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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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陸晨按照從刀疤臉記憶中提取到的地址，來到了城市北郊的一片廢棄工業區。
這裏比東風機械廠更加荒涼。道路坑坑窪窪，兩旁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窗戶大多破碎，墻壁上爬滿了藤蔓植物。偶爾能看到幾只流浪狗在廢墟中穿梭，看到人來就遠遠地跑開了。
目標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隱藏在幾棵大樹的後面，位置非常隱蔽。小樓的窗戶都被從內部封死了，只有二樓的一個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
陸晨沒有急著靠近。他先繞著周圍轉了一圈，確認了沒有暗哨和陷阱，然後才來到小樓的門口。門是鎖著的，一把厚重的掛鎖掛在門鼻上。
他沒有去碰那把鎖。他走到墻邊，將手掌貼在墻壁上，催動了印記。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沿著墻壁蔓延開來。墻壁的結構在他的感知中變得透明——他看到了樓內的布局，看到了每一個房間，看到了每一個人的位置。
一樓有兩個人，正在客廳裏抽煙聊天。二樓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守在樓梯口，另外兩個在一間房間裏。那間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的能量氣息——微弱而穩定，像是正在沈睡。
何璐。
陸晨確認了何璐的位置，收回了手。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小樓的側面，找到了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戶。他輕輕地將木板拆下，打開窗戶，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
他落在了一條狹窄的走廊中。走廊的盡頭是樓梯，樓梯口有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玩手機。陸晨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擡手在他的後頸上輕輕一擊。男人的身體軟了下來，手機滑落在地，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游戲的畫面。
陸晨把他輕輕地放在地上，然後沿著走廊向那間關押何璐的房間走去。
房間的門是鎖著的。陸晨握住門把手，催動印記，鎖芯內部的機械結構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清晰。他輕輕一轉，鎖芯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他推開門，看到了何璐。
她坐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椅子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帶。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衣服上沾著灰塵，但眼神依然明亮而警惕。看到進來的是陸晨，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釋然。
陸晨快步走到她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膠帶，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何璐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他們沒對我怎麽樣。只是把我關在這裏，每天送兩頓飯。”
“他們為什麽抓你？”
“因為我查到了不該查到的東西。”何璐說，“我查到了我姑姑失蹤的真相。”
“真相是什麽？”
何璐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姑姑不是失蹤了。她是被人殺害的。兇手是本地一個很有勢力的商人，姓馬。當年我姑姑發現了他的犯罪證據，他為了滅口，派人殺害了我姑姑，然後把屍體處理掉了。警方收了馬家的錢，把案子壓了下來，定性為失蹤案。”
“你找到證據了？”
“找到了。”何璐說，“我找到了當年參與處理屍體的一名馬家手下。他因為後來和馬家鬧翻了，被趕出了組織，一直躲在鄉下。我找到了他，他告訴了我埋屍的地點，還提供了一份當年的錄音——馬家老大親自下令殺人的錄音。”
“錄音在哪裏？”
“我把它存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何璐說，“但他們抓我的時候，搜走了我的手機和筆記本。他們可能已經猜到我掌握了證據，所以一直在逼問我證據的下落。”
陸晨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取證據，然後報警。”
“沒用的。”何璐搖了搖頭，“馬家在本地經營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有關系。普通的報警，根本動不了他們。”
“那就用不普通的方法。”陸晨說。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峰的電話：“趙峰，幫我查一個人。本地一個姓馬的商人，馬家老大。把他所有的犯罪證據都挖出來，資產流水、關聯公司、保護傘名單……越詳細越好。”
“給我兩個小時。”趙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陸晨收起手機，看向何璐：“走吧。在趙峰查出結果之前，我們先去把那份錄音取回來。”
兩個人走出了房間。樓下那兩個人依然在客廳裏抽煙聊天，絲毫沒有察覺到樓上已經發生了變故。陸晨和何璐從二樓的窗戶翻了出去，沿著來時的路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何璐把錄音存儲卡藏在了她租住的那家小旅館房間地板下的一塊松動的地磚下面。他們取回了存儲卡，然後找了一家網吧，把錄音文件上傳到了雲端備份。
兩個小時後，趙峰的電話打了過來。
“查到了。”趙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馬家老大的犯罪證據，比我預想的還要多。走私、洗錢、賄賂、故意傷害、組織□□性質組織……光是夠得上死刑的罪名，就有好幾條。我還查到他和幾名失蹤女性的案件有關，其中就包括何璐的姑姑。”
“證據可靠嗎？”
“絕對可靠。”趙峰說，“我入侵了他們的內部服務器，拿到了原始的財務數據和通訊記錄。這些證據足夠把他們全家送進去吃牢飯了。”
“幹得好。”陸晨說，“把證據打包，匿名發給省公安廳和省紀委。同時給各大媒體也發一份。”
“明白。”
掛了電話之後，陸晨和何璐找了一家通宵營業的餛飩店，坐在角落裏，一人點了一碗餛飩。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香氣撲鼻。何璐低頭吃著餛飩，沈默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說：“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來找我。”何璐說，“謝謝你幫我查到了真相。”
“不用謝。”陸晨說，“你是我的夥伴。夥伴有難，我當然要來救。”
何璐擡起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覆雜的光芒。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瞞著你做了很多事情，你會不會生氣？”
