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你勝負欲好重哦,蔣慕和】

關燈
【【88】你勝負欲好重哦,蔣慕和】

兩個人情濃意綿,卻也筋疲力盡。尤其蔣慕和昨晚一路開車過來,危險不說,長途駕駛本就極為疲勞,現在又縱欲,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在一個綿長深入的吻後,他抱著幼雲,沈沈睡去。

梁幼雲感同身受,第一次舒服到疲累,在他懷裏安眠。

大概下午三點時,幼雲從一個逼真的夢裏醒來,夢見自己差點溺水,真的沈下去,發現是溫泉水,她便放松地晃悠悠浮上來。

蔣慕和還在睡,呼吸沈長,睫毛鋪在臥蠶,又密又卷,像兩只做工精良的小刷子。

幼雲忍不住拿手指觸碰。她好久好久沒有這麽安靜欣賞他面容了。

可能覺得癢,慕和動動眼球,眉心微微蹙起,警覺地睜開眼。

他就那麽看了梁幼雲一會兒,說不上什麽表情,突然擡手捏捏幼雲臉蛋,幼雲“啊”了聲,他這才收手,噓口氣:“是真的。”

幼雲莫名其妙看著他,揉揉自己臉蛋:“你下手好重啊!”

慕和開心把她摟到懷裏,把她手放自己臉上:“你掐我,再掐回來嘛!”

幼雲也不客氣,掐他臉,他卻把手覆到她手上,給她加力:“使點勁兒!”

幼雲手被他按疼,真的把他臉掐紅了一片,忍不住心疼,便摟緊他脖頸,在他胸口躺了會。

她什麽都不想說,慕和好像也一樣,互相抱一起,靜靜待著。她的手順著他肩膀往下摸索,忽然就摸到右肩膀的傷口留疤。

越摸越不對勁。

她定定神,疑惑看著蔣慕和,他剛才還自然的眼神果然變得不太自在。

“讓我看看。”幼雲想擡身看個仔細,慕和卻將雙臂壓住她脊背,耍賴說,再抱一會兒。

幼雲不讓,因她知道怪異的點在哪兒。

她掙脫開他懷抱,手把住他肩膀,探過頭認真看。

果然,那不是劃傷,那是槍傷。她認識的。

她離開版納前,最後見他那面,知道他肩膀受傷了,他那時說,是劃傷,從餐館後窗逃的時候被玻璃劃傷。

“你……”幼雲看著慕和眼睛,“你那次去清邁不是巡店,是去……”

她腦子一片模糊,不知道該選個什麽詞來形容,而且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蔣慕和真的因為巖恩的事去東南亞找人私了了?他身上沒背著人命吧?天吶!他不會是恐怖分子吧?

越想越離譜,幼雲甚至想逃掉,可看著蔣慕和無辜的眼睛,又覺得貌似沒那麽嚴重。

“……是槍傷。”他承認了,坦誠註視她。

幼雲大氣不敢喘,生怕他告訴自己“真相”,可又想知道真相。

“你沒殺人吧?”她先發制人,眸光都變得謹慎。

“哈?”慕和詫異。

彼此間氣氛微妙,暗流湧動。

慕和大概猜到她內心所想,又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表情凝重說:“殺沒殺不好說,但我一定是‘幫兇’。”

“真的啊?”幼雲顫聲問,往旁邊挪了挪。

慕和把她拉回來,用腿禁錮住。她匪夷所思的樣子太逗趣,自己終是沒忍住,笑出來,老老實實把去年協助馮鐸他們到泰國緝捕的事交代出來。

沒說太具體,只把前因後果描述了一遍,雖然已過保密期。主要也是他不願回想,那個案子一開始並不順利,受傷的不止他一個,機會難得,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每天心力交瘁,後來又撞上阿爸阿媽車禍,他分身乏術,硬生生被梁幼雲甩了,本來四周就能好的傷口反反覆覆,直到回京前才痊愈。

梁幼雲終於知道了真相。雖然是讓自己放心的真相,但她很能共情,一想到蔣慕和在執行任務時不要命的樣子就心驚,她還是在乎他的,她希望他過得好,就算他們鬧了不愉快,她還是希望他生活幸福。

聽他說完,幼雲沈默半晌,看著窗外的雪景,心裏空空的。

慕和搖了搖她身子,以為她還在擔心自己:“好啦,我這不好好的嗎?又不是致命傷,我有分寸的。”

幼雲這才回神,偏頭看向他。

“怎麽了?”慕和覺得她眼神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幼雲勉強笑笑:“所以,你不是主力,只是搭把手而已,還把自己弄傷了?”

