸阿媽的別墅裏辦儀式,主要怕給寨子添麻煩。

巖溫坎村長為此還特意跟慕和喝了頓大酒,說你和我客氣什麽,在寨子辦婚宴,村民們比你們倆新人都要興奮噶!

果然,巖溫坎沒有騙人,婚禮前一天宴席就陸續開始了。認識的親朋好友、村裏的幹部同事全部來幫忙,大家熱熱鬧鬧,殺雞宰牛,不管婦人還是漢子都興高采烈融入其中,吃吃喝喝。大家吃好喝好後就打開音響放音樂跳舞,有過來旅游的游客也都跟著吃席,隨便給點份子錢,一吃就是一整天。

梁幼雲駐村的時候參加過當地人婚宴,大概清楚能熱烈到什麽程度,但她敢拍胸脯驕傲地說,自己的婚宴是她見過最隆重的!

蔣慕和那邊也同樣如此,巖甩夫婦前一個月就把老宅收拾出來,重新修葺,弄得富麗堂皇,尤其客廳很大,方便回來辦儀式。鹽石作為從寨子走出去的大企業,是曼暖村的驕傲,每年也都給村子做捐贈,所以老板兒子結婚當然要隆重些,而且蔣慕和替巖恩盡孝的故事廣為流傳,村民說起來是美談,都很敬重這家人。

假期第二天,蔣慕和帶著送親隊伍,浩浩蕩蕩開車前往曼勒村。

慕和一身金色和紅色為基色傳統傣族男子婚服,整個人泛著耀眼金光,他本就個子高身材好,很撐衣服,這一身短袖對襟上衣和寬腰長褲越發把身材優勢勾勒出來,說是給傣裝代言也不為過。

等到了新娘家,也就是巖溫坎村長的宅子裏,相互問候完,新郎要過的第一關就是“攔門酒”。因為新娘子在二樓房間,新郎和伴郎們需要上臺階到二樓才能見到新娘,而娘家人是不會讓新郎那麽輕易就見到新娘的,得經過輪番考驗。

幼雲這邊包括玉香、依應在內的六個伴娘,身著水藍色傣式禮服,頭戴橘色金色的花飾,跟張赫、小孫這些認識的朋友擠在樓梯口,阻攔新郎和伴郎上門。

慕和的幾個朋友使出渾身解數,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完毫不客氣往前闖,無奈雙方力量相當,大家在樓梯那裏又是尖叫又是大笑,整個場面熱鬧極了!

慕和最是慷慨,讓做什麽做什麽,人家灌他酒,他就老老實實喝,要紅包,他就滿把滿把地撒,現場少男少女哄搶一片,他借機從縫隙鉆過去,迫不及待找媳婦。

幼雲在樓上臥室等著,聽著樓下歡鬧聲陣陣,心裏湧起無限感慨,她像個漂亮的仙子坐在床邊,身著紅色金線的筒裙,上衣是紅花紋路打底的金色傣式斜襟短褂,頭發梳了孔雀髻,是玉香的媽媽玉喃阿姨一早起來給她梳的。發髻上還妝有做成花朵式樣的純金首飾和彩色寶石。

她妝成後,連化妝團隊的老師們都誇太美了,既有傣家女孩濃麗的水靈勁兒,又兼具都市姑娘的時尚大方,都說新郎真有福氣,娶到這麽漂亮的新娘子!

玉香好歹給她慕哥說句好話,說等新郎來了你們就知道了,什麽叫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果然,蔣慕和穿越重重阻礙直奔樓上的時候,攝影、化妝團隊的老師們都驚呆了,直誇這是自己見過的最帥新郎官!

蔣慕和在眾人的喝彩中朝幼雲走過去,打橫抱起來,轉個圈又親了親,幼雲緊緊摟著他脖子,笑到嘴都僵了,慕和在她耳邊說,你今天太美了老婆!

