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輿論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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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輿論的溫床
趙琳的病情一直被嚴格控制在小範圍內知情。
李娜從海南打來加密電話：“秦總，小紵醒了嗎？”
“沒有。”秦頌的聲音沙啞而疲憊，“醫生說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李娜沈默了幾秒：“那計劃怎麽辦？”
“照常進行。”秦頌說，“她倒下之前，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證據清單、媒體渠道、陳國安的聯系方式、行動計劃——全部在她的加密文件夾裏。我們只需要執行。”
李娜沒打算掩飾自己的擔憂，直接就問：“秦總，你確定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秦頌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她很清楚李娜的性格，直來直往，不需要太多的解讀。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拼了命走到這一步，誰也不能讓她白費。”
阿晏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琳姐的加密文件夾我已經打開了。裏面有詳細的行動時間表，還有一份PDF文件，是手寫的備忘錄。”
“念。”
阿晏停頓了一下。
“第一條：如果我倒下，秦頌接替總指揮。她比我冷靜，比我果斷。第二條：證據必須在一周內公開，否則張天豪會銷毀所有痕跡。第三條：不要救我。如果我醒不過來，就讓我走。”
秦頌的手指攥緊。
“第四條：告訴阿晏，他媽媽的治療費我已經預付了三年，不用擔心。第五條：告訴李娜，天穹的技術不會死，希望她重建一家更好的公司。第六條：告訴招彥，他的文章我讀過了，寫得很好。第七條：告訴周銳，他母親會為他驕傲。”
阿晏的聲音開始發抖：“第八條：告訴秦頌……”
他停了下來。
“告訴我什麽？”
“她說……告訴秦頌，十三年前她沒能說出口的那句話……”
秦頌的眼淚滴在手機屏幕上。
顫抖著發問，“她說什麽？”
“她說……她愛你。從十六歲到現在，一直沒變過。”
走廊裏安靜了很久。
只有空調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秦頌靠在墻上，仰起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但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這個傻瓜……”她哽咽著說，“她怎麽能這樣……把遺書寫好了，然後自己倒下去……”
李娜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也在發抖：“秦總，她還沒有死。她只是昏迷。她會醒來的。”
“如果她醒不來呢？”
“那就替她走下去。”李娜說，“這是她教我的。”
秦頌擦掉眼淚，深呼吸。
“好。替她走下去。”
她走回急救室，坐在趙琳床邊，握住她的手。
“小紵，你聽到了嗎？我會替你把路走完。但你也要答應我——醒來。你要親眼看著張天豪被審判，要親手接過你父親的技術，要……”
她的聲音哽住。
“要親口告訴我，你愛我。”
監護儀上的波形用力跳了一下，像回應。
秦頌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錯覺。
但她寧願相信不是。
周五上午，秦頌幾乎沒有離開過趙琳的病房。
她處理工作就在床邊，用筆記本電腦開會，聲音壓得很低。阿晏的技術支持、招彥的媒體計劃、李娜的法律準備、周銳的安全部署——所有事情都在她手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護士進來換藥時，看到她趴在病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趙琳的手。
護士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地給趙琳換了輸液瓶。
秦頌醒過來時，是下午三點。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趙琳蒼白的臉上。她看起來像一尊石膏像，但監護儀的波形依然規律地跳動。
秦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然後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上，有個人站在路燈下，擡頭看向這扇窗戶。
是周銳。
他沒有上來，只是站在那裏，像一根釘子釘在地面上。秦頌知道，他在守著這裏——守著她和趙琳。
她打開窗戶，對他點了點頭。
周銳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秦頌關上窗戶，回到床邊。
“小紵，周銳在外面守了一整夜。你看到了嗎？”
沒有回答。
但她繼續說下去。
“招彥的文章已經定稿了，標題是《科技權力的邊界——張天豪的帝國與崩塌》。他說要等你醒來再發，但我讓他明天就發。輿論需要預熱。”
“李娜拿到了周牧的加密通道，技術中心的資料正在一點一點往外傳。雖然她不在天穹了，但她的影響力還在。”
