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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晉江唯一正版 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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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晉江唯一正版 揉肚子

穆成舟手裏攥著那個荷包,表情十分覆雜。

貨郎見他神色有異,心中不禁越發好奇,想知道這人家裏究竟藏了個什麽樣的人。

他們這村子不算大,攏共也不過七八十戶人家。貨郎只記得,這姓穆的年輕人是七八年前搬來了村子裏,住在村子的最西邊,獨來獨往鮮少與人打交道。

前幾年,村裏常有人議論。

說這人是個啞巴,腦子也不靈光,看人時的眼神直楞楞的,叫人害怕。

後來他倒是開口說過話,只不過口音很奇怪,說得也不怎麽利索。

數年間,貨郎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但這一次,對方要的東西是最多的,說的話也比過去數年間加起來都要多。

果然,再獨來獨往的男人,一旦沾上情愛都會變。

“穆家小哥,你要的東西我這裏暫時沒有,得去鎮上幫你置辦。不過你放心,我定會加緊,最遲明日就給你送過去。”貨郎朝穆成舟道。

穆成舟擰了擰眉,沒再說什麽,將手裏的荷包丟給了他,那意思需要多少銀錢讓他自己取。

“這一塊就足足夠用了。”貨郎從荷包裏挑出了一塊碎銀子,“要是有剩的,我是給你找零,還是順手再幫你置辦些別的?”

穆成舟思忖片刻,一時想不到該置辦什麽。

他沒有和人類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的經歷,不知道家裏缺什麽。

小病秧子也沒說要買別的。

“要不我看著辦?”貨郎看出了他的茫然。

“可。”穆成舟如釋重負,轉頭走了。

可走了幾步,他又折回來,從貨郎家現成的貨品中,挑了一張薄毯,這才離開。

穆成舟回到家時,蘇泛正在床上練習翻身。

因為墜崖時摔斷了手臂和一只腿,再加上肋骨也斷了幾根,所以他翻身時無處著力,只能靠那只傷得不重的腿支撐。

他力氣本就不大,又怕疼。

一個簡單的動作,累得額頭都滲出了汗。

“嘶……”蘇泛扯動了傷處,眉頭皺成一團,終於艱難地將自己翻了個面。但翻過來的瞬間,他受傷的肋骨磕在床板上,疼得眼睛立刻紅了。

完了。

蘇泛發現,這麽趴著比躺著更疼。

躺著頂多是後背和尾巴骨那裏硌得疼,但這麽趴在木板上,受傷的肋骨和腿都吃著力,稍微一動就傳來鉆心般的疼。

於是,蘇泛決定再翻回去。

他深吸了口氣,鉚足力氣轉動身體。

但他實在高估了自己,這一下非但沒成功,還扭到了肋骨的傷處。有那麽一瞬間,蘇泛懷疑自己的肋骨又被扯斷了,劇烈的疼痛從骨頭縫直沖他的心臟,疼得他近乎窒息。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隨即,一只大手撐在了他鎖骨上方,為他卸掉了原本撐在胸口的力道。

“穆成舟,你回來了?”蘇泛大喜。

“嗯。”男人聲音很沈,卻令蘇泛莫名覺得踏實。

不等他開口,穆成舟便半抱著人,將他擺回了原本平躺的姿勢。

蘇泛自受傷以來,從未有過這麽大的活動量,感覺身上每一處傷口,無論內傷外傷,通通被扯痛了一遍。躺著緩了許久,他身上的痛意才漸漸平息。

“你去了太久,我躺著難受,就想著翻個身試試。”蘇泛聲音還帶著點顫,而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身邊模糊的人影,“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話了?”

穆成舟不語,只註視著蘇泛。

青年的眼睛已經隱約能聚焦,不再像從前那般飄忽不定。這會兒他眸底的紅意尚未褪去,看著有點可憐。

“你能發出聲音,對不對?”蘇泛追問。

穆成舟沈默了很久,但不忍看到那雙充滿期待的眸子落空,便又“嗯”了一聲。

“你再嗯一聲我聽聽。”

“……”

穆成舟不再理會他,轉而將那張剛買回來的薄毯抖開,又用目光量了一下尺寸。這毯子尺寸不小,可以折成雙層,暫時給病秧子鋪上。

“你能發出聲音,也能聽到,這說明你是可以學說話的。”蘇泛正說著話,忽然被人用毛皮毯子包了起來,“你包我幹什麽?”

