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宴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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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晚宴請柬
當一個人有了明確的目標，而事情又能在可預測可控的範圍內按部就班推進的時候，似乎時間的流逝就會給人一種莫名的錯覺——既緩又疾。
天氣越來越冷，更凸顯出辦公室和公寓裏各種適應趙琳的身體裝置效果很好，初雪不經意落下時，趙琳還能捧著熱水站在窗邊欣賞片刻，雙層玻璃把所有的寒氣嚴嚴的阻擋在外面。
盡管阿晏在27度的溫度裏，少年僅穿單衣單褲還會冒汗，也沒有任何抱怨。
甚至不會在趙琳去上班他獨自在家時偷偷降一降溫度。
哪怕趙琳說過“我不在，你如果覺得太熱，可以調節室溫的。”給她的回應的也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眼睛裏的嚴肅，和左右搖動的毛茸腦袋。
趙琳懂少年的聰慧和執拗，兩人之間的對話總是很簡單但溫暖。
技術部和產品部之間，常年技術部處於弱勢的狀態，因為“林顧問”的出現，這次似乎打了個平手。卻也陷入了某種僵局。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執行張總的決策。
只是沒想到，很快就有了新的風雲。
又是周一上午九點，趙琳走進辦公室，簡單的空間讓辦公桌上端端正正放著的一個乳白色信封格外顯眼。
信封很厚，質感細膩，邊緣燙著暗金色的雲紋。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手寫體的收件人：“林昭女士親啟”。
她打開信封。
裏面是一張邀請函，同樣乳白色，同樣雲紋燙金。文字是凸版印刷：
“第六屆科技與人文慈善晚宴”
時間：本周五晚七點
地點：寶格麗酒店·宴會廳
著裝要求：正裝
主辦方：中國科技倫理協會、頌景投資、天穹集團
邀請函右下角，有一個手寫的備註：
“期待相見。座位號：主桌-7。”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字母：Q。
秦。
趙琳的手指在燙金的字體上輕輕劃過。
她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這麽快。從她踏入天穹到現在，不到兩個月。
秦頌竟然直接找上門來——或者說，秦頌背後的情報網，已經確認了趙琳這個黑客聯盟HG的Z，正以林昭的身份在天穹。本來趙琳也沒有刻意隱瞞她，之前秦頌就跟趙琳在暗網打過交道。
關於這個身份，其實她判斷李娜似乎也覺察到了。有一次私下做技術交流的時候，她用不經意的口吻問過“林顧問怎麽看HG聯盟的Z的代碼風格？”趙琳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李娜。
然後兩人都默契地轉了話題。
終於，趙琳好像害怕驚擾到什麽一般輕輕放下請柬，身體靠向椅背凝視了很久。
突然間神情一凜，長吐一口氣，慢慢打開電腦，搜索這場晚宴。
搜索結果鋪天蓋地。
這是科技圈每年年末最頂級的慈善活動之一，門檻極高，邀請制，媒體禁止入內。去年的晚宴籌集了超過兩億元善款，全部用於資助偏遠地區的科技教育。
主辦方——中國科技倫理協會，是半官方的行業組織，理事長陳國安，就是那位國家數據安全與倫理委員會的副主任。
另一個主辦方——頌景資本，正是秦頌的公司。
巧合？
趙琳不認為有巧合。
她把邀請函放進抽屜，給李娜發了封郵件，說明周五晚上要參加這個活動——作為天穹的代表之一。李娜很快回覆：“收到。張總也會出席，你可以和他同行。”
張天豪也去。
越來越有意思了。
下午，趙琳去了趟國貿商城。
她需要一套晚禮服。過去的十二年，她從未參加過任何正式社交場合。療養院的衣櫃裏只有寬松的病號服和簡單的便裝。
不到一小時，她選定了一條裙子。
深空藍的緞面長裙外搭一件稍厚的黑色披肩，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領口是高領設計，能遮住她鎖骨下方一處隱約的燒傷疤痕。袖子連著指套的款式，盡可能遮住所有的肌膚。
視覺重點在垂墜感很好的裙擺，走動時像水波流動。
她又配了一雙同色系的低跟緞面鞋——高跟對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太危險。不突出身高，也能更好的將自己隱藏起來。