傣族婚禮最重要的就是拴線儀式。

親朋好友坐於堂屋,堂屋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屋頂掛著彩帶,墻上也貼了寫滿祝福的大紅宣紙對聯,眾人都盛裝出席,只為這最最重要的凈化心靈的栓線禮。

堂屋鋪好花色鮮艷的地毯,賓客席地而坐。堂屋中央放兩張竹編的桌子,桌子上鋪了造型好看的芭蕉葉,桌面陳列著用來拴線的白棉線,還有禮金跟金銀首飾,以及芭蕉葉塔、糯米飯、熟雞、鹽、酒等祭品。

“栓線”的傣語叫做“樹歡”,意為“栓魂”。傣家人信奉萬物有靈,“拴住靈魂”以防丟失或疾病,純潔的白棉線將新人和家族親友緊密相連,彼此一體,祈求家族根脈永續。

主婚人是巖溫坎村長從村裏找來的德高望重的長輩,用傣文為新人吟誦祝福。村裏緬寺的佛爺端坐中央,新人側身屈膝坐於竹桌前,雙手合十著俯身,佛爺將白線從左至右繞過二人肩膀,旁邊圍坐的親友也用手握住白線一段,這樣,白線就被繞成一個圓,佛爺吟誦經文,祈願新人幸福安康,後面圍坐的親友用手搭住前面親友的肩膀,一圈又一圈,共同感受經文裏的祝福。

幼雲用心聆聽,忽然想起《阿凡達》電影裏有個場景,就是眾人圍坐在生命之樹底下,首尾相搭,共同祈禱。此時置身其中,只覺人與人之間真的是心靈相通的。

待儀式結束,佛爺會將扯掉的白線栓在新人手腕上,其他親友手裏的線也都栓給新人。幼雲看著兩個手腕白綿綿的兩團,心裏異常溫暖。這是大家對他們的祝福,承載著對未來幸福生活的希望。

栓線禮成,梁幼雲與蔣慕和兩個人的靈魂也緊緊拴在了一起。

婚宴大席設在巖溫坎家的庭院,露天帶涼棚,眾人早就擺好菜品,版納這裏結婚隆重,要吃四天流水席,菜式還不能重樣,所以婚宴期間天天都有好吃的,當然酒也少不了,不管男人女人,來了就要喝酒,什麽時間都能聽見大家祝酒“水水水”的吶喊聲。

一直歡鬧到晚上,玉香張赫這幫人已經喝到不省人事。

由於蔣慕和跟梁幼雲身份特殊,幼雲也不便在巖溫坎村長家過夜,於是當天晚上跟著慕和回了曼暖村的家。

慕和也喝多了,自己的婚禮當然要盡興,根本不用別人敬酒灌酒,他酒量雖好,但也醉到走不了直線。

待親友送他們到家,幼雲把他扶到床上,兩個人抱在一起,這才感覺快要累趴。

迷迷糊糊睡了會,過了零點,蔣慕和又清醒了,洗了澡換了衣服,又回床上照顧老婆。

他幫幼雲把衣服換下來,又輕手輕腳給她拆掉發飾首飾,幼雲微微醒,賴在床上,嘟囔臉癢,“嗯嗯”著撒嬌。

慕和取了卸妝巾給她卸妝,再用溫毛巾給她擦臉擦手,沒一會,整個人神清氣爽舒舒服服。

“老公抱。”幼雲向他張開雙臂。

慕和笑著抱住她,側躺在她身邊,俯首親她額頭、嘴唇。

“今天開不開心,蔣太太?”慕和跟她十指相扣。

“開心開心開心。”幼雲說三遍,因為真的開心,忽然意識到什麽,笑笑說:“是我娶你誒!應該叫你梁先生?”

