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鬼滅篇（13）:上弦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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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鬼滅篇（13）:上弦壹
黑死牟對於“天賦”二字的重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永遠忘不掉，在那個平常的午後，年幼的緣一第一次揮刀就那般輕易的展現出了遠超於他的劍術才能時，他內心是如何的山崩地裂。而巨大的震驚過後，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羞愧。
在他眼裏，這個沈默寡言得甚至有些孤僻的弟弟，應該是柔弱的，需要被呵護的。
他作為兄長，理應張開羽翼，將弟弟護在身後，為他遮風擋雨，讓他安然無憂。
他自己也享受著這種作為保護者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然而，現實給了他無情的一擊：緣一根本不需要誰的保護。他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弱小，相反，緣一擁有著令人絕望的如同鬼神般的強大（天賦）。
這一刻，黑死牟，不，繼國嚴勝明白了，從小被父親拋棄的弟弟遠比自己這個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要強得多。
那段時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內心被羞憤填滿。然而表面上，他還要強撐著努力擠出笑容，裝作為弟弟感到高興的模樣。
他不斷告誡自己：弟弟優秀是好事，身為兄長，理應欣慰，理應自豪。
可是為什麽...心底深處，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只有苦澀，只有被遠遠拋下的恐慌和不甘...
不等他從這層打擊中緩過神來，命運再次給了他沈重的一擊。
一次偶然，他聽見父親與心腹的對話，那句“早知道就留下緣一了”，宛如鋒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自尊。
那一刻，他是什麽心情呢？是如墜冰窟的寒冷？是信念崩塌的茫然？亦或是被拋棄的惶恐...？
大概都有吧。
之後沒兩天，他就收到了父親那道冰冷的，毫無轉圜餘地的命令——讓他與緣一交換。準確來說，是讓緣一替換他，成為繼國家新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死了。
縱然有萬般不甘，千種不願，但事實橫亙在眼前，他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弱者就是這樣，面對強者的決定，只能低頭任憑擺弄。
但是，緣一跑了。什麽也沒說，只給他留下了一封薄薄的信。
信上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有平靜的陳述：【哥哥才是最應該當繼承人的人，我不適合。】
有力的競爭者自己放棄了，主動將唾手可得的一切拱手相讓。按理來說，身為獲利者的繼國嚴勝應該感到慶幸，應該松一口氣，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他高興不起來。
非但高興不起來，心中還升起比從父親嘴裏得知自己被替換時更加熾烈、更加純粹的憤怒——
父親放棄他時，他感到的是冰冷的絕望和認命。而緣一的“放棄”，帶給他的卻是被烈火灼燒般的屈辱！
緣一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憐憫我嗎？是把自己不屑一顧、隨手扔掉的東西，施舍般丟給了我嗎？
我不是被選擇的那個。我只是...沒得選之後，必須被選擇的那個。
從這一刻起，繼國嚴勝心中，那顆名為“怨恨”的種子，便被埋下了。
時光荏苒。那年，他二十歲。
一次外出，他與部下遭遇了惡鬼的襲擊。戰鬥慘烈，部下們一個個倒下，最終，只剩下他一人，渾身浴血，精疲力盡，眼看著也要步入部下的後塵，被惡鬼撕碎。
就在生死一線間，緣一出現了。
如同斬開陰霾的陽光，僅僅是一刀——樸實無華，卻快到極致，強到顛覆他認知的一刀——就將那讓他們幾十人皆束手無策、陷入絕境的惡鬼，輕而易舉地斬滅。
該怎麽形容他當時看到的那一幕呢？
好耀眼啊。
（刺眼得讓他想要閉上眼睛）
好溫暖啊。
（灼燙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
然後，那個在他恍惚間的幻視中宛若太陽的人，收刀入鞘，快步走到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他的面前。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終身難忘——
緣一，那個剛剛展現了神跡般力量的緣一，竟然對著他，一個失敗者，一個需要被他拯救的敗犬，單膝跪了下來，並低下了頭顱，歉然的說道：
【“非常抱歉，兄長大人。如果我能早來一步，就能救下您的部下了。”】
聽到這句話，他的心中湧起的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得救的感激，而是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的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憤恨！
如此強大的你，為什麽要向我低頭？
你在抱歉什麽？你欠我什麽？
你這副姿態...是在憐憫我嗎？！
所有的疑惑、痛苦、積壓的不滿，最終在他心中扭曲，凝結成一句尖銳的定論——緣一，你看不起我。
好可恨啊，你這副超然物外、無欲無求、無悲無喜的樣子。
好討厭啊，你這份淩駕於眾生之上，卻偏要擺出謙卑姿態的...虛偽！
把他拼命想要守護、想要得到的一切，襯托得如此廉價，可笑。
讓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
...
