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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晉江唯一正版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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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晉江唯一正版 是你嗎?

營中人多眼雜。

為了避免引人註意, 蘇濯次日一早就著人將蘇泛送走了。

“我朝旁人說你是我一個舊識的族弟,送到軍中來歷練,你莫要說漏了嘴。”臨別前, 蘇濯幫弟弟整理好武服,“兵卡中的人會照看你, 但那邊不比家裏,多少還是要吃些苦頭的。”

“放心吧哥, 我挨得住。”蘇泛說。

“嗯, 去吧。”蘇濯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蘇泛背著個小包袱,但裏頭原本裝著的錦袍, 已經換成了鎮北軍的武服。他原本還想帶些銀子, 但兄長說那裏用不到, 帶了銀子反倒顯得奇怪,於是他只能放棄。

帶蘇泛去兵卡的人叫小高。

此人看著比蘇泛還小幾歲,不過十六七的年紀, 話很多。

“你叫吳乏?哪個乏?是竹筏的筏嗎?”小高騎在馬上,也不忘和蘇泛搭話。

蘇泛太久沒騎馬,騎術有些生疏了, “唔, 就是竹筏的筏。”

他臨時又給自己改了化名, 免得還要糾正。

“竹筏, 挺好的名字。”小高對他這個化名表示了高度讚賞, “咱們這邊的兵卡, 加起來有四十多個,一來防止流寇作亂,二來防止混進北梁的細作。大的兵卡由甲乙丙丁開頭命名,派駐二十到三十人不等, 小的以庚辛壬癸開頭命名,派駐六到十人不等。咱們去的這個兵卡喚癸未,加上咱倆一共六個人。”

小高也許是得了吩咐,也許就是閑不住嘴,一路上都在熱心朝蘇泛介紹兵卡的情況。

“每隔三日,營中會定一個統一口令,若遇來者對不上口令,一律拿下查問。”小高繼續道,“不過咱們這處兵卡在大營南側,離北梁遠得很,所以相對比較安全,幾乎見不著什麽人。”

蘇濯特意給弟弟挑了個安全的地方暫避。

兵卡在山裏。

他們騎馬疾行,趕了近半日的路才到。

蘇泛累得夠嗆。

幸好他昨日歇了一天,否則這麽趕路非得丟半條命不可。

盡管如此,下馬後他雙腿還是止不住發抖,連路都有些走不穩。

“沒事吧?”小高看了看他的姿勢,“你剛來軍中,騎馬走這麽遠的路,腿疼是正常的。多騎幾次就習慣了,咱們剛來的時候都這樣。”

“嗯。”蘇泛強忍著不適點了點頭。

此事要怪只能怪他身子不夠強壯,怨不得別人。

在京中這幾年,他病得厲害,最重時大夫都暗示府裏管家準備後事了。但他不願讓遠在邊關的兄長分心,便一直不許人提起,所以蘇濯一直不知道他病得那麽重。

在穆成舟家養傷的這幾個月,對方不知給他用了什麽藥,將他的舊疾養好了大半。

但終究是沒好透。

平日裏還好,一旦勞累便容易力不從心。

兩人下了馬,兵卡中立刻有人出來查看,小高則借機朝眾人介紹蘇泛:“竹筏,蘇將軍舊友家裏的弟弟,過來歷練的。”

說罷又指著兵卡中另外幾人朝蘇泛一一介紹,四人中的三人對蘇泛都還算友好,唯有一個叫盧平安的板著個臉,瞥了一眼就進去了。

“這小子就這樣,喜歡拿鼻孔看人,不過人不壞。”小高低聲朝蘇泛道,“你來之前,盧平安是咱們這兵卡裏長得最俊的,你來了他就只能排第二了。”

蘇泛無奈一笑,心道這裏的日子應該是挺閑的,不然小高哪有功夫天天琢磨這些?