“阿晏找到了十七個國家的服務器備份證據，就算張天豪想刪，也刪不幹凈。”
“蘇南安全了，劉伯伯把他接到了昌平。他說他等你醒來，要親口跟你說謝謝。”
秦頌說完這些，停下來，握著趙琳的手。
“所以你不能死。你還要親口聽到蘇南說謝謝，還要親眼看到張天豪戴上鐐銬。”
她俯下身，在趙琳耳邊輕聲說：
“你還要親口對我說那句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依次亮起。
趙琳的手指，在秦頌的掌心裏，輕輕動了一下。
秦頌猛地擡頭。
“小紵？”
但趙琳的眼睛依然閉著。
那只是一次神經反射，盡管很微弱。
秦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但她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聽到了，對不對？”
監護儀的波形，平穩地跳動著。
周六上午十點，一場名為“科技權力的邊界——人工智能時代的倫理困境”的全球線上論壇在全球同步直播。
主辦方是招彥聯合十二個國家的科技倫理學者、法律專家和媒體人共同發起的“數字人權聯盟”。嘉賓名單堪稱豪華：歐盟數據保護委員會的前任主席、斯坦福大學AI倫理研究中心主任、劍橋大學哲學系教授、《經濟學人》科技版主編、以及一位來自中國的國家數據安全倫理委員會主任——陳國安。
論壇采用全線上形式，五個分會場同時進行，議題覆蓋數據壟斷、算法歧視、跨境數據主權、AI軍事化等熱點話題。招彥作為組織者，沒有以主持人身份出現，而是以“特邀觀察員”的身份坐在虛擬觀眾席上，像一只隱藏在幕後的蝙蝠。
主會場的開場主題演講，由那位斯坦福教授發表，題目是《當算法成為主權——科技巨頭的權力邊界在哪裏》。他的發言裏雖然沒有點名天穹，但所有業內人士都聽得出，他在暗指什麽。
“當一家私營公司掌握的數據量超過大多數國家的政府，當它的算法能直接影響數億人的認知和行為，當它的技術邊疆跨越國界卻不受任何國際法約束——我們就必須問一個問題：這種權力，應該交給誰？誰來監督？誰來制衡？”
論壇的討論區在十分鐘內湧入上萬條評論。有人貼出了天穹“神諭”系統的市場份額數據，有人引用了招彥之前那篇《數據壟斷時代的“神諭”》，還有人匿名上傳了一份天穹內部員工的技術備忘錄片段。
招彥沒有引導這些討論，只是讓它們自由發展。
他知道，真正的“彈藥”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刻。
論壇直播持續了六個小時，全球在線觀看人次超過三千萬。推特上，#TechPowerLimits 話題沖上全球趨勢榜前三。多家國際媒體在直播結束後發布了專題報道，標題包括《天穹的陰影》《中國科技巨頭的權力游戲》《“神諭”之下，誰在操控誰》。
張天豪的公關團隊在論壇進行期間發布了五份辟謠聲明，但每一次都被新的質疑沖散。
輿論的堤壩，出現了一道裂縫。
而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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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的病情一直被嚴格控制在小範圍內知情。
李娜從海南打來加密電話：“秦總，小紵醒了嗎？”
“沒有。”秦頌的聲音沙啞而疲憊，“醫生說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李娜沈默了幾秒：“那計劃怎麽辦？”
“照常進行。”秦頌說，“她倒下之前，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證據清單、媒體渠道、陳國安的聯系方式、行動計劃——全部在她的加密文件夾裏。我們只需要執行。”
李娜沒打算掩飾自己的擔憂，直接就問：“秦總，你確定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秦頌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她很清楚李娜的性格，直來直往，不需要太多的解讀。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拼了命走到這一步，誰也不能讓她白費。”
阿晏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琳姐的加密文件夾我已經打開了。裏面有詳細的行動時間表，還有一份PDF文件，是手寫的備忘錄。”
“念。”
阿晏停頓了一下。
“第一條：如果我倒下，秦頌接替總指揮。她比我冷靜，比我果斷。第二條：證據必須在一周內公開，否則張天豪會銷毀所有痕跡。第三條：不要救我。如果我醒不過來，就讓我走。”
秦頌的手指攥緊。
“第四條：告訴阿晏，他媽媽的治療費我已經預付了三年，不用擔心。第五條：告訴李娜，天穹的技術不會死，希望她重建一家更好的公司。第六條：告訴招彥，他的文章我讀過了，寫得很好。第七條：告訴周銳，他母親會為他驕傲。”
阿晏的聲音開始發抖：“第八條：告訴秦頌……”
他停了下來。
“告訴我什麽？”
“她說……告訴秦頌，十三年前她沒能說出口的那句話……”
秦頌的眼淚滴在手機屏幕上。
顫抖著發問，“她說什麽？”
“她說……她愛你。從十六歲到現在，一直沒變過。”
走廊裏安靜了很久。
只有空調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秦頌靠在墻上，仰起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但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這個傻瓜……”她哽咽著說，“她怎麽能這樣……把遺書寫好了，然後自己倒下去……”
