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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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暗流
李娜向董事會遞交報告的第二天下午，王朗在辦公室裏見了個人。
此刻王朗坐在真皮轉椅上，手裏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對面坐著產品部總監李維斌——那個在技術評審會上被趙琳當眾打臉的中年男人。
“李總，李娜遞交董事會的報告，你聽說了？”王朗問。
李維斌點頭：“李娜要搞什麽倫理委員會，想把我們產品部的新功能審批權收走。”
“你覺得呢？”
“荒唐。”李維斌憤憤不平，“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技術中心說白了就是個制造產品的，應該聽我們產品部的，她也太強勢了，現在還想騎到我產品部頭上？我們才是天天跟用戶打交道，知道什麽功能賺錢、什麽功能不賺錢的部門。他們搞技術的懂個屁！”
王朗笑了，鋼筆在指間轉了個花。
“李總啊，消消氣，先不說這些，現在你想怎麽辦？”
“聯合幾個業務部門，在董事會上反對。”李維斌說，“只要超過三分之一的董事投反對票，章程就通不過。”
“嘖嘖嘖，你看看你……太粗暴啦~”王朗已經開始油膩的腦袋晃了晃，“你這這樣做會讓張總很為難的，張總的意思是——表面支持，內裏架空。”
李維斌楞住，雙手放到了桌上：“架空？”
王朗這才笑著看他，退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緩緩推過去才繼續開口。
“這是張總修改後的章程版本。你看看第七條、第十三條、第十八條。”
李維斌翻開。
第七條（外部專家）：委員會聘請的外部專家，需經CEO辦公室審核同意。
第十三條（一票否決權）：委員會的一票否決，需在表決後二十四小時內報CEO辦公室備案。CEO有權在七十二小時內提請董事會覆議。覆議期間，被否決功能可暫緩上線，但若董事會以過半數通過覆議，則委員會否決無效。
第十八條（成員選舉）：委員會成員由員工代表大會提名，管理層最終任命。
李維斌看完，想了想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皺紋都延伸到了太陽穴：“這不就等於委員會還是聽管理層的嗎？外部專家要張總點頭，否決權可以被覆議推翻，成員是管理層任命的……李娜那幫人折騰半天，就是個擺設。”
“所以我們要‘支持’。”王朗收起笑容，“在董事會上，張總會親自為李娜站臺，甚至會說一些‘技術倫理是公司未來’之類的話。你們產品部也要表態支持，千萬不要唱反調啊。”
“那李娜多聰明？她可不僅僅是個技術大神！她會信這種？”
“信不信不重要。”王朗說，“重要的是，讓外界——尤其是那些盯著天穹的媒體和監管機構——看到我們在‘積極改革’。輿論壓力那麽大，哪怕你不是張總，是不是也得做做樣子？”
李維斌點頭：“明白了。那我回去跟部門的人統一口徑。”他馬上想起身回去布置。
王朗心裏非常認可此人的執行力，但還有需要交代的事。
“還有！”王朗叫住他，“別著急嘛…李娜團隊裏有個叫周牧的年輕架構師，你認識嗎？”
“woc！肯定認識啊！技術中心最狂的那個，從來不正眼看我們，每次擦肩而過那表情就好像我們是蟑螂一樣，鄙視的表情藏都不藏。王總，有辦法弄走他不？”
“查查他的背景。”王朗眼神瞬間陰冷了下來，“我聽說他跟三年前攻擊過我們‘神諭’系統的那個黑客‘幽靈’有接觸。如果屬實，可以拿這個做文章——李娜的團隊成員涉嫌勾結外部黑客，危害公司安全。到時候，別說委員會，哼！我怕她連自己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張總再有顧忌，也不可能也不可能留這種定時炸彈在身邊，更何況張總現在有林顧問，李娜也不是什麽香餑餑了！”
李維斌打了個寒顫：“收到，我馬上去查！”
王朗這才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辦公室門關上後，王朗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餵，周銳嗎？幫我盯一個人——技術中心的周牧。對，就是那個年輕架構師。我懷疑他跟‘幽靈’有聯系。”
掛斷電話，王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他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李向哲護著硬盤在火中嘶吼，夫人宋婉清護著女兒李紵想拼命往外沖……那時候他只是個項目經理，其他人不方便出面。只有他為了往上爬，主動站出來扛這個雷，參與調查。三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分在實驗室不同的角落…一直到調查報告出來。匯報給各位大佬…
那是他人生當中賭得最大也贏得最多的一個賭局。
現在，他是天穹這個商業帝國的COO，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也許就是因為贏得兇險，贏得不能見光，所以他也知道，這一切隨時可能失去。而一旦失去之後，他的一切也就都到頭了……不是簡單一句“不得善終”……想到這兒，他忍不住一陣冷汗直逼頭頂。
他太清楚真實的張天豪是什麽樣的人，就算自己標榜了那麽多年，是獅是鷹，也不可能改變得了他餓狼的本性。
張天豪不會保他的。如果出事，他會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所以他必須為自己留下足夠的後路。
王朗咬咬牙睜開眼，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加密U盤。裏面存著他這些年經手的所有“臟活”記錄——包括十二年前“星火計劃”的證據，以及張天豪與境外勢力勾結的郵件。
這是他的保命符。
也是他的催命符。
前提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之所以沒放在家裏保險箱，也沒有隨身攜帶，也沒有放在瑞士的保險櫃。而是就這樣光明正大放在辦公室抽屜，跟一堆U盤放在一起，毫不起眼。就是因為這是個最重要的“保命符”。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張天豪對人的控制細致到他無法想象的程度。如果知道他在什麽隱秘的地方存了什麽隱秘的東西，那麽這個U盤就會從“保命符”瞬間變成“催命符”。