“我帶你四處看看。”小高朝其他人打過招呼後,帶著蘇泛在兵卡中參觀了一遍。

兵卡中搭了幾間房,用木籬笆圈了個院子,院中還有馬棚和柴房,據小高介紹還有單獨的浴房和茅房。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茅房本來是在院外的,但是咱們這裏半夜有狼,後來就挪到了院子裏。”小高指了指院子東南角的一處小棚子,“你夜裏要是怕黑,上茅房時喊著我一起。”

“好。”蘇泛點頭應下。

“咱們每日上午和下午都要繞著附近的山道巡防一遍,每趟約莫要兩個時辰,需兩人同行。孫滿倉負責一日三餐比較忙,巡防的活他不用幹,咱們剩下的五人輪流巡視,每隔五日正好能休息一日。”

蘇泛:……

他這是真當上兵了啊!

“自己的衣服被褥自己洗,挑水、砍柴這樣的雜活,輪流做。”

“還要挑水?”蘇泛從未幹過這些事。

幼時他倒是在邊陲生活過幾年,但彼時有父母護持,家裏粗活細活都輪不到他,到了京城就更不用他伸手了。

哪怕在穆成舟家裏時,他最多也就只幫忙擺個碗筷。

有一次他想試試劈柴,揮了幾下斧子險些閃了腰,後來他就不逞能了。

病了這幾年,他這副身體生生被耽誤了。

嬌氣得很。

“你要是挑不動我替你也行,你幫我去砍柴。”小高很好說話。

蘇泛勉強笑了笑,心道砍柴自己也不會啊。

“這裏是睡覺的地方,你睡最外面這個鋪吧,挨著我。”小高指了指大通鋪上靠邊的那個空位置,“原來睡這裏的人調走了,正好給你睡。”

蘇泛看了一眼那個大通鋪,心道自己剛被穆成舟帶回家時,連木板床都睡過,這不算什麽。

“你收拾一下吧,一會兒該吃飯了我來喊你。”小高說著便帶上門出去了。

蘇泛待人一走,這才齜著牙挪到床邊。

天知道他剛才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忍著沒喊疼。他一雙腿被馬背磨得生疼,剛才又被拉著走來走去,簡直跟酷刑一樣。

蘇泛褪下褲子看了看,發覺大.腿已經被磨得幾乎破皮,看著紅紅的一片。這種傷雖然不會流血,但因為是一下一下磨出來的,實際上比銳器弄傷的還要更疼。

應該帶點傷藥過來的。

大意了。

蘇泛沒辦法,只能那麽袒著想晾一晾傷口,否則被衣服一蹭只會更疼。

誰知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蘇泛嚇了一跳,趕緊提.褲子。

來人是盧平安,就是方才見面時,只瞥了他一眼連招呼都沒打的那個青年。這人看著與他差不多年紀,長得挺清秀,就是態度略有些冷淡。

“你,有事嗎?”蘇泛拎著褲子問他。

盧平安不搭話,朝他扔了個東西,蘇泛下意識伸手接住。

是一個瓷罐。

“這是?”蘇泛不解。

“傷藥。”盧平安說罷轉身走了,連門也不幫忙帶上。

蘇泛只能又瘸著腿去關上門,這才打開那個瓷罐看了看,裏頭裝著一種淡棕色的藥膏,聞著有一股很濃的藥味。

眼下也沒別的法子,試試吧。

蘇泛直覺,這個盧平安應該只是脾氣差了點,不至於騙他。

兄長說過,這裏都是親信……

應當不會對他不利。

蘇泛自己在傷處抹了藥,不多時便覺腿上的刺痛消解了不少,看來這傷藥很管用。

當天的午飯,是蒸菜團子。

雖然粗糙,但蘇泛足足吃了兩個。

倒是晚上的飯,讓他有些意外。

“今日蘇將軍讓小高帶了塊上好的五花肉過來,今晚咱們加個餐。”負責做飯的孫滿倉朝蘇泛笑了笑,“正好也借著這頓飯,歡迎竹筏小兄弟。”

