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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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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十九章歸途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夜色漸深,海風也變得涼了起來,吹動著岸邊的棕櫚樹葉片沙沙作響。

陸晨和何璐在海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海面。漁船的燈火在黑暗中緩緩移動,像是一只只螢火蟲在水面上漂浮。頭頂的星空格外清澈,銀河橫亙天際,仿佛觸手可及。

陸晨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玉墜,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玉石。他閉上眼睛,試圖感知那股曾經在塔的核心中流淌的力量——那股被他稱為“因果回溯”的力量。

他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依然存在於他的體內,像是沈睡的火山,靜靜地蟄伏在意識的深處。它沒有因為塔的消失而消失,正如靈所說的那樣,它已經成為他靈魂的一部分。

但他也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比以前更加內斂、更加深沈了。它不再像在塔裏時那樣活躍,仿佛在適應這個沒有塔的新世界。

“你在感應它?”何璐問。

“嗯。”陸晨睜開眼睛,“它還在。但和以前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

“以前,它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槍,隨時可以擊發。”陸晨說,“現在,它更像是一顆種子,埋在土裏,等待著發芽。”

“靈說你會發現它的另一種用途。”何璐說,“也許這就是它現在的狀態——等待著你找到使用它的新方式。”

陸晨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吧,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開始,我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他們在海邊找了一家小旅館。老板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熱情好客,給他們安排了兩間相鄰的房間。房間不大,但幹凈整潔,窗外可以看到一片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株桂花樹,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

陸晨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坐在窗前,拿出了那本從青石村帶回來的筆記本——那個死在黑森林裏的玩家留下的遺物。

他翻開筆記本,重新閱讀了那些潦草的文字。

“第一天。我被傳送到了一片森林裏……”

他逐字逐句地讀著,試圖從那些文字中找出一些被忽略的細節。那個玩家提到過,他在遺跡中看到了和塔的核心層相似的符號。他還提到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它知道他是什麽”。

這些描述,和陸晨自己的經歷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那個玩家,是不是也曾被靈選中?是不是也曾被引導著走向那座遺跡?如果是的話,為什麽靈沒有像保護他一樣保護那個玩家?

陸晨合上筆記本,陷入了沈思。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那個玩家確實被靈選中了,但他沒有通過靈的考驗,所以被放棄了。第二種可能:那個玩家根本不是被靈選中的,而是被別的什麽東西吸引過去的——那個東西偽裝成了靈的聲音,引誘他走向死亡。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就意味著,除了靈之外,塔中還有別的意識存在。

一個敵對的意識。

陸晨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回想起在核心程序內部時,零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靈的體內還保留著我的一部分記憶和情感。”零的意識碎片存在於靈的體內。那麽,有沒有可能,塔中還存在其他的意識碎片——那些不屬於靈、也不屬於零的意識碎片?

那些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塔吞噬的玩家的意識碎片?

如果它們還殘留著,如果它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新的、獨立的意識……

那會是什麽?

陸晨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念頭壓下。現在沒有證據支持任何猜測,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拿出那塊從青石村帶回來的金屬牌子,在燈光下仔細端詳。牌子大約巴掌大小,呈長方形,邊緣有些磨損,表面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種他認識的語言,但那些圖案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他忽然想起來了。

這些圖案,和他在塔的核心層看到的那些符號非常相似。雖然不完全相同,但風格和結構如出一轍。

這塊牌子,很可能也是塔的產物。

那個死去的玩家,也許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遇難者。他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塔的秘密,一些連靈都不知道的秘密。

陸晨把牌子和筆記本一起收好,決定明天再去尋找更多的線索。

第二天清晨,陸晨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打開門,看到何璐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兩份早餐——豆漿和油條,還冒著熱氣。

“老板娘送的。”何璐說,“她說住店的客人都有免費早餐。”

“替我謝謝她。”陸晨接過早餐,兩人在院子裏的小石桌旁坐下,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商量今天的計劃。

“我昨晚想了一下。”陸晨說,“我們需要找到更多關於那個死去的玩家的信息。他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為什麽會知道那些關於塔的秘密。也許他的家人或者朋友知道些什麽。”

“怎麽找?”

“他留下的那本筆記本裏,提到了幾個地名。”陸晨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的幾行字,“他說他來自‘江城’,他的職業是‘考古研究員’。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工作的單位,也許能查到他的身份信息。”

“江城……”何璐想了想,“中國叫江城的城市有好幾個。湖北有武漢,吉林有吉林市,但好像沒有一個城市直接叫‘江城’。”

“可能是化名。”陸晨說,“也可能是指某個城市的別稱。比如武漢就被稱為‘江城’。”

“那就先從武漢開始查起。”何璐說,“我認識一個朋友,在公安系統工作,也許能幫我們查到一些信息。”

“你還有這種關系?”

“我以前做獵頭的時候積累的人脈。”何璐說,“各行各業的人都認識一些。”

陸晨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她以前的職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何璐不願意多說,他也不勉強。

吃完早餐之後,兩人退了房,離開了那家小旅館。

何璐打了幾個電話,通過她的朋友聯系到了武漢市某公安分局的一位民警。對方答應幫忙查詢近期失蹤人員的記錄,特別是那些符合“考古研究員”身份的失蹤者。

等待回覆的時間裏,陸晨和何璐沒有閑著。他們去了當地的圖書館,查閱了一些關於古代遺跡和神秘符號的資料。雖然收獲不大,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那塊金屬牌子上刻的符號,不屬於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種文字系統。

“這說明那塊牌子確實不是地球上的東西。”何璐說,“它是塔的產物。”

“但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玩家手裏?”陸晨說,“如果他是被塔拉進去的,他應該和我們一樣,除了隨身物品之外,帶不進去任何東西。那塊牌子要麽是他從塔裏帶出來的,要麽是他在塔裏找到的。”

“如果是他在塔裏找到的,那說明塔裏還有其他類似的東西。”何璐說,“也許不止一塊。”

“也許不止一塊。”陸晨重覆了一遍這句話,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想法。

下午時分,何璐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了大約兩分鐘,然後說了聲“謝謝”,掛斷了電話。

“查到了。”她對陸晨說,“三個月前,武漢市有一位名叫陳遠的考古研究員失蹤了。年齡三十二歲,未婚,任職於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他的家人報案之後,警方一直沒能找到他的下落。”

“陳遠。”陸晨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就是那個死在黑森林裏的玩家。”

“大概率是他。”何璐說,“他的家人現在還在找他。我們要不要聯系他的家人?”

陸晨沈默了片刻,然後說:“要。”

“告訴他們真相?”

“告訴他們一部分真相。”陸晨說,“告訴他們,陳遠在臨終前留下了一些遺物,我們把這些遺物送還給他們。至於他是怎麽死的、死在哪裏……這些就不必說了。”

“也好。”何璐點了點頭,“至少讓他的家人知道,他不是無緣無故消失的。他留下了一些東西,證明他存在過。”

當天晚上,陸晨和何璐坐上了前往武漢的高鐵。

車窗外的景色在飛速倒退,田野、山川、城市,一幕幕掠過眼前。陸晨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想著那個素未謀面的陳遠。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在塔裏經歷了什麽?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在想些什麽?

這些問題,也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了。

但陸晨知道,他不能讓陳遠的死白費。他留下的那本筆記本和那塊金屬牌子,一定包含著某種重要的信息。只要找到解讀它們的方法,也許就能揭開塔的更多秘密。

高鐵在夜色中飛馳。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

但陸晨不再感到迷茫。

因為他知道,自己正在做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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