“那要看是什麽事情。”陸晨說，“如果你瞞著我去做危險的事情，我當然會生氣。但如果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會理解。”
何璐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我確實有事情瞞著你。”
陸晨放下了筷子，看著她：“什麽事？”
“我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調查我姑姑的案子。”何璐說，“還有一個原因——我在塔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人。他告訴我，我的父親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人殺害的。殺害他的人，和馬家有關。”
陸晨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在塔裏遇到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何璐說，“他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他只跟我說了那些話，然後就消失了。我本來不想相信他，但他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所以我決定回來查一查。”
“你查到了什麽？”
“我查到了我父親死亡的真相。”何璐說，“他當年是一名記者，在調查一起走私案的時候，發現了馬家和當地官員勾結的證據。他還沒來得及把證據發出去，就被馬家的人滅口了。他們偽造了車禍現場，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於意外。”
她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有些哽咽：“我一直以為我父親是死於意外。我恨了他很多年，恨他丟下我一個人走了。但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故意丟下我的。他是為了保護我，才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危險。”
陸晨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父親是一個勇敢的人。”他說。
何璐點了點頭，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三天後，馬家老大的犯罪證據被全面曝光。省公安廳成立了專案組，對馬家及其保護傘展開了雷霆行動。馬家老大和多名核心成員被抓獲歸案，涉案的官員也被紀委帶走調查。
何璐姑姑的遺骸在被指認的地點被找到，經過DNA比對，確認了身份。何璐為她姑姑和父親舉辦了一場遲到了幾十年的葬禮，將他們合葬在了一起。
葬禮那天，天空下著小雨。
陸晨站在何璐的身邊，為她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何璐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張泛黃的照片，沈默了很久。
“爸，姑，你們安息吧。”她最終開口說道，“我已經替你們討回了公道。”
她鞠了三個躬，然後轉身，對陸晨說：“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墓地。
雨漸漸停了。雲層中透出一縷陽光，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晶瑩的光芒。
何璐擡起頭，看著那縷陽光，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我們回家吧。”她說。
“好。”陸晨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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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按照從刀疤臉記憶中提取到的地址，來到了城市北郊的一片廢棄工業區。
這裏比東風機械廠更加荒涼。道路坑坑窪窪，兩旁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窗戶大多破碎，墻壁上爬滿了藤蔓植物。偶爾能看到幾只流浪狗在廢墟中穿梭，看到人來就遠遠地跑開了。
目標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隱藏在幾棵大樹的後面，位置非常隱蔽。小樓的窗戶都被從內部封死了，只有二樓的一個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
陸晨沒有急著靠近。他先繞著周圍轉了一圈，確認了沒有暗哨和陷阱，然後才來到小樓的門口。門是鎖著的，一把厚重的掛鎖掛在門鼻上。
他沒有去碰那把鎖。他走到墻邊，將手掌貼在墻壁上，催動了印記。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沿著墻壁蔓延開來。墻壁的結構在他的感知中變得透明——他看到了樓內的布局，看到了每一個房間，看到了每一個人的位置。
一樓有兩個人，正在客廳裏抽煙聊天。二樓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守在樓梯口，另外兩個在一間房間裏。那間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的能量氣息——微弱而穩定，像是正在沈睡。
何璐。
陸晨確認了何璐的位置，收回了手。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小樓的側面，找到了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戶。他輕輕地將木板拆下，打開窗戶，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
他落在了一條狹窄的走廊中。走廊的盡頭是樓梯，樓梯口有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玩手機。陸晨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擡手在他的後頸上輕輕一擊。男人的身體軟了下來，手機滑落在地，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游戲的畫面。
陸晨把他輕輕地放在地上，然後沿著走廊向那間關押何璐的房間走去。
房間的門是鎖著的。陸晨握住門把手，催動印記，鎖芯內部的機械結構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清晰。他輕輕一轉，鎖芯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他推開門，看到了何璐。
她坐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椅子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帶。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衣服上沾著灰塵，但眼神依然明亮而警惕。看到進來的是陸晨，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釋然。
陸晨快步走到她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膠帶，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何璐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他們沒對我怎麽樣。只是把我關在這裏，每天送兩頓飯。”