蘇泛趕忙道謝,待他看向桌上的菜時,頓時兩眼一黑——又是豬肉燉菜。

昨晚吃的那一大碗,威力尚未消除,今日又是一大盆。

蘇泛心中叫苦不疊,卻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來,你多吃點。”孫滿倉主動給蘇泛夾了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蘇泛胃裏一陣翻湧,卻還是硬著頭皮咬了一口。

其實孫滿倉的手藝挺好的,五花肉燉菜,火候恰到好處,肉幾乎沒有任何腥味,入口即化。

但蘇泛這兩日實在沒胃口。

再好的肉到了他嘴裏,只能嘗到油膩。

蘇泛強忍著不適吃完那塊,頓時一陣惡心,趕忙起身朝外跑去。

“這是怎麽了?”孫滿倉一臉不解,以為是自己做的燉菜味道不對,趕忙夾了一塊嘗了嘗,“挺好吃的啊,他怎麽看起來要吐?”

“我去看看吧。”小高起身。

“不必理他。”盧平安瞥了小高一眼,幽幽地道,“嬌氣公子,沒騎過馬,顛得反胃罷了,不用管。”

盧平安這麽說,孫滿倉表情總算緩和下來,眾人也都松了口氣。

蘇泛怕影響旁人,走到院外幹嘔了半天,沒吐出什麽東西來。他胃裏依舊難受,怕回去聞到肉味又惡心,便想著在外頭吹吹風。

春夜,山風依舊寒涼。

蘇泛擡頭,又看到了好多星星。

山裏夜色很美。

令人容易胡思亂想。

蘇泛嘆了口氣,不知是想到了誰。

他收回視線,看到自己的正前方也有兩點光亮,像是……照夜清,這東西尾巴能發光,還會飛,在夜裏飛來飛去像小燈籠似的。

蘇泛盯著那兩點光亮看,很快察覺異樣。

若是照夜清,應該飛來飛去,怎麽他看到的兩個光點一動不動?

那是……

蘇泛霎時出了一身冷汗。

他借著夜色隱約看到了那東西的輪廓,那不是照夜清,那是一對狼眸。

兄長說得沒錯。

這裏的確有很多狼。

蘇泛一動也不敢動,慢慢朝後挪了幾步,待一只腳跨進院門後,立刻關上了木門,也顧不得腿上的傷,撒腿就朝飯堂裏跑。

小高見他遲遲不回,正要出來看,在門口剛好撞上他。

“怎麽了?”小高問。

“有狼,院門口有只狼。”

屋內幾人也聽到了他的話,卻反應平平。

“有狼不奇怪。”

“沒有狼才奇怪呢。”

“咱們這兵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狼。”

眾人顯然早已習慣,都不以為意。

“剛才忘了叮囑你,晚上可千萬不要出院門。”小高說。

“嗯。”蘇泛點了點頭,驚魂未定。

他記得,狼大部分都是成群活動的,方才幸好他沒走遠,不然只怕連骨頭都不剩了。

好險!

這天夜裏,蘇泛睡得很不安穩。

倒不是被狼嚇的,而是因為這大通鋪,他實在睡不慣。

一張大床上,躺了六個人。

小高和盧平安還好,剩下那三個都打呼嚕。

長短不一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別提多精彩了。

這床板子還硬得硌骨頭。

蘇泛在穆成舟家裏這段時間,睡慣了軟褥,早已把當初睡硬木板的勁頭磨沒了。

若非驟然換了個地方,他自己都沒留意到,自己竟如此嬌氣。

在京城時病得厲害,嬌氣點情有可原,如今舊疾好了近半,怎麽反倒不如從前能吃苦了?

蘇泛瞪著眼睛胡思亂想。

想到軍中兒郎各個都比這更苦,他心中慚愧不已。

往後他得好好適應才行,萬不能給兄長丟臉。

既然旁人吃得這份苦,他有何不可?

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半宿的氣,天快亮時蘇泛總算睡著了。

次日上午,盧平安和小高出去巡防。

蘇泛也不好閑著,便自告奮勇跟著兵卡中那個又黑又高的胖子一道去挑水。

小高管黑胖子叫虎哥,蘇泛便也這麽稱呼他。

“虎哥,挑水的地方離得遠嗎?”

