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不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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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對於文老板的處決很快就下來了,關門歇業,罰沒違法所得,判了三年,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廣安堂一戰成名,生意更加紅火,產能也在逐步的擴大,最近我開始琢磨增加產品線的事情,打算做一些譬如八珍糕之類滋補的糕點在店中售賣,即可加快庫存飲片的周轉,也可擴大消費人群。

藥膳滋補糕點一經面世很受歡迎,雖說糕點中添加了中藥材但是口味經過蜂蜜、山楂和各種花瓣的調和,倒也有別有一番滋味。每天限量供應,往往上午就售罄。這陣子最讓我慶幸的是子安非常喜歡學堂,我曾陪著他聽了幾節課,老師風趣幽默,講課深入淺出,確實比我之前找的那幾位老學究強多了。學堂的同齡人也多,子安從未有過這麽多朋友,他現在還小,每日只上半天,可是恨不得天天都和同學們紮堆作伴,看他放學後意猶未盡的樣子,心中略略有些醋意。

這陣子的舒心順意讓我漸漸地有了長胖的趨勢,看著忙的腳不沾地的紫錐,說不出的暗爽。舒服了沒多久,嵐梅生了個大胖小子,常嬤嬤□□不暇,便將接送子安的工作就交給了我。春寒料峭,每日天不亮我便要起床,伺候這小祖宗穿衣、洗漱、吃飯,對於愛睡懶覺的我,真是莫大的折磨。

更大的折磨便是我每日早上到南府時都能與出門的阿勇不期而遇,不知為何,遠遠的看到他便會沒由來的覺得心慌,從未有過的慌亂,安慰自己肯定是因為背後評價他的身材被抓了現行所以才會如此。不過,看著他步履匆匆的背影,我終是領會到了他的不易,肩上擔的是幾萬人的安危,一定很辛苦。

再過些時日,便是阿勇十七歲的生辰了,想來我們認識許久,但卻從未趕上他的生辰,要送他些什麽,一點頭緒都沒有,他並不缺什麽,除了喜歡吃些糕點,別的好像也沒有什麽喜好,可我總不能做幾塊糕點當生辰禮物吧,太敷衍了。想了多日,終是放棄了,只得求助外援,紫錐提議可從南軒身上入手,沒準會有突破。

晚上我們約在醉興樓鄰湖的雅間中,我布菜來她斟酒,南軒對於我倆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沒說幾句話便繳械投降:“趙姑娘,你們有什麽話直接說吧,只要我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會推辭。”

待我說明本意後,他卻笑的有些尷尬:“少將軍的生日沒什麽特別的,年年都一樣,晚上回府和將軍一起吃頓壽面,將軍會送些兵書之類的應應景,軍中雖然將士眾多,但少將軍從來不收別人的禮物。要說少將軍喜歡什麽,”他的眼神瞄了瞄我:“少將軍最喜歡的就是趙姑娘了。”

翻了個白眼,這熊孩子怎麽扯到了我身上,他卻不管不顧繼續道:“趙姑娘,愛屋及烏,你無論送什麽少將軍都會喜歡的。我同少將軍一起長大,從未見過他對旁人這般用心。他的性子最是要強,可那日在演武場外任由你評說,他都沒有生氣,真是讓我開了眼。說實在話,我之前不明白你有什麽過人之處值得他掏心挖肺,直到廣安堂被誣告時,看到你面對眾人不卑不亢、慷慨陳詞的樣子,我才明白你倆還真是般配,少將軍給我們訓話的時候也是那般。”

有些尷尬的笑了兩聲,忽然窗外傳來了絲竹聲,只見湖面上停著一搜披紅掛綠的畫舫,而甲板上有位姑娘在翩翩起舞。身段柔軟,舞姿輕盈,仿佛九天神女禦風踏浪,紫錐也看得入了神,不由得讚嘆了起來:“這姑娘跳的真好,能把舞跳進人心坎裏,我要是男人,定得娶了她。”

“那是,玉竹姑娘的舞在鳳翔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被遺忘的南軒有些得意的說道。

玉竹,那竟然是玉竹,真是難以置信,當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南軒癡迷的眼神,有些搞事情的壞笑道:“離得這樣遠,根本看不清容貌,你怎麽這麽確定是玉竹姑娘?平日,沒少去清風樓看人家跳舞吧?”

南軒有些羞澀:“玉竹的舞很是出名,別人沒有這樣的身姿和風采,但凡看過一眼就絕對不會忘的。”

紫錐也加入了打趣的陣營:“怕什麽,喜歡看美女跳舞又不犯法,玉竹姑娘人挺仗義的,當日假藥之事她也幫了不少忙,你要是喜歡盡管開口,我們幫你出面給她贖身,如何?”