死寂，如同粘稠的液體般包裹了周遭的空氣。
那名隊員崩潰的哭喊和不甘的咆哮聲似乎還在林間殘留著回音。
黑死牟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如果說先前只是冰冷的威壓，那麽，此刻就變成了實質性的壓迫。
“天賦......？”黑死牟重覆著這個詞，聲音越發低沈。
他維持著的擬態波動起來，最終瓦解。白皙的皮膚更加蒼白，毫無血色；額頭和雙頰兩側皮膚撕裂，血肉翻卷，又迅速愈合，顯露出整齊排列的四只眼睛。
連同原本的雙眼，六只猩紅的眼睛同時睜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俯視著面前楞住的隊員。
而這還不是最駭人的，最駭人的，是他中間那雙眼睛，眼底清晰的浮現出“上弦”與“壹”的刻印，宣告著他的身份與地位。
“啊...啊啊！”剛剛還在激烈反駁的隊員，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被無邊的恐懼碾碎。
他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爬，瞳孔放大到極致，喉嚨裏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上、上弦壹？按照十二鬼月的排序，是僅次於鬼王的存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穿著鬼殺隊的隊服？和他同行的幾人沒發現嗎？還是說他們也是鬼？
龐大的信息量和對上弦壹的恐懼沖垮了這名隊員的理智，他的大腦就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嘎嘣”一聲，似乎是神經斷掉的聲音。這名隊員眼睛一翻，身體抽搐了一下，暈死過去。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因為是和黑死牟差不多站在一排的，視角受限，是以並未第一時間發現黑死牟面部那驚悚的變化。
他們只感覺到一股令人汗毛倒豎的恐怖氣息自旁邊爆發，如同冰山傾塌，帶著濃郁的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炭治郎心頭一緊，下意識的以為是林中潛伏的惡鬼來襲，他立刻轉身，右手按在日輪刀的刀柄上，警惕的掃視四周，同時擔憂的看向那名倒地的隊員：“他怎麽了？是情緒太激動暈過去了嗎？”
善逸顫巍巍地扯了扯炭治郎的衣角：“啊...啊...炭、炭治郎...”
伊之助不是聾子，自然也聽見了善逸的聲音，又因為過於害怕，善逸的聲線尖銳得都跑調了。本來就因為善逸之前沒出息的怯懦表現生氣的伊之助額頭蹦出青筋，正準備扭頭數落善逸幾句，就聽見善逸發出一陣抽氣聲：“噫——！”
那聲音裏充滿了驚懼，就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炭治郎和伊之助猛地回頭看向善逸，只見善逸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手指顫抖地指向...他們的身後？
炭治郎心中疑惑，順著善逸所指的方向，將頭偏轉了過去。伊之助也皺著眉，不爽的瞪向後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炭治郎對上了六只冰冷、非人的鬼之瞳，如同深淵的入口，裏面倒映著他僵住的身影。中間那雙眼睛裏刻著的“上弦壹”字樣，雖說他早就從珠世小姐那裏知道了黑死牟的真實身份，也親眼見過黑死牟的恐怖了，但果然還是......！
該死的身體本能，根本動不了！
與僵住的炭治郎不同，或許是因為有過一段被野豬撫養的經歷，伊之助在面對強大的敵人時，恐懼反而會令他腎上腺素急速飆升，俗稱加buff了。所以他能動。
而伊之助野性的直覺也早在初次見面時就告訴了他黑死牟是鬼，但伊之助以為黑死牟和禰豆子情況一樣，甚至還在心裏吐槽過這對“兄弟”和竈門兄妹“同病相憐”。
——直到此刻，他才驚然發覺，鬼的同病相憐，特麽這是上弦壹！鬼舞辻無慘麾下最強的鬼！
伊之助反手抽出腰間的雙刀，鋸齒狀的日輪刀在月光下劃出兩道冰冷的弧光。
接著，他雙腿發力，身體重心下沈，擺出攻擊姿態，宛如被激怒的野豬，將所有的利齒和尖角對準了眼前這尊恐怖的惡鬼。
“獸之呼吸·肆之牙·碎裂斬！”他雙刀交錯，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出，帶著一股要將前方一切障礙撕成碎片的決絕，沖向那如同山岳般矗立的黑死牟。
然而，面對這足以瞬間撕裂普通惡鬼的猛烈攻勢，黑死牟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甚至看都沒看伊之助一眼，只是在那雙刀即將臨身的剎那，隨意地擡起右手輕輕一揮。
就像是驅趕耳邊縈繞的煩人蚊蠅。
“嘭——！”一聲沈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伊之助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砸在他的胸腹之間。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這隨手一擊面前顯得那樣可笑，野豬頭套下的眼睛凸出，布滿血絲。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五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才在漫天木屑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停了下來，濺起一片塵土。
“咳咳！”伊之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視野漸漸模糊。
“伊之助！”炭治郎失聲驚呼，心臟差點跳出胸腔。
他看得清楚，黑死牟連刀都沒有拔！僅僅是隨手一揮，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這就是上弦之壹的實力嗎？
呼...冷靜下來！
炭治郎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和對同伴傷勢的擔憂，深知硬拼只有死路一條，於是，他將目光投向現場唯一能制止黑死牟的人。
緣一：“......”