“不遠,不到二裏地。”

二裏地……

這還叫不遠嗎?

蘇泛肩上挑著空扁擔,走遠了都覺得磨人,若是挑滿了水走回來,肩膀都得磨破吧?

事實證明,蘇泛想多了。

兩桶水都裝滿,他壓根挑不動。

虎哥看他在那齜牙咧嘴的使勁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將他桶裏的水倒了一半,只留了小半桶。

“那我多挑兩趟吧。”蘇泛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剛開始都這樣,慢慢就習慣了。”

虎哥挑著滿滿兩桶水先走了,讓蘇泛不必著急,跟在後頭慢點走。這條路他們平時走得多,白天還是比較安全的。

蘇泛想到昨晚的狼,有點緊張。

卻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等著他。

其實半桶水也不輕。

蘇泛挑著擔子走了不過十餘丈,肩膀就磨得生疼。

他放下擔子喘了口氣,當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早知道應該朝兄長坦白,言明他先前病了數年,身體底子早已垮了,幹不了這種力氣活。若兄長知道,說不定能給他安排個更輕省的去處。

但他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也不好來了邊陲還游手好閑吧?

蘇泛深吸了口氣,躬身打算再次將擔子挑起來。

然而他尚未直起身,便嚇得險些跌坐在地。

只見他前方約四五丈遠的地方,站著一只狼,那狼通體灰毛,一雙瞳孔亦是灰色的,這會兒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蘇泛心臟狂跳,握著手裏的扁擔,一動也不敢動。

一人一狼對峙。

良久,那只狼朝他走了過來。

“你別過來……”蘇泛小聲央求,想轉身就跑,卻怕周圍埋伏著更多狼,一旦他跑動,說不定會立刻吸引來狼群的攻擊。

這地方若是離兵卡近,他尚可拼了命賭一把,發足狂奔。可這裏離兵卡足有近兩裏地,他無論怎麽跑,都不可能跑得過狼,甚至有可能死得更快。

為今之計,最好是拖到虎哥回來。兩人一起,總比他單槍匹馬勝算大一些,狼看到他們有兩個人,又見虎哥又黑又胖,也許立刻就嚇跑了!

那只狼越走越近。

蘇泛握緊了手裏的扁擔,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狼慢條斯理邁著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泛胸口似的 ,令蘇泛呼吸越來越緊。直至狼走到蘇泛腳邊時,他已經緊張的快要窒息了。

“別吃我!”蘇泛手心直冒冷汗,口不擇言,“我有個朋友,你說不定認識他,他說他和你們很熟……他說你們不會吃我的!”

因為太過害怕,蘇泛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穆成舟,你個大騙子!”

狼擡眸看他。

灰色的瞳孔微微瞇著,一身淩厲盡數收斂。

蘇泛對上那雙灰眸,不禁有些恍惚。

這雙眼睛,好熟悉!

在哪裏見過?

很像……

他在夢裏見過的那只狼的眼睛。

不止眼睛。

眼前這只狼,就連毛色都和他夢裏那只很像。

“是,是你嗎?”蘇泛並未從眼前這只狼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脅,相反,對方身上透著一種他難以忽略的熟悉感。

狼依舊看著他,沒有動作。

蘇泛漸漸不那麽緊張了,他沒來由生出一個念頭,這只狼不會傷害他。

“我夢到的那只狼,就是你?對不對?”蘇泛喃喃。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那只狼在他腳邊坐下了。

這對於野獸來說,是一個示好的動作,它在降低自己的威脅。

果然。

蘇泛放松了不少。

“真的是你?”蘇泛慢慢伸出一只手,落在狼的腦袋上,狼非但沒有生氣,反倒主動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熟悉的觸感,蘇泛又驚又喜!

那只狼,竟然真的從他夢裏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雙更合一,明天爭取再長一點!前段時間比較忙,後邊會盡量多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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