他們在境外是有軍方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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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向董事會遞交報告的第二天下午，王朗在辦公室裏見了個人。
此刻王朗坐在真皮轉椅上，手裏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對面坐著產品部總監李維斌——那個在技術評審會上被趙琳當眾打臉的中年男人。
“李總，李娜遞交董事會的報告，你聽說了？”王朗問。
李維斌點頭：“李娜要搞什麽倫理委員會，想把我們產品部的新功能審批權收走。”
“你覺得呢？”
“荒唐。”李維斌憤憤不平，“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技術中心說白了就是個制造產品的，應該聽我們產品部的，她也太強勢了，現在還想騎到我產品部頭上？我們才是天天跟用戶打交道，知道什麽功能賺錢、什麽功能不賺錢的部門。他們搞技術的懂個屁！”
王朗笑了，鋼筆在指間轉了個花。
“李總啊，消消氣，先不說這些，現在你想怎麽辦？”
“聯合幾個業務部門，在董事會上反對。”李維斌說，“只要超過三分之一的董事投反對票，章程就通不過。”
“嘖嘖嘖，你看看你……太粗暴啦~”王朗已經開始油膩的腦袋晃了晃，“你這這樣做會讓張總很為難的，張總的意思是——表面支持，內裏架空。”
李維斌楞住，雙手放到了桌上：“架空？”
王朗這才笑著看他，退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緩緩推過去才繼續開口。
“這是張總修改後的章程版本。你看看第七條、第十三條、第十八條。”
李維斌翻開。
第七條（外部專家）：委員會聘請的外部專家，需經CEO辦公室審核同意。
第十三條（一票否決權）：委員會的一票否決，需在表決後二十四小時內報CEO辦公室備案。CEO有權在七十二小時內提請董事會覆議。覆議期間，被否決功能可暫緩上線，但若董事會以過半數通過覆議，則委員會否決無效。
第十八條（成員選舉）：委員會成員由員工代表大會提名，管理層最終任命。
李維斌看完，想了想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皺紋都延伸到了太陽穴：“這不就等於委員會還是聽管理層的嗎？外部專家要張總點頭，否決權可以被覆議推翻，成員是管理層任命的……李娜那幫人折騰半天，就是個擺設。”
“所以我們要‘支持’。”王朗收起笑容，“在董事會上，張總會親自為李娜站臺，甚至會說一些‘技術倫理是公司未來’之類的話。你們產品部也要表態支持，千萬不要唱反調啊。”
“那李娜多聰明？她可不僅僅是個技術大神！她會信這種？”
“信不信不重要。”王朗說，“重要的是，讓外界——尤其是那些盯著天穹的媒體和監管機構——看到我們在‘積極改革’。輿論壓力那麽大，哪怕你不是張總，是不是也得做做樣子？”
李維斌點頭：“明白了。那我回去跟部門的人統一口徑。”他馬上想起身回去布置。
王朗心裏非常認可此人的執行力，但還有需要交代的事。
“還有！”王朗叫住他，“別著急嘛…李娜團隊裏有個叫周牧的年輕架構師，你認識嗎？”
“woc！肯定認識啊！技術中心最狂的那個，從來不正眼看我們，每次擦肩而過那表情就好像我們是蟑螂一樣，鄙視的表情藏都不藏。王總，有辦法弄走他不？”
“查查他的背景。”王朗眼神瞬間陰冷了下來，“我聽說他跟三年前攻擊過我們‘神諭’系統的那個黑客‘幽靈’有接觸。如果屬實，可以拿這個做文章——李娜的團隊成員涉嫌勾結外部黑客，危害公司安全。到時候，別說委員會，哼！我怕她連自己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張總再有顧忌，也不可能也不可能留這種定時炸彈在身邊，更何況張總現在有林顧問，李娜也不是什麽香餑餑了！”
李維斌打了個寒顫：“收到，我馬上去查！”
王朗這才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辦公室門關上後，王朗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餵，周銳嗎？幫我盯一個人——技術中心的周牧。對，就是那個年輕架構師。我懷疑他跟‘幽靈’有聯系。”
掛斷電話，王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他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李向哲護著硬盤在火中嘶吼，夫人宋婉清護著女兒李紵想拼命往外沖……那時候他只是個項目經理，其他人不方便出面。只有他為了往上爬，主動站出來扛這個雷，參與調查。三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分在實驗室不同的角落…一直到調查報告出來。匯報給各位大佬…
那是他人生當中賭得最大也贏得最多的一個賭局。
現在，他是天穹這個商業帝國的COO，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也許就是因為贏得兇險，贏得不能見光，所以他也知道，這一切隨時可能失去。而一旦失去之後，他的一切也就都到頭了……不是簡單一句“不得善終”……想到這兒，他忍不住一陣冷汗直逼頭頂。
他太清楚真實的張天豪是什麽樣的人，就算自己標榜了那麽多年，是獅是鷹，也不可能改變得了他餓狼的本性。
張天豪不會保他的。如果出事，他會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所以他必須為自己留下足夠的後路。
王朗咬咬牙睜開眼，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加密U盤。裏面存著他這些年經手的所有“臟活”記錄——包括十二年前“星火計劃”的證據，以及張天豪與境外勢力勾結的郵件。
這是他的保命符。
也是他的催命符。
前提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之所以沒放在家裏保險箱，也沒有隨身攜帶，也沒有放在瑞士的保險櫃。而是就這樣光明正大放在辦公室抽屜，跟一堆U盤放在一起，毫不起眼。就是因為這是個最重要的“保命符”。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張天豪對人的控制細致到他無法想象的程度。如果知道他在什麽隱秘的地方存了什麽隱秘的東西，那麽這個U盤就會從“保命符”瞬間變成“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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