最後，她在配飾區，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和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鏈。
樸素，但得體。
結賬時，她看了眼價格：小五位數。
她刷卡，沒有猶豫。
這些錢來自一個海外加密賬戶，是“K”這些年為她運作的部分資金。足夠她維持表面上的體面生活，但遠不到引起懷疑的程度。
周五下午五點，趙琳提前下班回家。
公寓裏，阿晏還在工作。聽到開門聲，他從房間探出頭：“是今晚嗎？”
“嗯。”趙琳說，“你記得吃晚飯哈。”語氣自然得就像大姐姐。
阿晏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服裝袋上：“需要我……做什麽嗎？”
“監控晚宴現場的公開網絡流量就行。”趙琳說，“主辦方可能會搭建臨時Wi-Fi，我要知道有沒有涉及隱私方面異常的數據抓取行為。”
“明白。”少年回房不再多話。
趙琳開始換衣服。
鏡子裏的人讓她很陌生。
深藍色的裙子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但也勾勒出了單薄的女性輪廓。她把長發挽成低髻，留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戴上珍珠耳釘，系上銀鏈。
最後，她塗了一點淡粉色的唇膏——這是卡爾森的建議：“氣色太差時，一點顏色能讓你看起來至少還活著。”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林昭。
三十歲，天穹集團安全顧問，冷靜，專業，可惜有先天不足之癥。
但鏡子裏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依然屬於十二年前的李紵。
屬於那個在實驗室裏擺弄電路板、在父親書房偷看論文、在母親懷裏撒嬌，在操場上飛揚跋扈的女孩。
她閉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沈靜。
下午六點半，張天豪的秘書發來消息：“林顧問，張總的車已在樓下等候。”
趙琳拿起手包——一個同樣簡潔的黑色緞面手拿包，裏面只裝了手機、藥盒、口紅、和一管應急用的吸入劑。臨出門猶豫一下又把特制的止痛藥片裝了進去。
走出公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司機為她打開後座車門。
張天豪已經在車裏。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系著暗紅色的領帶，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儒雅，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
“林顧問今晚很漂亮。”他禮貌微笑。
“謝謝張總。”趙琳也禮貌回覆，連著厚重的羽絨外套一起坐進了車裏。
車子平穩駛出。車內刻意調高的溫度讓趙琳拉開了外套的拉鏈。
“晚宴的流程你看了嗎？”張天豪掃了一眼她極其保守的禮服，閑談般開口。
“粗略看了一下。七點簽到，七點半開場致辭，八點晚宴開始，九點慈善拍賣，十點自由交流。”趙琳依舊秉持著計算機般的精確。
“嗯。陳國安主任會做開場致辭，秦頌會主持拍賣環節。”張天豪頓了頓，“秦頌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問題來得突然。
趙琳知道重點來了，故意做了兩秒的思考就緩緩搖頭：“只知道她是頌景資本的創始人，投資圈的女王。”
“不止。”張天豪看向窗外，“她還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頌景資本這些年狙擊過天穹好幾個重要項目。還有最近一個全球性的項目，那個女人一直摩拳擦掌，還以為我不知道……可惜……天穹勢在必得。”他的唇角因為毫不掩飾的狠戾與輕蔑下垂著。
“但今晚，我們是慈善晚宴的聯合讚助商——表面上的合作夥伴。”
他轉回頭，看著趙琳。
“所以，無論秦頌問你什麽，說什麽，保持禮貌，但請不要透露任何實質性信息。”
“明白。謝謝張總提醒。”趙琳唇邊浮起標志性清冷的笑，輕聲回答。
張天豪的目的達到之後，就閉目養神起來。
直到車子駛入寶格麗酒店的地下車庫。
電梯直達宴會廳樓層。
