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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會是一個好老公,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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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會是一個好老公,好爸爸】

天邊有塊像棉花糖的烏雲遮住了太陽,周圍暗下來,烏雲的邊緣被鍍成金色,梁幼雲的臉被蔣慕和的眸光鍍成墨色。

他這句話在外人看來並沒不妥,但幼雲的心理防線已然崩潰。

她再次想起張赫的話,蔣慕和是個很覆雜的人。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張赫搶答了,他說:“慕哥,你和她相處時間短,可能還不了解,梁幼雲要真誠起來,恨不得把心掏給你!管你是親戚朋友還是同事對象,只要用著她了,她甚至能把家產給你!”

“別瞎說,我可沒隨便借給人錢。”幼雲趕緊順著話頭轉移話題。

“對,你都隨便捐了!”張赫替她得意。

眾人恍然,直誇幼雲心地善良。

幼雲尷尬笑笑,連喝兩杯啤酒。

燒烤吃得差不多,張赫提議去徒步。

“我們分頭走吧,大家喜歡哪就去哪,順便采點野生菌子啊,漿果啊,小花小草啊,兩小時後咱們再回來,我給大家開演唱會!”

“誰要聽你扯著破鑼嗓子鬼哭狼嚎!”幼雲揶揄。

“走了姐妹!”張赫才不管,扯過幼雲胳膊,挽著她過了小溪,往林子裏去了。

露營地這裏還算安全,都是提前規劃好的風景區,也沒有足以致命的野生動物。

玉香和小孫去了另一個方向,那邊有雨林秋千和溜索,玩起來很刺激。

幼雲不想玩,她只想好好看看雨林,感受下它的美,也算是最後的告別。

她在進入林子前往後看了下,依應姐和蔣慕和沒挪地,依舊坐在折疊椅上,聊著天,依應姐還時而捂著嘴笑,估計是蔣慕和講了什麽笑話逗她。

他很會逗女孩兒。幼雲想,自己不也是兩三句就被他逗笑?

這樣的男人肯定不缺女人,只要他想找,什麽樣的找不著?他找上自己,也許是老天爺開了個玩笑,或者月老拉錯了線,估計這倆老神仙正在天上補救呢,給他們制造分手機會。

想起蔣慕和的話,幼雲就酸心。

她心裏的蔣慕和是那麽溫柔,就算親密的時候,他總弄疼她,可他的吻卻無時無刻不在修覆那些傷痕。

他為什麽就不能把話說清楚呢?他為什麽就看不見自己也很難受?

她就是覺得委屈,一種被他否定的委屈。

張赫看出她的情緒,知道她一直在忍,於是笑笑:“哎呀,多大的事啊,你們倆從一開始就不對路數,有這麽一遭也好。行啦,別想太多,順其自然,你看這雨林多美,這可是地球原來的樣子!看看這樹,多高,這草,多綠,這水,多清啊!用這美景洗洗眼睛,洗洗心,等出去後,一切都不是事兒咯!”

幼雲橫他一眼:“你不會誇就別誇,一點語言魅力都沒有!”

“我又不是好筆桿子!我是破鑼嗓子!”

幼雲嗤笑,心裏確實舒服很多。

她看見葉子上遍布的棕紅酸螞蟻,還有絞殺榕盤根錯節的枝條,血紅色寄生花,望天樹的巨型板根。

這條路線有60%的涉水區域,他們在溪邊撿拾天然石頭染料,塗寫自己的名字。

中間還遇見一隊來研學的小學生,由老師和當地導游帶領著,有個老師邊走邊介紹植物用途,幼雲和他們打招呼,他們對她做鬼臉。

走了一段路,心情跟著好起來。

張赫中途接了通電話,對幼雲說,是鹽石集團那邊負責項目的一個聯系人,要和他確認下周的考察流程,他得回去整理資料。

幼雲撇撇嘴,周末也不放過,資本家沒有生活。

不過,自己一個人也好,心能靜下來,什麽瑣事都忘了。

她做了一個決定,一會回去就和蔣慕和攤牌,好聚好散。

他不是嫌自己不夠真誠嗎?那就真誠給他看!本來她想耗到下個月底。

本來……她心驟然一酸,本來她想等他半年看看的。

前面上坡,道路泥濘,她的雨靴早已沾滿泥巴,一不小心打滑,手胡亂抓住旁邊樹枝才穩住身子。

她再次嘗試,試圖去踩裸露在泥土表面的石頭。

這次腳底沒打滑,石頭卻松動了,她沒有預判,避閃不及,眼看就要從坡上摔下去!