李娜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也在發抖：“秦總，她還沒有死。她只是昏迷。她會醒來的。”
“如果她醒不來呢？”
“那就替她走下去。”李娜說，“這是她教我的。”
秦頌擦掉眼淚，深呼吸。
“好。替她走下去。”
她走回急救室，坐在趙琳床邊，握住她的手。
“小紵，你聽到了嗎？我會替你把路走完。但你也要答應我——醒來。你要親眼看著張天豪被審判，要親手接過你父親的技術，要……”
她的聲音哽住。
“要親口告訴我，你愛我。”
監護儀上的波形用力跳了一下，像回應。
秦頌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錯覺。
但她寧願相信不是。
周五上午，秦頌幾乎沒有離開過趙琳的病房。
她處理工作就在床邊，用筆記本電腦開會，聲音壓得很低。阿晏的技術支持、招彥的媒體計劃、李娜的法律準備、周銳的安全部署——所有事情都在她手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護士進來換藥時，看到她趴在病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趙琳的手。
護士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地給趙琳換了輸液瓶。
秦頌醒過來時，是下午三點。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趙琳蒼白的臉上。她看起來像一尊石膏像，但監護儀的波形依然規律地跳動。
秦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然後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上，有個人站在路燈下，擡頭看向這扇窗戶。
是周銳。
他沒有上來，只是站在那裏，像一根釘子釘在地面上。秦頌知道，他在守著這裏——守著她和趙琳。
她打開窗戶，對他點了點頭。
周銳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秦頌關上窗戶，回到床邊。
“小紵，周銳在外面守了一整夜。你看到了嗎？”
沒有回答。
但她繼續說下去。
“招彥的文章已經定稿了，標題是《科技權力的邊界——張天豪的帝國與崩塌》。他說要等你醒來再發，但我讓他明天就發。輿論需要預熱。”
“李娜拿到了周牧的加密通道，技術中心的資料正在一點一點往外傳。雖然她不在天穹了，但她的影響力還在。”
“阿晏找到了十七個國家的服務器備份證據，就算張天豪想刪，也刪不幹凈。”
“蘇南安全了，劉伯伯把他接到了昌平。他說他等你醒來，要親口跟你說謝謝。”
秦頌說完這些，停下來，握著趙琳的手。
“所以你不能死。你還要親口聽到蘇南說謝謝，還要親眼看到張天豪戴上鐐銬。”
她俯下身，在趙琳耳邊輕聲說：
“你還要親口對我說那句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依次亮起。
趙琳的手指，在秦頌的掌心裏，輕輕動了一下。
秦頌猛地擡頭。
“小紵？”
但趙琳的眼睛依然閉著。
那只是一次神經反射，盡管很微弱。
秦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但她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聽到了，對不對？”
監護儀的波形，平穩地跳動著。
周六上午十點，一場名為“科技權力的邊界——人工智能時代的倫理困境”的全球線上論壇在全球同步直播。
主辦方是招彥聯合十二個國家的科技倫理學者、法律專家和媒體人共同發起的“數字人權聯盟”。嘉賓名單堪稱豪華：歐盟數據保護委員會的前任主席、斯坦福大學AI倫理研究中心主任、劍橋大學哲學系教授、《經濟學人》科技版主編、以及一位來自中國的國家數據安全倫理委員會主任——陳國安。
論壇采用全線上形式，五個分會場同時進行，議題覆蓋數據壟斷、算法歧視、跨境數據主權、AI軍事化等熱點話題。招彥作為組織者，沒有以主持人身份出現，而是以“特邀觀察員”的身份坐在虛擬觀眾席上，像一只隱藏在幕後的蝙蝠。
主會場的開場主題演講，由那位斯坦福教授發表，題目是《當算法成為主權——科技巨頭的權力邊界在哪裏》。他的發言裏雖然沒有點名天穹，但所有業內人士都聽得出，他在暗指什麽。
“當一家私營公司掌握的數據量超過大多數國家的政府，當它的算法能直接影響數億人的認知和行為，當它的技術邊疆跨越國界卻不受任何國際法約束——我們就必須問一個問題：這種權力，應該交給誰？誰來監督？誰來制衡？”
論壇的討論區在十分鐘內湧入上萬條評論。有人貼出了天穹“神諭”系統的市場份額數據，有人引用了招彥之前那篇《數據壟斷時代的“神諭”》，還有人匿名上傳了一份天穹內部員工的技術備忘錄片段。
招彥沒有引導這些討論，只是讓它們自由發展。
他知道，真正的“彈藥”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刻。
論壇直播持續了六個小時，全球在線觀看人次超過三千萬。推特上，#TechPowerLimits 話題沖上全球趨勢榜前三。多家國際媒體在直播結束後發布了專題報道，標題包括《天穹的陰影》《中國科技巨頭的權力游戲》《“神諭”之下，誰在操控誰》。
張天豪的公關團隊在論壇進行期間發布了五份辟謠聲明，但每一次都被新的質疑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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