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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而她,不會再為任何男人的征服欲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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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而她,不會再為任何男人的征服欲買單】

車子要完全穿過版納市區才能上高速。

節日期間,盡管下雨,晚上的游客依舊絡繹不絕。

霓虹燈火在道路兩側閃爍著退後,緊閉的車窗外,時不時傳來嘈雜的音樂。

路不好走,紅燈一個接著一個,很多道路在維修,只能繞一些小路。

好在蔣慕和路熟,車開得也穩,梁幼雲感覺不到急剎。

車裏空調溫度正好,不冷不熱的,自己裸著的胳膊也沒有被冷風直吹的不適感。

梁幼雲知道,自己的演技捉襟見肘,他沒有當場戳穿她,已經很給面子了。

所以,她坐在副駕,一個勁往車門那邊靠,假裝去看車窗外的街景,顯得很好奇,像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

她不敢大聲呼吸,因為她能聽到他的呼吸,所以他肯定也能聽到她的。

她不說話,蔣慕和也不說,但人家姿態是松弛的,不像自己,跟做錯什麽事一樣,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大概過了半小時,快出市區了,周圍嘈雜聲淡了,燈光也從輝煌燦爛變成星星點點。梁幼雲這才調整了坐姿,稍稍扭頭,用餘光去看他。

蔣慕和的側臉很立體,尤其在逆光中,輪廓被凸顯出來,幼雲甚至能看清他長長上卷的睫毛,和不經意滾動的喉結。

“那個……”幼雲開口,表情訕訕。

蔣慕和很快轉臉看她,又很快轉回去看路。

“那天……是我搞錯了狀況,加上心情不太好,所以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但不是針對你哈,你很好,人很好。嗯……而且我太著急了,沒顧得上了解情況……總之就是我自己犯糊塗,你別往心裏去。”

她支支吾吾的,表達能力突然失靈,真是可怕,也不知道哪裏出錯了。

蔣慕和聽她說完,斂聲問:“哪天啊?”

“啊?”幼雲楞了下,忙說:“就在雨林那天,救人那天。”

“哦,我們第一次遇見那天。”他說。

“啊對,就那天。我一直覺得我欠你一個解釋。當然,也感謝你救了我們。”她只好舊事重提。

他笑笑:“你在電話裏已經感謝過了。”

她尬笑:“是,現在是當面感謝。雖然我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

蔣慕和抿唇,似有斟酌,忽然說:“只要不是什麽錦旗,或者物質獎勵就好。”

幼雲又楞了下,這句話聽上去怎麽那麽諷刺呢?只好回:“那這次我請你吃飯,行嗎?”

蔣慕和看她一眼,眼神蘊著試探,問:“代表你個人?”

“……”

幼雲看著他,忽然失笑,這人今天是鐵了心要翻舊賬,而且帶著一種存心要逗她的表情。

算自己倒黴吧!

“對,代表我個人。”幼雲誠懇道。

“嗯。”蔣慕和微微點頭,依舊抿唇,眼裏的笑意快要溢出。

他很滿意這個回答。

“你想笑就笑吧!”梁幼雲看他憋得難受。

果然,他再也忍不住,揚起笑臉。

幼雲也笑了,兩人仿佛有種默契,笑了好一會。

“你那天怎麽掉坑裏的?就你那身手,不可能失足啊!”幼雲好奇問。

“不小心。”

“不小心?你可不像‘不小心’的人。”

“我像什麽人?”

“嗯……”幼雲想了想:“我也說不上來,就覺得你很謹慎,說話也有分寸,幫別人也講究技巧,就像你剛才出手相救,三兩句就解決了!無緣無故的,天降神兵一般,我現在腦子還是懵的。哪像我,只會兇人家。”

蔣慕和盤著方向盤,馬上駛入高速,轉彎處踩剎車,車速慢下來。

借著這個角度,他可以在她臉上多停留幾秒。

瑩潤的臉蛋,清新的眉眼,乖乖一只坐在那,哪裏兇了?