穆成舟將他包成一卷,然後打橫抱起,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待確定他不會掉下來,穆成舟才去將薄毯鋪好。

“不如我教你說話吧。”蘇泛再次開口,他正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得知穆成舟的喉嚨依舊能發聲,自然不肯輕易放過,“等你學會說話了,就能陪我聊天,省得我一個人自言自語悶得慌。”

穆成舟鋪好了薄毯,又將人抱回去放好。

蘇泛摸了摸身.下的薄毯,這才明白對方剛才的舉動。

這傻子……

讓他去買褥子,他就買了這個?

蘇泛心中直嘆氣,又不忍苛責。

就在這時,他感覺對方朝他手裏塞了個東西。

是那只荷包。

“你留著吧,不用還給我。”蘇泛說。

穆成舟看著他,又想起了貨郎的話,所以沒接。

若這荷包當真是哪個女子送的,小病秧子就這麽隨意處置了?

果然。

人族多薄情。

穆成舟正這麽想著,又聽蘇泛說:“這荷包是離京前府裏的管家幫我裝的,我都說路上有護衛照應用不著銀子,他非要讓我帶著。”

現在想想,也幸虧有這管家多此一舉。

“穆成舟,此番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崖底了。我現在這樣,就跟個廢物差不多,少不得要你照應,這銀子你就收著吧。”這包銀子不算多,放在京城去匯鮮樓吃幾頓飯估計就用完了。但在這邊陲小鎮上,卻能支撐一家人吃用一兩年。

蘇泛見穆成舟不接荷包,只當對方是不好意思收,又道:“你就當是我的心意,你若不收,我可要難過了。”

心意?

不收還要難過?

穆成舟看著那只荷包,心臟猛得跳了一下。

這病秧子硬要把荷包塞給他,難道……

“穆成舟?”蘇泛再次將荷包遞出去。

穆成舟盯著那只荷包良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最終,他還是拿走了。

在拿走荷包的一瞬間,他看到蘇泛的眼睛裏溢滿了笑意。

這夜,因為有了那張薄毯,蘇泛稍稍好受了些。

不過他背後硌傷的地方依舊很疼,躺久了就會難受。他睡得迷迷糊糊,難受了也沒醒,只嘴裏哼唧著說疼。

也許是他太吵。

後來他被人扶了起來。

蘇泛半睡半醒,只覺得自己像是靠在軟墊上,比躺著要舒服許多。而且那軟墊還有溫度,軟乎乎的,靠著很暖和。

但早晨他醒過來時,卻沒在床上摸到什麽軟墊。

“昨晚我是枕著小灰睡的嗎?”蘇泛覺得奇怪,便趁著穆成舟給他擦臉時犯嘀咕,“可是我記得小灰沒那麽大呀。”

穆成舟挑了挑眉,眸光有些覆雜。

這人昨晚靠在他身上時嘴裏叫的還是他的名字,早晨醒了就全忘了,張嘴閉口都是那只狗。

蘇泛感覺到,穆成舟今天有點不一樣。

但具體是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直到對方給他餵飯時,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一手托著他的後頸,而是直接將他扶起來,讓人靠在了自己懷裏。

蘇泛這才明白過來,昨晚自己靠著的不是小灰,而是穆成舟。

“昨晚你跟我一起睡的?”蘇泛問。

穆成舟不答,小心翼翼將蘇泛圈住,一手端著粥碗,一手拿勺餵飯。

這姿勢有點怪,蘇泛自打記事以來,還沒被一個大男人這麽抱著餵過飯。但他很快發現,這麽靠在對方懷裏挺舒服的,比梗著脖子喝粥可舒服多了。

穆成舟身形高大,肩膀很寬,胸腹裹著勁實的肌肉,靠著簡直比那木板床舒服一百倍不止。

若是換了旁人,蘇泛多少有點不自在。

但想到穆成舟是個傻子,他便放松了下來。

蘇泛養尊處優慣了,只要找到機會絕對不會虧待自己。所以晌午他躺久了後背開始難受時,便央求穆成舟給他當一會兒人肉靠墊。

穆成舟沒有拒絕。

於是,午時那貨郎興沖沖來送貨時,在院子裏便看到了這一幕。

只見穆成舟斜坐在床上,懷裏倚著個比他身形小了一圈的人。那人黑瀑般的長發披散著,擋住了側臉,身上似乎還沒穿衣裳,而是裹了件皮毛毯子,遠遠只能看到脖頸處露出的一小片白皙。