“……”

慕和松開她,坐起身子,挫敗感上來,有點不知所措。

回頭嘆道:“其實我起了很關鍵的作用,除了手裏沒槍。”

幼雲並不打算放過他:“你都退役多少年了,還用槍……”

“不是。”他解釋,“這和退役沒關系,技能只要掌握,什麽時候都能拾起來,到現在我也是隊裏戰術射擊項目記錄保持者……”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話多。

適時打住。

幼雲看著他,笑意漾在臉上:“你勝負欲好重哦,蔣慕和。”

慕和怔了怔,聽出她話裏的揶揄,當然,也感受到一絲嫌棄,他沒理由辯解,因她說的對,他就是這樣勝負欲強,占有欲強的人。他現在終於知道,她不喜歡。

想起之前那樣折騰她,心底柔軟的地方還是被灼了下,微疼,蔣慕和抿唇不說話了。

幼雲替他緩解尷尬:“也沒什麽不好,你這樣做什麽都會成功的,事實證明,你也是個很成功的人。”

她這樣說,慕和有點難受,看著她,壓了壓酸澀情緒,如果這份成功裏不包括她,那不要也罷。等了會,把她擁過來,抱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以後不這樣了。”

幼雲本想委婉告訴他,其實他不用改變,更不用為自己改變,因為改變的過程是痛苦的,改變後也不一定不痛苦,順其自然就好,她與他的關系同樣如此。她也是忽然意識到,只要把自己看重的人或事放在次要位置,就不會過於強求或過於失望,就不再鉆牛角尖了。

正要說,蔣慕和電話響了。

他披上浴袍,轉去沙發那裏,接通後對著那邊說了聲:“媽。”

順勢看幼雲一眼。

幼雲也套上衣服,靠床頭發呆。

白珊問蔣慕和這兩天打算做什麽,還吐槽了他父親,說他氣得要給這邊酒店領導打電話,強制退房。

慕和笑了幾聲,對那邊說:“你告訴我爸,我就過年這幾天不在家,等節後回去,每天都在他跟前晃悠,晃悠到他煩為止。”

感覺他心情不錯,白珊也沒多問,掛了電話,回看包間裏烏泱泱的親戚,搖搖頭,徑直去後院餵孔雀。

“你們主子真會瀟灑,大過年的舍了爹媽,自己開車跑那麽遠。”

不過兒子精神狀態挺好,她堵了幾天的心口忽然疏通,對著冷白的空氣長聲一嘆,眼前氤氳一片白煙:“要是能帶個兒媳婦回來我也認了。”

白珊想起,蔣慕和在出發前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吃完年午飯後,說自己要出門一趟,未來幾天都不在京。

白珊問你去哪兒?

他實話實說,去延吉。

“啊?怎麽想去那兒,旅游嗎?”

“不是,有個朋友在那兒。”

“哦,你延吉還有朋友?”

“嗯,雲南認識的。”

“那請他來北京玩唄?”

“人家是特意去延吉玩的,媽。”

“所以你要特意去找他?”白珊理不清這怪異的邏輯。

慕和點頭。

白珊確實縱容兒子,可大過年她總舍不得,目露慍色:“慕和,這可是咱們家這麽多年第一次一起過春節。”

“我知道,媽。”慕和吃完點心,用熱毛巾擦了嘴,鄭重道:“可她就一個人。”

“那我和你爸也……”

“兩個人。”慕和對她笑笑,輕摟下母親肩膀,“我又不是不回來,以後天天陪你。”

白珊雖不滿,但大概猜到兒子這一趟到底為了誰。她不止一次聽方蘭在喝下午茶時怨聲載道,當然是湊她耳邊說的,說這個小梁太不懂事,竟和她對著幹,不僅不道歉,還堅持去做那個項目,到處開會、考察,真不知道累死累活圖什麽!還說,讓慕和別給她行方便,讓她知難而退。

白珊只問,那景熙是什麽態度?兩個人還有沒有可能?