偏頭移開視線，假裝沒有接收到炭治郎的求助。
緣一能感覺到黑死牟此刻很生氣，非常生氣的那種。
根據他與自家兄長相處的經驗，這種時候，他最好保持沈默，降低存在感，任何舉動，哪怕是出於好意的勸阻，都可能被視為挑釁，從而火上澆油，讓兄長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而且，他更怕兄長會討厭他。
哪怕不是他自己世界的兄長。不如說，正是因為不是自己世界的兄長，他才更加小心，畢竟，另一個世界的兄長似乎不太喜歡另一個世界的他的樣子，本就經常遷怒他(╯▽╰)
炭治郎：不要假裝沒看到啊！緣一！
就在這令炭絕望的僵持時刻。
另一邊。
兩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穿行於山林間。正是接到指令前來支援那田蜘蛛山的蟲柱·蝴蝶忍，和水柱·富岡義勇。
蝴蝶忍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富岡先生，請等一下。你剛才對隱部隊的成員說的‘你們太弱了，留在這裏只會礙事’，這種說法，可是非常失禮的哦。”
富岡義勇面無表情地向前疾馳，聲音平淡無波：“我說的是事實。他們的實力不足以應對十二鬼月，跟上來只會白白送死。”
“就算是事實，也不能那樣直白地說出來呀。”蝴蝶忍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就是因為富岡先生總是這樣，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感受，大家才會覺得你難以相處，不喜歡你呢。”
富岡義勇os：我只是在陳述最優方案。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是首要任務。他們的情緒...與我指出事實相比，哪個更重要？不明白。為什麽要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更加沈默地加快了腳步。
蝴蝶忍正想再說些什麽，忽然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是...”蝴蝶忍臉上的笑容消失。
富岡義勇將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銳利如刀鋒。
一股強大到令人戰栗的、充滿了不詳與壓迫感的氣息，如同風暴般從前方的山林深處席卷而來。
這氣息的濃度和質感......
“是上弦...麽？”蝴蝶忍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感。
十二鬼月分為上弦與下弦，其中上弦的實力最為強大。而迄今為止，鬼殺隊中尚無人在遭遇上弦後生還，因此關於他們的情報極為有限。
***
黑死牟對拍飛伊之助這只“蒼蠅”毫不在意，他的六只眼睛漠然地掃過瑟瑟發抖的善逸和焦急萬分的炭治郎，最後落在了試圖降低存在感的緣一身上，那目光深沈難辨。
就在這時——
“蟲之呼吸·蝶之舞·戲弄！”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兩聲清叱同時響起。
一道如同毒蜂突刺般的紫色身影和一道如同平靜湖面般籠罩全場的領域性斬擊從兩側的樹林中急射而出，直沖黑死牟。
而當兩人突進到足夠近的距離，看到黑死牟臉上那六只眼睛中中間那雙刻著“上弦壹”字樣的瞳孔時，兩人的心均是一沈。
上弦壹？怎麽會是上弦壹！情報嚴重失誤啊，不是說是下弦嗎，主公這才只派了他們兩人。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黑死牟動了。他沒有去看蝴蝶忍那刁鉆狠辣的突刺，也沒有在意富岡義勇那大範圍的“凪”之領域，只是再次擡起手，左右各自向前一揮。
“砰！”
“砰！”
兩聲不分先後的悶響。
蝴蝶忍感覺自己的日輪刀像是刺在了一座無可撼動的鋼鐵山脈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她虎口崩裂，整條手臂瞬間麻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富岡義勇那號稱能平息波浪的“凪”，則在黑死牟這隨手一揮帶來的純粹力量沖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間破碎，他格擋的日輪刀被一股巨力狠狠壓回，撞在自己的胸口，喉頭一甜，同蝴蝶忍一起摔落在了遠處的空地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一時間難以起身。
兩位柱的聯手突襲，在黑死牟面前，依舊未能讓他拔出腰間的刀，甚至都未能讓他後退半步。
炭治郎快碎了。
那邊伊之助不知生死，這邊兩位趕來的柱一個照面就被輕易擊潰，而唯一能指望的緣一又選擇了沈默。
怎麽辦啊！
炭治郎咬緊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一股鐵銹味，刺痛讓他的思維重新運轉起來。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緣一，赫紅色的眼眸裏燃燒著最後的希望火焰和哀求的急切。
“緣一先生！”他咬緊牙關，喊道。之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那眼神和語氣，已經傳遞出了他想要傳達的信息——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嗎？你真的真的真的，要袖手旁觀嗎？再不出手，所有人都會死！
緣一：“......”