貨郎雖沒看到穆成舟懷中之人的模樣,但僅憑那一瞥便認定,那應當是個美人。

美人似乎是睡著了。

所以穆成舟雖然早在貨郎進門時就覺察到了,卻沒有任何動作。

“穆家小哥……”貨郎笑呵呵放低了聲音,“東西我給你放在院子裏的石臺上了哈。”

穆成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扯了扯皮毛毯子將懷中沈睡的人裹得更緊了些。

貨郎對上男人冷厲的目光,不敢再多看,轉身離開了院子,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嘖,這小子好福氣。”貨郎羨慕不已。

不過轉念一想,這女子能找上穆家小子,也不算虧。

穆成舟雖不大會說話,腦子也不咋靈光,但長得人高馬大,一看就有使不完的牛勁兒,打獵幹活都是一把好手。更何況,這小子也生了一副好皮囊。

那女子無媒無聘跟了他,多半也是沒有家人庇佑。

兩人倒也相配。

貨郎這趟跑腿掙了點小錢,心中高興,便想著改日那穆家小子再來買東西時,送一對喜燭給他,也算是盡份心意。

蘇泛倚在穆成舟身上睡得愜意。

絲毫不知道,自己早已被誤認成了對方的相好。

等他醒過來時,人已經睡在了新鋪的軟褥上。

與此同時。

穆成舟正在研究貨郎送來的東西。

他摸了摸那兩套衣服,布料確實比粗布軟了許多,應該不會再把人身上磨出紅疹。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決定將那兩套衣服都洗一遍,放在太陽下曬透了再給病秧子穿。

此外,貨郎還送來了一個油紙包。

穆成舟不知道裏頭裝了什麽,便拆開看了看。

這油紙包裏裝著的,是一種糖油做的果子,裏頭裹了糖漿,外頭包著炸過的酥面,最外頭還沾了芝麻粒。

他嗅了嗅,覺得味道很怪。

難道人喜歡吃這個?

此時,屋內的蘇泛正好醒了,正摸著身下鋪著的軟褥發表讚美。

穆成舟拿起那包果子進去,拈了一枚送到了蘇泛手邊。想到蘇泛手臂還不靈活,他又擡高了手,直接遞到了蘇泛嘴裏。

“唔?什麽東西?”蘇泛看不見,但還是吃了。

隨即,穆成舟便看到他的眼睛瞬間一亮,唇角也跟著翹起。

“哪來的糖油果子?”蘇泛驚喜,“你買的嗎?”

穆成舟見他喜歡吃,便又拈了一塊餵給他。

可憐蘇泛清湯寡水地喝了這麽久的米粥,今日終於吃到了點米粥之外的東西。他原本也不算很饞,在京城的家裏時,吃東西向來節制。

可再不戀口的人,寡淡久了也難免有嘴饞的時候。

穆成舟見他吃得高興,便將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免得對方躺著吃噎到又要咳嗽。

“你吃了嗎?”蘇泛連著吃了好幾塊,終於想起了穆成舟,“你也吃。”

穆成舟對這東西不太感興趣,但蘇泛眼巴巴看著,非要讓他嘗一塊,他便勉為其難吃了一塊。

又甜又膩,難吃。

“你不喜歡?”蘇泛雖看不清,卻透過輪廓捕捉到了男人細微的動作,“這麽好吃的東西,你竟然不喜歡?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人只喜歡喝米粥?”