慕和點頭,確實。兩人情不自禁大笑。

他們回憶著白天婚禮的場景,太真實太幸福,幼雲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傣式婚禮,也從未想過“娶”一個幾乎算是傣家本土的男人。

說到份子錢,幼雲想起自己包裏還有幾個大額紅包,是張赫從北京帶過來的同事的份子錢,鄒萱的、趙磊的,最大的是胡至臻的,其實她結婚的事沒有大肆張揚,也沒發朋友圈,但走得近的同事還是知道了,然後就傳了出去,她也沒想到趙磊會這麽慷慨。

幼雲把這事告訴慕和,慕和說沒事,都是祝福,等回北京再請大家吃飯,而且北京不下兩場招待酒席,包括父母那邊的親朋好友們。慕和說在版納主要養精蓄銳,養好了回北京再戰鬥。

第二天在曼暖村辦宴席。

巖甩夫婦,蔣慕和父母都在。

在親人的見證下,兩位新人完成了栓線禮,接受親友的祝福。

尤其四位父母,感動的淚灑現場。別人倒也理解,只是沒想到蔣孝太也觸景生情。幼雲好奇問慕和,爸怎麽還抹眼淚了?慕和也不太懂,猜測說,可能想起自己當兵時候的往事吧!畢竟剛才跟巖甩聊了半天巖恩的故事。

傣族婚禮的儀式感帶著神聖感,在祈禱、歡聚、祝福的氛圍中,置身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會感受到生命的美好與生活的幸福。

那天晚上月色特別美,接近圓滿的月亮仿若從凈水裏升起一般,照得院子溫馨柔和。

四天婚宴結束,賓客散去,遠方親友也陸續返程。

兩個人還要在版納休整一段時間,再回北京宴客。

幼雲踩著慕和的腳,慕和攬著她脊背,一步一步在院子溜達。

這是他們最喜歡的散步姿勢,只要沒人的時候,他們就這樣抱著、走著,合體為一個人。

“老公,我愛你。”幼雲枕在他肩膀,柔柔一聲。

“我也愛你,老婆。”慕和攬她更緊,親了親她的發頂。

除此之外,幼雲什麽都不想說,因為想說的太多太多,最後只融成這簡單樸素的一句。

慕和比她更動情,口頭表達哪能盡興,這是不可能把自己對她的愛說清楚的。

於是便把床上功夫做足,感情和力氣全用來寵愛她,滿足她,探索她,滋養她。

也從她身上汲取愛意,交混在自己身體裏。

蔣慕和的吻用情至深,欲望的唇舌點燃梁幼雲每一寸肌膚,他是狡猾的,知道她哪裏最經不起折騰,他舔舐著她的脖子,在她喘息聲中嚙起最軟的部分,幼雲“嗯哼”一聲,敏感地釋放出來。

慕和抵到最深。

他仿佛聽見雨林數不盡的樹木被風吹拂的聲音,那樣好聽,和著幼雲的哼聲,一同吟唱著……

二人回京後,白珊夫婦緊鑼密鼓操辦兒子婚宴。

太和飯店最豪華的那個廳預留下來辦儀式,還有十幾個包間也都留出來招待蔣孝太各界朋友。

一直到所有宴請陸續結束,人也終於休息過來之後,白珊才叫住兒子閑聊。

她之前一直忙婚宴,忙得不亦樂乎,不過雖然忙,卻根本覺不出累,只覺得渾身輕松。她想的多,也給小兩口出主意,問他們蜜月打算去哪裏。

慕和說還沒打算好。

白珊說他,你們還有工作要做,幼雲婚假也不多,很多事要提前考慮。

“摩洛哥新開了分店,那邊環境挺好,你們想去我就安排。”

“知道了,媽,謝您。”慕和淡淡笑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所以到底想不想去呀?怎麽瞧著你一點都不上心,我和你說,女孩子需要浪漫,你可別結了婚就變得俗氣!”白珊語重心長指點迷津。

“嗯,您放心,我不會的。”慕和又笑了笑,手放在母親肩膀,眸色十分生動,像是什麽好事快要藏不住,彎著嘴角說:“度蜜月的事先放放,幼雲當務之急是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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