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懂眼前的危機，也明白炭治郎的祈求。可是...他小心翼翼的擡眸，飛快地瞥了一眼黑死牟。
這一瞥，正好對上了黑死牟恰好看過來的六道冰冷的目光。
緣一：“。”
等等，兄長是因為他才生的氣？可是他做了什麽？他什麽都沒做啊！
一陣細微的、與現場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窸窣聲，從一旁的灌木叢中傳來，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炭治郎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灌木撥開，一個矮小的穿著白色和服，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年紀的男孩，緩緩走了出來。
他膚色蒼白，五官精致，眼睛——沒有絲毫孩童應有的天真爛漫，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蒙塵玻璃珠般的灰暗，瞳孔也是屬於惡鬼的豎瞳。
“這裏是我的地盤。”男孩開口道，聲音稚嫩毫無起伏，視線越過炭治郎，徑直落在場中氣息最恐怖的黑死牟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忌憚，警告道：“就算你是上弦壹，也不能搶奪我的獵物。”
男孩名為累，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伍，這座蜘蛛山實際的控制者。
對於面前這位不請自來的同類，他深感不滿。在他看來，這座山和他的“家人”都是他的所有物，闖入者皆是他的獵物，而上弦壹的行為，無疑是越界。
黑死牟一頓，六只眼睛從緣一身上移開，緩緩轉向這個突然出現、口出狂言的小鬼。眼神中中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種看待螻蟻試圖向山巒挑釁的漠然。
累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的驕傲讓他強撐著沒有後退。他正想再次強調自己的主權，並將無慘搬出來時，忽然——
沒有任何預兆，除了緣一，在場所有人沒人能看清黑死牟是什麽時候拔的刀，只看到空氣中仿佛只是掠過了一絲如同月光拂過水面的波動。
累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從原本的故作鎮定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齊肩而斷，如同被切斷的傀儡部件，掉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
緊隨而來的劇痛感湧上累的大腦，但累更震驚的是黑死牟的速度。
斷臂處肉芽瘋狂蠕動，眨眼間，一條新全的手臂就重新生長了出來。
累擡頭，眼底浮現驚怒和一絲被隱藏得很深的恐懼：“你...什麽意思？！”
黑死牟擡眼，用冰冷無波的聲音，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直到這時，炭治郎和善逸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黑死牟剛才，出刀了。
兩小只與勉強支撐起身體站起來的蝴蝶忍和富岡義勇，脊背在這一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連刀的閃光都沒有捕捉到，只看到了結果。如果不是累擁有再生能力，剛才那一擊就足以...這就是上弦壹的實力嗎？
上弦與下弦的差距，就這麽大？
眾人被上弦壹的強大所震懾，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了，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就會引來那毀滅性的、看不見的斬擊。
就在這片死寂中，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是富岡義勇。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滲出的血跡，強忍著劇痛，蔚藍如海的眼睛直視著黑死牟身上那身鬼殺隊制服，語氣並沒有任何嘲諷或挑釁的意思，但不妨礙他將那個極其失禮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為什麽穿著鬼殺隊的制服。”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選擇了最直接的那個，“你喜歡？”
————————!!————————
隊員大概就一米六幾的樣子，黑死牟一米九，看前者真的是俯視x
最近上映的無限城大家看了嗎，感覺上弦一二三如果不是太浪了，鬼殺隊不一定能贏。由此我推導出，哥在憤怒的時候動手比較直接，壓迫感更強_(:з」∠)_如果不是，就當我給哥加強了，對不起了，忍小姐和義勇師兄qaq這裏削弱一下你們
and莫名對屑老板恨鐵不成鋼，你明明也不弱啊，見過莽撞死的，沒見過謹慎過頭死的，在我這裏也是頭號人物了，屑老板是這個（豎大拇指）[點讚]
邏輯上來看真的有點劇情殺降智，但不這樣鬼殺隊好像贏不了。其實鱷魚老師可以把掛給主角團再開大點，比如附魂·緣一（給自己腦補得嘎嘎笑，那場面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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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對於“天賦”二字的重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永遠忘不掉，在那個平常的午後，年幼的緣一第一次揮刀就那般輕易的展現出了遠超於他的劍術才能時，他內心是如何的山崩地裂。而巨大的震驚過後，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羞愧。
在他眼裏，這個沈默寡言得甚至有些孤僻的弟弟，應該是柔弱的，需要被呵護的。
他作為兄長，理應張開羽翼，將弟弟護在身後，為他遮風擋雨，讓他安然無憂。
他自己也享受著這種作為保護者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然而，現實給了他無情的一擊：緣一根本不需要誰的保護。他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弱小，相反，緣一擁有著令人絕望的如同鬼神般的強大（天賦）。
這一刻，黑死牟，不，繼國嚴勝明白了，從小被父親拋棄的弟弟遠比自己這個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要強得多。
那段時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內心被羞憤填滿。然而表面上，他還要強撐著努力擠出笑容，裝作為弟弟感到高興的模樣。
他不斷告誡自己：弟弟優秀是好事，身為兄長，理應欣慰，理應自豪。
可是為什麽...心底深處，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只有苦澀，只有被遠遠拋下的恐慌和不甘...