蘇泛不知道,穆成舟其實從不吃東西。

那米粥只是熬給他這個病秧子喝的,因為穆成舟聽說,人都要喝米粥,不喝會餓死。

但現在看來,這個病秧子似乎更喜歡吃別的東西。

“這糖油果子貴不貴?”當日,蘇泛把一包果子全吃了,但他似乎依舊沒解饞,“改天你能不能再去買一包?你不用心疼銀子,等我傷好能走路了,我就去找我兄長,到時候咱們就不缺銀子了。”

穆成舟眸光沈了沈。

這是小病秧子第二次提到兄長了。

“你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哪兒?”蘇泛吃飽了,心情很好,忍不住暢想起了未來,“我猜,你應該沒出過你們這的鎮子吧?等我好了,我帶你去鎮子外頭看看。”

“邊塞冬天太冷,不過下雪的時候很好看。你知道南邊什麽樣嗎?”蘇泛眼底染著笑,朝穆成舟娓娓道來,“南邊有的地方,從來不下雪。到了二月,那邊就很暖和了,草木會早早發芽,很漂亮。”

“還有京城……”蘇泛說到京城,忽然頓住了話頭。

他想起了山神廟裏的那支染著朱紅的箭羽……

京城,怕是不能回去了。

穆成舟感覺懷中的身體變得緊繃了起來。

是因為京城嗎?

那晚在山神廟放火的人,是京城來的?

“唔……”蘇泛忽然擰緊了眉頭。

穆成舟側頭看他,便見他小臉皺成一團,似是極為痛苦。

“完了!”蘇泛聲音有些抖,“我肚子好難受。”

蘇泛重傷後日日以米粥為食,半點葷腥都沒吃過。今日他驟然放開了胃口,一整包糖油果子下肚後,盡數堵在胃裏,像是被人塞了塊磚頭似的。

蘇泛只覺胃裏一陣悶痛,疼得他恨不得原地打滾。

偏偏他連打滾都打不了。

“我不行了。”

“好疼……”

“唔,我再也不吃糖油果子了。”

蘇泛面色蒼白,額頭已經滲出了細汗。

穆成舟便覺懷裏的人身體越繃越緊,像一只快要崩斷的弓弦。

“穆成舟……你能不能幫我揉一揉?”

“求你了,我好難受。”

蘇泛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十分可憐。

穆成舟抱著人換了個姿勢,然後將手按在了蘇泛的肚子上。他的手很大,幾乎能把蘇泛的肚子蓋住大半,掌心很燙,隔著毛毯都能把溫度傳到蘇泛皮膚上。

“換個方向揉。”蘇泛哼哼唧唧指揮他。

穆成舟任勞任怨,一下一下地替懷裏的病秧子揉肚子。

揉到後來,蘇泛又說想吐。

穆成舟便取了東西放到蘇泛嘴邊接著。

折騰了半日,蘇泛才沈沈睡去。

看著蘇泛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穆成舟不禁犯愁。

這人太容易生病了。

只是吃一包糖油果子,就差點撐死。

難養。

蘇泛因為一包糖油果子遭了罪。

不過此事對他來說,也不是全無好處。

大概是意識到他從前吃得太寡淡了,那日之後,他的食譜有了新的東西。

除了米粥之外,還加了雞蛋羹和臘肉酸菜。

穆成舟應該是不會炒菜,所以弄不出太多的花樣。

但相比之前日覆一日的米粥,這已經好了太多。

“穆成舟,你學東西挺快的。”蘇泛存了私心,想通過鼓勵繼續拓展穆成舟的廚藝,“我覺得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學會做更多菜,說不定連蒸包子和包餃子都不在話下。”

穆成舟不接茬。

只等他吃過飯後,又盡職盡責地幫他揉肚子。

“其實不用頓頓都揉。”蘇泛不想麻煩人。

但他整日躺著起不來,被人這麽揉一揉,挺舒服的。

穆成舟大概是在他臉上看出了愜意,便從一開始幫他揉肚子,慢慢發展到幫他揉後背和腰。

“能捏捏胳膊和腿嗎?”蘇泛得寸進尺。

穆成舟任勞任怨,幫他把全身筋骨都捏了一遍。

起初蘇泛還時常覺得疼。

男人手勁兒太大,一不小心力氣就大了。

但隨著觀察蘇泛的表情,穆成舟很快就掌握了要領,他現在幾乎可以做到讓蘇泛從頭舒服到尾,半個“疼”字都不喊。

作者有話說:

一更~今天是雙更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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