蔣慕和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那只有力的大手緊緊箍住幼雲的腰,強有力的支撐讓她站直了身子,她趁勢抓住樹藤,上了坡。

回頭看,蔣慕和站在樹影裏,微微擡頭瞧著她。

他沒什麽表情,也沒說話,長腿一邁,腳一蹬就上了坡,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容易上來了。

“謝謝。”基本的客氣還是要有的,幼雲嘀咕一句:“你真利索!”

慕和與她並肩走,看她用手機拍各種植物和昆蟲。

她每拍一張,他就解釋一句,這個叫什麽,那個叫什麽,有什麽作用,入藥後治什麽病。

“……這是藤三七,莖蔓攀著樹幹,它的葉子和塊根搗爛外敷,可迅速止血。這是割舌樹,紫黑色的是果實,可以吃,但吃多了舌頭流血。那棵是染木樹,葉子可入藥,有退熱消炎的作用,東南亞用的多些……”

幼雲好奇看著他,並不覺得他在賣弄:“你是不是對雨林特別了解?”

慕和不否認,背過手去,目視前方:“嚴格講,雨林才是我的家。”

幼雲半信半疑,想考考他,因為之前參與過救援,所以問了個棘手的問題:“如果人在雨林走失,要怎麽活下來?”

慕和微低頭,看著她,扯出個笑容:“一切看運氣。”

幼雲沒作聲,只收納他的視線。

慕和被她澄明的眼睛觸動,喉頭發澀,轉了視線不看她。

“當然也有些技巧。如果是離團走丟,最好待在原地別動。如果不確定有救援,就自己判斷方向,北極星指北、樹茂一側為南,但雨林樹高,不好辨別。如果看見蟻穴,開口一般朝南,可作參考。”

他像一位教員,往前踱著步子,“然後記住,沿水源走,飲雨水,千萬別碰靜止水體,有些野果和蟲子可以吃。沿路要做記號,撕衣服、堆石頭、折樹枝。盡量往高處走,找到開闊的地方發信號,用鏡子反射陽光,或者點燃煙火。如果一無所有,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幼雲不解,心都跟著跳快了。

“活下去的信念。”

噗……幼雲沒忍住,笑出來,點頭承認:“那還真是要看運氣了!”

慕和也笑了,他看上去非常自信,但不是那種討人厭的自信,幼雲覺得那樣子很有趣,多年的軍旅生涯,雨林地區的特種部隊,這裏不是家是什麽?

蔣慕和忽然拉過她手腕,把她帶到一處樹幹前,踮起腳,伸手在樹幹上敲了敲,然後點頭,對她煞有介事一笑,從兜裏抽出折疊刀,用力在樹幹上一滑,把樹皮剝下一截。

幼雲抻著脖子望,那有個窟窿,裏面有白晃晃的活蟲子!

嚇死人了!她忙退後一步。

慕和得意:“我們野外訓練,這可是高蛋白。”

“生吃啊?”

“也可以烘熟。”

幼雲捂住嘴,眉頭皺成團。

慕和笑了笑:“那麽誇張?你在版納沒吃過蟲子嗎?還有蛇、蜥蜴、青蛙,甚至土也能吃。”

“佩服!”幼雲差點yue了,突然就理解特種兵的不易,“在雨林裏當兵太殘酷了!”

慕和否認:“其實雨林很慈悲,只要你足夠了解她,足夠尊重她,她就回饋給你更多,不至於讓你挨餓受苦。”

幼雲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不一樣,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天空忽然落雨,周圍樹葉滴滴答答,很快雨就大起來,看來是那片烏雲賴在這不走了。