“我也沒想到能在這遇見你。”他說,“景洪這邊游客多,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你還是要當心,躲著點他們。”

幼雲知道,他說剛才的事,確實是自己沖動,她容易這樣,遇到突發情況,第一個沖鋒陷陣。

“你常在景洪住嗎?”她轉移話題。

“以前是。現在回曼暖的老宅住。”

“嗯,我上次去了,你的房子很漂亮。”

“裏面轉了嗎?”

“沒有。”

“下次帶你看看裏面。”他坦言。

幼雲再次看向這個男人的側臉,有點恍惚,他們認識很久嗎?沒有吧,怎麽這種朋友間的對話信手拈來?

“你……是在邀請我嗎?”

“如果你還想去的話。”蔣慕和點頭,笑了笑:“我有時會約朋友們在家吃飯。”

“你自己做?”

“嗯。心血來潮會搞點花樣,一個人又吃不完,只好讓朋友幫忙。不過我朋友大多在景洪,一時半會過不來,以後可能會麻煩你,你應該願意幫忙吧,梁書記?”

這個人怎麽就這麽順理成章和自己交上朋友了?

梁幼雲這才發覺,他每一句話都是陷阱,就等著她去踩!

“我發現你……挺善談的。”一點不像玉香和張赫說的,話很少。

“有嗎?”他笑了下,“還好。”

“你來版納多久了?”幼雲問。

“嗯……快六年了。”

“我聽張赫說,你也是北京人,是打算在這定居,不回北京了嗎?”

“是。”他說,表情略微暗淡:“我是隨父母工作變動去的北京,入伍後很少回去,其實不算純北京人。”

“那你北京還有親戚朋友嗎?”

“有啊,起碼我父母還在北京。”

他說得坦然,但幼雲覺得他並不想聊家庭,只好問其他。

“張赫還說,你是特種部隊出身,真的嗎?”

蔣慕和垂眸,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嗯。”

“哪支部隊?”幼雲追問,又覺冒昧,解釋:“沒關系,你也可以不說,我隨便問問。”

蔣慕和說了原部隊番號。

梁幼雲沒再問,這種全年無休的國家級反恐特種部隊,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就算自己這種不太了解部隊建構的人,也聽過這支部隊的傳奇,選拔極其嚴苛,入伍後還要經受各種極限訓練,能挺過第一年的都是鐵人了。他為了犧牲的戰友,退役後贍養戰友父母,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的戰友們一定很厲害。”幼雲感慨。

“……意思是我不行?”他微微挑眉,嘴角有笑。

“啊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能進這個部隊就很厲害!”

“所以退役了就不厲害。”

“不是……”幼雲扶額笑:“好吧,你厲害。”

知他故意逗她,她趕緊打住。

慕和笑笑,沒再接話。

彼此不熟,梁幼雲不能再窺探人家隱私了,輕輕伸了個懶腰:“真佩服你們這種能吃苦的人啊!”

蔣慕和目視前方,岔開話題:“我看報道說你是駐村幹部,還有多久結束?”

“快了,不到四個月。”

蔣慕和“嗯”了聲,呼吸在車廂旋轉,撞擊。

片刻後,他說:“還挺不湊巧的。”

“怎麽了?”幼雲不解。

他笑容很淺,“我們剛認識,你就要走了。”

外面的雨大起來,劈裏啪啦打上車窗,雨刷器開到最大,也來不及刮斷雨幕,雷聲滾滾,蔣慕和再次降車速,手裏的方向盤攥得更緊。

雨聲沖淡了空氣中醞釀的暧昧。

“也許未來我們可以在北京見。”幼雲笑笑,禮貌說。

蔣慕和忽然問:“你那麽喜歡北京啊?”