不等他從這層打擊中緩過神來，命運再次給了他沈重的一擊。
一次偶然，他聽見父親與心腹的對話，那句“早知道就留下緣一了”，宛如鋒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自尊。
那一刻，他是什麽心情呢？是如墜冰窟的寒冷？是信念崩塌的茫然？亦或是被拋棄的惶恐...？
大概都有吧。
之後沒兩天，他就收到了父親那道冰冷的，毫無轉圜餘地的命令——讓他與緣一交換。準確來說，是讓緣一替換他，成為繼國家新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死了。
縱然有萬般不甘，千種不願，但事實橫亙在眼前，他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弱者就是這樣，面對強者的決定，只能低頭任憑擺弄。
但是，緣一跑了。什麽也沒說，只給他留下了一封薄薄的信。
信上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有平靜的陳述：【哥哥才是最應該當繼承人的人，我不適合。】
有力的競爭者自己放棄了，主動將唾手可得的一切拱手相讓。按理來說，身為獲利者的繼國嚴勝應該感到慶幸，應該松一口氣，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他高興不起來。
非但高興不起來，心中還升起比從父親嘴裏得知自己被替換時更加熾烈、更加純粹的憤怒——
父親放棄他時，他感到的是冰冷的絕望和認命。而緣一的“放棄”，帶給他的卻是被烈火灼燒般的屈辱！
緣一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憐憫我嗎？是把自己不屑一顧、隨手扔掉的東西，施舍般丟給了我嗎？
我不是被選擇的那個。我只是...沒得選之後，必須被選擇的那個。
從這一刻起，繼國嚴勝心中，那顆名為“怨恨”的種子，便被埋下了。
時光荏苒。那年，他二十歲。
一次外出，他與部下遭遇了惡鬼的襲擊。戰鬥慘烈，部下們一個個倒下，最終，只剩下他一人，渾身浴血，精疲力盡，眼看著也要步入部下的後塵，被惡鬼撕碎。
就在生死一線間，緣一出現了。
如同斬開陰霾的陽光，僅僅是一刀——樸實無華，卻快到極致，強到顛覆他認知的一刀——就將那讓他們幾十人皆束手無策、陷入絕境的惡鬼，輕而易舉地斬滅。
該怎麽形容他當時看到的那一幕呢？
好耀眼啊。
（刺眼得讓他想要閉上眼睛）
好溫暖啊。
（灼燙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
然後，那個在他恍惚間的幻視中宛若太陽的人，收刀入鞘，快步走到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他的面前。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終身難忘——
緣一，那個剛剛展現了神跡般力量的緣一，竟然對著他，一個失敗者，一個需要被他拯救的敗犬，單膝跪了下來，並低下了頭顱，歉然的說道：
【“非常抱歉，兄長大人。如果我能早來一步，就能救下您的部下了。”】
聽到這句話，他的心中湧起的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得救的感激，而是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的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憤恨！
如此強大的你，為什麽要向我低頭？
你在抱歉什麽？你欠我什麽？
你這副姿態...是在憐憫我嗎？！
所有的疑惑、痛苦、積壓的不滿，最終在他心中扭曲，凝結成一句尖銳的定論——緣一，你看不起我。
好可恨啊，你這副超然物外、無欲無求、無悲無喜的樣子。
好討厭啊，你這份淩駕於眾生之上，卻偏要擺出謙卑姿態的...虛偽！
把他拼命想要守護、想要得到的一切，襯托得如此廉價，可笑。
讓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
...