兩人都沒帶傘,幼雲提議往回走,可剛走幾步,雨就大起來,滂沱而下,讓她寸步難行。

還好他們的沖鋒衣防水,帽子一戴也能躲一會。

蔣慕和仔細看了看周遭環境,又先她一步往小路上走,幼雲以為他要舍掉自己這個累贅先走,卻見他興沖沖跑回來,拉起她手,把她帶進一個樹洞裏。

梁幼雲從未見過那麽大的樹洞,足夠兩個人躲雨,一邊站一個,中間還能再容納一個人。

那是一棵成熟的絞殺榕,原來的大樹已經完全被殺死,腐朽、枯爛,最後化成泥,而榕樹網結編制的樹幹則形成中空,成為一個碩大樹洞。

雨水嘩啦啦的,又多又密,還好不是雷雨,不然就危險了。

剛才還在聊植物聊蟲子的兩個人,此時就默默站在樹洞裏,觀雨,聽雨。

梁幼雲覺得這一刻靜謐、美好。

蔣慕和站在她前面一點,抱著懷,看著洞外,也不知在想什麽。

他的身板很直,這身黑色戶外裝把他好身材完全凸顯出來,光看背影就很有魅力。

幼雲垂了眼,食色性也,但她更擅用理智。

“你說的沒錯,我對你……確實不夠真誠。”

她猶豫著開口,開啟令人不快的話題。

剛一路過來,他們很有默契般,只字不提昨天吵架的事,但不代表這個事結束了。

不敞開來,永遠不會結束。

慕和沒理她,依舊那樣站著。

“我們分手吧。”她攤牌:“這些天謝謝你照顧我,我很愧疚。”

慕和還是沒看她,而是低頭看了眼鞋尖沾染的泥土,輕冷笑了下。

“這麽快就玩膩了?”他再次望向樹洞外的大雨,“看來你的愧疚也沒多少。”

“我說過,我們不想以後的。”幼雲否認,“就是考慮很多現實問題。”

“梁幼雲。”他這才轉身,面對她:“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情人。”

也不知哪裏吹的邪風,幼雲在這一刻,就是想到這個答案——情人,保鮮期短的情人,不需要彼此負責的情人。

可是她說完也混亂了。

忽然好心酸,好舍不得,他就在眼前,可她卻好想他。

她想起剛才那幫研學的小孩,想起他細心講解植物,想到他說雨林才是他的家,想到他在廚房做飯的情景,想到他對朋友有求必應……就算今天分別,她也篤定,蔣慕和屬於這裏,他一輩子的幸福也在這裏。

“慕和,”幼雲輕聲念他名字,眼裏瞬間泛起晶瑩:“別為我妥協,如果你為了我回北京,我會愧疚一輩子。你以後,肯定生活幸福,家庭美滿,你會是一個好老公,好爸爸。”

那口氣特別長,要很久才完全從胸腔出去,蔣慕和覺得自己快被悶炸了。

他定在原地,盯著梁幼雲那雙蘊著淚的眼睛。

特別可惡,他真想撕了她。

“那你呢?”他壓著怒氣,向她走近一步:“你會是一個好妻子、好媽媽嗎?”

梁幼雲手足無措,指尖攥進掌心,戳得肉疼。

“我不是。所以我們不適合。”她難過,說完低了頭。

“那你和誰適合?”他一步步過來,“和北京的相親對象嗎?”

“什麽?”她驟然擡頭。

“怎麽,遇上豪門,就看不起我這個地方小老板了?玩夠了就丟開,是吧?”

幼雲驚慌看著他,不知他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但想到張赫,也就明了。

索性將計就計!

幼雲呼吸不穩,啞著聲明確告訴他:“我們本來就是暫時的,一開始都說好了啊!”

蔣慕和已經走到跟前,龐然罩住她,四周都暗下來。

可他的眼睛卻如洞外的雨,霧氣昭昭,滂沱泥濘。

他聲音沈得發顫:“我只問你,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一點都沒有嗎?”

幼雲不敢正視,下意識退了步,心如擂鼓。

“……你不能那樣對我。”

他忽然軟了音色,呼吸也亂了拍,臉溫順低下,咬牙懇求:“梁幼雲,你不能那樣對我,絕對不能!那樣會把我折磨死的你知道嗎?”

他那樣決絕。

幼雲哭了。

擡手輕推他胸口:“別這樣,慕和……”

蔣慕和什麽都不在乎了,她的抗拒,她的猶豫,什麽都不是!

他瘋了一般撈過她身子,把她抵進樹洞深處,不要命地吻上去。

這一下太瘋狂,他的吻也極兇悍,把她吸進風暴中心,讓她眩暈缺氧,讓她靈魂出竅。

讓梁幼雲照見那個渴望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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