門開的瞬間，暖風裹著優雅的古典樂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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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有了明確的目標，而事情又能在可預測可控的範圍內按部就班推進的時候，似乎時間的流逝就會給人一種莫名的錯覺——既緩又疾。
天氣越來越冷，更凸顯出辦公室和公寓裏各種適應趙琳的身體裝置效果很好，初雪不經意落下時，趙琳還能捧著熱水站在窗邊欣賞片刻，雙層玻璃把所有的寒氣嚴嚴的阻擋在外面。
盡管阿晏在27度的溫度裏，少年僅穿單衣單褲還會冒汗，也沒有任何抱怨。
甚至不會在趙琳去上班他獨自在家時偷偷降一降溫度。
哪怕趙琳說過“我不在，你如果覺得太熱，可以調節室溫的。”給她的回應的也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眼睛裏的嚴肅，和左右搖動的毛茸腦袋。
趙琳懂少年的聰慧和執拗，兩人之間的對話總是很簡單但溫暖。
技術部和產品部之間，常年技術部處於弱勢的狀態，因為“林顧問”的出現，這次似乎打了個平手。卻也陷入了某種僵局。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執行張總的決策。
只是沒想到，很快就有了新的風雲。
又是周一上午九點，趙琳走進辦公室，簡單的空間讓辦公桌上端端正正放著的一個乳白色信封格外顯眼。
信封很厚，質感細膩，邊緣燙著暗金色的雲紋。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手寫體的收件人：“林昭女士親啟”。
她打開信封。
裏面是一張邀請函，同樣乳白色，同樣雲紋燙金。文字是凸版印刷：
“第六屆科技與人文慈善晚宴”
時間：本周五晚七點
地點：寶格麗酒店·宴會廳
著裝要求：正裝
主辦方：中國科技倫理協會、頌景投資、天穹集團
邀請函右下角，有一個手寫的備註：
“期待相見。座位號：主桌-7。”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字母：Q。
秦。
趙琳的手指在燙金的字體上輕輕劃過。
她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這麽快。從她踏入天穹到現在，不到兩個月。
秦頌竟然直接找上門來——或者說，秦頌背後的情報網，已經確認了趙琳這個黑客聯盟HG的Z，正以林昭的身份在天穹。本來趙琳也沒有刻意隱瞞她，之前秦頌就跟趙琳在暗網打過交道。
關於這個身份，其實她判斷李娜似乎也覺察到了。有一次私下做技術交流的時候，她用不經意的口吻問過“林顧問怎麽看HG聯盟的Z的代碼風格？”趙琳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李娜。
然後兩人都默契地轉了話題。
終於，趙琳好像害怕驚擾到什麽一般輕輕放下請柬，身體靠向椅背凝視了很久。
突然間神情一凜，長吐一口氣，慢慢打開電腦，搜索這場晚宴。
搜索結果鋪天蓋地。
這是科技圈每年年末最頂級的慈善活動之一，門檻極高，邀請制，媒體禁止入內。去年的晚宴籌集了超過兩億元善款，全部用於資助偏遠地區的科技教育。
主辦方——中國科技倫理協會，是半官方的行業組織，理事長陳國安，就是那位國家數據安全與倫理委員會的副主任。
另一個主辦方——頌景資本，正是秦頌的公司。
巧合？
趙琳不認為有巧合。
她把邀請函放進抽屜，給李娜發了封郵件，說明周五晚上要參加這個活動——作為天穹的代表之一。李娜很快回覆：“收到。張總也會出席，你可以和他同行。”
張天豪也去。
越來越有意思了。
下午，趙琳去了趟國貿商城。
她需要一套晚禮服。過去的十二年，她從未參加過任何正式社交場合。療養院的衣櫃裏只有寬松的病號服和簡單的便裝。
不到一小時，她選定了一條裙子。
深空藍的緞面長裙外搭一件稍厚的黑色披肩，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領口是高領設計，能遮住她鎖骨下方一處隱約的燒傷疤痕。袖子連著指套的款式，盡可能遮住所有的肌膚。
視覺重點在垂墜感很好的裙擺，走動時像水波流動。
她又配了一雙同色系的低跟緞面鞋——高跟對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太危險。不突出身高，也能更好的將自己隱藏起來。
最後，她在配飾區，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和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鏈。