死寂，如同粘稠的液體般包裹了周遭的空氣。
那名隊員崩潰的哭喊和不甘的咆哮聲似乎還在林間殘留著回音。
黑死牟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如果說先前只是冰冷的威壓，那麽，此刻就變成了實質性的壓迫。
“天賦......？”黑死牟重覆著這個詞，聲音越發低沈。
他維持著的擬態波動起來，最終瓦解。白皙的皮膚更加蒼白，毫無血色；額頭和雙頰兩側皮膚撕裂，血肉翻卷，又迅速愈合，顯露出整齊排列的四只眼睛。
連同原本的雙眼，六只猩紅的眼睛同時睜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俯視著面前楞住的隊員。
而這還不是最駭人的，最駭人的，是他中間那雙眼睛，眼底清晰的浮現出“上弦”與“壹”的刻印，宣告著他的身份與地位。
“啊...啊啊！”剛剛還在激烈反駁的隊員，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被無邊的恐懼碾碎。
他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爬，瞳孔放大到極致，喉嚨裏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上、上弦壹？按照十二鬼月的排序，是僅次於鬼王的存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穿著鬼殺隊的隊服？和他同行的幾人沒發現嗎？還是說他們也是鬼？
龐大的信息量和對上弦壹的恐懼沖垮了這名隊員的理智，他的大腦就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嘎嘣”一聲，似乎是神經斷掉的聲音。這名隊員眼睛一翻，身體抽搐了一下，暈死過去。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因為是和黑死牟差不多站在一排的，視角受限，是以並未第一時間發現黑死牟面部那驚悚的變化。
他們只感覺到一股令人汗毛倒豎的恐怖氣息自旁邊爆發，如同冰山傾塌，帶著濃郁的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炭治郎心頭一緊，下意識的以為是林中潛伏的惡鬼來襲，他立刻轉身，右手按在日輪刀的刀柄上，警惕的掃視四周，同時擔憂的看向那名倒地的隊員：“他怎麽了？是情緒太激動暈過去了嗎？”
善逸顫巍巍地扯了扯炭治郎的衣角：“啊...啊...炭、炭治郎...”
伊之助不是聾子，自然也聽見了善逸的聲音，又因為過於害怕，善逸的聲線尖銳得都跑調了。本來就因為善逸之前沒出息的怯懦表現生氣的伊之助額頭蹦出青筋，正準備扭頭數落善逸幾句，就聽見善逸發出一陣抽氣聲：“噫——！”
那聲音裏充滿了驚懼，就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炭治郎和伊之助猛地回頭看向善逸，只見善逸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手指顫抖地指向...他們的身後？
炭治郎心中疑惑，順著善逸所指的方向，將頭偏轉了過去。伊之助也皺著眉，不爽的瞪向後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炭治郎對上了六只冰冷、非人的鬼之瞳，如同深淵的入口，裏面倒映著他僵住的身影。中間那雙眼睛裏刻著的“上弦壹”字樣，雖說他早就從珠世小姐那裏知道了黑死牟的真實身份，也親眼見過黑死牟的恐怖了，但果然還是......！
該死的身體本能，根本動不了！
與僵住的炭治郎不同，或許是因為有過一段被野豬撫養的經歷，伊之助在面對強大的敵人時，恐懼反而會令他腎上腺素急速飆升，俗稱加buff了。所以他能動。
而伊之助野性的直覺也早在初次見面時就告訴了他黑死牟是鬼，但伊之助以為黑死牟和禰豆子情況一樣，甚至還在心裏吐槽過這對“兄弟”和竈門兄妹“同病相憐”。
——直到此刻，他才驚然發覺，鬼的同病相憐，特麽這是上弦壹！鬼舞辻無慘麾下最強的鬼！
伊之助反手抽出腰間的雙刀，鋸齒狀的日輪刀在月光下劃出兩道冰冷的弧光。
接著，他雙腿發力，身體重心下沈，擺出攻擊姿態，宛如被激怒的野豬，將所有的利齒和尖角對準了眼前這尊恐怖的惡鬼。
“獸之呼吸·肆之牙·碎裂斬！”他雙刀交錯，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出，帶著一股要將前方一切障礙撕成碎片的決絕，沖向那如同山岳般矗立的黑死牟。
然而，面對這足以瞬間撕裂普通惡鬼的猛烈攻勢，黑死牟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甚至看都沒看伊之助一眼，只是在那雙刀即將臨身的剎那，隨意地擡起右手輕輕一揮。
就像是驅趕耳邊縈繞的煩人蚊蠅。
“嘭——！”一聲沈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伊之助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砸在他的胸腹之間。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這隨手一擊面前顯得那樣可笑，野豬頭套下的眼睛凸出，布滿血絲。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五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才在漫天木屑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停了下來，濺起一片塵土。
“咳咳！”伊之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視野漸漸模糊。
“伊之助！”炭治郎失聲驚呼，心臟差點跳出胸腔。
他看得清楚，黑死牟連刀都沒有拔！僅僅是隨手一揮，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這就是上弦之壹的實力嗎？
呼...冷靜下來！
炭治郎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和對同伴傷勢的擔憂，深知硬拼只有死路一條，於是，他將目光投向現場唯一能制止黑死牟的人。
緣一：“......”