“他們為什麽抓你？”
“因為我查到了不該查到的東西。”何璐說，“我查到了我姑姑失蹤的真相。”
“真相是什麽？”
何璐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姑姑不是失蹤了。她是被人殺害的。兇手是本地一個很有勢力的商人，姓馬。當年我姑姑發現了他的犯罪證據，他為了滅口，派人殺害了我姑姑，然後把屍體處理掉了。警方收了馬家的錢，把案子壓了下來，定性為失蹤案。”
“你找到證據了？”
“找到了。”何璐說，“我找到了當年參與處理屍體的一名馬家手下。他因為後來和馬家鬧翻了，被趕出了組織，一直躲在鄉下。我找到了他，他告訴了我埋屍的地點，還提供了一份當年的錄音——馬家老大親自下令殺人的錄音。”
“錄音在哪裏？”
“我把它存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何璐說，“但他們抓我的時候，搜走了我的手機和筆記本。他們可能已經猜到我掌握了證據，所以一直在逼問我證據的下落。”
陸晨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取證據，然後報警。”
“沒用的。”何璐搖了搖頭，“馬家在本地經營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有關系。普通的報警，根本動不了他們。”
“那就用不普通的方法。”陸晨說。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峰的電話：“趙峰，幫我查一個人。本地一個姓馬的商人，馬家老大。把他所有的犯罪證據都挖出來，資產流水、關聯公司、保護傘名單……越詳細越好。”
“給我兩個小時。”趙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陸晨收起手機，看向何璐：“走吧。在趙峰查出結果之前，我們先去把那份錄音取回來。”
兩個人走出了房間。樓下那兩個人依然在客廳裏抽煙聊天，絲毫沒有察覺到樓上已經發生了變故。陸晨和何璐從二樓的窗戶翻了出去，沿著來時的路線，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何璐把錄音存儲卡藏在了她租住的那家小旅館房間地板下的一塊松動的地磚下面。他們取回了存儲卡，然後找了一家網吧，把錄音文件上傳到了雲端備份。
兩個小時後，趙峰的電話打了過來。
“查到了。”趙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馬家老大的犯罪證據，比我預想的還要多。走私、洗錢、賄賂、故意傷害、組織□□性質組織……光是夠得上死刑的罪名，就有好幾條。我還查到他和幾名失蹤女性的案件有關，其中就包括何璐的姑姑。”
“證據可靠嗎？”
“絕對可靠。”趙峰說，“我入侵了他們的內部服務器，拿到了原始的財務數據和通訊記錄。這些證據足夠把他們全家送進去吃牢飯了。”
“幹得好。”陸晨說，“把證據打包，匿名發給省公安廳和省紀委。同時給各大媒體也發一份。”
“明白。”
掛了電話之後，陸晨和何璐找了一家通宵營業的餛飩店，坐在角落裏，一人點了一碗餛飩。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香氣撲鼻。何璐低頭吃著餛飩，沈默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說：“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來找我。”何璐說，“謝謝你幫我查到了真相。”
“不用謝。”陸晨說，“你是我的夥伴。夥伴有難，我當然要來救。”
何璐擡起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覆雜的光芒。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瞞著你做了很多事情，你會不會生氣？”
“那要看是什麽事情。”陸晨說，“如果你瞞著我去做危險的事情，我當然會生氣。但如果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會理解。”
何璐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我確實有事情瞞著你。”
陸晨放下了筷子，看著她：“什麽事？”
“我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了調查我姑姑的案子。”何璐說，“還有一個原因——我在塔裏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人。他告訴我，我的父親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人殺害的。殺害他的人，和馬家有關。”
陸晨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在塔裏遇到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何璐說，“他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他只跟我說了那些話，然後就消失了。我本來不想相信他，但他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所以我決定回來查一查。”
“你查到了什麽？”
“我查到了我父親死亡的真相。”何璐說，“他當年是一名記者，在調查一起走私案的時候，發現了馬家和當地官員勾結的證據。他還沒來得及把證據發出去，就被馬家的人滅口了。他們偽造了車禍現場，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於意外。”
她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有些哽咽：“我一直以為我父親是死於意外。我恨了他很多年，恨他丟下我一個人走了。但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故意丟下我的。他是為了保護我，才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危險。”
陸晨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父親是一個勇敢的人。”他說。
何璐點了點頭，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三天後，馬家老大的犯罪證據被全面曝光。省公安廳成立了專案組，對馬家及其保護傘展開了雷霆行動。馬家老大和多名核心成員被抓獲歸案，涉案的官員也被紀委帶走調查。
何璐姑姑的遺骸在被指認的地點被找到，經過DNA比對，確認了身份。何璐為她姑姑和父親舉辦了一場遲到了幾十年的葬禮，將他們合葬在了一起。
葬禮那天，天空下著小雨。
陸晨站在何璐的身邊，為她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何璐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張泛黃的照片，沈默了很久。
“爸，姑，你們安息吧。”她最終開口說道，“我已經替你們討回了公道。”
她鞠了三個躬，然後轉身，對陸晨說：“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墓地。
雨漸漸停了。雲層中透出一縷陽光，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晶瑩的光芒。
何璐擡起頭，看著那縷陽光，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我們回家吧。”她說。
“好。”陸晨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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