南軒的臉刷的一下全紅了,一邊擺手一邊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不,兩位姑娘誤會了,我只是見過玉竹姑娘幾次而已,連話都沒說過,絕沒有非分之想。”

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中有只小惡魔在獰笑:“別不好意思呀,有花堪折直須折,喜歡就要勇敢去追求。明日我就告訴少將軍,讓他替你做主,成全了你的想念。”紫錐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到時讓少將軍給你們主婚!”

“別別別,我求兩位姑娘了,千萬別告訴少將軍,少將軍是她的恩客,這如何使得!”

此話一出,氣壓頓時低了許多,我一個玩笑,沒想到竟然還挖出這麽一個大八卦,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恩客?你之所以去看玉竹跳舞,是因為作為副將須得護衛南赫周全,入花叢的是他,對不對?”。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少將軍心裏絕對沒有她,只是抹不開面子,隨大家一同去過兩次而已。”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低下頭去,不敢看我。

腦中浮現出玉竹臉上淒苦的微笑,還有她沒頭沒尾的話語,難怪呀難怪,原來兩個人竟還有過肌膚之親!忽然間只覺得怒火中燒,胸中的怒火簡直要噴湧而出,用力拍案而起:“南赫才是長本事了呀,小小年紀竟然就會去逛青樓了!好,真好!”氣的我咬牙切齒,他才多大呀,竟然如此不自愛,轉向南軒大聲呵斥道:“還有你,怎麽也不攔著他?你是不是也跟著他一起胡鬧,一丘之貉!天下烏鴉一般黑!”

說罷,憤然離席,氣死我了,看著那麽正派的人竟然會去妓院,視軍規軍紀為何物!年紀輕輕就不學好,怎麽他的祖父也不管管!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都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膚淺!

事實證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是有道理的,怒氣沖沖的走在樓梯上,一不留神竟然踩到了自己的裙子,霎時間我就噗噗騰騰的滾到了一層,正是飯點大庭廣眾,自己這番醜態正做了旁人的下酒菜,天可憐見呀,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

回到家中,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還好,沒有傷到骨頭,左手腕稍稍有些腫,身上、臉上大片的淤青已經浮現,對著家裏人,只說是不小心摔的。關上門來,紫錐一邊給我擦跌打酒一邊安慰我:“四公子不是沈溺於聲色的人,想必也是應酬需要,真的抹不開情面。”

她的手勁真大,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得了,你別替他說話了,什麽樣的應酬非得去嫖妓,以他的脾氣,他不願的事情,天王老子都強迫不了。”

“你今日在酒樓反應那樣大,實在是有些過火,男人嘛,逢場作戲是難免的,你也太小題大做了,還把自己摔成這樣。”說罷,給了我一個“你活該”的眼神。

嘴硬的反駁道:“他還小,我還不是為他的身體著想。”

“你就自欺欺人吧,吃醋就吃醋唄,還偏要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四公子已經夠潔身自愛了,你看他身邊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換了別家的公子,這個年紀只怕早就妻妾成群了,”紫錐幫我把褲腿放下來,鄭重的說道:“筠瑾,四公子對你的情誼是毋庸置疑的,路邊的瞎子都能看出來。我真是不明白你為什麽一直在逃避,以前我以為你心裏放不下過去,但從今日來看,不是的,若你心中沒有四公子,怎會如此失態?你要是真拿他當弟弟看,就不會見了他像老鼠見了貓一般,被吃的死死的,一點都不覆平日的灑脫大氣。你呀,就是太聰明,凡事想的太多,患得患失,反而忽略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看著鏡子中自己額頭的淤青,再看看自己綁著竹板的左手,活脫脫像被家暴了一樣,真是倒黴透了。紫錐的話,讓我很是困擾,想要靜下心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心中亂成一團。我愛他嗎?以前我以為不愛,因為面對阿勇時完全沒有那種小鹿亂撞的怦然心動。可是要說不愛,那我今日為何會勃然大怒,就好像發現了自己珍藏了多時的糖果早已被別人打開偷偷的舔了一口,這絕不是姐弟之情。為何會這樣?莫非真的如紫錐所言,是自己想的太多,顧慮太多?

因著受傷,接送子安這活歸了紫錐,每日在家算算賬、考核考核KPI、琢磨琢磨藥膳的事情,表面看起來是挺充實,但只有自己清楚,心中總是郁結難舒。無論做什麽,思緒都不能歸攏到一處,神思游離。明明打著算盤,腦中就冷不丁的就會冒出那句“少將軍是玉竹姑娘的座上賓”,頃刻間算到哪兒都不記得了,還得從頭再來。自己從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之前對自己的心意無比的確定,可是現在我卻再也不敢這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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