偏頭移開視線，假裝沒有接收到炭治郎的求助。
緣一能感覺到黑死牟此刻很生氣，非常生氣的那種。
根據他與自家兄長相處的經驗，這種時候，他最好保持沈默，降低存在感，任何舉動，哪怕是出於好意的勸阻，都可能被視為挑釁，從而火上澆油，讓兄長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而且，他更怕兄長會討厭他。
哪怕不是他自己世界的兄長。不如說，正是因為不是自己世界的兄長，他才更加小心，畢竟，另一個世界的兄長似乎不太喜歡另一個世界的他的樣子，本就經常遷怒他(╯▽╰)
炭治郎：不要假裝沒看到啊！緣一！
就在這令炭絕望的僵持時刻。
另一邊。
兩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穿行於山林間。正是接到指令前來支援那田蜘蛛山的蟲柱·蝴蝶忍，和水柱·富岡義勇。
蝴蝶忍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富岡先生，請等一下。你剛才對隱部隊的成員說的‘你們太弱了，留在這裏只會礙事’，這種說法，可是非常失禮的哦。”
富岡義勇面無表情地向前疾馳，聲音平淡無波：“我說的是事實。他們的實力不足以應對十二鬼月，跟上來只會白白送死。”
“就算是事實，也不能那樣直白地說出來呀。”蝴蝶忍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就是因為富岡先生總是這樣，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感受，大家才會覺得你難以相處，不喜歡你呢。”
富岡義勇os：我只是在陳述最優方案。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是首要任務。他們的情緒...與我指出事實相比，哪個更重要？不明白。為什麽要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更加沈默地加快了腳步。
蝴蝶忍正想再說些什麽，忽然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是...”蝴蝶忍臉上的笑容消失。
富岡義勇將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銳利如刀鋒。
一股強大到令人戰栗的、充滿了不詳與壓迫感的氣息，如同風暴般從前方的山林深處席卷而來。
這氣息的濃度和質感......
“是上弦...麽？”蝴蝶忍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感。
十二鬼月分為上弦與下弦，其中上弦的實力最為強大。而迄今為止，鬼殺隊中尚無人在遭遇上弦後生還，因此關於他們的情報極為有限。
***
黑死牟對拍飛伊之助這只“蒼蠅”毫不在意，他的六只眼睛漠然地掃過瑟瑟發抖的善逸和焦急萬分的炭治郎，最後落在了試圖降低存在感的緣一身上，那目光深沈難辨。
就在這時——
“蟲之呼吸·蝶之舞·戲弄！”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兩聲清叱同時響起。
一道如同毒蜂突刺般的紫色身影和一道如同平靜湖面般籠罩全場的領域性斬擊從兩側的樹林中急射而出，直沖黑死牟。
而當兩人突進到足夠近的距離，看到黑死牟臉上那六只眼睛中中間那雙刻著“上弦壹”字樣的瞳孔時，兩人的心均是一沈。
上弦壹？怎麽會是上弦壹！情報嚴重失誤啊，不是說是下弦嗎，主公這才只派了他們兩人。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黑死牟動了。他沒有去看蝴蝶忍那刁鉆狠辣的突刺，也沒有在意富岡義勇那大範圍的“凪”之領域，只是再次擡起手，左右各自向前一揮。
“砰！”
“砰！”
兩聲不分先後的悶響。
蝴蝶忍感覺自己的日輪刀像是刺在了一座無可撼動的鋼鐵山脈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她虎口崩裂，整條手臂瞬間麻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富岡義勇那號稱能平息波浪的“凪”，則在黑死牟這隨手一揮帶來的純粹力量沖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間破碎，他格擋的日輪刀被一股巨力狠狠壓回，撞在自己的胸口，喉頭一甜，同蝴蝶忍一起摔落在了遠處的空地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一時間難以起身。
兩位柱的聯手突襲，在黑死牟面前，依舊未能讓他拔出腰間的刀，甚至都未能讓他後退半步。
炭治郎快碎了。
那邊伊之助不知生死，這邊兩位趕來的柱一個照面就被輕易擊潰，而唯一能指望的緣一又選擇了沈默。
怎麽辦啊！
炭治郎咬緊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一股鐵銹味，刺痛讓他的思維重新運轉起來。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緣一，赫紅色的眼眸裏燃燒著最後的希望火焰和哀求的急切。
“緣一先生！”他咬緊牙關，喊道。之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那眼神和語氣，已經傳遞出了他想要傳達的信息——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嗎？你真的真的真的，要袖手旁觀嗎？再不出手，所有人都會死！
緣一：“......”