方蘭說,景熙也氣人,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我讓他趕緊分了吧,他倒好,還去人家辦公樓底下等,這什麽事嗎,我都替他窩囊,以後我也不管了,生不完的氣,只要跟這個分了,怎麽著都行!

白珊笑笑,開導她:“其實人姑娘性格坦蕩、有上進心也沒什麽不好。”

“哎呦,要不得要不得!這次我算長記性,兒媳婦不能太有主見,不然景熙以後可要受氣的!”

見蔣慕和掛了電話,幼雲忐忑問:“白阿姨知道你來延吉?”

“嗯。”

“知道你……來找我嗎?”

“應該……不知道。”他起身朝她走過來。

幼雲也準備下床,坐在床沿仰頭看他說:“千萬別讓她知道。”

慕和好奇:“為什麽?”

幼雲不作聲,低了頭。

“好,我不告訴她。”慕和坦然,在她身邊坐下,“但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別。”幼雲緊張,推上他胳膊,輕搖下頭:“……沒必要。”

慕和想說什麽,又覺得不是時候,只拍拍她肩膀,說:“洗個澡吧,我們出去吃東西。”

出門的時候天漸黑,兩個人驅車去延邊大學附近吃順姬冷面。

大冬天的,帶著冰碴兒的牛肉湯,和細膩有嚼勁的蕎麥面,竟然和寒冷天氣很適配。

幼雲就著酸甜酥脆的鍋包肉吃得那叫一個開心。

還是和以前一樣,與蔣慕和吃飯很舒服。

他“吃相”很好,不快不慢,極少出聲音,也不會把嘴巴弄得臟兮兮,看他吃飯是一種享受。

幼雲原以為,這種經歷覆雜的人早就在生活中不拘小節,但他竟然還保持著某種優雅,忽然就有點反差萌,又想到他母親白珊從容得體,他該是繼承了這個優點。

吃完天已大黑,慕和問幼雲什麽打算,幼雲把後面幾天的行程如實匯報。

慕和想了想,說:“那我們先回酒店泡溫泉。明天一早出發去圖們。”

幼雲點頭。

慕和借著車裏昏暗光線看過去,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不是昭告天下的那種。

像是一種默契,誰也不再問彼此到底什麽關系,愛不愛,以後會怎樣,家裏父母怎麽想,旁人眼光如何如何。

比去年在西雙版納還要沒有目的,起碼幼雲心裏是這樣想的,只看當下,只看過程,她想她表現得很明白,蔣慕和向來懂她心思,應該也明白,至於他怎麽想,幼雲不想打探,太累了。

“我很珍惜西雙版納的康養項目。”

在酒店的溫泉館,幼雲找了處人少的室外池子,舒服地浸沒其中。

還不忘聊工作。

說實話,她不知道該與蔣慕和聊什麽,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對勁,視線時不時定格在她胸口。

幼雲後悔穿了比基尼,她本以為自己一個人旅行,要放開些,反正陌生環境,誰也不認識誰,就買了件有細小鏤空花紋點綴的,奶白色系帶式比基尼。

她只覺得幹凈可愛,並沒想在男人眼裏這種純欲款式多麽令人血脈僨張。

“你別看了。”幼雲交疊雙臂,擋住胸口,“你剛才聽我說話了嗎?”

“嗯,聽了。”

蔣慕和挪開視線,半個身子泡在池子裏,閉了眼,仰著頭,呼吸室外冰冷的空氣。

幼雲繼續說,把關於項目的思考和疑惑說出來。

慕和耐心聽著,卻不回覆,半晌後,稍稍松泛,和對面的梁幼雲道:“我還是去房間等你。”

“……哦。”幼雲也隨他,估計這種人多的室外池子他不習慣,或者單純不想和她談工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