樸素，但得體。
結賬時，她看了眼價格：小五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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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五點，趙琳提前下班回家。
公寓裏，阿晏還在工作。聽到開門聲，他從房間探出頭：“是今晚嗎？”
“嗯。”趙琳說，“你記得吃晚飯哈。”語氣自然得就像大姐姐。
阿晏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服裝袋上：“需要我……做什麽嗎？”
“監控晚宴現場的公開網絡流量就行。”趙琳說，“主辦方可能會搭建臨時Wi-Fi，我要知道有沒有涉及隱私方面異常的數據抓取行為。”
“明白。”少年回房不再多話。
趙琳開始換衣服。
鏡子裏的人讓她很陌生。
深藍色的裙子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但也勾勒出了單薄的女性輪廓。她把長發挽成低髻，留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戴上珍珠耳釘，系上銀鏈。
最後，她塗了一點淡粉色的唇膏——這是卡爾森的建議：“氣色太差時，一點顏色能讓你看起來至少還活著。”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林昭。
三十歲，天穹集團安全顧問，冷靜，專業，可惜有先天不足之癥。
但鏡子裏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依然屬於十二年前的李紵。
屬於那個在實驗室裏擺弄電路板、在父親書房偷看論文、在母親懷裏撒嬌，在操場上飛揚跋扈的女孩。
她閉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沈靜。
下午六點半，張天豪的秘書發來消息：“林顧問，張總的車已在樓下等候。”
趙琳拿起手包——一個同樣簡潔的黑色緞面手拿包，裏面只裝了手機、藥盒、口紅、和一管應急用的吸入劑。臨出門猶豫一下又把特制的止痛藥片裝了進去。
走出公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司機為她打開後座車門。
張天豪已經在車裏。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系著暗紅色的領帶，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儒雅，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
“林顧問今晚很漂亮。”他禮貌微笑。
“謝謝張總。”趙琳也禮貌回覆，連著厚重的羽絨外套一起坐進了車裏。
車子平穩駛出。車內刻意調高的溫度讓趙琳拉開了外套的拉鏈。
“晚宴的流程你看了嗎？”張天豪掃了一眼她極其保守的禮服，閑談般開口。
“粗略看了一下。七點簽到，七點半開場致辭，八點晚宴開始，九點慈善拍賣，十點自由交流。”趙琳依舊秉持著計算機般的精確。
“嗯。陳國安主任會做開場致辭，秦頌會主持拍賣環節。”張天豪頓了頓，“秦頌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問題來得突然。
趙琳知道重點來了，故意做了兩秒的思考就緩緩搖頭：“只知道她是頌景資本的創始人，投資圈的女王。”
“不止。”張天豪看向窗外，“她還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頌景資本這些年狙擊過天穹好幾個重要項目。還有最近一個全球性的項目，那個女人一直摩拳擦掌，還以為我不知道……可惜……天穹勢在必得。”他的唇角因為毫不掩飾的狠戾與輕蔑下垂著。
“但今晚，我們是慈善晚宴的聯合讚助商——表面上的合作夥伴。”
他轉回頭，看著趙琳。
“所以，無論秦頌問你什麽，說什麽，保持禮貌，但請不要透露任何實質性信息。”
“明白。謝謝張總提醒。”趙琳唇邊浮起標志性清冷的笑，輕聲回答。
張天豪的目的達到之後，就閉目養神起來。
直到車子駛入寶格麗酒店的地下車庫。
電梯直達宴會廳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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