這個倒是個很客觀的問題。

她點頭:“喜歡啊,烤鴨、炸醬面、杏仁豆腐、友樂園、富華齋,都是我的心頭好。”

蔣慕和笑著點頭:“好麽,都是吃的。”

幼雲繼續道:“說深層一點呢,是我自己立的flag。我小時候參加過一個北京的夏令營,看了好多景點,還去看升國旗,那個時候我就下決心,一定要去北京,考清華北大,然後在那立足。”

又覺得好笑,尷尬問:“是不是很幼稚?小時候總是懷揣很多不切實際的夢想。”

蔣慕和低頭一笑,沒有回答。

於他而言,北京已經不是家了。而自己的人生經歷曲曲折折,也不知道梁幼雲從張赫那裏了解多少。但他沒理由讓她知悉,因為可能人家根本不感興趣。

恰在此時,後座的玉香忽然呻吟一聲,音色嬌媚,嘴裏吐出暧昧的話:“……阿哥莫要再摸了……”

梁幼雲楞住,今天的人全都被這妹妹丟光了!玉香自己不知道便罷,但她與蔣慕和聽到這句,不可能不浮現那些香艷畫面。

“她……喝多了做夢呢……”幼雲回頭瞅了眼玉香,解釋道,但這個解釋很無力。做夢,做什麽夢,明顯是春夢。

等了會,蔣慕和說:“你困嗎?困了可以睡會,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呢。”

“我不困,我常熬夜。”她當然不能睡,萬一和玉香一樣,說胡話呢?

夜已深,不如聊點深夜話題。

幼雲趁著夜色,問了個大膽的問題:“誒,蔣慕和,你在版納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她想起剛才在酒吧,說酒吧老板是他朋友,然後他身後還跟著一群朋友。

“不少。”慕和說,做生意哪能不交朋友,哪怕是酒肉朋友。

“女性朋友是不是也多?”

蔣慕和楞怔,反問:“為什麽這麽想?”

梁幼雲覺得逮到機會,可以探探他的底,八卦是人的天性,反正路這麽長,閑著沒事,還不如問點自己感興趣的問題。

“你看你這麽會聊天,”其實她想說“撩人”,“有顏值有身材,身手也不錯,人脈還廣,這麽好的條件,不可能沒有女孩追你吧,我猜很多吧?”

蔣慕和默然聽著,嘴角緩緩彎起。

“笑了,是不是?我猜對了吧?”

梁幼雲得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寂寞呢?也許他那處隱居的房子就是為了約會心儀的人。

“能讓你給出這麽高的評價,非常感謝。”他說,淡淡的語氣,淡淡的表情。

“我眼睛又不瞎,實話實說。”幼雲恭維。

“你呢?朋友多嗎?”蔣慕和問。

“不多。我脾氣不好,很少有人受得了我。”

“哦?”他很好奇,“有多不好?”

“嘴巴毒,愛發火,甚至動手。”

蔣慕和失笑,偏頭看她一眼,第一次見一個女人這麽惡毒地形容自己,而且那樣子竟然很從容!

幼雲避開他目光,她知道他怎麽想的,自己這樣子,不是任何男人的理想型。交往的男友們有的堅持不到兩個月,在分手的時候,指著鼻子罵她心狠手辣,獨斷專行,缺乏內在美,都被她那張無辜的臉蛋給騙了!

她有時急了,會和人動手,但更多時候是嗤之以鼻,這些男人不配與自己交往,他們軟弱、自戀,不懂欣賞。當然了,她也不用誰欣賞,自己年紀不小了,見識過追求者的各種手段,早就對風花雪夜、自由戀愛祛魅了。

戀愛,還是趁年輕的時候談,不然,年齡越大,顧及越多,彼此消耗,得不償失。

所以,她固執地覺得,蔣慕和只不過圖個新鮮,畢竟自己這張善良的臉和反差的性格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而她,不會再為任何男人的征服欲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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