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懂眼前的危機，也明白炭治郎的祈求。可是...他小心翼翼的擡眸，飛快地瞥了一眼黑死牟。
這一瞥，正好對上了黑死牟恰好看過來的六道冰冷的目光。
緣一：“。”
等等，兄長是因為他才生的氣？可是他做了什麽？他什麽都沒做啊！
一陣細微的、與現場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窸窣聲，從一旁的灌木叢中傳來，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炭治郎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灌木撥開，一個矮小的穿著白色和服，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年紀的男孩，緩緩走了出來。
他膚色蒼白，五官精致，眼睛——沒有絲毫孩童應有的天真爛漫，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蒙塵玻璃珠般的灰暗，瞳孔也是屬於惡鬼的豎瞳。
“這裏是我的地盤。”男孩開口道，聲音稚嫩毫無起伏，視線越過炭治郎，徑直落在場中氣息最恐怖的黑死牟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忌憚，警告道：“就算你是上弦壹，也不能搶奪我的獵物。”
男孩名為累，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伍，這座蜘蛛山實際的控制者。
對於面前這位不請自來的同類，他深感不滿。在他看來，這座山和他的“家人”都是他的所有物，闖入者皆是他的獵物，而上弦壹的行為，無疑是越界。
黑死牟一頓，六只眼睛從緣一身上移開，緩緩轉向這個突然出現、口出狂言的小鬼。眼神中中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種看待螻蟻試圖向山巒挑釁的漠然。
累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的驕傲讓他強撐著沒有後退。他正想再次強調自己的主權，並將無慘搬出來時，忽然——
沒有任何預兆，除了緣一，在場所有人沒人能看清黑死牟是什麽時候拔的刀，只看到空氣中仿佛只是掠過了一絲如同月光拂過水面的波動。
累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從原本的故作鎮定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齊肩而斷，如同被切斷的傀儡部件，掉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
緊隨而來的劇痛感湧上累的大腦，但累更震驚的是黑死牟的速度。
斷臂處肉芽瘋狂蠕動，眨眼間，一條新全的手臂就重新生長了出來。
累擡頭，眼底浮現驚怒和一絲被隱藏得很深的恐懼：“你...什麽意思？！”
黑死牟擡眼，用冰冷無波的聲音，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直到這時，炭治郎和善逸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黑死牟剛才，出刀了。
兩小只與勉強支撐起身體站起來的蝴蝶忍和富岡義勇，脊背在這一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連刀的閃光都沒有捕捉到，只看到了結果。如果不是累擁有再生能力，剛才那一擊就足以...這就是上弦壹的實力嗎？
上弦與下弦的差距，就這麽大？
眾人被上弦壹的強大所震懾，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了，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就會引來那毀滅性的、看不見的斬擊。
就在這片死寂中，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是富岡義勇。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滲出的血跡，強忍著劇痛，蔚藍如海的眼睛直視著黑死牟身上那身鬼殺隊制服，語氣並沒有任何嘲諷或挑釁的意思，但不妨礙他將那個極其失禮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為什麽穿著鬼殺隊的制服。”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選擇了最直接的那個，“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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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大概就一米六幾的樣子，黑死牟一米九，看前者真的是俯視x
最近上映的無限城大家看了嗎，感覺上弦一二三如果不是太浪了，鬼殺隊不一定能贏。由此我推導出，哥在憤怒的時候動手比較直接，壓迫感更強_(:з」∠)_如果不是，就當我給哥加強了，對不起了，忍小姐和義勇師兄qaq這裏削弱一下你們
and莫名對屑老板恨鐵不成鋼，你明明也不弱啊，見過莽撞死的，沒見過謹慎過頭死的，在我這裏也是頭號人物了，屑老板是這個（豎大拇指）[點讚]
邏輯上來看真的有點劇情殺降智，但不這樣鬼殺隊好像贏不了。其實鱷魚老師可以把掛給主角團再開大點，比如附魂·緣一（給自己腦補得嘎嘎笑，那場面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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