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番外一 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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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滿天神佛,庇佑筠瑾平安,信徒殺孽深重,願一命換一命。

我,從不信命,也不求佛。戰場上,弱肉強食,拼的是真本事,沒有旁人可以依仗。只是,當我看到筠瑾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當我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大夫搖頭時,徹底慌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面色灰敗、氣若游絲,什麽都挽回不了。

今日的大夫說,香積寺很是靈驗,誠心拜山佛祖必會保佑。只要能救得了筠瑾,什麽我都願意,疼,我不怕,痛,我也不管,三步一叩首,望佛祖保佑筠瑾度過此劫。忽然明白了,為何有這樣多的人癡迷於求神拜佛,無能為力的時候,虛妄的神靈就是最後的希冀。天亮了黑了又亮了,耳畔傳來陣陣的鐘鳴聲,我已能看到山頂的廟宇,終於要成功了,腿早已沒了知覺,無所謂了,若能用兩條腿換得她的平安,值得。

我知道,筠瑾的心中從未有過我,即便是重逢後,她望向我的眼神也是清澈而又坦蕩,不似看著趙昱誠那般熾熱和嬌羞,但是從始至終,我的心中,只有她。

當年,我才十二歲,根本不懂什麽叫做喜歡,從小混跡於軍營與那些大老粗們相處,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男女有別。祖父已開始操心我的婚事,可那些個名門閨秀,都是端著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我還沒說什麽呢,一個二個眼淚就下來了,當真無趣的很。可是,筠瑾不一樣,滿腦子的鬼主意。十三歲的她很像一只小白兔,不單長得像,就連氣急了跳腳的模樣也像,她越是氣急敗壞我就越高興,真想把她帶回鳳翔,天天給我解悶。只是,她還有個哥哥,只要趙昱誠出現,她的眼裏便再也沒有了我,我很是生氣,變本加厲的和她對著幹,拆她的臺,只是看著她傷心的樣子,再也高興不起來。

其實,我一直很討厭京城,生於斯但卻長於鳳翔,後者才是我的家,父母兄妹與我而言,不過是幾年才見一面的熟人而已。京城權貴間奢靡之風日盛,看著那些高門大戶貪圖享樂、附庸風雅,再想想邊關戰士的清苦,心底裏都是怨恨。憑什麽,我要守護這群蛀蟲的江山!憑什麽,我要為了這些人搏命廝殺!為什麽,祖父選中的是我。

筠瑾是個善良的姑娘,無論那時滿腹怨言的我如何惡言相向,她都不曾記在心上,反而時時說些與年紀不相符的大道理安慰我,即便那些道理有些爛。除了她,沒有人會安慰我,即便我真的很害怕。在家人的眼中,南家子孫生來就是鐵石心腸,所謂的安慰就是家訓,那些冷漠的文字沒有一絲溫度,我的心也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對這人世再無留戀。但是她,眼中的關懷是那樣的炙熱,是我期盼已久的溫暖。她關切的模樣很美,慶幸是我,守護了無數這樣的美麗。

我知道,所有的夢都會醒,回到了鳳翔,生活又一如往昔,唯一的色彩便是她的來信,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她的描述下也能讓人忍俊不禁。可是沒多久,微弱的聯系也斷了,她徹底的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亂。造化弄人,不曾想短短數月,她竟經歷了這樣大的傷痛。邊境局勢不穩,我無法拋下自己的使命,只能派了紫錐相伴與她,對自己說,有恩必償,也算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時光流轉,漸漸地我知道了男女之情,通曉了人事,時不時會做一些荒唐的夢,西北民風開放,我也曾好奇隨著他們去過妓館,點了頭牌的藝伎,卻並未體會出書中描述的銷魂與暢快。直到有一天,我在夢中終於看清了身下承歡的女子,竟是她,我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又不願承認,糾結了數日,抵不住心中的煩擾,又去了妓館,只是這次,雲雨之時腦中全是她的笑和鬧。我終是明白了,情根深種,當是如此,所謂的報恩,只是不開竅時的借口,那只小白兔,早就住到了我的心裏。

菩薩保佑,筠瑾終是挺了過來,她在鳳翔紮根,我比任何人都要激動。天真的以為,沒有了趙昱誠,她就會看到我的存在,假以時日,終會愛上我。可是,我錯了,她的目光從未在我身上停留,我自詡家世、才學、樣貌皆為翹楚,但這些在她眼裏,什麽都不是。她有著自己的理想和原則,閑暇時我會偷偷跟蹤她,看著她東跑西顛不辭辛勞的模樣,既心疼又生氣,以南家在鳳翔的根基,若我開口,一切水到渠成,她寧願以一己之力打拼,也不願依靠於我,在她心中,我就只是一個外人嗎?

似是賭氣一般,我不再去找她,像個深宮怨婦一樣,日日的等著、盼著,希望她能想起我,來看我,哪怕只是一個照面也好,可是除了紫錐送上門的藥酒,什麽都沒有。

原來,她早已知曉了我的心意,原來,她真的不愛我。可是,她是我心中唯一的熱血,我又如何能夠割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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